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源不断生金蛋,聚拢外国之财为大清所用。还能给沿海居民提供大量的做工、经商机会。还能以此为窗口,了解、监视别国动静。
一举数得。
就是巨大利益的牵动之下,背后的纷乱也多,也兹生许多违法犯罪。
甚至有人亦商亦匪。
好在前头张伯行上书,皇阿玛派了赵蒹葭表弟过来。好一通秋风扫落叶,如今情况已经好了太多太多。他们只要实地好生考察,研究出切实有效的法子来。
最好比照着唐宋时的市舶司,也建立一个属于大清的,专门管理海贸的衙门。
到时候,有法可依,有章可循,自然就规矩不少。
再加上虎团那边正组建的海军,往来谨慎防范,为大清商船保驾护航。防备外蕃以通商之名,行劫掠之实。
也防备不分见利忘义的商家,为了些许银两,将米粮、甚至船只地卖到南洋诸小国去资敌。
思绪翻飞之间,周元动笔愈快。
过一会儿就洋洋洒洒地,写了十几页信纸。胤禟见状,也赶紧跟上他的步调,也写了厚厚一封。
接到他们手书的康熙:???
怎么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老九就也被周元传染成话唠了么!
不过除了正事之外,两个小子都深深以他们皇阿玛为傲。
每每听到百姓赞誉自家父皇,就忍不住心情欢畅。恨不得一字一句,悉数记下来,转述给皇阿玛听这个习惯么……
虽然不太好,但是不用改。
一如周元所料,康熙虽然颇重仁名,不肯轻下死刑。但比起对那些赃官们的怜惜,他显然更在乎天下百姓的赞誉。
再干不出来四儿子辛辛苦苦抓,他满怀体恤地放。让前头争相献万民伞,恨不得把他夸上天的百姓们再纷纷唾弃他,骂他是昏君的蠢事来。
所以,就算那些人罪不至死,或者不轻易判处死刑,也别想得了好去。
家产充公,本人与家人流放宁古塔。
遇赦不赦。
保管一个个的,都为自己所行付出应有代价。儿子夸老爹,老爹也欣赏儿子。大手一挥之间,四阿哥就得了亲王双俸。
九贝子也变成了九贝勒,还额外赏了五千两银子。
直让宜妃娘娘喜极而泣,满满老儿子终于长大成人有出息了的感觉。
那叫一个扬眉吐气。
德妃面上不以为然,依旧心心念念惦着远在前线的老儿子。整日里为他吃斋念佛,整个永和宫都常氤氲着一股子檀香。
实际上,若走近些,就能听到德妃娘娘几近无声的念叨:“谢天谢地,谢佛菩萨保佑。老四果然料事如神,行事周全又妥当。皇上虽常笑骂,言说他有这点那点的不足。可实际上,眼角眉梢之间对他的满意,真真傻子都看得出来。阿弥陀佛,信女离皇太后的目标瞧着不止进了一步……”
相比于她的欢喜雀跃,淑宁便忍不住担忧。
生怕大外甥这不止动人干粮,还断人活路的行径引得地方官员心生愤恨。
让他们出暗招对付他,甚至想着斩草除根。
或者木秀于林,其余皇子羡慕嫉妒恨。干脆铤而走险,趁着他人在江南,防守力量薄弱的时候,直接派人过去弄死他并嫁祸给当地官员。
为此,不但写信交代自家二儿子。工作之余,好歹往表哥那边瞧瞧。
至少保障他的人身安全。
还进宫给太后请安,借太后之口与皇上传达。
同有这种顾虑的康熙赶紧又派了一批侍卫过去,还写信将这事儿说与周元。
然后收到信的那几日,胤禟总能看到讨厌四那如沐春风般的笑。瞧得他白眼翻了又翻:“不就是个亲王双俸么?瞧你那得瑟样!”
周元挑眉,直接把他拉到了镜子前:“还说爷,瞧瞧你自己,笑成怎么个见牙不见眼法了。啧,还说什么爵位于你如浮云,最要紧是能让皇阿玛点头允许你经商。现在呢?自己看看,打脸不?一个贝勒,五千两银子罢了,瞧你那得瑟样!”
胤禟:……
狗老四,前一瞬还在谄媚无比地给皇阿玛写信,下一息就能言语如刀怼自家弟弟。
刻薄至此,难怪连十四都不喜欢他。
德妃娘娘都只忙着给老十四烧香拜佛,只言片语都没给他!周元当了九门提督之后,连他那好姨母都开始疏远他了。
火速回击之后,周元才不管老九是怎么个反应呢。
他回到自己屋子里,眉眼含笑地轻轻摩挲着信纸。将姨母为他担忧、为他求情的内容看了一遍又一遍。
几日后,他家二表弟虎团还奉母命专程寻机过来看了他一回。
将自己心爱的削铁如泥匕首送给他防身,还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一定谨慎小心,务必量力而行。
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赶紧使人送信。
到底皇上前头曾有口谕。
而且,虎团皱眉:“皇上再不愿意瞧见皇子结党营私,也不会置自家亲子的性命于度外。若有所需,表哥千万别与我客气。不然当弟弟的伤心不说,回京之后也无法与赵蒹葭交代。”
想想那张信纸,两张半都在嘱咐自己照顾她大外甥的家信,虎团心里就好一阵郁卒。
偏偏某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看了信后,不但笑得比花儿还要灿烂,更得寸进尺,想截留他的信件。
虎团气,直接劈手夺过:“想都别想,小爷就剩这半篇,你还敢抢?再得瑟,信不信小爷现在就让你领略当年武状元,如今大将军的厉害?”
就算遭受如此威胁,周元也依然满心欢悦,欢喜到停不下来。
他就知道,不管表面如何,实际上姨母就是疼他。
处处替他想到头里,不愿意他有任何风险。不图他日后登顶,她会如何如何。只简单纯粹地,将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不,应该说比自己孩子都好。
他可瞧准了!
总共页信纸,去掉开头与结尾。正文共一千五百十二字,整整一千零十八个字都是在叮嘱虎团顾着他安危、劝着他不可贪功冒进。什么写给虎团的信?他最多应了个名,当了回信差,姨母还是最最疼他……
第220章 态度打就一个字,不接受谈和,也不接……
江南这边形势一片大好,西边战线也是势如破竹。
本就奔着将整个厄鲁特蒙古尽收囊中的大目标而来,康熙初派兵的时候,就直接从各地抽调,派了整整二十万大军去。比淑宁梦中,康熙五十七年,策妄阿拉布坦杀拉藏汗,十四受封大将军王、代皇上出征的那十万兵马多了一倍。
而且,因为前面诸如裁撤老兵、残兵、弱兵,再加上每年严谨考核等等因素。
此番带去的兵丁整体更年轻化,战斗力自然也是倍数增长。如此之兵,如此之兵力,对厄鲁特蒙古,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才刚一照面,就取得了压倒式胜利,很快光复哈密。
此一战,冠勇侯之名再度响彻军中。
小小试探,结果惹来大军压境。这般来势汹汹,竟是要尽灭整个厄鲁特蒙古般。尤其这领兵之人,还是当年一枪攮死他那叔叔的冠勇侯法士尚阿。
据说那位虽年纪轻轻,却有丰富带兵剿匪经验,擅长各种战术、战阵。
还天生神力,百发百中。
领军能力极强,能让一众皇子、宗室王爷等乖乖听命,不敢有半分违拗。最要命的是,康熙还极为相信他。
将军中之事,悉数托付于他,再不像别的将军一样。恨不得事事都先请示上意,依旨而行……
想想,就让策妄阿拉布坦嘴里发苦。
当年他跟清廷合作,前后包抄,干掉了他那叔叔噶尔丹。双方分了他的故地,以至于清军死守在哈密一带,牢牢钳制着他。
从康熙三十五年至今,一直未能收复失地。
天幸这几年,康熙垂垂老矣,太子两废两立。眼瞅着清廷那些个皇子为了争太子之位,都快打成乌眼鸡了。康熙也在几个儿子之间搞权衡,怕是全部心思都集中在内斗上。
所以,他才出奇兵,想着夺回哈密一代,哪想着清廷竟派来这么多兵马?
自忖打不过的策妄阿拉布坦很俊杰,当即就率军退到了乌鲁木齐,然后给赵蒹葭这个抚远大将军写信求和。
嗯,也跟他叔噶尔丹似的,提出了类似于圣上君南方,我长北方的说法,企图和解。
信件到手,十四直接大乐:“这家伙,长得丑,想的倒挺美啊!难不成以为咱们哥俩带着二十万大军万里奔袭而来,就为了监督他们回伊犁老家吗?啧,还和解呢,这时节就算投降咱都不带答应的。只有一鼓作气,让整个厄鲁特蒙古、那所谓的准噶尔汗国成为历史!”
嗯,事儿是这么个事儿,但可不带像十四所言那般,直接派兵掩杀过去的。
虽然那么一来,可能速度更快。
但他只是将,是战是和,断没有不问问君王,就擅自做主的道理。就算只是个过场,也必须给走好了。
于是,赵蒹葭自己龙飞凤舞写了封折子,再加上策妄阿拉布坦的信。
赶紧着人八百里加急,一路送回到京城去。
等着皇上圣裁。
康熙原本就有临终之前再来一个绝世武功的打算,正赶着国库、私库皆充盈。周元、胤禟哥俩往江南又刚薅回来大几百上千万两银。
后勤保障相当充足。
还有什么说的呢?当然是一路杀过去,报他们厄鲁特蒙古几次三番主动挑衅朝廷的仇啊!
就如他乖孙子弘晖所说的那样,理应歼灭,以彰天讨。
下令之前,康熙还特意召见了庄亲王博果铎跟十三阿哥胤祥:“征讨厄鲁特蒙古,主要打的就是个后勤供给。这一块上,你们爷俩务必给朕牢牢管好,切莫有丝毫疏漏。”
“那是当然!”庄亲王斩钉截铁地答:“这根本就不用皇上您多吩咐,那战场上领军打仗的都是谁呀?赵蒹葭,我好兄弟的儿,我的侄儿!还有我自己的儿!哪怕是为了他们呢,我也得豁出这条老命去。宁可累死在户部,也绝不短少他们半点供给……”
激动之下,庄亲王都忘了自称奴才了。只说自己会如何如何,保证大军供给。
十三也笑,言说若国库无银,这粮饷上筹措起来自然千难万难。可现在国库、私库丰盈,皇阿玛又极为看重西边战事。
唯恐那些出征的将士们因为后勤粮饷问题,而影响到整体发挥。
屡屡督促,儿子与庄亲王伯又哪有不仔细在意的?
保证尽心尽力,别的不说,绝不让战事在粮饷问题上出了岔子。
有他们这番保证,康熙自然就放心了许多。
赶紧命人给赵蒹葭传信,打就一个字!
不接受求和,也不接受投降。再三包容之后,便他再怎么仁德,也绝不允许策妄阿拉布坦那等反复无常的小人再有犯我大清边境,扰我大清子民的机会。
有了这份回复,赵蒹葭可就再不束手束脚了。
赶紧给一众将军开会,先转达了皇上宁可斥巨资打仗,打空国库,也要尽灭厄鲁特蒙古。不再给他死灰复燃,再行骚扰大清边境机会的决心。
所有将士往京城方向遥拜,齐赞皇上圣明,然后才开始进行具体的作战计划。
至此,凯歌频传。
先是鄯善、次吐鲁番、再次迪化府,不到半年时间,都快拿下整个乌鲁木齐了。康熙龙颜大悦,看着周元那眼神都泛着喜悦的光。
他的好表弟、好舅子、好臣子哎,可真是养了个好大儿。
年纪轻轻的,竟如此能耐。
自打出征以来,一路捷报,再没有丝毫停顿般。照这般摧枯拉朽般的效率,用不了两三年,整个厄鲁特蒙古所站地方,怕是都能插上大清龙旗了吧?
周元也觉得自家好大儿厉害。
可国人嘛,谦虚几尽本能。
闻言忙拱手:“皇上过奖了,奴才大老粗一个,哪里知道如何教养孩子?都是福晋生得好,皇上再皇恩浩荡,破格允许那几个小子以正经学生的身份入了无逸斋。以至于区区臣子之子,得了跟正经皇阿哥一样的教育。否则的话,焉有今日?说起来,奴才便要给皇上磕头,谢皇上恩典了。”
真跪下磕了个头之后,周元又开始礼尚往来。
把十四夸了又夸。
算起来,十四阿哥比赵蒹葭还小一岁呢!以往也没有什么带兵出征的经验,最多去年跟着犬子去了趟江南,打了些个贼寇罢了。
结果骤然受此重任,不但半点不怯,还表现颇为良好。
完美地配合行军、协助赵蒹葭协调好各部军马之间的关系,还与当地贵族打好联系,起到了特别好的安抚作用等等。
夸得康熙脸上笑容更甚:“嗯,十四这次表现确实不错,超乎朕意料之外。”
“何止您呢?”周元笑:“满朝文武,现在谁提起西部战争,不得夸十四阿哥跟庄亲王家那宝贝金儿子两句?就好像说起江南来,很难不夸四阿哥和九阿哥一样。甚至民间还有话说,都说龙生九子,子子不同。以往大家伙还不信,现在看到皇上与诸位阿哥,才知道的确不同,各有各的优秀……”
自打太子被两立两废,康熙就一直处在与儿子们的勾心斗角之中。
往来平衡压制,跟打地鼠似的,哪个冒头打哪个。
绝对不让哪个一枝独秀,被朝野赞美。进而百官称颂,颇以为贤,再给他来一次被动的公推太子。他都有多久,没好好以一个父亲的角度,欣赏儿子们的优秀了?
若在以往,周元在南边鼓捣出那么大动静来。他这当皇阿玛的早就开始防范,差不多就把人叫回来,换别个去了。必要的时候,没准还得挑点他的小毛病,加以申斥。
现在么!
跟周元有了那么番推心置腹的谈话之后,他开始尝试用欣赏的眼光看儿子。瞧瞧他们到底能走多远,能力在哪里。是否能在他走之后,将祖宗宏业发展得更好。
少了许多防备,多了些期待之后。
一切都大为不同。
现在的他,甚至觉得十四也是块璞玉。至少在战场之上,是个将帅之才。最难得的是,那小子懂得放手,不为了揽权而揽权,知道让合适的人去做合适的事。
若再能知人善用些,未必不能长成一代明主。
可惜,他本身胸无大志,又被赵蒹葭给收拾的有些过于老实本分。怕是弹压不住那些能耐的哥哥,也管不住赵蒹葭他们哥几个。
倒是老四……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周元垂眸,回去就与自家福晋笑:“当年皇上给十阿哥指了个蒙古福晋,我就彻底绝了当皇上舅舅的念头。不想无心插柳柳成荫,这日后竟还有听下任皇帝喊声姨父的机会了。这命运,可真是无常呀。”
淑宁挑眉,没想到?
你没想到的事儿多了!本福晋梦中,你这大笨蛋还舍近求远。放着自家亲外甥、妻外甥们不去支持,反而为八阿哥鞍前马后呢。
公推太子的时候你跟鄂伦岱、揆叙商量得欢。
后头的毙鹰案里,皇上把八阿哥的随从吊起来打。头一个吐出来的八爷党,就是你这家伙。
也就是如今咱有预知梦,能早早未雨绸缪。
这一路辛苦到如今,才带着你避开了这么些惊天巨坑吧!
可惜,如此巨功无法诉诸于口,她只能戳了戳某人额头:“未尘埃落定之前,一切皆有可能。你可别早下结论,更别得意忘形。须知不管哪个即位,你都是绝对皇党。无论如何,都要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不能辜负皇上信任。”
“别忘了你那前任托合齐血的教训。毕竟你若有个什么差错,咱们家只会比万琉哈家更惨。”
因为万琉哈家不显,托合齐子孙也没多厉害。
不像钮祜禄氏树大根深,赵蒹葭跟三胞胎个个都是朝廷栋梁。尤其赵蒹葭跟虎团,一个正在领兵征战、一个在兢兢业业为皇上组建海军。
都是手下有人的主儿!
哪怕是为了防止他们给阿玛报仇呢,也至少是个夺爵圈禁,弄不好就得发配甚至赐死。
同样清楚这点的周元嘴角微抽,再没有任何议论谁会雀屏中选,成为下一任皇帝的兴致了。只连连保证,自己真的会谨言慎行,绝不行差踏错,拖儿子们后腿。
至此,淑宁才满意点头。
知道冬日渐近,寒冷难行,已经不再适合行军打仗。大军正驻扎迪化府,积极练兵,以待明年行军。那她也就大几个月时间,不用为好大儿担忧。
皇上听取了她的意见,又给四九两位阿哥送了不少侍卫过去。还有虎团左近守护着,淑宁也就不再担心自家大外甥跟二儿子。
而是被皇上钦命、德妃娘娘拜托,往来于雍亲王府,帮衬雍亲王福晋张罗世子弘晖的婚事。
是的。
今年选秀,康熙左右思量,反复比对。恨不得全场围观了整个选秀,终于给自家乖孙儿找了个勉强合适的福晋。
开国五大臣费英东第七子名将图赖一系,已故一等公颇尔盆之女,现任一等公子谦的同母妹瓜尔佳氏。
正经的满洲八大姓之一。
同属于苏完瓜尔佳氏,但出身地位,可比祖上最多也就是个三等伯的胤礽岳家显贵多了。
就这,康熙还觉得有些委屈了自家乖孙子。
毕竟费英东也好、图赖也罢,都已经是昔日辉煌。同为开国五大臣之后,瓜尔佳氏可比钮祜禄氏差多了。
可惜,钮祜禄家跟皇室姻亲太近。晴晴跟弘晖是双层亲戚,且差着辈分。
否则的话,那祖上有荣耀,本身出类拔萃,父兄也能耐的闺女,才是最好的孙媳妇人选啊!
咳咳。
可能是隔辈亲吧。
康熙给亲儿子们指婚的时候,都百般思量。唯恐皇子福晋们娘家势力过于强悍,带着皇子们生了不该生的心思。
如今到了自己颇为喜欢的孙辈,却再也没有任何顾忌,只想给孙子最好的。
吓得弘晖当场就给他跪了:“皇玛法对孙儿的一片疼爱之心,孙儿铭感五内,至死不敢或忘。但是,晴晴表姑爸爸虽好,却是孙儿姑姑呀!以侄娶姑,孙儿岂不成了天子一号大畜生了?再者……”
弘晖苦笑,万般感谢自家阿玛年少时的灵机一动。
也感谢皇玛法对此够信,自家与姨祖母之间的血缘联系也够近。
否则的话,结亲能不能成不说,结仇怕是肯定的。
康熙摆手:“是是是,皇玛法知道,再不会乱点鸳鸯谱的。只是心中难免遗憾,那么好的闺女,竟然注定了与你们兄弟无缘。”
松了半口气的弘晖笑:“这倒没什么遗憾的,毕竟钮祜禄家自打姨祖父开始,一个赛一个的疼福晋。父子五个,加起来也凑不出一个妾。在这种环境之下长大的晴晴表姑爸爸,自然而然认为这才是正常的。而孙儿与弟弟们身为爱新觉罗家子孙,娶妻纳妾,为咱们爱新觉罗家绵延子嗣是与生俱来的责任。哪能一辈子,只守着一个妻子?”
“阿玛已经是诸位叔伯中比较爱重嫡妻的了,孙儿也有一个庶妹,三个侧与庶弟弟呢。前三个个月,耿格格又查出了身孕,明年咱们雍亲王府又能添新丁了……”
弘晖不停举例,就怕皇玛法不止说说。
出宫后,就忙不迭往一等公府,让姨祖父跟姨祖母上点心,赶紧给晴晴小姑爸爸订个婚之类。
毕竟皇玛法乖孙子那么多,陆续达到指婚年纪的也不少。
别个可未必有他这么知廉耻、懂规矩了,万一忙不迭跪下谢恩,岂不是委屈了他家表姑爸爸?
虽然这几年,因为姨祖父官职与他们都长大了、需要注意些男女大防故,他们其实往来不多。但弘晖也依然记得,四十三年夏天他失足落下荷花池的时候,小表姑爸爸不顾自身安危跳下来救他的事儿。对她自有千般宠溺、万般护持,再不愿意她成为皇权争斗的牺牲品。
再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的周元夫妻郑重谢过弘晖,翌日周元人入宫就提醒了康熙。
君无戏言呢!
皇上可千万莫忘了,当年曾应承过犬子,许咱们晴晴个自行择婚。
情知是被乖孙儿出卖的康熙笑骂摇头,说没忘,没忘呢。只到底有些遗憾,那么好的姑娘竟入不了皇家,当不了朕的孙媳妇云云。
周元可没敢附和一句奴才也遗憾,反倒说这也许是皇孙们的福音呢。毕竟小女酷似爱妻,奴才自来偏爱,性子骄纵得不行……
为了不让好端端的姑娘进皇家那个虎狼窝,周元人忍痛把爱女好一通抹黑。
还说要效仿皇上,非把孩子留到二十几再考虑婚事云云。
康熙看足了自家心腹爱臣的拙劣表演,才没好气地道:“搁在旁人家都恨不得烧香拜佛,感谢列祖列宗的大好事儿,你竟这么避如蛇蝎?”
周元可怕他说出朕孙儿还配不上你女儿的诛心之语了,忙不迭跪下:“是。奴才身负给皇上您看门的重责大任呢,自然得万般谨慎,争取把自己变成那无缝的蛋。不磕坏了,打碎了,就别想奴才进半点咸淡。”
满脸的咱只一颗红心向着皇上。
看得康熙一乐:“行了行了,别耍宝,朕知你忠心。如今老四不在京中,他福晋年轻不经事。让你福晋常过去帮衬帮衬,莫让弘晖婚事出任何差错。”
第221章 信号桩桩件件,可不正是对他满意,甚……
还有这好事儿?
确定皇上不是在说笑后,周元赶紧行礼,替福晋欣然领了这道命令。
而此时,淑宁哪儿还顾得上别的?
她只恨不得满屋子不停转圈圈,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着某人回来,问问皇上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唔,不怪她怕,实在是梦中,她家长女就被指给了十七阿哥胤礼做嫡福晋。
现在一切虽与梦中大不同,可万一呢?毕竟康熙疯到连将晴晴指给弘晖的闪念都能出现……
看到她这满脸紧张的周元拍了拍她手:“福晋莫急,都是弘晖阿哥担忧过甚。皇上只是感叹一二,其间,可能也有一两分试探的意思吧,想考验弘晖一二。虽然他急吼吼来咱们府上告知的举动,多少有点不够稳重。但皇上如今春秋愈盛,最喜欢重感情的孩子。”
所以这误打误撞间,皇上还对他更多了几分看重。
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淑宁:……
行吧,预知梦中,晚年的康熙任性又多疑,对谁还没有几分防备呢?
连亲儿子都当蛊虫养,这种小试探简直不值一提。只是自家爱女成了道具,她心里难免膈应罢了。偏偏人为刀俎,不但掌握了他们一家子的命脉,还手握着整个江山。
亏赵蒹葭能耐!
早早就给晴晴求了个能自行择婿的旨意,好歹给了她个保障。日后就如自家周元人所说,效法诸位公主,二十几岁再成婚。
到时候今上……
咳咳,天下是大外甥的天下,到时候,想找什么样的如意郎君,还不都可着晴晴心愿?
诸般念头在心头闪过后,淑宁总算暂且释然。琢磨着如何奉皇命,帮外甥媳妇把弘晖的婚事操持好了。结果还未行动,永和宫就派人捎信儿。自家嫡姐也因为这个事儿,而求到了她面前。
见淑宁诧异,德妃还蹙眉:“怎么?我与老四不怎么合拍,那也不妨碍我疼孙子吧?这可怜孩子,上届选秀就被皇上左右踟躇的给耽搁了。这把可算选出色色样样都合适,能配得上他的好福晋了。他阿玛又远在江南,忙忙忙的,忙得儿子大婚都不能抽空回来参加个婚礼……”
这一如既往的嫌弃,硬是连淑宁都给骗过去了。
只跟着讪笑讲情:“娘娘莫这么说,四阿哥也是忙于国事。此番江南之行,正经为皇上抓到了许多盐耗子,整个江南官场都为之一清。江南百姓深念皇上将四阿哥、九阿哥派去搭救他们之恩,万民伞都不知道做了多少把。现在朝野之间,哪个提起雍亲王来,不是一片赞叹?”
“十四阿哥表现得也特别优异,不怪皇上都屡屡夸奖与姐姐。说句不谦虚的,因为有咱们姐妹,整个乌雅氏的女孩子都水涨船高,被各大家争相求娶。”
德妃噗嗤一笑:“那你这可真不谦虚。”
姐妹两个好生笑闹了一阵,德妃才又郑重拜托。言说自己身为宫妃,出入诸多不便,请淑宁务必多多帮衬。
雍亲王府的头一桩喜事,务必尽善尽美。
这淑宁哪有不答应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