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微微点头:“如此,就有劳爷了!”
“好说好说。”
周元轻牵她的手,一边走一边跟她介绍府上各处细节。说说笑笑间,便到了正院门口。
一众宫女齐刷刷福身:“给主子爷请安,给福晋请安。”
周元随意摆手:“都下去吧。”
“嗻。”
所有人等鱼贯而出,连苏培盛都远远的站在了廊下。保证既给主子们留下足够私密空间,又不会听不到主子吩咐。
如此,周元轻轻推开房门,让乌拉那拉氏瞧见这满屋子耀眼的红。
四处都贴着大红双喜字,窗子上都贴着红色喜鹊登梅窗花。床顶挂着大红百子千孙帐幔,床上铺着红色缎子面龙凤呈祥被。
桌案上头,还赫然点着龙凤花烛。
“爷,这是……”乌拉那拉氏眨眼,眸光中满是惊疑地看着自家夫君。
周元俊脸红透:“这事爷令人特别准备,给咱们婉婉补上的洞房花烛夜。从此你我夫妻有名有实,跟姨母那印章上所言的一样夫妻和顺,福寿绵长。”
“嗯。”乌拉那拉氏重重点头:“妾身都听爷的。”
烛影摇晃,月光朦胧。大婚都已经第五个年头的小夫妻,终于补上迟到数年的新婚夜。
小夫妻恩爱情浓,努力忽略那些许瑕疵,将他们的乔迁日画上个圆满又甜蜜的信号。大阿哥府上,胤禔却只抱着自家福晋,哭成二十多岁的孩子。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每次,不管太子犯了天大的错,只要一哭一跪,一提起过世的皇后娘娘。皇阿玛的英明神武就全都见了鬼,心眼偏到胳肢窝。如此诛心之言,却只勒令他道歉,只让他下不为例。却彻查了所谓流言,且眼神之间满是对爷防备。太子所谓的怀疑,到皇阿玛这却恨不得立即给爷定案般……”
呵呵。
胤禔苦笑,都是一样的儿子,何以偏心至此?
何以偏心至此啊!
嫡庶二字就那么重要吗?分明皇阿玛自己也是个庶出。
若他自卑于身世,格外看重嫡子,那当初又何必生他这个庶长子?
伊尔根觉罗氏泪光闪烁,无限心疼地抱着自家爷:“是妾身不争气,让爷跟着受累了。此番妾身好生调养身体,一定给爷生个白白胖胖的嫡子。”
“嗯嗯,生嫡子。”胤禔含泪点头:“爷吃够了庶长子的苦,再不让自家儿子走自己当
年的路。福晋莫自责,咱们只是子女缘分不够。等缘分来了,会有许许多多的嫡子,会有的……”
淑宁为防打扰天家父子天伦,早早便识趣告辞。
自然不知道后面发生的种种。
她这会子正似笑非笑勾唇,瞧着排排站的四小只:“行啊,翅膀长硬了啊!价值四千多两白银的东西,说送就送,说转就转?连支会我跟你们阿玛一声都不肯,可见胆大包天。”
“就是就是。”周元忙不迭敲边鼓:“一个表哥乔迁你们就倾囊相送,回头我跟你们赵蒹葭生辰呢?你们要不要合计合计,直接送个七百七十两的?”
这高昂额度一出,虎宵直接就哭了:“不是儿子舍不得送给阿玛和赵蒹葭,而是,而是儿子已经没有金锞子了。不但没有,还欠了许许多多债……”
虽然淑宁对四个孩子一视同仁,一应待遇上都是一式四份。
可架不住虎宵爱吃啊!
那点子月银拿到手里,不到半个月稳得花得干干净净。这蹭一点,那蹭一点,勤往宫中或者寿喜堂请请安地用小甜嘴换赏赐。
平时日子倒也过得下去,可一出分子钱傻了眼。只有几个金锁、金镯子可以拿出来融一融。
一百一十一两只堪堪凑了一半,剩下的都是找哥哥们签的欠条。
小小年纪就已经背负了五十几两黄金巨债的他这几日忧思难眠,小胖脸都有些愁瘦了。
再不知道还有这么一遭的淑宁郑重伸手,赶紧讨过欠条仔细瞧了瞧。
好家伙!
写的还规规矩矩,有金额、有还款日期的,还有利息的。
淑宁冷脸:“说说看,这是谁的主意?”
赵蒹葭举手:“赵蒹葭,这个事是虎圆提出的。因为虎宵也想为四阿哥的乔迁礼出一份力,加上他始终也没攒下什么银子。儿子想着借此机会,锻炼锻炼他。所以虎圆提出时,儿子也没有反对。”
被点名的虎圆眨了眨眼:“赵蒹葭,您说过的,亲兄弟明算账,而且救急不救穷。虎宵每次都把月银花光,然后四处耍赖。儿子曾经几度劝过他,但是效果甚微。所以,儿子想借此机会好好教教他。有还款日期他才紧迫,有利息他才更焦急对不对?”
“这几日虎宵都没有睡好,明显是在担心这事。儿子这番良苦用心,也算取得了些许微弱成果了吧!”
淑宁挑眉:“按你这么说,虎宵还得感谢你慷慨解囊让他背上这驴打滚的利了?”
‘那可不’三个字被虎宵卡在嗓子眼里,没敢说出来。
只讪讪一笑,连说自己也是好心。
同借贷给虎宵的虎团看着赵蒹葭脸色不对,赶紧翻呀翻,在荷包里边找到了自己的那张小欠条。刷刷两下撕开:“经过今日,想来虎宵也能吸取足够经验了。自家兄弟,说什么借不借的呢?儿子撕了欠条,就当是手足之间往来相助好啦~”
“赵蒹葭莫生气,这些年四表哥对我们都犹如手足。儿子们心生感激,赶着他开府建衙这么大的事儿,儿子们当弟弟的肯定也要竭尽所能地送上自己心意啊!原本,大哥是想着跟我们借钱,自己送这份礼的。但是好兄弟有福同享,怎么可以让大哥自己吃那么大亏对不对?”
快言快语的虎团都没等淑宁怎么细审,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给交代了。
其余三小只心里暗暗叫糟,不停暗骂这个狡猾马屁精,竟然这般卖兄弟,连周元都准备好了拉架姿势。
咳咳。
倒也不是有多慈父,只舍不得自家福晋气到肝疼、打皮小子们打到手疼。所以打算先把人劝住,然后再亲手一个个收拾小家伙
们。
非把他们飘到半空的性子给摁住,免得一个个的都上了天。
却不料淑宁闻听后竟微笑点头:“确实。你们四个都是从赵蒹葭肚子里爬出来的嫡亲兄弟,又从小一起长大。就该同心同德,遇事有商有量。不能因为些许外物,影响了你们手足情分。”
嗯嗯嗯。
四小只齐齐点头:“儿子们一定谨遵赵蒹葭教诲,引以为戒,再不让此类事发生。”
节衣缩食许久,苦耗无数个日夜,才终于做出了那么大那么精美的金帆船。结果他哥还没好生看上一眼呢,就被他们无奈转赠君上……
想想就让赵蒹葭憋火。
看出他这郁闷的淑宁窃笑,转身就给他们又加了一层郁闷。
罚抄写无所谓,练武也不怵是么?
那从经济上引发的问题,就从经济上解决:“罚你们每人停半年月银,并且严禁到任何地方打秋风。从明天开始,你们但有闲暇,就与为娘一道学学厨艺。”
什么???
四个小的懵成一排:“赵蒹葭,这不大合适吧?儿子大小也是个一等府世子呢……”
淑宁不等他说完就一个白眼过去:“呵呵,你赵蒹葭我还是一等公福晋呢,耽误我往厨房挥洒汗水了吗?”
“那不一样吧!”
“毕竟男女有别……”
“而且不是说君子远庖厨吗?”虎宵挠头,有些不确定地看着自家有空就帮赵蒹葭摘菜,学习厨艺的阿玛。
虽然阿玛没有远庖厨,但他也不是君子呀。
没毛病。
他这话一出,赵蒹葭就知道不好。果然三胞胎里的老小三言两语,就给他们又多加了一个好生理解记忆古文的任务。
真·偷鸡不成蚀把米。
可把赵蒹葭忧伤的哟,攒了一肚子的牢骚要与他哥说。结果翌日,就看着他哥一脸如沐春风。连见到九阿哥时,都未曾吝啬笑容?
赵蒹葭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仔细观察。
有点怀疑他哥被调包了。
周元红着耳尖,一把拍在了他的小脑门上:“你这一天天的,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为兄只是……只是初初开府,过上了和以往完全不同的日子,心中不免欢喜罢了。”
“如今府中处处开阔,往来也比宫中容易太多,咱们两府便能时时小聚了。”
这倒确实是个好事,不过……
耳聪目明,来了一会子就已经听了一箩筐消息的赵蒹葭有些纠结:“昨日,听说,四阿哥无碍吧?”
城门失火,您这池鱼还好吗?
事实证明,周元不但好,还可以更好。
纵然昨日跟两个逆子生了好大气,辗转反侧了半宿也没睡着。但康熙毕竟是一个勤政的皇帝,夜里再如何,翌日也得爬起来早朝。
等散了朝后,又想起昨儿,在周元府上要的那份贺礼单子。
着人往户部要了份欠银官员名单,两厢这么一比较,他这原本不虞的心情就更加怒火万丈。
朝廷因为征战、受灾与八旗生计等问题,国库连年吃紧。
结果这起子奴才们还敢花着国库银子,在外面大吃大喝、豪掷千金地送礼?
简直其心可诛!
偏偏这里头欠银最多的,还是他亲娘舅。
康熙一共两个舅舅,其中一个还战死乌兰木通,如今只剩佟国维这么一个舅舅兼丈人。
再怎么生气,不好拿他出来杀猴吓唬鸡的。
还是得从长计议。
无
奈现实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
四月,平阳府地震,受灾面积颇广,灾后抚恤等事劳费颇多。五月里还要给太子办婚礼,给在京八旗分地各造二千间屋。二八一十六,算算就是一万六千间房。
噶尔丹那边蠢蠢欲动,他还惦着再次御驾亲征。
哪儿哪儿都需要钱,偏国库吃紧,还有那些个老蛀虫欠账不还。思来想去,康熙还是决定要把这债给催回来。
于是,四阿哥被提前分到了户部当差,并主持此次追讨库银的活计。
圣旨下达之前,康熙先把周元叫到了乾清宫,说明了其中艰难,也征询过他的意见。
孝顺的四阿哥当即跪地:“纵斧钺加身,儿子亦不惧,只努力为皇阿玛分忧解劳。但您所需,便是儿子所向。”
最近跟太子与大阿哥头疼不已的康熙闻言大乐,特别欣慰地拍了拍周元肩膀:“好好好,老四长大了,知道为皇阿玛分忧了。若你皇赵蒹葭泉下有知,还不知道多欢喜欣慰。”
“是。”周元落寞点头,满眼追忆。
康熙见状微笑,提醒他也别忘了时常进宫给德妃请安。
周元赶紧跪下:“儿子遵命,皇阿玛放心,生恩养恩在儿子心中都昊天罔极。生母养母,儿子也都尽力孝顺。只可惜天不假年,早早带走了皇赵蒹葭。但皇赵蒹葭为儿子所做的一切,儿子都铭记在心……”
听他这么说,康熙才满意微笑,把人夸了又夸。周元满脸谦逊,不骄不躁。出了乾清宫后,凉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的衣衫都汗湿了。
果然伴君如伴虎。
微微感慨之后,周元就回无逸斋收拾了东西并与众人告别。
“去户部当差,那岂不是说四哥以后再也不用来无逸斋上学了?”学渣胤祺星星眼,里面盛满无尽羡慕。
一听这茬儿,刚还有些不舍的胤俄立即眼红并积极为自己争取机会:“四哥这冷不丁的自己去户部怕是不适应吧?不如带着弟弟一块儿!咱们兄弟齐心,定能其利断金。”
“你太小了,带你还不如带我!”
“带我带我!”
老五、老七争相举手,纷纷表示要与四哥同甘苦、共患难,实际上学渣们想要逃离学堂的心思都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周元只笑,言说这个他可做不得主。若他们能说服皇阿玛,自己这个当兄长的自然愿意与弟弟们为伴。
一语让几个学渣弟弟住口后,周元只含笑叮嘱赵蒹葭安心学文习武,照顾好弟弟们。
赵蒹葭认真点头,伸出小拳头:“四阿哥放心,赵蒹葭会尽早结束学习,早日与您重逢在朝堂的。”
周元也伸手握拳,跟他碰了碰。小哥俩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等赵蒹葭晚间散学,饭桌子上就将这个消息转告给自家赵蒹葭。本想给她个惊喜,结果直接惊掉了她筷子:“什么?你说皇上将四阿哥派去了户部,并让他主持着向一应欠债官员、王公等清欠?”
长生天哎!
梦中虽然也有这么一遭,但那都是康熙四十多年的事儿了啊!那时节,虽然太子还没被废,但也是危如累卵、步步惊心。
索额图已死,直郡王声势日隆。八阿哥也渐渐传出了贤良名声,被老九、老十、老十四簇拥着,形成了股不可小觑的力量。三阿哥名声显于士林,十三阿哥最得圣宠。
只有四阿哥低调无争,踏踏实实办差。因为户部清欠事得了冷面王的诨号,也因此渐渐走进康熙视野。
可如今,同样的事情整整提前了近十年之久。
才下了学堂的四阿哥能此重任么?
办不好,皇上会不会觉得他不堪大用。办好了,会不会引起其余皇阿哥忌惮。甚至让太子跟大阿哥联手,先扳倒他这个威胁呢?
操心姨母辗转反侧,特想做个跟这事儿有关的预知梦。
偏偏越期盼越睡不着,整个人都烦躁不安。被周元人整个捞进怀里:“不就点子欠银么,瞧把福晋给愁的!来来来,好好与为夫亲香亲香,明儿一早,爷就亲自出手为你那好外甥保驾护航。”
淑宁抓住他裹乱的手,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你快说说,这事儿到底要怎么办!”
“那不行,为夫得先看看宁宁诚意……嘶~”
淑宁出手,狠狠掐在了他腰间软肉上,慢慢旋转。直掐得他倒抽了口冷气才笑问:“如此,夫君觉得为妻的诚意够了么?若不够,为妻还可以再加的,保证让你满意~”
第125章 清欠
周元能说什么,又敢说什么呢?只能忙不迭求饶:“够了够了,好福晋尽够了。为夫不要好处了,只努力帮咱们大外甥还不成么?”
帮忙当然好,可是……
要怎么帮呢?
淑宁蹙眉:“四阿哥刚开府建牙,身边最得力的可能也就是个苏培盛,整个一光杆子将军,连个可用之卒都没有。加上要债这个事儿,本就不是个好差事。能从国库大摇大摆借钱的,除了少数几个确实生计艰难的,剩下的都有所依仗。”
不是祖辈或者自身为朝廷出过力,就是皇室宗亲。
梦中的四贝勒便手段强硬,连连追讨。结果遇到些个老无赖撒泼打滚,兄弟们还从旁扯后腿。前有功勋大臣当朝扒衣服,细数这些年为大清立过的功。后有十阿哥拉着家什往大栅栏,当街卖家具。
生让四阿哥落了个冷面王的名声,这欠债收回也不到十之二三。
还是他登基后,采用铁血手段催缴,落了个抄家皇帝的骂名才终于刹住了康熙朝这朝臣往国库借银子潇洒的歪风。后头在京官员双俸、养廉银制度等接连推出,官员待遇大幅度提高,情况才大为好转,直到有其玛法之奢靡,无其玛法之能的某败家子出现……
淑宁摇头,长长一叹:“皇上也忒不讲究,孩子初出茅庐,竟给了这么个苦差!”
周元闷笑,把人整个揽在怀里:“傻宁宁,正因为四阿哥初出茅庐,才是最好的人选啊。”
嗯?
淑宁一整个愣住,示意他赶紧展开说说。
才经历过掐腰**,现在还隐隐作痛的周元人不敢拿乔,赶紧温柔浅笑:“好宁宁只看到四阿哥刚刚立府,没有人手、没来得及树立威严。贸然扛起如此大事儿来,怕是诸多不妥。怎没瞧见那位爷后面强大的人脉?”
“那隆科多在四阿哥乔迁礼上都豪掷万余两,佟佳府能缺银子?能不积极拉拢咱们四阿哥?既有心,当郭罗玛法的,就不会让外孙子为难嘛。咱们府上、庄亲王府上虽借的不多,但也象征性地借了些。”
毕竟皇上好意,诸大臣前赴后继。若不多少借着点儿,难免显得不合群啊!不然怎么大家都艰难度日的时候,你们家不用举债,还能风风光光,整日里花天酒地?
排除大家伙都不会过日子的可能,就是你有贪渎之嫌呗。
横竖没息没利,干脆从善如流。法喀可能当初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从国库借了那两万两银吧?
周元有些不确定地想着。
淑宁却双眼晶亮,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所,所以,咱们府上要帮四阿哥射出这第一箭么?”
站稳第一皇党位置,将来不当常务副皇帝,也争取将敏恪二字进行到底啊。哦不对,听说文臣中最高谥号是文正,武将最高谥号是忠武。梦中雍正那个小心眼还给康熙那个普通帝王上圣祖庙号呢,自家大外甥给亲姨父来个忠武不过分吧!
淑宁心里想着,旋即又默默呸呸呸。
她可是要跟自家夫君一道相守百年的,再不允许他如梦中一般早早没在康熙年间。
周元哪知道她的小脑瓜子里还有这么多想法呀?
他只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乖,那出头的椽子不好当,放着让老哥哥来!”
哈?
淑宁惊呆,还有这么坑哥的吗?
周元毫无压力地坏笑点头:“兄弟就是用来出卖的,咳咳,不对,是老哥哥也需要这么个契机。”
“之前那家伙破罐子破摔,恨不得在爵位被朝廷变相收回之前将一切财产败坏殆尽。可如今有了宝贝金儿子,立马又斗志昂扬。整日里除了上朝、点卯外,最多的就是拉着嫂子一块锻炼身体。就怕自己年寿不丰,不能长长久久给儿子做靠……”
只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
淑宁反复确定,除了被同欠债的那些人多甩一些白眼,对庄亲王有利无害之后,也就默认了这个想法。
让自家夫君放手斡旋去,不管谁先上,帮着外甥打好这第一战。
“嗯嗯。”某人点头如捣蒜,继续叙说心中想法。
听得淑宁惊叹连连:“看不出来呀,咱们周元人竟然这么坏。”
“嘿嘿,不是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吗?为夫还有更坏的,福晋要不要试试?”某人奸笑,一个饿虎扑羊。直接以吻封缄,让淑宁那不要两字完全没有出口机会。
到底里里外外,反反复复地被欺负了个彻底。直到翌日日上三竿,还懒懒地躺在床上不愿起来呢。
等她收拾停当,去往寿喜堂陪婆婆共进午膳的时候,就发现小姑子已经带着她家儿子过来了,正看着她笑得揶揄呢。
淑宁抱起见着她便张开双手做往前扑状的小外甥,接着就瞪了他赵蒹葭一眼:“收起你那怪模怪样,怎么着,你就没有海棠春睡,旷日不醒的时候?”
虽然已婚已育,但雅利奇的脸皮厚度明显还有待提高。
被她这一句逗得脸似红霞,双眼圆睁。忙拉着自家赵蒹葭胳膊:“赵蒹葭,您看嫂子呀,竟然这般调侃女儿,哪有点长嫂模样?”
巴雅拉氏笑眯眯反复打量,特别肯定地撂下了哪都有三个字。
淑宁则逗外甥之余,还不忘声明:“家夫行七,谢谢!”
雅利奇瞬间扭曲:“好哇,你们婆媳两个竟然合起伙来欺负我啊!哼,咱们娘俩今儿还不走了,非赖个十天半月,与你们好生讲讲道理。我们娘俩势单力薄,就把我们爷爷也一道叫过来。”
巴雅拉氏嘘她:“分明是拖家带口回来蹭饭,还说得好像哪个欺负了你一样。难道不是你先打眼神打趣你嫂子,结果力有不逮却落了下风的?”
雅利奇还如未出阁时般赖在她怀里:“赵蒹葭啊,不聋不哑,不做家翁。这一条,您且得好好学学。看破不说破对不对?”
不对!
巴雅拉氏当即表示自己跟儿媳妇才是一条藤,
比起日日晨昏定醒、随时伺候在她身侧。给她生下足足四个好乖孙,还把府中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儿媳妇。
三不五时回来一趟,只会撒娇的闺女可有太多不足了。
“亏得你哥嫂帮你选了费扬阿这么个家室清静,性子也好,还愿意把你当成宝的。否则两三重婆婆压着,整日里规矩立着,能生把你这小硬嘴都给累软了……”
是是是。
雅利奇笑着点头:“赵蒹葭放心,我们爷都说了,他这一生亲缘淡薄,最最羡慕的就是我与哥嫂团结和睦了。我们夫妻能走到一起,全靠哥嫂、四阿哥跟庄亲王兄。虽女儿怕显生分,不常说出来,但实则心中有数着呢。不但我们兄妹能好好的,到了孩子这一辈也得近近乎乎,做真正辈辈亲的姑舅亲。”
她们夫妻不但说,还做呢!
这不,被指到户部当差后,四阿哥就不再往无逸斋,而是要穿了皇子朝袍往乾清宫上朝去了。
怕他紧张,临上朝之前,周元还紧急传授了他一些小技巧。
周元认真谢过,一派庄严肃穆。
周元颔首:“如此,能再回去就能跟家妻交代,好让她放心了。四阿哥表现得好着,一点也不像初出茅庐的样子。”
听他说起淑宁,满脸严肃的周元立即笑得犹如春回大地。
言说姨母惯爱为他操心,有些风吹草动便能让她辗转反侧。姨父回去千万报喜不报忧,莫让姨母诸般忧劳之外,还为周元分神。
原本还惦着做个第二的周元:……
算了算了。
他还是先追着法喀打几天,跟他逼要那两万两。几番追讨无果之后,再宁可亏了自己,也绝不带累朝廷吧。
周元绝对想不到,自己这么真心惦记姨母几句之间,到底错过了什么。
不过初入朝堂,他虽然也急切地想着干出一番业绩来。但也清楚地知道自己人小、势力……
呃,就没有什么势力。
务必得戒骄戒躁,戒急用忍。一步两个脚窝,踏踏实实地对这个事情进行一个透彻的了解。
再做出详尽计划。
然后照章办理,从易到难,一点点的把这些债务都要回来。绝不放任任何蠢蠡借着国库银两,过自己花天酒地的日子。
接到任命的当日,他就匆匆往户部拿了欠账人员名单。连夜按着宗亲、勋贵与普通京官等,做了一个初步划分。
今儿在朝堂之上,被康熙再次正式任命的时候。他就赶紧跪地,表了一番忠心,说自己肯定戮力,争取不负皇阿玛所托。
“好!”群臣之中,庄亲王帝一个抚掌:“四阿哥虽年少,却很有志有为。的确,奴才们有难的时候,万岁爷皇恩浩荡,竟开万古之先河,允许朝臣往国库借帐,且无息无利。”
“奴才等感佩万分,常愁浩荡皇恩无法相报。如今皇上有难,都没说让咱们这些朝臣慷慨解囊。只要求归还此前欠款,岂不合情合理?敢问四阿哥,我庄亲王府可有欠款,欠了几何?”
周元昨儿忙了大半夜,已经把大部分欠账人家都牢牢记在心里。
此刻虽然诧异庄亲王之主动,但也对答如流:“回庄亲王伯的话,贵府这两年一共欠了三万五千两银。”
庄亲王啊呀了一声:“怪我怪我,是我前些年子嗣运道不济。恨不得十成收入,十二地往求子上花。什么建桥铺路、建庙给佛塑金身的。可没少糟践银子,所以不得已,才跟国库借了银子。”
好生唏嘘了几句后,这位不用劝又自己开心起来:“好在我那好兄弟仗义,让我人近晚年喜得贵子,这些乱七八糟的花销便省了下来。”
“我再凑对凑对,把欠国库的银子赶紧还上。再给个一万五千两的利息,一呢,是感谢皇上当初允许借银之恩。二是给后来者一个警醒,莫仗着皇上隆恩得寸进尺。三呢,也给咱们四阿哥来个开门红。”
“孩子多不容易啊?小小年纪才离了无逸斋,刚一脚踏进户部,就被安排了这么个苦差。你说是吧,佟国维佟大人?”
佟国维心中暗恨,想说是你个鸟鸟!
但实际上,借他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跟混不吝的铁帽子王对上。
只能轻扯嘴角,露出个略显僵硬的笑容:“是,庄亲王爷说得是。皇上允许我等王国库借银,已经是亘古未有之隆恩。我等臣子手头但有宽绰,就该积极把欠银还上。莫说皇家,就是寻常百姓家,也讲究个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