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蒹葭垂眸,谢过了弟弟们邀请的好意。但是参加小不点儿洗三,他更愿意往无逸斋念书,跟哥一道共同进步。
哥现在已经大婚,说不上什么时候就被皇上安排到六部办差去了。哥俩一道学文习武的机会越来越少,且得好好珍惜着呢。
赵蒹葭如是想着,反身往自己的小金库里寻了个赤金嵌红蓝宝石的项圈,再配了个紫檀木盒子,里面衬着墨色锦缎。
一切打理停当了才又带着三个弟弟去找赵蒹葭,说明想让她帮忙转交礼物之意。
淑宁诧异:“我儿怎么也想着单独备礼了?”
赵蒹葭笑:“投之桃李,报之琼瑶。庄亲王伯一直对儿子颇多疼爱,赏赐频频。如今他终于喜得贵子,儿子自然也要有所表示。免得让他误会,自己这么久都疼了一个白眼狼。”
真·随口之言,却被三胞胎听在耳朵里。
一个个闹腾着,说什么也不肯当白眼狼,非要单独准备一份礼物。
前一息还在欢喜长子进步快速的淑宁,下一秒就被三个磨人精缠住。无奈何间,只能帮他们选了礼物。
然后为表郑重故,一家八口除了马上婚期的雅利奇外,悉数到场。
庄亲王瞧了赵蒹葭亲手准备的那又金又宝,格外称自家金儿子名字的项圈后大乐。当即亲自去月子房,抱出了吃饱喝得正醒着的小家伙。
献宝似的到了四兄弟面前:“来来来,这就是你们宝金兄弟。看看长得俊不俊?是不是很像我?我跟你们阿玛那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你们几个就是铁铁的堂兄弟。现在认识一下,以后多多照应嘿!”
赵蒹葭:!!!
突然有些紧张,后悔来之前没多跟弟弟们耳提面命几遍,让他们把礼貌二字刻在脑子里。
就算小宝金长得……
咳咳,有些一言难尽也万万莫说出口,免得让庄亲王伯心生不快,甚至影响两府之间情谊。
却没想着三小只直接惊呼:“哇,他可真好看!”
“小脸儿白白的,像牛奶。嘴巴红红的,又小,好像夏天吃的樱桃,吸溜~”
“眼睛,眼睛像葡萄!”
赵蒹葭:???
让你们懂礼貌,没让你们闭眼吹啊!庄亲王伯就在那里呢,爱新觉罗家祖传丹凤眼。壮汉专用古铜脸,能被夸一句嘴大吃四方的存在。像他,能好看到哪儿呢?
赵蒹葭心中腹诽,抬头就看到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
还有那白皙的皮肤,殷红的小嘴儿。再想想庄亲王伯那句可俊,跟他一模一样的话,觉得他老人家多少有些过于自信了。
第115章 对比
才三天就能看出点眉清目秀的意思来,俊肯定是俊。
但像谁,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横竖跟黑脸丹凤眼、嘴大吃四方的庄亲王从眉眼上看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真是……
亏他老人家还能骄傲昂头,问上一句:“像吧?我们宝金是不是跟爷一个模子扒下来的?”
赵蒹葭还没说话,襁褓里的小家伙先哭了。
大概是在有声抗议吧!
庄亲王熟练地摸了摸小襁褓,颇带几分骄傲地说:“好小子,这是尿了啊!哈哈哈,把小包被都尿透了,是个好样的。莫哭莫哭,阿玛知道你不受屈,咱们这就去洗屁屁、换包被、喝奶奶……”
分明黑脸壮汉,声音神色却如水般温柔。
走之前还不忘让人招呼好他们兄弟四个,千万不可怠慢:“四位侄少爷可是你们世子的兄长,日后要有福同享,有难……唔,算了,你们几个小的可别有难,遇事儿还是咱们这些老的先扛扛吧。你们这些小的只管好好长大,好好学文习武,日后让你们发挥所长、建功立业的时候多着呢。”
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后,庄亲王抱着自家宝贝金儿子下去收拾。
三小只则叽叽喳喳围住了赵蒹葭:“哥说新生的婴儿都不俊,金宝,好看的~”
“金宝,俊俊的!”
“还白~”
“那我们小时候肯定也俊,是大哥要求高!”虎圆眨眼,一脸笃定地道,誓要摘掉当年丑小孩的帽子。
赵蒹葭轻咳,先纠正他们称呼上的错误:“小家伙叫宝金,取庄亲王府的宝贝金儿子之意,你们好生记着,可别再弄错了。”
哈?
虎团跟虎宵皱眉,叽叽喳喳说金宝其实更好听。
虎圆则一脸看破般地摊手:“死心吧,伯伯不改!他,倔着。那么黑,还说白白俊俊的弟弟像他,羞羞脸哟~”
噗!
赵蒹葭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接着周边就笑声四起。他一抬头,就看着庄亲王亲自领了许多王公大臣前来。
真·人赃并获,证据确凿,抵赖都无从抵赖。
赵蒹葭心中哀嚎,怎么就那么寸?
面上却满脸堆笑,火速打了个千儿:“小子无状,未约束好弟弟们。还请王爷看着他们尚小,童言无忌的份上,饶过这一则。”
是啊,是啊,才多大的孩子?
就算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王爷也将军额上能跑马,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人有大量地原谅了吧。
可不就是那么个理儿?
还没等庄亲王开口,大家伙就七嘴八舌地劝开了。
从不按套路出牌的庄亲王上前抱住虎圆,拧眉瞧他:“你这个小虎圆不实诚,以往伯父给你塞金叶子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伯伯最俊,伯伯最好。这言犹在耳呢,怎么就嫌弃伯伯黑了?”
虎圆多聪明个娃呢?
知道无法力敌后,迅速改为智取。星眸闪烁,笑脸甜甜。搂着庄亲王的脖子,就在他脸上亲了亲:“没,没说伯伯不俊,弟弟更俊~”
没有高山显不出平地!
在庄亲王这个大黑皮身边,倍显白白嫩嫩如剥壳鸡蛋的虎圆玉雪可爱。
尤其那黑黝黝,里面灵光闪烁的眼。那红嘟嘟,又能甜笑又能说小甜话的嘴儿。刚刚那一亲,更直接亲到各位老大人的心巴上。
真·恨不得把庄亲王拽过一边去,放着他们来。
谁能拒绝这么可爱又乖巧的孩子呢?
一时间,无子的想求子,有子有孙的想再多来几个。想想家中珍藏的,来自于周元人的求子小妙招,心里就好一阵火热。
再看庄亲王这个先行,且间接给他们带来这等好物的大恩人时都充满了感激。
恭维之语不断。
庄亲王还当他们仍在给小虎圆求情,赶紧哈哈大笑,也在小家伙脸上亲了口:“爷就知道,咱们虎圆是个好的,特别有眼光。才这么一点点,就看出来我们家宝金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虎圆:……
就有些为难地对了对手指,赵蒹葭说撒谎不是好孩子。可是玛嬷也说,知道给大人留面子的孩子才能少挨打。
好在也没人问他,所有人都在等,等今儿的小主人公亮相。
看看黑皮丹凤眼,嘴大吃四方的庄亲王能生出什么漂亮孩子来。结果,事实让人再度意识到娶个漂亮媳妇的重要性。
娶个漂亮媳妇,就算长成长亲王那样,也能生出个小仙童来!!!
能位居朝堂的,官阶都没有太小的。
年龄自然也是。
自家的、旁人家的新生儿,一个个都看了不老少。且知道刚出生小孩那脑袋经过产道挤压,略微细长。红彤彤,皱巴巴,眉毛、睫毛都不甚明显的普遍磕碜样儿呢!
偏庄亲王家小世子胎发乌黑浓密,大眼睛跟黑葡萄似的。
白皙又嫩的皮肤,殷红的小樱桃嘴。
本身容貌就能在一众小丑孩中脱颖而出了,再配上那大红蜀锦的龙凤呈祥小包被,往他那黑爹怀里一抱。
七分容貌立涨到十二好么?
小家伙的洗三宴还未开始,其超高颜值与其父的厚脸皮硬吹就不胫而走。当然被广泛传播的,还有周元人家第三子虎圆的聪慧与机变。
无逸斋第一伴读的虎头,以下臣之子身份为自己及弟弟们争取到无逸斋正式学生位置的赵蒹葭。
还有千伶百俐的虎字三胞胎,以及博启那个健康结实的虎子。
唔……
感觉小名带着个虎字的,都有些非凡之处啊!一时之间,京城带虎字的小名儿层出不穷,最多的就是虎头、虎子。
以至于某日胤俄烦躁的时候,就曾经皱眉挠头:虽说如今京城中,一砖头下去能打着三个虎头,小爷也照样宠着你。你好歹惜福些,别再整天老和尚念经似的让我学学学了吧?
然后虎头不语,只一个杀鸡抹脖子的动作过去。让十阿哥啪地一声把书拍在桌子上,接着便摇头晃脑背起来。
还在烦恼纠结,琢磨着这两位爷打起来到底该拉谁的侍从们愣,旋即长舒了口气。
不过这些个日后之事暂且不提,现在只说庄亲王府的洗三宴。
盼了二十多年才得这么一子,憋屈了大半辈子的庄亲王终于扬眉吐气。可不得狠狠置办一把,为自己正名,为宝贝亲儿子庆祝吗?
当日席开百桌,连席上所用餐具都是从内务府网罗的好货。
席间菜品更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样样不少。别的不说,就那踏雪寻熊里面的熊掌跟鲟龙鱼造价便相当不菲。
还有一品官燕、佛跳墙。
细一瞧那八凉八热八道点心的席面,竟是没有一样寻常货。
除了因为福晋临搬回庄亲王府之际发作,孩子生在了别院,宴席也举办在别院,又因为席开百桌,场地多少有那么一点点逼仄之外,竟是没有任何不精致的地方。
豪奢到宴席还没有开始,某些御史与六科官员心里就已经开始打腹稿,想着明日朝堂上怎么参庄亲王一个挥霍无度,为儿子洗三怒掷数万两的罪过了。
周元百般劝阻无效,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哥哥定下这比皇子洗三还要隆重奢靡的菜单。
这会子见状赶紧笑道:“爷这老哥哥呀,也是多年期盼终于成真,欢喜得不知所以了。嫂子年近不惑才诞下这么根独苗苗,更是如珠如宝。宁可开了自己嫁妆箱子,也要给大家伙吃顿好的。”
“老哥哥虽然觉得有些过了,但也不好搅了嫂子的雅兴。只能忙不迭地将菜单送到宫中,让皇上御览。得到皇上明确批复之后,才紧锣密鼓地张罗了起来。大家莫辜负了他们夫妻的一番美意,都吃好喝好。”
少整幺蛾子!
人家虽然奢靡了些,但没欠国库一两银,也没贪一滴民脂民膏。便这菜单子,也都是跟皇上报备过,得了皇上首肯的。
你们就算写了折子报上去,也只会弄得自己灰头土脸,还树下如此强敌。
知悉他这用意的庄亲王笑:“哈哈哈,这一顿确实花费不菲。但人生至重,莫过于生死二字嘛。上到王侯,下到百姓,哪个不给孩子着重办一下洗三呢?”
“本王此一生只得一子,自然更加万般看重,唯恐有丝毫不妥。至于钱财外物,倒在其次了。毕竟,福晋嫁妆丰厚,本王与本王这金儿子一年的俸禄至少也有一万六千两……”
这数字大的,让他那几个曾起觊觎之心,甚至将庄亲王府视为自己囊中之物的侄子们眼红到差点捶足顿胸。
却还得极力压制,送上重礼。
期待着王叔有子万事足,越发宽容和蔼起来。他们先前的那些小算计都忘了,揭过去。
不求做好叔侄,但求莫秋后算账。
庄亲王:……
真·不知道为什么,那几个蠢货总是喜欢想多。那送上门来的好宝贝,不要白不要。
现在今非昔比,他可是有儿子要养,要给儿子存钱娶媳妇的人了!
心中宽容些无所谓,手指缝可不能再宽容了。
庄亲王眉眼含笑,将自家好大儿郑重地交在收生姥姥手中。
当日福晋刚刚分娩完,就有接生嬷嬷为了夺取厚赏而抢着抱小世子出门。结果赏没讨到,反而差点误了卿卿性命的事儿早就私下传开。
收生姥姥耳聪目明,自然是知道其中经过的。
于是万般谨慎地接过小世子,忙不迭跟庄亲王保证:“王爷您放心,奴婢必然小心谨慎,将世子爷照顾得妥妥当当。”
果然整个过程都流畅而又紧凑,面面俱到的同时还尽量节省点时间出来。
免得这寒冬腊月的再把孩子给冻着。
如此机灵晓事儿,就让庄亲王特别满意,直接吩咐人给了个整整五十两的红封。
添盆礼就好大一个鱼龙变化盆都没装下的金银锞子,早就喜得收生姥姥见牙不见眼。如今又得意外之财,自然更加吉祥话不断。
听得庄亲王眉眼含笑,差点直说会说你就多说一点。
月子房内,庄亲王福晋远远地听着儿子响亮的哭声唇角笑容止都止不住:“这小子,可真是个大嗓门。”
“可不是?”淑宁笑着点头:“隔着这么多重门都能清晰听到,可见小世子身子壮、嗓门高。日后啊,定然是个健壮又聪明的小巴图鲁。”
说起这个,庄亲王福晋便笑:“巴图鲁不巴图鲁的,我倒也没指望。只盼着他能健康长大,快快活活的。”
“日后再讨个漂漂亮亮的小媳妇,让我啊,也能过上几天含饴弄孙的日子。”
说罢她还叹,希望小家伙的子嗣缘不会像她和王爷一样。
否则,她可没有信心能撑到古稀。
“嗐!”淑宁摆手:“瞧您这话说的,岂不知民间有言不怕儿女晚,只怕寿路短?只您和王爷好好保重自身,保险七十还能骑马射箭,八十亦能健步如飞。不但能见到孙儿,还能四世同堂。”
庄亲王福晋虽然觉得这只是一个美好愿景,但到底也把保养身体这个事记在了心上。
初步计划便是活过花甲,争取古稀。
怎么也等小家伙翅膀硬了,能成家,撑起门庭了。
为此,她还跟淑宁讨了许多药膳方子,问了好些个养生方面的知识。
淑宁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等到来参加洗三宴的妇人们看过了孩子洗三,吃罢了洗三面、用过了宴再回来,两人还在亲热交流着。
话题已经从养生到了妆容等方面。
原本想过来寒暄几句便告辞的夫人们听得津津有味,很快便一起加入到了交流。并你一言,我一语地争相夸起小世子跟三胞胎。
特别顺利地将话题重又拉回到了子嗣上,然后,这养颜方之外,还有不少人直接问起子嗣事。
若能生出来像小世子那么小仙童似的孩子,被笑个老蚌怀珠又怎么了?
而且,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时代,不止她们迫切需要生子之法。她们的妹子、女儿、侄女与甥女等,也都求之若渴呀。
于是,淑宁也遇到了当初周元人所遇到的烦恼。
好在她是个心细的,本着以防万一的心思还真把周元人那个小册子带了一本。
接着这轰轰烈烈的抄书行为就此开始。
直到日影西斜,终于达成一人一份成就,一行人等才千恩万谢地出了庄亲王家的别院。
而此时,月子里特别疲惫的庄亲王福晋都已经入了三回黑甜乡。
终于结束一天劳碌的淑宁瘫在贵妃榻上,任由四个小家伙揉背的揉背、捶腿的捶腿、捏手的捏手。
间还吃上几口周元人用银叉子递过来的,已经洗净去皮切好,大小正适合入口的苹果、去了核的枣子等。
边吃边听他感叹那些老大人们对子嗣的执着。
怕自家福晋被勾动心弦,好好的也张罗再怀一胎。周元人还哂笑:“他们啊,一个个只瞧着咱们家这四个多聪明伶俐,乖巧孝顺。却没想过,咱们夫妻在背后所付出的种种辛苦。”
“只撒个种就想收获参天大树、良才美质,怎么不美死他们呢?”
赵蒹葭手下微微一顿,淑宁转头果然看到小家伙通红的脸。
于是捞起手边的靠枕就冲周元人砸过去:“你这口无遮掩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在孩子面前说,也不知道收敛一二?”
周元:……
觉得自己好委屈。
寻常人家五虚岁的小豆丁能背个鹅鹅鹅就不错了,哪像他家聪明成这样啊?
可次日一早一家子往寿喜堂请安时被虎圆告状后,他老当益壮的赵蒹葭提着鸡毛掸子撵了他许久。
急得周元人连连求饶,让赵蒹葭好歹给他留几分脸面。
最近妹子婚事在即,家中来来往往的宾客就还挺多的。他再怎么不济,也是超品一等公、堂堂一品大员呢。
“赵蒹葭您这样不管不顾,那都属于殴打朝廷命官!”
呵呵。
研究过大清律的巴雅拉氏笑:“你不提,老娘倒忘了这茬。下次着人记着点,你小子再犯浑就把这身官袍先脱了,再打不迟。如此既不会犯忌讳,也免得你小子没脸没皮四处逃窜。老娘倒看看,只穿中衣,你要往哪窜?”
周元:!!!
所以,他这是非但没求情成功,还帮赵蒹葭解锁了欺负他的新姿势吗?
周元人万分难过,亟待自家福晋的安慰。
可今儿腊八,淑宁早早就往厨房做起了腊八粥分赠亲友,也接到许多家亲友送来的腊八粥。
等周元过来的时候,她正欢欢喜喜地捧着个粉彩缠枝莲花纹的碗,无限珍惜地品着一碗唔……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甚至还有些不够软烂的腊八粥?
他就着她的羹匙偷了一口,还收获了个漂亮的大白眼。
气得周元人咬牙:“什么珍馐玉馔这般紧要,竟让福晋都舍不得与为夫分享一口啊?说好的生同衾,死同穴,祸福与共呢?”
对此,淑宁严肃脸表示:“祸福可以与共,腊八粥不可以。非是妾身小气,而是这粥千金也没地儿买去。这啊,是我大外甥与外甥媳妇亲自下厨,小夫妻两个齐心合力亲手给我熬的……”
第116章 腊八粥
这句祸福可以与共,腊八粥不成可把周元人气坏了。
直接恶向胆边生,狞笑着说了句既然祸福都能与共,腊八粥更应该能行。接着就抢过淑宁手中碗,长鲸吸水般猛来了一口。在淑宁横眉立目前,再直接用嘴堵住了她的唇。
在她的大眼惊恐里,一点点将那腊八粥分享给她。
淑宁捶他,说他邋遢,他却坚持这叫相濡以沫。两人争着争着,争到了日暮。从语言上升到了行动,直累得如淑宁连个抬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某人还蛮牛一般横冲直撞,热汗淋漓间还不忘强调:“宁宁忒地小气,连碗腊八粥都舍不得与为夫。可怜为夫心心念念只有你,恨不得把这条命都给你!”
淑宁:……
快别提什么腊八粥了,本福晋这辈子都不想喝腊八粥了!
偏偏事与愿违。
越不想提及什么,却越无法回避。
眼见着雅利奇的婚期一天天临近,贵妃这个当姐姐的便与嫡妹再如何生疏,也得寻淑宁这个当家主母的进宫询问一二,并赏些个添妆。
德妃看着自家妹子的情面上,也得略作表示。
寒冬腊月的,淑宁难得往宫中一次。自然也得去宁寿宫,给太后请个安。
赶巧宜妃也在。
看着她们嫡姐庶妹一家亲的,心中不免愤恨。当即娇笑着来了句:“听说昨日腊八,四阿哥和四福晋亲手熬了腊八粥。给先皇后供奉了,也给一等公府送了,德妃也一定尝到他们小两口的厨艺了吧?”
正在喝茶的淑宁直接呛住,咳了个欲生欲死。
小脸红得跟巴林部晋上的鸡血石似的。
可把周元给心疼的,直接一个眼刀子过去:“不会说话就闭嘴,还有人把你当哑巴不成?”
准备好被凶,但没想到是被贵妃凶的宜妃柳眉倒竖:“周元好生没道理,臣妾不过是见到德妃姐妹,想起四阿哥所制那腊八粥心生好奇而已。”
“既没有触犯宫中戒律,也没僭越之心。碰巧一等公周元福晋喝茶呛到罢了,这也要算在臣妾身上吗?”
“算的吧。”德妃不紧不慢开口:“宜妃连小两口做了腊八粥都知道,能不知道本宫因此而训了四阿哥么?碰上淑宁呛水也许是偶然,但你蓄意挑拨本宫和四阿哥之间的母子感情总是没错。”
这话宜妃哪里能认?
当场帕子一按眼角,就要来个含冤莫白让太后主持公道。
不想德妃哂笑:“哭,有能耐你就哭。哭完,本宫就直奔乾清宫,把事情前前后后跟皇上仔细说个清楚明白。”
平平淡淡一句,却蕴含着无尽的威胁。
生让宜妃止住动作,特别僵硬地说了句:“皇上日理万机,多少军国大事都忙不过来呢,怎么能用这些琐碎事去打扰他?本宫懒得跟你们一般见识!”
冷哼了一声后,她又端端正正地跟太后行了个礼。言说时候不早,她便不多打扰,这便告退了。
随即便袅袅婷婷地离了宁寿宫。
太后全程笑得慈祥,把不聋不哑不做家翁的精神发挥到极致。
只笑嗔了淑宁两句,让她日后多加着些小心。
淑宁心中叫苦不迭,面上却唯唯称是,谢过太后关怀。等三人到了德妃的永和宫后,嫡姐、姑姐就双双变脸。
一左一右拉着淑宁,笑得几近猥琐:“说说吧,咱们一等公福晋到底遭遇了什么跟腊八粥相关,竟然激动成那个样子啊!”
“啧啧,那小脸红的哟,眼瞅着都快滴血了。”
淑宁瞠目,看着格外不庄重的姐俩,甚至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形象呢?
你们身为高位嫔妃的体面尊严呢?
怎么可以像乡野村妇一样,什么都问,四处乱打听?!
“诶,别胡说,本宫只是关心妹妹/弟妹罢了。”贵妃跟德妃笑得犹如春风拂柳,异口同声地道。
怎么瞧,怎么有点狼狈为奸的意思。
看得淑宁直跺脚:“哪有你们这样做姐姐,做姑姐的呀?一点都不庄重。四妹妹大婚在即,我这每日里忙着呢。两位若没有什么要事,臣妇就告退了。”
连臣妇两字都用上了,小脸还红扑扑又羞又恼的,两位宫斗高手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赶紧对视一眼,双双微笑:“好好好,这事儿是咱们姐妹不对,咱们姐妹与你道歉。好淑宁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别与姐姐们一般见识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