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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俩缺德货在试图坏他赵蒹葭表弟姻缘!!!

  天可怜见的,他家赵蒹葭长到十六了,都还只知道学文习武,不知娇妻美妾的好。他都担心那小子真跟西汉那冠军侯霍去病似的,一辈子……

  呸呸呸!

  横竖铁树开花,公鸡打鸣,他家赵蒹葭表弟终于惦着成家了。作为表哥,他必须得站弟弟,绝不允许他的婚事遭遇任何破坏。

  只是还没等他措好词,向来佛系的五哥就先开炮了:“大哥和太子二哥这说的是什么话?尤其大哥,你也是当人阿玛的。旁人不懂马思哈的心思,有四个嫡女的你也不懂吗?”

  “家有娇女,可不就如珠如宝,瞧这谁家儿郎都是登徒子么?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伦理人性皆使然,再不乐意也只能捏着鼻子优中选优,给爱女选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呗!”

  上来就戳胤禔肺管子,连胤俄都不由给老五竖根大拇指。

  勇,太勇了。

  而五阿哥用实际行动证明,他还能更勇。只见他面带微笑,轻轻跪下:“刚刚皇阿玛龙心大悦,可是说了只要冠勇侯所请不违大清律法、合乎规矩,就直接准奏。儿子在旁边听得真真的,是吧,九弟、十弟、十二弟、十三弟、十四弟?唔,四哥也听到了吧?”

  被点名的几个争先恐后跪下:“是,儿子们也都听到了。”

  康熙咬牙,这帮小混账!!!

  富察家跟钮祜禄氏强强联手,他这个皇上也得谨慎考虑好么?不然他们真拧成一股绳,站在某个皇子身后……

  那后果,连康熙向来也只觉得好阵棘手。

  偏胤祺打头,胤禟跟胤俄跳得欢。老四跟十三看似劝说,实则句句精准地火上浇油。

  都咬准了君无戏言,他这个帝王刚刚已经答应了这茬儿。

  康熙无奈,只得道:“婚姻之事看似寻常,实则关乎两个人甚至两家人,岂可草率从之?”

  赵蒹葭笑:“启禀皇上,马将军观察了奴才数月之久,正经深思熟虑,可不算草率。奴才虽碍于礼法,未能与富察姑娘多做接触。但是富察家自从先祖归附咱们大清之后,英才辈出。深受四代君王信重,家风必然是无可挑剔的。”

  “皇上也知,奴才兄妹都是一母同胞,感情甚笃。因此上,奴才最怕娶妻不贤,伤了这难能可贵的手足情。而马将军兄弟四个同朝为官,除了政见之上偶有不同外,私下里可没什么龃龉。子女肖父辈,富察姑娘入门后也肯定是个好长嫂……”

  赵蒹葭四岁开蒙,自小在无逸斋打滚。往来所见,人均八百个心眼儿,自然也早早学会了一肚子弯弯绕绕。

  但是千好万好,不如皇上看好。

  他知皇上最喜欢他少年英武,一心为国,只忠于皇上,又热情豪爽没有许多算计。

  所以一直以来,他在康熙面前都是个坦诚的。

  有什么说什么,绝不隐瞒。

  就连来御前请婚,也没考虑过两个超级大家族联姻龙椅上的皇上会怎么想。只是马思哈喜欢他,想为女儿定下这个乘龙快婿。

  他呢,瞧着富察氏家风严谨,马思哈跟马齐、马武、李荣保几个兄弟和睦。

  料想着富察氏也不是个掐尖要强的,不会破坏他们好好的家庭气氛。所以想也不想的,就过来求赐婚了。

  围绕着这个中心思想侃侃而谈了好一阵子之后,赵蒹葭又撩起袍角跪下:“奴才诚心所求,皇上就同意了吧,快免了奴才这七求八求之苦。”

  “当然娶妻嘛,多费些周折不丢人。可虎头表哥虎六求之名已经声震朝野,且带坏了些许风气。奴才还是别推波助澜,给天下男儿们添负担了吧!”

  意气风发的少年侯爷苦了脸,神色之间满满抗拒。

  让康熙不禁好奇:“虎六求?”

  “可不就是嘛!”赵蒹葭无奈摇头:“康亲王叔叔敬重相依为命的姐姐,处处与她撑腰张目。唯恐她被怠慢了去,于是百般考验虎头表哥,原也是段佳话。可架不住京中女子争相效仿,言说人家堂堂额驸都不厌其烦,你个升斗小民怎就不能有点诚意了?”

  于是,一家有女,百家反复求。

  佳话可不就变成了负担?

  “因为即便到了如今,逢年过节的,表哥表嫂都要给当初的六个媒人都送节礼。表嫂于掌家之道上颇有研究,府上今非昔比,倒也不显。寻常百姓家若也如此,可不就成了正正经经的负担吗?当然,奴才倒也不以这个为念。只是单数不吉利,虎八求也太难听了。”

  赵蒹葭苦恼,满堂爆笑。

  连周元都眉眼含笑地冲康熙拱手:“咱们冠勇侯都已经把话说到这种程度了,皇阿玛就快允了吧。到底从他打小被人惦记到如今,可是头一遭动了心。而且……”

  下话他没说,只想留个眼神给自家皇阿玛慢慢体会。

  但架不住老十勇猛啊!

  放弃对皇位争夺的他跟五弟一样,在某些事上简直无所顾忌。皇阿玛也不以为忤,日常宠惯着。

  纵着他们越发胆大。

  这不,胤俄就坏笑:“而且,少年慕艾嘛,总是积极而又热烈。若您一个不允,他却豁出去脸面跑到富察家当那虎八求。您不就成了棒打鸳鸯的棒吗?还不知道被怎么非议呢!啧啧,没准儿连弟弟妹妹都跟着吃挂落。”

  人家俩小人情投意合,皇上云何不许?

  不是瞧中了人家小闺女,要便宜自家儿子。就是瞧中了冠勇侯,要把他留给自家闺女啊!

  毕竟屈指算算,宫中与冠勇侯年龄相当的公主可不止一两位。

  康熙:!!!

  别说,若没有当年周元那封信,他没有兴之所致地派人查了查与之后那触目惊心的结果。

  他还真想着亲上加亲,让赵蒹葭当自家女婿来着。

  如今,他只能狠狠地瞪了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胤俄一眼。然后又把一众皇子遣散,着人传马思哈、周元。

  先问问双方亲长意见,再看这婚要不要赐,要怎么赐。

  马思哈有些羞惭地跪下:“回皇上的话,原本奴才是想着多留爱女几年,至少等她十七八再开始慢慢择婿,二十岁左右嫁了。”

  “谁想着皇恩浩荡,直接让奴才与冠勇侯一道出征呢?这几个月,奴才从不放心到满心感佩。对咱们大清这个后起之秀,栋梁之材有了更深了解。”

  好一阵夸奖之后,马思哈直言作为阿玛,他不能眼睁睁错过如此佳婿。

  于是连矜持都顾不得了,直接毛遂自荐。

  若皇上问他意见,他肯定千万个同意,再没有半个不字儿。甚至按着他原本的计划,若冠勇侯点头,他这把老骨头就要往御前请婚的。

  他这话音方落,周元就连连摆手:“那怎么行,那怎么行呢?世人多饶舌,如此,容易让那些嘴上无德之人诟病令爱,还得是让咱们赵蒹葭来!”

  “说句僭越的,皇上向来视他如子侄。千般宠溺,万般疼爱的。如今那小子走了大运,被老哥哥你瞧上,能娶得令爱这般好姑娘,皇上也只有为他欢喜的。是吧,皇上表哥与姐夫?”

  为了加大成功率,周元人还百年难得一见地与皇上攀起了亲。

  康熙轻叹:“你呀!”

  周元只挠头:“可怜天下父母心呗,总是惦着让孩子们好些,再好些。皇上您儿女成群,相关经验丰富,想必也能明白奴才这一片慈父之心。”

  康熙:……

  前有他这金口玉言,后有双方老阿玛的一致赞成。

  三人的共同恳求之下,康熙到底还是点了头:“既如此,朕也不再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只是这么一来,你们翁婿两个可就不适合再一主一副了。原本,朕还琢磨着法士尚阿年幼,需要打磨之处甚多。正好马思哈你老成持重,能从旁辅佐、好生教导的同时也为他掠阵。”

  几番磨合之间,将这大清将星彻底锻炼出来,使其名副其实。

  哪想着才刚刚开始,马思哈这老小子竟还坚守自盗了呢?

  就没往这上想过的马思哈狠狠咽了咽口水,脸上惋惜之色明显。甚至想让皇上压一压,两年之后再给俩孩子赐婚。

  嗯,等他完成教导磨砺将星的重则大任再说!

  “那可不行!”周元连忙拒绝:“日长事多,夜长梦多。贤侄女那般优秀,往富察府提亲的怕不是要从京城排到盛京。好不容易让我儿赶到着巧宗,可不能轻易错过。”

  两年后,谁知道皇上是个什么态度,又会不会有人从中作梗呢?

  若不是富察氏太小,自家儿子也不大。

  周元都恨不得他们赶紧原地成婚,再不起任何变故。

  就这样,康熙四十一年,虚十六岁的赵蒹葭被圣旨赐婚。未婚妻沙济富察氏,昭武将军马思哈之女。

  钮祜禄氏与富察家的强强联手,震惊朝野。

  淑宁却只瞧着穿了侯爵朝袍的儿子,跟周元惆怅摇头:“还真是岁月如梭呀!一晃眼的功夫,当初还在襁褓中的小家伙,如今已经是能娶媳妇的少年郎了。”

  “跟小鹰初飞一样,一个个的都要飞离咱们身边了。”

  周元握住自家爱妻的手,眉眼中满是缱绻:“宁宁莫忧,不管怎么样,为夫都始终在你身边。疼你宠你,不离不弃。”

  淑宁心里微甜,手上却不免挣了挣:“你啊,都老夫老妻了,还说这些做什么?不怕孩子们笑话呀!”

  周元人虎目圆睁:“敢!哪个不孝子若真如此放肆,为夫便罚他去抄孝经,抄到地老天荒。”

  横竖他是要与爱妻一道举案齐眉,相守百年的。

  赵蒹葭原本还要安慰赵蒹葭两句,发誓绝不做那娶了儿子忘了娘的白眼狼。听到他家阿玛之语后,却果断溜了。

  免得打扰阿玛赵蒹葭相处,再被小心眼的阿玛打击报复。

  定亲宴结束完没几日,昭武将军马思哈就又被派去镇守宁夏了。皇恩浩荡,特许他一家子都能跟随,免得将军只身在外受思乡之苦。

  臭小子们便罢了,马思哈却舍不得娇娇软软的乖女儿跟着一路奔波受苦。

  直接往周元人府中,商量着是不是将婚期提前。趁着他还在京中,就把俩孩子的喜事儿给办了。如此,女儿成为别家妇,自然不必离开富庶京城,再与他往宁夏受苦。

  仓促得让周元一整个懵住,刚待开口就被淑宁悄悄踩住了靴子。

  怔愣中,只见自家爱妻巧笑嫣然:“不瞒亲家你说,自从咱们两家定亲后,我是日思夜想时时盼着。只惦着你们家那只小蝴蝶啊,能快快飞到咱们府上。”

  一句话说得马思哈心花怒放:他就说,没有人能不喜欢她家格佛贺!

  淑宁浅笑,表示低头娶媳妇,她们家都听亲家意见。这婚事虽仓促,但好在她们夫妻也都是有成算的,从儿子往无逸斋念书,就开始准备新房、彩礼等。

  转眼近十年,该准备的东西早早都准备好了,几日间便能操持起来。

  只是婚姻大事,不止是两家之事,更是两个孩子的终身大事。你还是得回去跟亲家母与格佛贺商量一二,再给咱们个准信儿。

  把千恩万谢的马思哈送走后,周元才颇怨念地瞧着自家福晋。

  怨她下脚忒狠,答应得太痛快。

  原本两家仓促订婚,坊间都议论纷纷。若再匆忙忙成婚,赶巧再如他们似的来个过门喜,还不得这辈子都抖落不清?

  淑宁:……

  首先,订大婚不等于圆房。其二,是为了成全亲家这一片爱女之心。

  至于她那说不出口的其三么?

  在预知梦里,马思哈没在康熙四十三年。若命中之劫躲不过去,两年后,未来儿媳妇又得迎来二十七个月孝期。算算,就是五年内都没法子成婚啊!

  到那时候,好大儿都二十一了。

  而依着长幼有序的基本原则,家里岂不是要有一排四个大龄光棍?

  想想,就让淑宁怪愁得慌。所以马思哈上门来求,她才直接顺水推舟。宁可仓促点,也赶紧把人娶进门。了不得做大外甥与外甥媳妇第二,盖着被子纯聊天个两三年,还培养夫妻感情了呢。

  不料这阿玛疼闺女,闺女也同样孝顺阿玛。马思哈这提议一出,就遭到了格佛贺的强烈反对:“既然是皇恩浩荡,许阿玛便驻军在外也能享受天伦之乐。女儿又怎么可以只身留在京中,让阿玛赵蒹葭颇多想念呢?”

  而且……

  阿玛去年才在皇上面前给她求了免选,今年就巴巴自己给自己闺女提亲的,都已经很下皇上脸面了。现在前脚皇上开恩,允许你带着家眷一起赴任,后脚你就要匆匆嫁女?

  怎么瞧,怎么在致力于触怒龙颜的感觉,格佛贺可不能让阿玛因为她而去冒这个险。非但怎么说都不听,还找了赵蒹葭做外援。

  还以为自己很快就要被结婚的赵蒹葭:???

  就,特别意外准新娘子的决定。硬是愣了好几息才问:“你想好了,不与我成婚,而是随伯父一道往宁夏?”

  “当然!”格佛贺笑,俏脸上满是坚定:“阿玛哭到皇上面前说舍不得我,要多留我几年,哪有言犹在耳,却匆匆将我许嫁了的道理?皇恩浩荡,让阿玛驻守地方的同时还能尽享天伦,他又岂能前脚谢恩,后脚嫁女呢……”

  洋洋洒洒地说了数条,最后她才笑言自己出身武将之家,文武兼修,不同凡俗女子。自然不愿意被困囿一处,此生只在一府一城之地打转。

  如此天赐良机,当然要跟着往宁夏转转咯!

  正好她们也可以鸿雁传书,对彼此有个更深层的了解。日后成婚时才好琴瑟和谐,而不是瞧着相敬如宾,实则同床异梦。

  赵蒹葭愣,继而缓缓笑开,对未来小福晋又多了几分欣赏。

  感谢未来老丈人,他不但在军事上指导自己良多,还亲手给他送了个好媳妇来。美貌、温柔、聪慧,果敢又坚强。还特别有心,捏着那神似鸭子的鸳鸯荷包,年轻的冠勇侯心中好一阵热血沸腾。

  连夜里梦中,都难得有了那么些许旖旎之色。结果翌日,就看到了阿玛揶揄的目光:“真不用给你准备一两个晓事的丫头?”

  呵呵。

  赵蒹葭连个白眼都懒得翻。

  做什么你宁缺毋滥,一辈子守着赵蒹葭宁愿对自己下狠手,却觉得儿子是个贪花好色的呢?

  知晓未来儿媳妇竟选了一道往宁夏后,淑宁就开始张罗着给备吃食、这备药品等。那叫一个面面俱到,甚至还怕当地缺医少药,把自家府上重金聘请的退役太医都打包送去了宁夏府。

  旁人只道她这个当未来婆婆的太过贴心,富察家那姑娘实在有福。却不知淑宁旨在保住未来亲家的命,让他别再如梦中那般直接折在任上。

第172章 再度南巡多好的女婿人选呀,怎么就便……

  保住未来亲家,也保住大清武将。免得后头的时候,大外甥无将可用,只能如梦里般重用年羹尧。甚至以恩人称之,养得他骄奢淫逸,功高盖主。

  但这些深层次的原因,她可哪个都没说。众人能看出的,也只是她对未来儿媳的看重。

  万千艳羡间,马思哈福晋难得夸了夸他:“嘿,你这老货惯来不要脸,这把还赖正道了,竟给咱们家小蝴蝶赖来这么好个婆婆。未成婚便如此,日后肯定也错不了。我儿有福啊!”

  终于扬眉吐气的马思哈笑:“那你瞅瞅呢?皇上刚下了旨,把咱们家格佛贺指给法士尚阿的时候,你都没看着朝堂之上那个热闹劲儿。那些个老大人、老贝勒甚至老王爷的,都不拿好眼神瞧爷。更有甚者,直接当面说爷老奸诈子,不讲武德。”

  也就是这个时候,马思哈才真正意识到,未来女婿到底有多抢手。

  亏得他近水楼台,先下手为强。

  如今亲家母这热热闹闹的一准备,还不知道又有多人红了眼珠子呢。

  毕竟婆媳天敌,孝道大于天的时候,能体恤儿媳的婆婆比周元人那样不贪花好色只守着老妻的男人还难找。

  想想,就让马思哈忍不住自得。

  见格佛贺推门进来,赶紧自己争取福利:“今儿阿玛可看见了,法士尚阿那小子腰间的水鸭子荷包。不用问,就知道是小蝴蝶你的手艺。没别的,赶紧给阿玛也弄一个,绝不能让那小子专美于前。”

  格佛贺咬牙:“您要不是我阿玛,女儿都要杀人灭口了,还想什么荷包呢?便是水鸭子,也不给你绣!”

  什么嘛?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当着矬子还不说短话呢。

  哪有当阿玛的,笑话闺女绣活儿是水鸭子的?

  就是就是!

  刚夸完人的马思哈福晋瞪眼,转而狠狠掐了他一把:“不会说话就闭嘴,瞧把我们小蝴蝶给气的。不过乖女儿,你那未来婆婆出了名的擅刺绣、长厨艺。咱们好歹也学学,莫在这方面被挑剔了吧?”

  格佛贺生来就白白净净,乖巧可人。

  所以马思哈才给她起了这么个名,希望她像小蝴蝶一样整日徜徉在花丛中,美丽又快活。

  不料想,这丫头却是个不爱红装爱武装的。

  小小年纪练得一手好鞭法,骑射也特别了得。诗书策论等,比几个哥哥还强些。

  真·文武双全。

  该女儿家所长的厨艺、针黹却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下厨能火烧厨房,鸳鸯绣成鸭子。

  马思哈福晋精心教导几年,也只是能让她能鼓捣几道凉拌菜、弄两道羹汤,勉强撑撑场面罢了。

  以往,他们舍不得,也没打算让女儿高嫁。

  只琢磨着找个家世略低一些,人品好、踏实上进会疼人的女婿。有富察家做后盾,倒也不愁会委屈了她。

  哪想着缘分这般奇妙,竟让她有缘嫁入钮祜禄氏家呢?

  虽然同属镶黄旗,都是朝廷重臣。

  但人家额亦都是开国五大臣之一,遏必隆为先帝爷的托孤之臣。虽然后头鳌拜生乱,他有那么点儿首鼠两端的意思,因而被今上所厌。

  可架不住人家养了两个好女儿啊!

  孝昭皇后乃是皇上亲口称赞的内廷良佐,太后娘娘亲自哭灵的存在。周元自打二十八年孝懿皇后薨后,一直牢牢管着后宫之权。

  再加上太·宗元妃,人家可就是正正经经的凤巢之家。

  周元年纪轻轻就当了领侍卫内大臣、议政大臣,素来简在帝心,未来姑爷更是小小年纪便以战功封侯。

  左看右看,横看竖看,自家女儿也是多少有些高攀。

  自然不能再以低嫁的姿态来对待未来夫家。

  格佛贺闻言红了脸。

  她倒是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高攀之处,只……只单纯地不想让某人被人嘲笑,拿着个水鸭子荷包当成宝。

  不就是刺绣吗?

  有什么难?

  小姑娘有些意气风发地想着,她连刀剑都能玩得溜,都能驯服烈马。这么点针头线脑的小事,肯定也不在话下。

  可人才到宁夏,就已经认了怂。

  连信中都没少哀叹,说自己实在没有那个天赋。索性她是做一等公世子福晋、冠勇侯福晋,又不是当府上针线房的大丫鬟。针线拿不出手,也无妨的吧?

  已经因为那水鸭子荷包被整整笑了两个来月,却依旧珍而重之戴着的赵蒹葭笑。

  提笔回信道:当然无妨。

  生子肖父,阿玛全京城第一疼福晋,我作为其子,日后定然也能排上三甲。多安排两个针线丫头便能解决的事情,何故让福晋这般劳累呢?

  为防未婚妻听话,未来丈母娘却老思想,赵蒹葭还又提笔给自家未来岳父岳母写了封长信。

  言辞之间万般恳切。

  只说府上针线好的丫头多着呢,且不用未来女主子百般辛劳。他自幼与赵蒹葭学了几道拿手好菜,日后可以做给格佛贺吃……

  态度恭敬,言辞恳切。

  简直要把‘千万莫为了什么女德、女工的,为难我未来福晋’几个字写脸上。

  随信寄来的,还有京城新晋时兴的料子、首饰,甚至小女孩家可能会喜欢的小玩意儿。

  那叫一个面面俱到。

  让马思哈福晋这一大把年纪的瞧了,都忍不住羡慕女儿。怎么就误打误撞的,得了这么个好未婚夫呢?

  再没想到他会如此的格佛贺脸儿红红,心里甜甜。

  生平第一次认认真真、仔仔细细,以一种近乎于虔诚的心情认真聆听刺绣师傅讲解。

  历时数日,终于鼓捣出个像是鸳鸯的鸳鸯荷包。

  可把马思哈给酸的哟!

  直说女大不中留,这还没嫁出去呢,一颗心就已经彻底飞到了一等公府。

  而京城,一等公府,淑宁正调侃儿子:“啧啧啧,也不知道是谁呀!反复强调自己还小,当以事业为重,万般抗拒相亲。结果如今啊,日日盼着宁夏来信,小脖子都快抻长了。”

  “事到如今,也不知某人是否感激我与他阿玛积极促成了这桩相亲啊?”

  被调侃了太多次,早就习以为常的赵蒹葭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笑微微拱手:“是是是,儿子多谢赵蒹葭您千叮咛万嘱咐,迫着儿子去了富察府。等日后儿子大婚了,肯定与格佛贺一道,好好孝敬于您好不好?”

  周元冷冷一眼扫过去:“你赵蒹葭生你的时候可是遭了大罪,你小子若敢娶了媳妇忘了娘,老子打折你的腿!”

  赵蒹葭:……

  严重怀疑无良阿玛是在针对他,并且掌握了证据。

  好大儿婚事终于定下,还是现在与未来三朝都长盛不衰的富察家。儿媳聪明灵秀,又不失可爱讨喜。事情头上,还格外有担当。

  最难得与儿子情投意合。

  就算年纪轻轻就要晋级当婆婆,甚至再过三年五载没准就当上玛嬷,淑宁这心里也是止不住的欢喜。

  每每京城有了什么时新玩意儿,便也都想着给未来儿媳和亲家母准备一二。

  殷勤到让德妃都不由提醒,让她千万搂着点:“些许小物倒在其次,只是人性本贪,当婆婆的,还是要有些婆婆威严。免得小辈儿得寸进尺,反倒欺压在你这婆婆身上。”

  淑宁:……

  这难道就是姐姐你对大外甥媳妇万千关心,却始终绷着一张脸的原因吗?

  难怪小弘旻都三岁了,乌拉那拉氏在你面前还跟刚过门的小媳妇一样。战战兢兢,小意讨好。

  以至于恭敬有余,亲近不足呢。

  被戳了肺管子的德妃狠狠瞪她:“好你个坏丫头啊!枉本宫惦着你,唯恐你吃了亏去,跟这耳提面命、掏心掏肺的。结果你却反过来,笑话本宫呀?”

  “怎么可能?”淑宁一脸我可真是太冤了的小表情:“娘娘要是这么说,那可真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

  “妹妹分明是在试图开导您,让您跟四福晋间的婆媳之情更上一层楼。”

  德妃摆手,做了个得了吧的表情:“比起那个,本宫更关心稍后皇上南巡都带着谁去。老听你说江南风景有多美,我也盼着能随驾而去呢。看不见苏堤春晓,瞧瞧断桥残雪也是好的呀。”

  这个就别了吧?

  淑宁心里咕哝着,梦中,四十一年九月底,圣驾南巡阅河。结果刚走到德州,就因为太子有疾而半途回銮。

  谁也不知道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自那以后,太子地位更加危如累卵。

  甚至到了动辄得咎的地步。

  次年,圣驾再度南巡,五月里,太子党的中心人物索额图就被下了宗仁府大牢。

  少年随侍在帝王身侧,辅佐他智擒鳌拜、平定三藩,代表朝廷与沙俄签约,又两度从征噶尔丹的朝廷重臣,生生被饿死在禁所。

  其子格尔芬与阿尔吉善也被处死,牵连者众多。

  只想想那一段,淑宁心中就好一阵排斥。万般不愿这些东西,与自家扯上丝毫关系。

  可惜事与愿违。

  作为领侍卫内大臣,周元是必不可少的随扈。赵蒹葭这个冠勇侯、虎头那个御前一等侍卫,也都在其列。

  连三胞胎都没被落下。

  大孝子们还记得淑宁上次南巡因为途中怀孕故被颇多限制,好好的江南之行来了个虎头蛇尾。

  于是这遭便又都不约而同地,为自家赵蒹葭争取了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