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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尽心竭力,没有丝毫藏私。

  短短数日,就让乌拉那拉氏进步许多,知晓并掌握了许多以前根本无法接触、也无从了解的事项。以至于她收获良多,频频道谢。

  周元却只笑:“嗐!若说谢,也该是本宫谢你。到底岁月不饶人,这一晃眼的,我竟也是个花甲之年的老婆子了。便是不愿负皇上重托,也终究有心无力。多亏了老四家的你一直从旁协助,才能让这新年宫宴完满举行。”

  “因此上,本宫已经与皇上说了,他老人家也同意。日后这宫中事务,你就跟着多费心吧。等过个三五个月,你都上手了,再全权交由你处理。”

  宫权,代表宫廷女子至高无上的宫权,向来由皇后娘娘执掌。却因为今上先后丧了三位皇后,心中多少有些忌惮。又为了巩固当时太子的权益,而再未立后,只将之全权托付给了位分最高的贵妃钮祜禄氏。

  一管,就是三十余年。

  如今这大馅儿饼就落在她头上了?

  乌拉那拉氏满眼错愕,下意识摇头:“这,这怎么能成呢?周元使不得啊,这……”

  很有些满洲贵女啥飒爽的周元没等她说完就直接摆手:“老四家的切莫妄自菲薄,你能力如何,这些日子本宫可都是看在眼里的。而且,越是不成,才越是该好好学呀!”

  “这几日你也看到了,宫规繁琐,诸事颇多。若没有个相应的学习与适应过程,直接赶鸭子上架,就算神仙来了也难免慌手慌脚。想当年啊,本宫刚刚被皇上托付重任的时候,就闹了不少笑话……”

  周元乐,妙语连珠之间提起当初过往。

  只逗得乌拉那拉氏笑声连连,言说再想不到周元您这般聪慧通达,宛若女中诸葛,也能遇到如此困局。

  谁说不是呢?

  贵妃无奈,怪只怪这些个宫妃们都是家中精心教养的存在,一个个的心眼比筛子都多。

  又都承载了家族的希望,必须为了那么点子微末的可能而尽心竭力。

  各出奇招之间,自然好戏连台。

  尤其太子初初被废,储位悬而未决,皇子们又都突然有了机会。想当太后的、想要帮衬儿子完成心中伟业的,或者自家儿子年幼没机会,只能悄悄下注、抱稳大腿的。

  各有阵营,各代表着不同势力。

  那段时间,她简直焦头烂额。就怕一个不慎,让这群大能耐们捅出个大窟窿来,自己也要跟着吃挂落。

  时隔经年,再想起来也还心有余悸着。

  于是此番皇上夸起今年宫宴办得好,老四家的虽还生疏些,但也确实是个可造之材时。她就闻弦歌而知雅意,果断以自己年事已高,精力到底不济为由,请让四福晋帮忙分担。

  皇上果然龙心大悦,对她好一阵夸奖,连这么多年后宫平静无事,全是爱妃之功。爱妃果然如孝昭皇后一样,都是内廷之良佐,钮祜禄氏人杰地灵,且个个都是耿介重臣的肉麻话都说出来了。

  当时把周元给震撼的哟!

  想着果然说别的都是故事,做妃子也好、做臣子也罢,最要紧的是能体上心。

  在合适的时候,说出皇上最想听的话。这不就功劳有了,轻松也有了么?哦,她如今还有未来帝后的拳拳感谢之心。

  他们夫妻因为她虽然年已花甲,但因为保养得当故,比寻常四十岁妇人还年轻些故。坚定认为她什么劳累、精神不济之类都是托词。

  最主要还是为了乌拉那拉氏考量,唯恐她仓促之间接手宫务左支右绌地应付不过来。

  虽有卖好之嫌,却让他们夫妻获益良多。

  对她的尊重都真诚而又浓重了不少。

  收获良多的周元笑:“原本,我还想着,你管后宫,四阿哥管朝堂诸事,两相忙累。这往返之间,都不知道要费多少功夫。不如直接住在宫中,只不知道你们府上人口众多,嫌不嫌毓庆宫逼仄?”

  比起胤礽那多到毓庆宫都快住不下,两三个侍妾合住一个小院子的繁盛后院,四阿哥那小猫两三只简直乏善可陈。

  但聊天么,相互恭维些,才比较不容易不欢而散。

  比起宽敞明亮的雍亲王府,毓庆宫确实小了太多太多。但地理位置优越,象征着储位啊!

  多少个皇子阿哥都愿意用自家的大宅子换这套小院儿而无门?

  可乌拉那拉氏跟周元还真就不想搬。

  乌拉那拉氏不愿意受宫规约束,不想日日往永和宫与亲婆婆晨昏定省。周元也不愿意深困宫中不自由,连偶尔往一等公府见见自家姨母的机会都没了。

  有些事做起来的话,也比较不方便。

  两夫妻早就因这事儿而私下沟通过,乌拉那拉氏此番回答起来自然也流利无比:“周元言重了,毓庆宫可是皇阿玛当年为二阿哥特意修建,其中一草一木都出自于皇阿玛亲手设计。可以说,其中承载了皇阿玛对二阿哥的一片慈父之心……”

  通篇夸奖,满心艳羡。

  却到底不忍破坏,不敢造次,连拒绝都说得体贴极了。

  让康熙听罢都得感叹:“老四两口子都是好的。日后这大清交给他,朕放心。这些个皇子皇女们有他照拂,朕也放心。”

  贵妃认同点头,觉得周元将来可能比康熙更适合仁皇帝的名衔。

  直到她活得够久,见识得更多,才知道周元两口子瞧着不显山不露水。但若触碰到他们夫妻底线上,那就没什么好商量的。

  什么姻亲故旧、勋贵老臣,只要犯到他手里,都照样收拾没商量。

  狠且损。

  啧,那倒霉催的揆叙哟!

  死都死了,还要被秋后算账。连谥号都被剥夺,墓碑都要被改镌。好端端的文端公,就变成不忠不孝阴险柔佞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

  现如今,周元夫妻俩都在兢兢业业忙活着。因年前康熙得了场风寒,差点儿去找他老子顺治爷团圆。周元万分紧张,自然不敢让他过分操劳。

  什么谒陵、往堂子祭神、给臣子们写福字儿赐福等等。

  凡是可能让他劳累的事情,周元都自己或者领着弘晖做了。只求康熙能安安生生,欢欢喜喜地过个好年。

  若在以往,康熙没准嫌弃他越俎代庖,甚至怀疑他的用心。

  可如今,经历过几次禅让不成,又有周元半个月衣不解带地小心伺候。他就是铁打的心肠,也被捂暖、捂化了。

  再没任何怀疑,只有满心欢喜与变着法的炫耀。

  作为最大的受害者,周元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偏偏还不能反驳,且得装出一副赞成与无尽羡慕的样子来。

  每天是是是,好好好,皇上您说的对。

  四阿哥至贤至孝,冠绝天下。

  适当还要嫉妒一下,说些个您简直钟天地之神秀,非但大德高寿,是古往今来在位时间最长的帝王。还拥有这般承先启后,能力过人又至贤至孝的继承人,半点不给普通人活路之类的小酸话。

  然后康熙才得意中带着小矜持地点头,随意安慰他些个赵蒹葭也不错,三胞胎个个都是好的之类。

  旁人瞧着君臣相得,分外羡慕周元人。

  住在那么个敏感的位置上,却被两代帝王委为腹心。

  自打康熙五十七年皇上风疾复发之后,就一直以颐养圣体为主,鲜少过问政事。

  别说文武大臣了,就是些个不得宠的皇子们,累月也未必见得着皇上一次。偏周元人不是陪着皇上下棋,就是陪着皇上聊天。

  一个月之中,至少有半个月是能见到皇上的。

  说句不得体的,这位爷,比宫中最得宠的娘娘见到皇上的机会还多。

  真真受宠、被信重已极。

  按说一朝君子一朝臣,被今上重用的,未必能入下一任帝王的眼。可偏偏周元那老货娶了个好福晋,这么多年都对四阿哥照顾有加。

  甚至当年,他福晋还悍不畏死的跳下冰冷荷塘,将奄奄一息的雍亲王世子捞了上来。

  有这份恩情在,别说下一任帝王,就是下下任帝王上台那老货也能如松柏般长青,屹立于朝堂不倒啊。

  所有人:……

  羡慕二字,他们已经说累了。

  而事实上,周元人可委屈,每次从宫中回去都要与自家福晋絮絮叨叨。常有做人怎么可以这样啊?他年轻的时候多英明神武个人儿啊,怎么老了老了还……

  每每被淑宁暴力捂嘴:“还说人家呢,你不也是吗?你年轻的时候,可知道谨言慎行了。不该透露的事情,跟谁都不带透露半句的。哪像如今,还越发奓了胆子呢?看把你能耐的,竟敢非议那位了!怎么着,是与我相守百年太辛苦你,才一半就惦着提前下去了?”

  打从两人成婚的那一天起,不管周元人在外头如何威风凛凛,回到府中却绝不会跟爱妻高声一句。

  就如同此时,被训的跟个什么似的,还得小心翼翼哄着人家:“不是不是,跟宁宁一起又怎么会辛苦?一百年太短,为夫都恨不得与你生生世世。只是……”

  “皇上也太夸张了些,简直……”

  浮夸得好像换了个人似的,简直让人接受无能。

  没见过这等世面的周元人摇头,做过预知梦的淑宁却只笑。

  心想着,如此养养身体、夸夸儿子,犹如富家翁般的状态。不比梦中那般至死不忘权利,不肯撒手,胡萝卜钓驴似的,用皇位吊着几位皇子,让他们像蛊虫般相互厮杀,从兄弟变成生死相搏敌人的老厌物强么?

  反正淑宁更喜欢如今的康熙,如今的大外甥与皇子们。

  也更喜欢如今的大清。

  相信随着海贸的越发发展,国库私库里源源不断的银子流进来。这开启的国门,就没有再关上的可能。

  哪怕是为了在海贸中占据主导地位,攫取更多金钱呢。

  那些商人们也不可能停下前进的步伐,只会精益求精,尽可能地压缩成本。

  甚至于朝廷为了保护着相关利益,也会积极优化武器、船只等,再不会忽视海疆的重要性。前两年,那被康熙撵去捡松子的戴梓不就因为跟李氏战争中更精密的火器需要,又被召回朝中了么?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那位虽然暌违多年,可再回到自己熟悉擅长的领域,也照样用不了几个月就造出威力更大、射程更远,也更适合搭载在船上的火炮。

  凭借着如此先进的武器,朝廷才能在对李氏的战争中屡屡告捷……

  诸如此类的例子就说明,只要大清能够打开关闭的门,积极聆听四方消息。不在变革最关键的时候落后一步,就不会如梦中那般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淑宁仿佛看到了梦中截然不同的强盛大清,眉眼间满是喜悦。

  耐心安慰某人:“常言不是说老小孩,小小孩吗?皇上如今年近古稀,为让天下承平努力了一辈子。可以说兢兢业业,辛辛苦苦。可算能松缓几年,得了优秀继承人,显摆显摆又怎么了?”

  “你跟你那老哥哥一起喝酒的时候,难道还少自夸了么?啧,那脸厚的哟!争着抢着说自己能耐,会生又会养,所以才能老子英雄儿好汉。不也把人家嫂子给烦的,直接给你们俩一人送了面镜子么!”

  那么厚脸皮的老庄亲王啊,都羞得几日未出房门。

  还得他家宝贝金儿子特意告假,陪着往庄子上好生松散了一回。柔声静气地着劝了许久,加起来一百三四的老公母俩才算握手言和。

  现在想想,周元都还憋不住乐了好一阵儿。

  才认真点跟淑宁道歉,言说自己片面了,不如福晋思虑周全。未曾体会过皇上心思,实在枉费皇上这么多年重用疼宠云云。

  要不是淑宁拦着,这家伙没准还要往畅春园,去找康熙好生道个歉。

  被淑宁这么一拦,他又改了主意。

  转而积极地维护京城治安,对来参加千叟宴的老者多加照顾。衣裳单薄的给衣衫,没有轿子的赶紧准备轿子给送到指定场所去。

  什么姜糖水、热粥、点心之类准备的可足了。

  真·宁可自掏腰包,也不愿让与会老人因为没有被照顾周全故,大正月里的再有点什么一差二错。

  反而伤了皇上英明,有损雍亲王原本的孝顺之意。

  小小一个举动,区区几百两银子,却扎扎实实的讨好了父子两个。

  康熙觉得周元不愧是自己心腹忠臣,时时处处地替他想到头里。唯恐有一点不祥,触了他霉头。

  而周元自然而然认为姨夫是在为自己考量,为他查漏补缺。

  让他在这冷森森的正月,感受被长辈关怀的温暖。

  并无限可惜,当初自己嘴快。早早就答应了姨父,等尘埃彻底落定之后,就放他致仕与姨母相守余生,看遍大清山山水水。

  使如此栋梁之臣,不能与他君臣相得数载、数十载,再创一段佳话。

  之前都说了,康熙虽有意再办千叟宴,但也琢磨着正月严寒。当年一同欢宴的老人家们天南海北,往来不易。

  再加上越发有了春秋,怕是也经不起这长途颠簸与冬日严寒。

  于是,连寻常百姓都没惊动。

  只选八旗满洲蒙古汉军文武大臣官员及致仕、退斥人员年六十五以上者六百八十人。汉文武大臣官员及致仕、退斥人员三百四十人。

  前后间隔三日,分两个批次在乾清宫前办了宴。

  暖棚子、碳盆子,各色手炉子,连与会之人的椅子底下都装了经过特殊改造的小炉子。

  保证无烟,无明火。

  在不呛,没有任何危险的前提下,让整个椅子都暖暖呼呼又不会过分烫得慌。最大程度上让宴会现场保持最宜人的温度,免得这些个曾经或者还在为大清劳心费力的老大人们受风寒之苦。连累他和皇阿玛这满满的示恩之心蒙上疾病、甚至死亡的阴影。

  席间菜品也都热气腾腾,中间还有个翻滚沸腾,洋溢着浓浓香气的火锅。

  连席间的酒都是温的,也不如何烈。

  保证开怀畅饮的同时,不至于把人给喝坏了,且风味还十分独特,微带养身效果。

  淑宁为了此次宴会而特意精心研制,已经成功被康熙列为御酒。

  两度宴会之间,频频夸奖。

  已过了古稀之年,不但能参加千叟宴,还能混个前排的老庄亲王哈哈大笑:“是是是,皇上所言极是。奴才那弟妹在烹饪、医术、养生等方面颇为精到,每有让人眼前一亮之作。可惜奴才的好兄弟是个惯爱吃醋的,又极为疼福晋。”

  “年轻的时候就舍不得福晋辛劳,如今有了些春秋就更变本加厉。老说他福晋眼看着都是要当乌库妈妈的年纪了,可不能再多劳苦,那是谁的面子都不给呀。奴才等今日能放开肚皮,尽情享受佳酿,可都是托了皇上鸿福。这杯先敬皇上,祝皇上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老哥俩相视一笑,康熙满饮了这杯。

  直接将宴会气氛推向高潮。

  觥筹交错之间,康熙不由想起自己八岁登基,受制于权臣数年。装成贪玩的样子,好不容易迷惑了鳌拜。一举成擒,熬到了亲政,结果削藩还直接把吴三桂那厮削反了。

  判贼一路长驱直下,差点动摇了大清江山。

  彼时他整日里战战兢兢,唯恐弄丢了祖上数代人才打下的如画江山,成为爱新觉罗家的罪人。哪里想着,有朝一日不但尽灭三藩、收复了郑氏、亲征噶尔丹、与沙俄开战,拿下整个准噶尔,加强对藏地统治。还打下了大半李氏,用不了多久,可能就让整个李氏故地都插上大清龙旗了呢?

  被一群旧臣们争相敬酒,恭维不停的康熙笑,只觉得无限满足。

  但很明显,远在南边海域,正极力劝说虎团的十四还觉得远远不够:“好表弟,常言说男过虚女过实。今年皇阿玛六十九,按说该提前庆祝七十寿辰。横竖咱们这也差不多了,不如赶着他老人家寿辰的时候毕全功于一役?”

  “这仗都打了许久,你也想着回京与弟妹团圆了吧!”

  呵呵。

  虎团冷笑,大哥别笑二哥。都是舍家撇业地独自在外,我想家想到辗转反侧,难道你又好了?

  自打那次差点被后院女眷一毒簪子扎死后,就有了阴影,还真老老实实再没在当地纳妾的十四:……

  都一样虎字辈,眼前这个就格外不可爱些。

  对着亲表哥都又鄙视又冷嘲热讽的,一点也没有个弟弟的样。

  嗯。

  虎团点头,表示军中无父子,更无表兄弟。他深受皇恩,成为对李氏作战的统帅。自然得审慎考量,尽可能用最小的损失去换取最大的胜利。

  再不会因为给皇上庆生之故,就不顾事实情况贸然发起进攻。

  否则,消息传将回去,皇上那般英明圣主也不但不会有丝毫欢喜,还会因而给你这个出馊主意的家伙两个大耳刮子,骂你混账东西。

  十四:……

  皇阿玛会不会骂爷爷不知道,但你小子很有借题发挥的嫌疑啊!

  虎团不说话,只以切磋之名将十四狠狠地搓了一顿。直到他连连求饶,才似笑非笑地问了句:“还敢不敢与我称爷了?表哥就表哥呗,还敢擅自给自己长辈分了呀!四表哥在咱们兄弟面前,都是称我的,怎么十四表哥比他还尊贵些?”

  十四:!!!

  这混账弟弟,打完人之后还要给他扣大帽子呀?

  十四怒目,到底还是考量着自家亲哥那小心眼,以及心眼偏到胳肢窝的程度。特别俊杰地认了错,又拉着虎团一起研究在康熙生辰前发起总攻的可能性。

  咳咳,不只为了讨巧,给皇阿玛一份终身难忘的好礼。

  实际上,他也有那么亿点点怕历史重演,不等着发起最后总攻呢,他又被传进了京城。滔天大功,再度宣告与自己无缘。

第253章 意外之胜虎团也很懵,但作为主将,他……

  虎团才不管他心里弯弯绕绕的,都是些个什么小心思呢。

  作为统帅,他只是审时度势。

  恪守本职。

  对自己带出来的每一个兵卒负责,宁可多耗三两个月,也不要那等人命堆出来的惨胜。毕竟,海贸全面展开之后,流水一样的银子滔滔不绝向大清国库。

  如今国库、私库皆充盈,根本不虞金银上的损耗。

  倒是前头他家大哥打下了准噶尔汗国,如今李氏也胜利在望。大片新增土地需要官兵戍守,需要百姓去耕种。

  人才是最难得可贵的资源,且不能浪费呢!

  不过……

  虎团眉头一转,计上心来。

  接着,他就猛地拔出腰间门佩刀,狠狠劈向了桌案,声音都扬了八度不止:“要跟你说多少遍,我才是皇上亲自认命的大将军,全权负责此次对李氏之战。你就算是个皇子阿哥,也是副将来的。副将副将,这是主将的副手,你知道吗?”

  “如今不是在皇城,而是在军中。军中不讲皇子臣子,只讲下级对上级绝对的服从。赶紧回去,莫再胡搅蛮缠,否则的话本将定按军法处置!”

  啥玩意儿?

  十四整个都懵了,看着虎团的眼神错愕又惶恐:这不是在商量吗?你不同意就不同意,拔刀干什么呢?亲亲表兄弟,讲什么军法呢!

  可话才刚到嘴边,就看到糟心表弟那跟抽了筋儿似的眼皮。

  十四:……

  他是需要给这家伙叫个军医么?

  虎团满脸嫌弃,深觉这玩意朽木不可雕。他戏台都搭好,调子也都起好了,笨十四竟然不会随机应变,顺着剧本演下去。

  这要是他哥跟四表哥的话,保证能心有灵犀。

  默契十足。

  万般嫌弃的同时,虎团只能又碎了个茶盏,跟十四做‘骂我,故布疑阵、诱敌深入’的口型。

  到底十四也是淑宁梦中九龙之一,康熙继承人的热门人选。

  虽有的时候智商实在着急,但不至于完全没有。

  虎团都已经把话说透了,他自然知道该怎么接。于是乎,平地一声怒吼,周围几船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法富尔申比,你别给脸不要脸!爷称你一声将军,你就真以为自己能位居爷之上,对爷指手画脚了吗?”

  “要知道爷可是姓爱新觉罗的,你法富尔申比再怎么能耐,也只是皇家的奴才……”

  好一阵恶骂之后,十四才悍然宣布。

  明年就是他皇阿玛的七十大寿,男过虚女过实,今年就得庆祝。他就是要赶着皇阿玛生辰之前,踏平李氏,将之作为向皇阿玛的献礼。

  虎团这个主将是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接着,表兄弟两个不欢而散,消息如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军,也飞到敌营。

  而彼时,刚刚狠狠发了顿脾气的十四已经悄悄潜回了虎团那儿,正没有丝毫皇子仪态地给虎团端茶递水呢。

  边殷勤着,还边给自己开脱:“呐,我也不想的啊,是你要求,我才那么配合的。你小子可不许给我算小帐、告黑状。不许跟四哥说我怎么怎么不听从军纪,以下犯上。”

  虎团似笑非笑地瞟了他一眼:“难得啊,咱们十四爷还有怕的人呢?”

  十四:……

  那谁不怕呢?

  从五十七年到如今,四哥可是已经全面监国第四个年头了。皇阿玛一直对其信重不已,他说一,皇阿玛从不轻易说二。

  都说当年的太子备受皇阿玛宠爱,风头一时无两。

  可跟现在他老人家对老四的全面信任、以江山之重托付比起来,老二就是个屁!

  他四哥,那可是能让皇阿玛言听计从的狠角色。能决定他日后是当个富贵亲王,还是一个贝勒当到底之人。

  当然这些,十四是绝不会当虎团面说的。

  他只微皱了皱眉:“瞧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怕呢?我这叫尊重!于身份上来说,四哥是亲挖王,我只是个贝勒。他为长,我为幼,长幼有序,当弟弟的自然得尊敬哥哥。不说我,就是你的话,难道敢当赵蒹葭表哥面前造次半分?”

  “再说了,四哥当初还救了我的命呢。要不是他眼疾手快,连那么珍贵的玉佩都舍出来了。可能我现在都没机会与你谈天说地,而是你拎着壶酒,清明中元的给哥哥烧点纸了。”

  虎团嘴角微抽,虽然还是没信他这个邪,但也已经找不到话来反驳了。

  哥俩就等着。

  等消息传到李氏那边,那些人自觉主副将失和,正是天赐良机。于是悄悄掩杀过来,正好被他们包了饺子。

  如此,他们也就能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

  终于明白这家伙到底怎么个故布疑阵、诱敌深入法的十四咽了咽口水:“曾经有人评价赵蒹葭表哥跟你们三胞胎,说表哥允文允武,自是当世良才。虎圆善谋,文采出众,能出将入相。虎宵致力于办学,家世人脉与坚持样样不缺,早晚桃李满天。你么……”

  勇则勇矣,到底少谋,除了俊点跟什么猛张飞、程咬金之类也没有许多区别。

  当初,十四也深以为然。

  现在么,他想给自己跟作出评价的那些人看看眼睛:这小子到底哪里有勇无谋了?这分明是个黑芝麻馅儿的汤团!

  瞧着雪白雪白的,其实内里黑着呢。

  除了今天这灵机一动的兄弟吵架之外,人家还有后续的一系列行动。保证他们哥俩分兵成功,且不引起李氏怀疑。

  然后在他们按捺不住主动出兵,打算各个击破的时候,就悄然无觉地落入他们哥俩彀中。

  可事实上,他们俩这架势才刚刚拉开。

  李氏那边就已经乱了套。

  密切观察了几日,‘确定’虎团这个主帅也顶不住人家正牌皇子阿哥的压力。确实要发动总攻,彻底灭掉他们,杀尽皇族,以李氏之地作为献给康熙的贺礼后,已经失去大半壁江山的他们怕了。

  主动开城门降了。

  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十四整个都懵了:这,这么好的机会,他们都不试一试,就直接投了吗?

  说起这个,李氏皇族就特别委屈。

  虽然他们阳奉阴违,表面上臣服大清。实际上还用着崇祯年号,还给崇祯立庙。但四年一次派使臣往京城进贡,他们也很知道自己跟大清那庞然大物的差距好么?

  大军压境第一年,他们就已经表示了强烈的求和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