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姨母就算是因为姨父做了九门提督,不得不与他们疏远。
可实际上,也万般惦念着他呢。
唯恐他行差踏错,成了太子或者八阿哥第二。
无限感动欣喜之间,乌拉那拉氏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礼物就被迫转让了。
成为了周元的新爱物。
气得她皱眉,连说不带爷这样的。早知如此,妾身就该好生珍藏起来,让你连个影子都瞧不见。
周元抬手刮了刮她鼻子:“好歹亲夫妻,哪有你这么小气的?想爷因为你们娘几个,可是连皇阿玛赐的侧福晋都给拒了。”
“已故湖广总督年遐龄的女儿,四川巡抚年羹尧之妹啊,要知道其兄年羹尧这几年也算简在帝心,屡被重用,正经的封疆大吏。”
他的妹子,就算丑如夜叉,在急需要扩张势力的大志皇子眼里也能被美化成西施。
指給谁,都得被乐颠颠的收入怀中。
也就是他!
呵呵。
乌拉那拉氏冷笑,说你那是不想要吗?那是一者听说那年氏一则做过三胞胎的备选,心里多少有些膈应。二是为了降低皇阿玛的防备吧?
毕竟重感情,一心想着好生培养现有的几个子女。连送上门的封疆大吏之妹都不要,只踏踏实实过日子,兢兢业业办差事,时不时地往宫中孝敬皇阿玛。
怎么瞧,怎么跟野心二字扯不上关系!
实际上,但是因为他根本不缺军方势力,瞧不上那年羹尧。觉得那人太善于钻营,功利心也重。
前头有人诈称自己是和硕诚亲王手下,四处勒索官员。
作为雍亲王府所属佐领的年羹尧非但没有将这事儿禀告给周元这个主子王爷,还真掏了银子。一直到那骗子被戳穿,寻根溯源之下,才知道他竟然也在受骗之列。
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雍亲王大怒,写信狠狠地斥责了他一番。
啧,那个措辞严厉程度,乌拉那拉氏都不忍卒想。
被拆穿的周元脸上一赧,直接伸手将人揽在怀里:“有些事情,福晋心知肚明就好,何苦非要说出来呢?”
乌拉那拉氏给了他个偌大的白眼:“谁让爷不但截胡我礼物,还试图让妾身领这莫须有的情?自打姨父做了这九门提督,姨母与各家来往时少之又少。妾身整整盼了一年,才碰到这么个专门送给妾身的礼物。结果还没捂热,竟遇见了强盗!”
再度被指责的雍亲王无奈,只得趁着这难得的浮生半日闲,亲自执笔给自家福晋好生画了两副头面,还有配套的衣裳。
为雍亲王夫妇和谐,恩爱情浓的传说又加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让康熙都隐隐担忧,生怕孙子随爷爷。
好在老四是个靠谱的,就算是爱重嫡妻,也不会因情废事,耽搁了为爱新觉罗家开枝散、绵延子嗣。
六月里头,他后院的武氏跟耿氏就先后有妊。平静许久的雍亲王府,又将迎来新生。
次年,两人先后生下小阿哥。
三嫡三庶整整六个儿子的雍亲王不说将兄弟们都远远落在后面,这子嗣数量也颇多了。更主要的是,人家府上的孩子生一个,活一个。
连当初宋氏那病病殃殃的小格格都顺利活了下来,眼看着到了婚嫁之龄。
光是这一条,四福晋乌拉那拉氏就堪称诸皇子福晋中最贤。
不像隔壁的某位阿哥福晋,自己不生,还拦着旁人。以至于好好的阿哥爷,大婚至今膝下竟只有那么一根独苗苗。
就差被指名道姓的八福晋郭络罗氏:!!!
天地良心,前些年刚刚成婚的时候。她确实眼睛里容不得沙子,早早把爷身边的人事宫女都给打发了。后头也没少对宫中赐人推三阻四,以至于一度风评不佳。
可自打她年岁大了,生育几率渺茫之后。她可就不在这方面拘束着他们家爷了,甚至还对此多有鼓励。就盼着他勤耕耘些,多生养几个孩子。
结果,频频耕种,不见收成,她又能有什么法子呢?
也许是淑宁暗示成功,也许是周元也摸透了自家皇阿玛的心思。只适当表现,并不过分强求。横竖自从万寿万福图之后,雍亲王又重新回归到兢兢业业的差事中。
没办法,巡幸塞外归来之后,他那老搭档庄亲王就得了风寒。来势汹汹的,瞧着颇为严重。庄亲王伯母不顾他的反对,以王伯终究老迈再不堪如此重负为由,直接请皇上免了他这个户部尚书。
这么些年来,康熙与博果铎也是君臣相得。
闻听他这一病,还亲自过府瞧了两回。嘱咐他安心养病,户部杂事暂时交给老四跟十三便可。
嗯,是的。
他这一病,还给赋闲在家许久的胤祥病出了个差事来。
于是,四阿哥不但得一个人扛起所有,还得教导他十三弟。好在十三打小就聪慧,最会举一反三。上手极快,短短不到半月,就能反过来帮着他好四哥处理不少事。
就在哥俩联手,渐入佳境的时候。前头被派往广东平粜的赵申乔回来了,被任命为新的户部尚书。又要抽空探望老搭档,还得跟新搭档好生磨合的周元立即又重新忙了起来。
等庄亲王缠绵病榻两月有余,终于康复后,却已经回不到他熟悉且为之奋斗了许多年的户部。
而是荣养一般,被安排在了宗人府。
起初,卸下重担的他还很不习惯。等悠闲了一段时间之后,就不免拎着酒壶往昭仁殿,求皇上开开金口。
对于绝对皇党,康熙还是万分包容的。
当即停了御笔,颇有些兴味地问:“却不知你所求何事呀?”
庄亲王嘿笑:“简单简单,奴才何曾让皇上您为难过呢?就是吧,陡然间从忙忙碌碌的户部,到了门前冷落车马稀的宗人府,奴在这空余时间大把大把的。”
“百无聊赖之间,就是想找好兄弟喝喝酒。您知道的,奴才素来嫉恶如仇,最见不得那识君之禄,却不肯为君分忧的。是以这么多年,也就九门提督、议政大臣周元那么一个好兄弟。偏他是个谨小慎微的,当了这个九门提督后,再鲜少与奴才私下见面。”
“如今奴才都已经人在宗人府,想来该没有那许多忌讳了。您能不能下个口谕,让那死心眼别矫枉过正,连自家老哥哥都丢了。”
康熙很满意周元这个态度,自然没有帮人敦促他改掉这好习惯的意思。
于是就给闲到想喝酒消磨时间的庄亲王找了一活。
正好前些日子,三等侍卫尼雅罕曾奏他先祖飞扬古曾于太·宗文皇帝时革退宗室,请查明增载玉牒。查档案内,并无宗室飞扬古之名是否载入玉牒,请旨定夺。
他当时翻翻捡捡,找了好多资料才从犄角旮旯里,找到了相关脉络,给予定夺,并将相关情由都一一记录。
现在想想,缘事革退的宗室觉罗还真不少。
正好令庄亲王着手将他们的后世子孙,都整理成册,给红带子。
除了元和硕睿亲王多尔衮无嗣,不用议论之外。剩下的,原贝勒莽古尔泰、德格类跟和硕英亲王阿济格、贝勒硕托等等子孙二百多人,都给红带子,记黄档。
还有些该记紫带入红档的,再加上随之而来的一些新条规。
成功将庄亲王听成蚊香眼,严重怀疑皇上是故意的。
可有证据,他也不敢说。
只能万般萧索郁闷地往宗人府走,去干那他自己找来的活儿,连用来说情的道具好久都忘了拿。
康熙摇头失笑,接着就把周元唤到了御前。
君臣两个说完了正事与闲情之后,饭点儿就到了。周元人被留下赐宴,喝的就是庄亲王带来那壶好酒。
后来才知道其中究竟的周元都不由瞠目,再想不到皇上也有这般堪称促狭的时候。
好像康熙五十一年再废太子,直到康熙五十三年,也没有再立一样。
按说,皇上一年比一年年纪大,储位早定才能安抚朝堂与百姓之心。不然万一有个什么万一……
咳咳。
听说,太·祖当年其实更喜欢睿亲王多尔衮,有意将大位传给他。可没想着大业未成,中道崩殂,也没有个遗诏。
当时年长且兵权在手的太·宗直接矫书继了汗位,送多尔衮和多铎生母阿巴亥大妃殉葬。
后来太·宗也没得突然。
储位之争,差点让刚刚成立的大清就此分崩离析。肃亲王豪格跟睿亲王多尔衮各有拥趸,两厢僵持之间不得不各退一步,让年仅六岁的顺治爷捡了个大漏。
之后,大概全仗着太皇太后英明了。硬是以女流身份辅佐了两代少年君主,不但没被打回关外放羊,还狠狠助推了一下康熙盛世。
这么些危危险险的前车之鉴在,皇上其实理应吸取教训。
可惜,皇上执意,去年赵申乔的折子被发还前那番话,也让诸多臣子们不敢再催促、置喙半句。
生怕被定为朋党之罪,跟托合齐一样被挫骨扬灰。
淑宁安抚地揉了揉自家夫君纠结的眉,再度耳提面命。让他一定一定记着,自己是皇上的九门提督,所思所想都该以皇上的意思为准。
不许对其余皇子表现出任何投缘与偏爱的意思来。
哪怕是为了她的小命。
这提示一出,周元瞬间想起自己初初就任九门提督时,皇上那句半是威胁,半是玩笑的话。立即点头如捣蒜,把那些个纷扰复杂的思绪抛在脑后。
淑宁这才满意颔首,心说立太子?梦中,一直到皇上病逝,他也没再立太子。
生弄得一众皇子们如蛊虫似的,为了获得最后胜利打生打死。
彻底打没了那本就稀薄如纸的兄弟情。
花样百出,各种突破下限。
就连雍正登基之后,八爷党也还是不甘心。明里暗里,不知道给他使了多少绊子。
什么杀兄戮弟、害死生母、篡改遗诏……
逼得雍正写大义觉迷录试图自证清白,结果越抹越黑。气得他把八阿哥改名阿其那,九阿哥改名赛斯黑。连老九的儿子们都没逃过这劫,什么下贱的、叛乱的、讨厌的、恶棍、可惜呀、昏庸、糊涂、愚蠢……
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不怪八阿哥忙不迭把自己唯一的儿子弘旺改名菩萨保。
原本九子中闭着眼睛随便挑一个,都能比梦中那渣渣龙强百倍,结果就这么生生折损在内耗之中。连最后胜利一方的雍正和十三也都寿命不长,十三只活了四十六就积劳成疾。
雍正也只活了五十七,仅在位十三年。才刚把康熙晚年**的官场整顿好,空虚的国库里填满银子。还没享受过一天呢,就急忙忙去了。
然后作为承上启下的关键人物,还没在康乾盛世中留下姓名。
可以说全员输家,只有康熙真的到死也没大权旁落。
第211章 毙鹰案八阿哥即将倒掉
为了她们全家能平稳度过康熙年间最最凶险的九龙夺嫡时期,淑宁也是殚精极虑。
毕竟一家爷五个,除了最小的虎宵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办他梦中的全科书院,再掺和不到这些个乱七八糟里面外。周元人当着九门提督,一定程度上甚至掌握着帝王的身家性命。
历来都是诸皇子致力拉拢的存在。
金钱朱玉,香车美人。只有想不到,没有他们送不了。
特别豁得出去。
也就是周元有那个前脚被送礼,后脚就往康熙面前坦白的虎劲儿。保管让你拉拢不成,倒被皇上狠狠记一笔。否则的话,家中资财怕是能不下于梦中那渣渣龙时期的和珅。
好大儿身为冠勇侯,一直简在帝心,也与四、五、九、十、十三、十四玩儿的好,跟十二叔伯连襟。
年轻轻的,热血又冲动。
淑宁最怕他一个忍不住,直接帮他好表哥摇旗呐喊去。于是,趁着张伯行举奏江南多匪患的档口,积极鼓励他为君分忧去了。既能立功,又能暂且脱离这个旋涡。
康熙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青年笑:“杀鸡焉用牛刀?区区匪患,再用不着咱们堂堂冠勇侯吧。”
赵蒹葭微笑摇头:“皇上此言差矣,事关百姓福祉,皇上英明的事,就算再小也值当奴才全力以赴。况且,匪贼常混杂于洋行间,屡屡作案,却又便于隐匿,不利于抓捕。”
“以至于百姓损失惨重,怨声载道,久而久之,难免伤害皇上英明。且也容易让那些贼党们趁虚而入,蛊惑无知百姓……”
好一番陈述厉害之后,赵蒹葭还言天下都知道他是冠勇侯,自小便颇受皇上信重。
若这等微末之事,皇上都牵挂不已。不惜派最为重用的冠勇侯前去,怎能不让百姓感激涕零,越发信服皇上,对朝廷归心?
哪个帝王,能抗拒被百姓信服爱戴的诱惑呢?
尤其康熙这几年越发爱重名声,常以仁皇帝自居。前头,撺掇局用张明德那个江湖术士,试图利用大阿哥、八阿哥去坑害太子的镇国公普奇被复了爵位,如今还又做回了正红旗满洲都统。
啧,一品大员呢!
连公推太子时,被骂到狗血淋头命致仕的王鸿绪因为进献了些个明史稿,都又有被启复的架势了。
他那叔丈人马齐,当初还违背皇上明旨,私下掺和立储事呢!
跟佟国维两个被定为首恶,如今不也又被重新启复,管着偌大内务府吗?
这般明晃晃的背叛,皇上都能以一个仁字给恕了,还复重用。更何况赵蒹葭这一番赤胆忠心,愿意为皇上英明而不辞劳苦呢?
迎着赵蒹葭那双满是忠诚的双眼,康熙赞许而笑:“好好好,难为咱们冠勇侯年纪轻轻,却能思虑如此周全且不辞劳苦。那这江南之事并尽数托于你手,希望你早奏佳音。”
赵蒹葭郑重抱拳:“皇上所命,奴才敢不从之?您且放心,奴才必定竭尽所能。”
这话康熙自然是信的。
闻言再度嘉许,并给拨快船、好兵丁,甚至给了一门威武大将军炮。
赐尚方宝剑,许赵蒹葭可以便宜行事。
使其务必拿出当年跟马思哈合伙扫荡群寇的精神来,还江南百姓一片朗朗晴空。
原本他任命,赵蒹葭谢恩,这事也就算完了。可谁让康熙欢喜于爱臣的忠贞、能体上意呢?
正好往太后宫中请安,便顺口提了这事儿。还夸了德妃,说她们姐妹都不错。老四踏实,十四活泼,那几个外甥更是了不得。
就只活泼么?
对小儿子有深深期望的德妃可不喜欢这个评价了,忙找机会给活泼的小儿子镀上金边。
“皇上说的是,十四就是历练太少了,所以一直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明明跟赵蒹葭只差了一年,却跳脱得……”
慈母喟叹,接着就问既然是小事,那能不能也让十四跟着去瞧瞧,好歹累积一些经验?这话说来有些难以启齿,可事实上,十四确实天不怕地不怕,却唯独能听进赵蒹葭劝说云云。
成与不成的,她这个全心全意为儿子的慈母形象算是树立好了。
贵妃心下一凛,这家伙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呀。
竟是想让十四跟着去蹭她大侄儿的功劳,顺便拉她大侄儿,甚至是整个钮祜禄氏站在十四那边么?
贵妃虽然不知道德妃怎么妙想天开到这种程度,竟然觉得十四也能下场一争。但却深深知道,自己与钮祜禄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们娘俩想要超脱于夺嫡之外,舒舒服服,尊尊荣荣的活着,强大的娘家必不可少。
才不许任何人破坏七弟与大侄子们的纯臣路线呢!
因此上,德妃的话音一落,贵妃就跟着笑:“对对对,可怜天下父母心,谁还能不盼着自家孩子更好呢?相比之下,一直懒懒散散的胤俄才更需要跟赵蒹葭出去见识见识。”
“我这一辈子只得一双儿女,哪个都是眼珠子。真正的战场,我可舍不得胤俄跟去冒险。倒是这等杀鸡用牛刀的,无比适合他。见见世面,就是不能因此而上进,也好歹跟着蹭个苦劳。”
说这个话的时候,贵妃都开始想着可能会遭遇的训斥了。
真·拼着被骂一声胡闹,甚至褫夺宫权,也绝不让自家大侄子与十四搅合在一处。
结果皇上竟没怒没恼,笑呵呵的说了句那就一块儿去?谈笑风生之间,就给她家好大侄儿送了一对卧龙凤雏。
好在皇上还没有糊涂到底,明令他们兄弟俩只是跟在赵蒹葭身边,瞧瞧民生疾苦,看看江南真实情况。
再代他这个天子,好好抚恤一下饱受强盗劫掠的百姓。
就这,贵妃也觉得有千万个对不住要与自家大侄子说。临行之际,给胤俄准备的行李里面,绝大多数都是托他转交给赵蒹葭的弥补。
以至于胤俄摇头叹息:“太过庸碌了果然不好,连自家嫡亲赵蒹葭都重侄子轻儿子。”
赵蒹葭一个爆栗子敲在他头上:“少装蒜,三姑爸爸到底为何,你还能不知道?她啊,满心满眼想着的,都是你。再者,不是一直盼着有机会能沙场扬威,却又碍着身份只能躺平么。如今机会就在眼前,还不好生把握?”
胤俄:……
就那么几个匪盗,还能折腾出什么浪花来吗?
倒是十四一心崇拜他赵蒹葭表哥,恨不得连被打被踹,都标记为武威表哥对他的爱着深责之切。
自打姨父当了那九门提督之后,阖府都恨不得闭门谢客。
连累着他也被表哥疏远好多。
如今终于可以奉皇命,跟表哥一起并肩作战。十四心里只有欢喜雀跃,恨不得日行千里,立即到江南。
对此,淑宁只摇头叹息:“嫡姐她可真是……”
有一句脑袋似乎不大灵光在周元心头闪过,不知道要不要说出来。
不想当皇帝的皇子,不是好皇子。
同样的,当太后也是很多妃子的终极目标。
如今太子被废,群龙无首,诸皇子们又重新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
皇子本人、他们生母、外家以至于那些个主动或者被动站在他们身后的势力有些想法无可厚非。可是,德妃名下如今可有两个皇子。
其长雍亲王年富力强,深受皇上信重,在朝中独当一面。
与裕亲王保泰、庄亲王博果铎、康亲王椿泰、镇国公费扬阿等都关系良好,被他们夫妻当亲儿子一般看待。
还跟老十、十三手足情深,能争取到佟佳氏的支持……
天然带着几分赢面。
有此珠玉在前,德妃娘娘却非要绕过去,试图支持她那除了因为当了一段时间幺儿而颇受皇上喜欢,别没有什么长处的小儿子。
简直舍美玉而求顽石,真不是颅内有疾?
这些可能会挨打的话,周元人没有直接诉诸于口,但还是没免得了被揍。
谁让夫妻多年,他们之间的默契早已远超他人。以至于他便是没有明明白白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也被好福晋看在眼里呢?
打发走了大儿子这个不太安定因素之后,淑宁又开始对虎团耳提面命。
至于为何不说虎圆?
因为那小子心眼比筛子还多,往往她才刚开个头,那小子就已经有条不紊的给你分析开了。并且能精准预判,皇上根本不会再立太子。
而只要皇上寿命够长、没有老糊涂到底,继位之君就不会是除了他家四表哥之外的任何人。
这个时候,一动不如一静。
谁先熬不住,露出马脚来谁先死。跟四表哥撇得清清的,明面上没有任何瓜葛才是对自家对他都好。
言说自己既然已经能看清这一步,就绝不会做那等画蛇添足的蠢事。
当时淑宁那叫一个震撼哟!
真不敢想象,这么聪明的孩子居然是她生的,直让聪明绝顶的虎圆也有些无可奈何。
更无奈的,还是集中了所有火力的虎团。
原本开朗外向,喜好交际的他就是被自家赵蒹葭念到两点一线。值上,家里,家里与值上。直到他福晋有孕,赵蒹葭注意力被分散,他才算暂时脱离苦海。
万般欢喜之下,让他直摸着媳妇肚子喊乖娃,可真是阿玛的救星。
虎团福晋:……
就祈祷,自己肚子里若是一个男孩的话,像玛法也好、像伯父也好,哪怕像两个叔叔呢。千千万万的,别像阿玛。
家里有一个活宝就够了,真的够了!
可是很快,虎团媳妇就意识到了活宝的好处。
早说了,他们家是文官之家,门户虽称不上低微,但在钮祜禄氏这等著族大姓面前,自然不足一提。
以至于她被圣旨赐婚,全家都跟中了大奖似的。她大婚许久未有身孕,公婆都没说什么,家里却张罗着要帮夫君纳妾。如今她好不容易怀上了,赵蒹葭又让她懂事些。
让她万般焦躁。
虎团第一次冷了脸,把大小舅子挨个收拾了遍。让他们一个个的,至少十天半月下不了床。让他岳母专心照顾儿子,再没有精神头去念叨闺女。
知道自家女婿做的好事之后,虎团丈母娘还上门试图训斥闺女。却不料被专门等待家中的虎团告知:“岳母您就别说福晋了,多亏了她,才没让我一气之下搬出糊涂事儿来,真给岳父送几个美妾去。换种方式让您忙起来,顺便知道什么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差点把虎团丈母娘气个倒仰,直说他们小夫妻不懂她的良苦用心。可自此之后,虎团福晋再也没有被任何人劝说帮夫君纳妾的烦恼了。
知道好二儿这做派的淑宁不免着人给几个亲家侄子送了些补品,对满脸委屈的亲家母说自家儿子混不吝,但心是好的。
可疼媳妇,唯恐她在孕中有丝毫不妥当。
虎团丈母娘:!!!
这哪里是道歉?分明是以道歉为名,行敲打之实。
跟赵蒹葭带着老十跟十四那对儿卧龙凤雏往江南后,一路是势如破竹。不但把那些劫掠百姓商船的匪盗收拾的一干二净,还顺藤摸瓜找到了盐政弊端与走私方面的巨大线索。
让老十跟十四眼睛瞪圆:“长生天啊,还真让赵蒹葭给说准了!跟着赵蒹葭你这一遭,保不齐真能在小事上做出大文章,蹭一个大大的功劳。”
“谁,谁说不是呢?再没想到,这小小江南,竟藏着大大龌龊……”
赵蒹葭挑眉,心说这有什么奇怪的呢?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人间攘攘,皆为利往。足够利益驱使之下,什么脏事恶事没有?
见识比他们哥俩多了多了的赵蒹葭可顾不上唏嘘感叹,他啊,只着人好生记账,尽量详实准确。
日后务必拿个强有力的证据出来,证明朝廷海禁便宜的只有些个唯利是图的商人。而将其合法化之后,又将有多少税银源源不断地流入国库。
只是这么一来,他怕是短时间内回不去京城了。
回去后,功劳也必定不小,连十十跟十四都得跟着镀层金。都是自家手足表弟,可以的时候,赵蒹葭自然不吝啬拉他们一把。让他们在日后封爵事上,也能更有点主动权。
可这么一来,原就没怎么死心的姨母还不得更铁了心撺掇十四?
为了姨母与自家赵蒹葭的姐妹情,为了他哥能省心。赵蒹葭觉得,自己有必要对十四进行新一轮从身体到精神的打击了。争取让他以后一被怂恿,就忍不住心中怀疑:对方到底是有什么大病,才觉得他这样的也能忝为皇帝?
在他这未雨绸缪之下,十四毫不意外地倒霉了。
真·每天都在怀疑人生。
这一处一案就有这么多层出不穷的问题,偌大大清得有多少问题?再顺着赵蒹葭那思路想想他家皇阿玛这么些年的辛酸苦辣……
越发觉得皇帝是个苦差,也是个非常人所能挑战的超级大难题。
远超他能力范围之外,还是做个潇潇洒洒的亲王好。
还不知道自家大外甥这般‘险恶用心’的德妃笑,每每跟淑宁转述皇上那些个夸奖之词。
淑宁无奈,不得不说自家好大儿是个会搞事儿的,硬是从小题里面解出惊天答法儿来。让她原本想法子将他支出京城旋涡的神来一笔,生生搞成了大功一件,当了那与十四爷并肩作战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