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作为以厨艺起家的存在,她心中有万千种食材处理方法。比如肉糜、肉羹,肉汤,等等一些既清淡又滋补的方式。
保证能在不违背皇上美意的前提下,又不让某人浓油酱赤,伤害到喝了许久汤药,可能脆弱无比的脾胃。
周元挠头,有些小心翼翼地道:“宁宁啊,为夫觉得自己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再不用这般谨小慎微,你觉得呢?”
呵呵。
淑宁冷笑:“我这么谨小慎微,你还突然染病,几乎不治呢。再粗枝大叶点,你这家伙是不是就再度犯病,直接扔下我一个人了?”
那敢说是,今儿你就死定了的威胁眼神一出,周元赶紧喝了口榛鸡汤,用行动表示自己到底有多听话。
见他这般,淑宁心里也不舒坦。
但预知梦里,他也是三月里病倒,稍后痊愈。还能跟着圣驾往塞外呢,结果这十月底府中就挂起了白。
她怕不仔细调养着点,梦中种种,变成现实种种。
可不就得严防死守吗?
至于太医几度诊脉,都说他已经痊愈,不必再那么过度紧张?淑宁表示,自从进了康熙五十五年起,她这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
恨不得一个月给某人请两次平安脉,随时随地关注他身体。
结果人不是还突然暴病,差点被弄去了鬼门关里?
有些事情,就跟康熙如今的疑心一样,根本防不胜防。
这不是,九月里,皇上闻听八阿哥胤襈得了伤寒,命老九老十两个同太医斟酌调治?
嗯,原本该是十四的活儿。
淑宁梦中就有这么一茬儿,八阿哥病,康熙以十四素来与他交好为由,命他跟太医斟酌调治。如今十四跟赵蒹葭两个远在西边战场,老九老十就顶了他这个缺。
然后康熙跟周元说话间门便问起:“老八病,你可派人去看过?”
那当然是没有的。
毕竟以前老八生母良妃就一庶妃,在惠妃的延禧里,自小被惠妃娘娘养大的胤襈是个天然的大阿哥党。而他则少不更事的时候,就被皇阿玛领到了废太子身边。
分属于不同阵营的他们,自来便只有面子情罢了。老八屡犯上意,现在哪个兄弟见了他不是绕着走,生怕沾上丝毫挂落呢?
周元当然也不例外。
不想康熙沉吟,却道了一句你当使人去看看。
周元一想也是,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个阿玛的亲兄弟。而且皇阿玛年事渐高,越发喜欢看儿子们兄友弟恭。
于是躬身应诺,果然派人去看。
结果传回来的消息却是,八弟病情甚笃,怕有什么不测。
已经被皇父提点了一波的周元想了想,便往御前请示:“儿子启禀皇阿玛,日前儿子使人去看八弟。言说病得特别严重,儿子想着是不是先回去瞧瞧?”
当时康熙的脸色便有些不虞,但到底是允了。
周元心里一跳,果不其然,他前脚回去,后脚这上谕就来了:“诸阿哥随驾在外,只你一个不顾随驾之事,奏请先回,探望胤襈。此关切之意,似党庇胤襈。那他这医药之事,就交给你处理吧!”
当时,周元整个人都懵了,脑瓜子都嗡嗡的。
就不知道自家皇阿玛是怎么突发奇想,才能得出如此结论的。但回都回了,也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否则的话,岂不是兄友弟恭没展示出来,反而还沾上点做贼心虚的嫌疑了吗?
周元长叹,到底一路往畅春园傍园,胤襈病倒的地方。
老九老十一看到他,那都跟看到了救星似的。
火速将一切事物清晰明了地交代清楚,言说一切有劳四哥。当初皇阿玛生病那会子,都是四哥你跟三哥、八哥等在一旁伺候汤药,才使皇阿玛转危为安。
这方面,还是哥哥你有经验啊!
周元没好气地瞪了他俩一眼,还没等唤太医来仔细问个清楚明白呢,皇上口谕又到。说是圣驾回銮,如今已至汤泉。将旨将八阿哥胤襈移回家中之处,着诸皇子详议。
这还议什么呢?
您都已经给出答案了,不是么!
周元心中腹诽,面上却还得遵旨与弟弟们仔细讨论。没办法,谁让前头那几个大的都没在现场,他这个四哥就是最长呢?
其余人等听了圣旨,自然没什么二话。只有九阿哥迟疑:“可是八哥如此病重,若仓促间门移回府中,万一有个什么不测可怎么办?”
这责任忒大,谁能承担呀!
不同于淑宁梦中的愤怒,这会子胤禟就是真滴迟疑。
毕竟皇阿玛再怎么生气,这也是自家亲儿子呢。真要是白发人送了黑发人,再人死百恨消,他老人家又想起八哥的种种好呢?
这个疑虑其实别的阿哥也有,所以大家伙儿又具了一折。
于是,康熙也又将旨,言说八阿哥病,极其沉重,不省人事。若移动回,断不可,推诿朕躬,令其回家。
诸皇子无奈,只能瞧着病床上已经昏沉沉不省人事的胤襈,闭着眼睛说瞎话:“现在八哥虽未至于十分沉重,但也确实不轻。若有什么不测,他现在所处之处,可是皇阿玛经由之御路,关系不小。”
对对对。
一个提议,众人争相附和,都说还是应该挪回去。
于是,一边给康熙上折子,一面又赶紧把人挪回了八阿哥府。
康熙回到京城之后,又派贝子苏努、舅舅佟国维、大学士马齐、侯巴浑德等同往看视胤襈,跟四阿哥一起多方延医,竭力调治。
这人员配备,让周元一瞧都替四阿哥捏了把冷汗。
无它,那几位,可都是铁杆八爷党。与他们混到一处日久,四阿哥还不得黄泥巴掉进□□里?
也看出这其中危险的周元赶紧上了折子,言说自己当日被皇阿玛问及是否曾使人往看八阿哥,因未曾而被吩咐。
所以才急忙命人前往探望,结果回称病笃。所以才奏请看视,儿子未审轻重,实属错误,罪所难逭。而且儿臣素不谙医药,现在既然已经送胤襈到家,儿子再无可料理之事。这才禀奏了情由,求回府。
见他言辞恳切,确实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康熙才释然,回了句所奏已悉。
如此,周元才算是逃过了一劫,解除了自己身为八爷党的嫌疑。
其中荒唐,连在大阿哥府的胤禔都忍不住嘴角微抽,向自家皇阿玛竖起个佩服的大拇指。原本他还以为,此番老四在南边战果累累,为皇阿玛攒下了不少民望,也给西边战事提供了数不尽的军饷。
如此功劳之下,还没有被怀疑、被打压,也许这一直闷不吭声的老四就成了这最后胜利者。
结果,竟在这儿等着呢!
这一番敲打之后,不但老四偃旗息鼓,其余弟弟们也都得老实一阵了吧?想必很长一段时间门,大臣们也能噤若寒蝉,不再试图对立储之事上指手画脚。
啧啧,真是满满的心机啊!
对自家儿子,还要使权衡制约的那一套。连消带打,跟驯兽似的。
胤禔无限鄙夷之间门,只庆幸自己清醒得够早。否则如上天示警的那般,斗了一辈子,可算把太子斗倒,还没享受胜利喜悦呢,就先遭了清算。余生都被禁锢在大阿哥里,种猪一样不停生生生……
真是想想就不寒而栗,恨不得以头抢地啊!
经历过这波之后,周元也颇有点心有余悸的感觉。
自从他奓着胆子跟自家皇父吐露心思,非但没被训斥,还得偿所愿往江南与沿海一带立了不少功劳后。他虽面上丝毫不显,心里却不免有些得意。以为皇阿玛看见他的实力后,就再不可能退而求其次。
多多少少的,也有那么些许飘。
皇阿玛许是看出来这点了,所以才借机敲打,加以警告吧?
周元心中如是想着,眼睛定定地瞧着书房墙上,姨母当年送他的那幅字:戒急用忍!
这次,他到底有些拿大了。好在皇阿玛只在敲打,没真误会。否则的话……
想想老八都快病入膏肓了,皇阿玛还执意将人挪回府中的决绝,周元就不由打了个冷颤。被厌弃的皇子下场实在凄惨,他说什么也不能让自己跟孩子们那般!
尘埃落定之前,务必更小心、更孝心,将戒急用忍几个字牢牢刻在心上,再不敢或忘。
于是乎,翌日清早,周元就又往畅春园告了个罪。当着康熙的面儿,把自己的为难、忐忑与惶恐、冤枉又说了说。坦诚自己不该妄测上意,保证日后再不敢犯此类错误云云。
跪到双腿发麻,说得口干舌燥。
康熙才略挑了挑眉:“些许小事,哪就值当你如此郑重其事,反复解释了?”
周元微笑,眉眼间门满是真诚:“儿子性命与此时此刻所享受的一切荣光,悉数来源于皇阿玛。自该处处以皇阿玛为重,想皇阿玛所想、急皇阿玛所急。不想一时行差踏错,竟然本末倒置。自然该好生反省,再不犯类似错误。否则就算皇阿玛洪恩海量,儿子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
第225章 警报解除周元人官复原职
见他态度如此真诚,康熙这才满意颔首,亲手把人扶起来:“你能这么想,朕就放心了。身为人父,朕自然盼着你们兄弟手足情深,齐心合力。如朕与你们裕亲王伯、恭亲王叔一样,兄友弟恭,共建大清。只是老八屡次忤逆,其心可诛。朕虽不忍加以诛戮,却也不愿见尔等被他所蒙蔽。”
这个时候,周元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说自己虽知道八弟不妥,但到底想着手足一场的情分。且顾忌着皇命……
然后再度认错。
康熙只摆手:“行了行了,认识到自己思虑不周便成了。这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呢?也是朕吹毛求疵,忽略了你一直都是个重情重义的。当年胤礽被圈禁的时候,所有人等噤若寒蝉,鲜少有人冒着触怒朕的风险替他言语。也就是你,三不五时地劝劝朕。”
周元一颗心都要提到嗓子眼,面上却有些腼腆地道:“儿子也身为人父,岂能不知当阿玛的对自家儿子那哀其不智怒其不争的心态?只心疼您,怕您过了气头后,后悔自己的冲动决定。”
这句话可就说到康熙心坎上了。
他始终认为自己比汗阿玛顺治强,对每个孩子极尽疼爱、个个努力栽培,最是个人间难得的好阿玛。
只是混账小子们不贤不孝,一心沉醉皇权争夺,都盯着他屁股底下这把椅子。
辜负了他的培养。
横竖千错万错,都是皇子们的错。是他们觊觎皇位,结党营私,先不顾父子之情。
父子俩仔细交谈了好一阵,才终于尽释前嫌。
之后,周元还顺势提出邀请,恭请皇阿玛往他的圆明园里用膳。届时,他亲自下厨,给皇阿玛做几个拿手菜。
说起这个,康熙便笑:“朕还记得,当年你是因为你皇赵蒹葭喜欢周元家的做得那九珍九藏。这才不惜以皇子身份跟周元家的仔细学习,结果倒让那燕皮馄饨成了你们娘几个的心头好。”
周元满脸惊喜:“皇阿玛竟还记得?”
那如何能忘呢?
康熙这一生,虽然后宫佳丽无数。但真正用心的,却不足屈指之数。表妹佟佳氏,绝对是其中狠重要的一个。
三位皇后中,唯有她非为政治联姻、朝堂需要。
只是她病情甚笃,他想让她好起来而匆匆册封。可惜天不假年,终于还是让她早早撒手人寰,只留下让他好好照顾周元的遗言。
同想起这点周元苦涩勾唇:“荏苒二十几年,当年被皇赵蒹葭万千挂怀的儿子如今已经快近不惑,眼看着就要当玛法了。儿子还记得在姨母的帮助下,第一次做燕皮馄饨的时候,皇赵蒹葭嘴角的笑容有多开心、多得意……”
康熙二十八年至今,都快近三十个年头了。
说实话,就算康熙记忆中的表妹都有些眉眼模糊,记得不甚清晰了。
偏周元还能熟练回忆起她最喜欢的花色、最爱的吃食跟惯用的口头禅。带康熙穿过岁月的斑驳,回到那年富力强、妻贤妾美、父子和睦的美好年岁中。
让他唏嘘叹惋之间,对接下来的宴席抱以极大热情。
届时,周元不但亲自下厨做了燕皮馄炖,还精心烹制了凤育九雏、一鱼四吃等,再配上福晋乌拉那拉氏亲手所做的牛奶花卷。
康熙大快朵颐的同时,还追忆起自家皇玛嬷。
因此被弘旻百般安慰:“孙儿虽未有幸见过达妈妈,但也知道她是个古今少有的巾帼奇才。辅佐两代帝王,对咱们大清定鼎中原有不可磨灭贡献。若她老人家在天有灵,此刻必然特别欣慰地看着皇玛法,夸您干得委实不错呢。虽为守成,实同开创。”
要不说好人好在嘴上呢?
同样的一席话,弘旻说来,便格外入耳。
偏小少年还眉目如画,满脸真诚,不带丝毫夸张谄媚,字字句句都发自肺腑。
可不就赞得康熙龙心大悦,微笑着对乖孙儿招手吗?
弘旻赶紧上前,熟稔地给自家皇玛法揉肩。态度亲昵又自然,力道也特别适中。把康熙揉捏得舒舒服服,语气上自然更亲密随和:“朕若记得不错,你小子是康熙三十九年生,过了这个年也是十七的大小伙子了吧?”
弘旻一脸惊喜:“皇玛法日理万机,每日忙碌不堪,竟还记得孙儿年纪?”
康熙矜持点头,表示不但记得他的。
还记得弘晖、弘阳的。
咳咳。
一个是老四的第一个嫡子,出生后他给孝懿皇后上香时曾念叨过的。而小弘阳么,怀他的时候,弘晖落水命悬一线,还是周元家的把他给救了回来。
记忆点鲜明,想忘都难。
但这事实,弘晖兄弟几个不知道呀!
他们只满脸感动,万般欢喜,连周元跟乌拉那拉氏脸上都溢满笑容。
只李侧福晋垂眸,不敢表露丝毫失落不满。早年被指进四阿哥府后院,她还斗志昂扬着。毕竟宋氏木讷又长相平平,根本不是对手。
嫡福晋大婚的时候,虚岁才十一,还是个连癸水都没来的小屁孩。
那后院之中,岂不是长得桃夭李秾、身段婀娜有致,还会些琴棋书画的她的天下?
再想不到,爷不解风情更不解衣。硬是熬到福晋长成了才真正开始临幸后院,便是后头她侥幸生了二阿哥又如何?
在膝下足足三个嫡子的福晋面前根本就不够看,那文不成武不就的弘时更被弘晖、弘旻比成渣渣。
绝对差距面前,原还斗志昂扬的她自然而然地偃旗息鼓。
只一心讨好福晋,当了侧福晋也不敢再有丝毫造次。就怕福晋心思稍稍歪一歪,她儿子的婚事就……
就在她这思绪纷乱间,康熙已经问及弘旻想要个什么样的福晋了。
再不想他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有此一问的弘旻登时红了俊脸:“孙儿,孙儿还小呢,暂时可没想过这些。只惦着陪皇玛法南巡北狩,多多见识咱们大清的美好河山、品品各地美食。”
“再者说了,长幼有序。孙儿就算再大,也没有二哥大呀!他都没有个一定,孙儿急什么呢?”
天地良心,弘旻真的就是随口一提,替自己找个挡箭牌罢了。
哪想着皇玛法能哈哈一乐,言说这倒是朕的疏忽了。然后就皱眉想了想,将尚书席尔达的女儿指给了弘时。
席尔达,董鄂氏,满洲镶红旗。
都统格礼之子,少有才名,参与平定三藩之乱。历任左都御史、兵部尚书、吏部尚书、礼部尚书,还曾外放三年,总督川陕事务。
也是康熙朝的一时重臣了。
便没有世子福晋瓜尔佳氏门第显赫,也绝对特别拿得出手,当个皇子福晋都使得。别说李氏,就连周元都没想到皇阿玛能给弘时也指个这般显赫的福晋。
当然他也明白,这就是棒子后头那个甜枣。
用以安抚的。
原本,皇阿玛应该是想给弘旻选个好福晋,结果这小子推诿,拿弘时出来挡枪。于是,才有皇上如今这亲口赐婚事。
弘时微愣,继而欢欢喜喜谢恩。
康熙只随意地摆摆手,又戏谑地瞧着弘旻:“现在你二哥已经定下了福晋,弘旻可以告诉皇玛法你的想法了吧?来来来,别害羞,须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弘旻摇头,还是不了不了。
大嫂有孕,二哥大婚在即,家中好事一桩接着一桩的,够阿玛和赵蒹葭忙的了,他还是不跟着从中添乱为好。
对此,康熙倒也没有强求。
只说等五十七年选秀,再仔细给他挑个好的。
说话间就又是近两年的悠游时光,弘旻哪还有不满意的呢?当即欢欢喜喜谢恩:“如此,孙儿可就都指望皇玛法了。都说您慧眼如炬,福气无双。经您指婚的,大多夫妻和顺、恩爱长久,肯定能给最疼爱的小孙子指个特别好的婚。”
哈哈哈。
康熙乐:“你小子这么一说,朕还真得仔细思量了。否则日后但有不偕,岂不是朕老眼昏花,没给你挑个好福晋?”
这老眼昏花四字重的,差点把周元膝盖压弯。
弘旻却跟没听见似的,只捂着嘴儿乐:“那可不?但有不好,孙子就抱着铺盖往昭仁殿打地铺去。谁让您整日里忙于国家大事,没好生给乖孙儿挑挑呢?”
爷孙两个有说有笑,气氛那叫一个温馨又融洽。
连周元跟弘晖都忍不住要为弘旻竖根大拇指:太强了,实在是太强了!
弘旻只笑,说老小孩,小小孩,总有那么几分旁人理解不了的坚持与固执,多哄着些就是。
可事实上……
人到晚年后,康熙暴躁加倍、疑心加倍,可真不是谁都能哄的。
就像周元一样,以往总觉得福晋对自己关注不够。别说赵蒹葭、丈母娘,姐姐妹妹大姨子,自家这几个孩子,婆家夫家的外甥们……
就连当年随扈塞外,四阿哥猎给淑宁那只兔子富安,都比他在福晋面前存在感足。
为此,这些年周元人喝过的醋累积起来,怕不是能汇成一条小溪。
如今,他却只想跟年少浅薄的自己道个歉,积极改正。
再也不奢求福晋的过度关注了!!!
长生天啊,他原本以为,夏日里不给用冰、不让喝冷水。恨不得行走坐卧之间,处处都有限制,就已经够劲儿。
哪曾想着,到了九月里,闻听八阿哥这样的天潢贵胄都差点死在风寒之下后,福晋还能更变本加厉呢?
尤其进了十月,福晋直接取代了他身边小厮。
处处亲力亲为,非要亲手照顾。
不但他身上穿的衣服、入口的饭菜要亲自准备,反复检查。还将屋内一切有棱角,可能导致意外受伤的东西能收的收、能用软布包的用软布包起来。
连喝水的杯子、茶壶都直接换成了竹子的。
恨不得他喝水都得福晋喂着,用小小的汤匙,一小口一小口的,务必杜绝他被呛到的可能。可怜周元个吨吨吨牛饮了四十多年的糙汉子,每天为喝个水急到不行。
他甚至琢磨着,要不要趁淑宁熟睡的时候,让医女给她把把脉。看她到底有何不妥,怎么好端端的,就担心焦虑到这种程度呢?
结果还没等他找到机会,十月二十二这日一大清早,淑宁就先探了探他鼻息,又亲自给他把了脉。
确定他健康如往昔后,眼泪如珍珠般噼里啪啦就从眼眶滚下来。
可把周元给惊得哟:“怎么了?宁宁怎么了?怎么好好的还哭了呢?有什么事跟为夫说,为夫保证都给你料理得妥妥当当。”
淑宁能说什么呢?
难道说你这家伙终于撑过了那个劫,不用像我梦中一样早早撒手人寰,没在康熙五十五年十月二十一了?!
预知梦可是她要带到棺材里的秘密,不与任何人分享。
所以,她只嚎啕大哭,把心中所有的委屈与恐惧都统统发泄出来后,这才在周元跟满屋子儿孙关切目光中红了脸。
是的。
因为她这哭声之大,之凄惨,以至于儿子媳妇们还以为有什么不测,火急火燎赶过来。
然后就看到淑宁声嘶力竭哭,周元人急到额头冒汗地仔细哄着。现在见她终于平静下来,不免一个个的凑上前来问她到底怎么了。
淑宁有些尴尬地弯了弯唇角:“没,没什么。只是夜来入梦,说你们阿玛不在了。许是梦境太真实了吧,生把我给吓醒了,一时没忍住悲从中来,倒让你们跟着担心、跟着见笑了。”
担心他们是真担心,笑却是绝不敢笑的。非但关乎孝道,还有阿玛那刀子似的眼神压迫。
于是一众人等纷纷摇头,只一叠声地安慰她。
说些个梦死即生,这绝对是个吉兆的老生常谈。做好被说教,甚至指责不关心阿玛/公公/玛法的准备。
再没想到,淑宁还就认同点头:“对对对,你们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或者,就是上天瞧我这些日子以来太过紧张、太过小心翼翼,特意以此来告知呢。我刚刚才给他把过脉,雄浑有力健康着。待会子让太医再瞧瞧,若一切无恙的话,也该恢复练武,甚至上职。再老这么待着,还不把人待废了?”
天可怜见的,福晋终于有了松动迹象,还等什么等呢?
周元人简直多一息都不能等!
忙喊人赶紧往宫中请太医来,务必在最短时间内让福晋安心。
太医认真把脉后,果然说公爷沉疴尽去、身体健康更甚往昔。于是,一等公府上下一片欢悦。淑宁甚至还亲自下厨,满满当当地做了一桌子菜,庆祝周元人彻底痊愈。
所有人等:???
三月里得病,四月好转,这会子都病愈半年头上了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淑宁不再自己紧张兮兮,也约束得周元痛苦万分,这对于他们全家来说就是个天大的好事儿。
的确值当好好庆祝。
席间,周元人终于摆脱了羹、汤、粥等养生系,可以浓油酱赤、大鱼大肉,还可以跟儿子们推杯换盏。
可把他快乐的,好像终于脱离了笼子的囚鸟。
忍不住各种撒欢儿。
从大块吃肉、大口喝酒,再到大肆练功。走出府门,往宫中给皇上请安,上宗人府找他老哥哥说话。自由到让康熙都诧异:“这眼看着就要冬至了,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你福晋居然放心让你出来,不怕你染了风寒?”
周元能说他福晋就跟那突如其来的紧张一样,又突如其来地彻底松弛下来,如今根本不管他了么?
不能啊!
他只嘿笑:“嗐,妇道人家嘛,总是以夫为天,视奴才为顶梁柱。也是奴才春起那一病来势汹汹,着实把福晋给吓坏了。所以才谨小慎微了些,想着彻底把奴才调治好。如今奴才无恙,她自然也就放心。福晋她……”
康熙可见不得他那提起福晋来就满眼放光,滔滔不绝的样儿了。闻言忙开口打断:“既然你都好了,那就赶紧官复原职吧。海事衙门已开,海贸也形成了规模。其中孳生的倒卖粮食、船只、甚至抢掠的问题不少,正好虎团回去瞧瞧,整饬整饬。”
在淑宁的梦中,这会子康熙都开始下令禁海了。
可如今,见识了海贸的巨大利益后,康熙可再不想着简简单单一禁了之了。而是具体问题具体处理,务必革除弊端,保留优势。好用海外、盐政上面所带来的巨大收益补西边战场的巨大粮草军饷缺口。
让大清龙旗插遍西域,让准噶尔汗国彻底成为历史,将西域并入大清版图。
周元:……
这风口浪尖的时候,他其实还挺不想掺和进这旋涡里的。但皇上摆明了只信重他们父子,不是他就是虎团。
为防小年轻不稳重坏事儿,周元人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翌日便官复原职,好让虎团赶紧南下。早一日到,就早一日解决问题。见虎团又要南下,已经被圈在京城半年的老九也赶紧进宫,又跪又求的,请皇阿玛赶紧兑现承诺准许他南下经商。
第226章 胤禟南下胤俄或为最大赢家
既是为了他心中一直以来的理想,也琢磨着尽快离开京城这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