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屠户和他的女儿绣娘上一章:第140章
  • 郑屠户和他的女儿绣娘下一章:第142章

  姚贾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李斯那一双“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李斯道:“你到底在想些个甚?遇事就跑?那这事怎么解决?等着陛下解决?陛下要你这样的朝臣何用之有?”

  姚贾连忙低头,低声道:“是是是!廷尉说得对!不过上回的事,您不是建议我躲一时……”

  “事与事之间能一样?某些事是陛下想让你躲,某些事是陛下想要你扛,你得分清楚。”

  李斯说得急了,轻轻咳嗽两声,姚贾连忙端上茶,李斯抿了一口继续,“你以为陛下不知道世家贵族会跳脚,他就是看谁会冒头。等着吧,就看哪边先捅破那张窗户纸。

  若那边没有动静,陛下多半会用我去当这破冰之人。”

  姚贾在一旁称赞,道:“不愧是被陛下信赖重用的廷尉,但破冰一事,会不会对廷尉很危险?”

  李斯抬眼看他,道:“还成。某些事,总会有下官主动来做。”

  姚贾羡慕地看向李廷尉,真好啊!当大佬就是在特殊时期可以将事情丢给下官去……

  等等,下官不就是他吗?!

  姚贾猛然抬头,恰好与李斯似笑非笑的眼眸对视上。

  他的笑容彻底凝固。

第190章 两月后续

  王书政令是一条一条按阶段施行。

  政令先限制曾经犯过事被赦免的六国遗族,再限制与这些犯过事的是姻亲关系的世家贵族,再限制从未犯过事的六国遗族……最后才到仅与六国遗族有姻亲关系的秦人世家贵族。

  所以类似李斯这样的情况,在蒙家府邸、王将军府邸、冯去疾府邸、王绾府邸皆有发生。

  文臣基本都选择的强行忍耐,你说,我同情,但就是不做这一套。

  武将基本都摆出一副,与我无瓜的态度,反正就是敷衍,就是不对应。

  日子一天天过去。

  文臣武将们门庭前的马车越来越少,并不是那些贵族主动放弃,而是被限制的贵族越来越多,他们压根出不来。

  六国遗族们苦着脸聚在一起商讨办法,最后互相拖关系,寻到了大秦后宫。

  ……

  春兰殿。

  郑夫人正垂着头在编织围巾,她身侧蹲着抚摸狗头的如桥公子。

  围坐在她身前的诸多夫人、美人们也在低头编织围巾,但仔细一看,她们表情各有不同,却没有一张是笑脸,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

  “远嫁大秦这么些年,阿父阿母谨言慎行,从未仗着我的势拿过一官半职,如今却被阿弟的妻族牵连,被某些秦吏锁在家中欺负。郑夫人,你说可恨不可恨啊!”

  “陛下缘何如此狠心?我大父大母皆是古来稀之年了,怎能如此被连坐呢?”

  “郑夫人。我父母家中包括家仆有近万人被拘禁在咸阳宅内,连我未出嫁的犹女厢房都被迫住了好几位小淑女。这困的久了,岂不会引起家宅之乱吗?能否请长公子,网开一面。”

  “郑夫人,长公子向来宅心仁厚,定是被属官欺瞒才会做出如此霸道之事。能否说上两句,我送阿父阿母离开咸阳回族地也好呀。”

  ……

  你一句我一句,说着说着,夫人美人们眼泪一滴滴落下来。

  郑夫人深深地叹了口气,道:“我也曾与扶苏说过几次,但他压根不听我的,儿大不由娘。”

  夫人美人们却不相信,言谈间,某些人的话语就阴阳怪气,甚至是激烈起来。

  这时,如桥公子猛地起身,道:“诸位夫人有何不信?当初王书政令下达,第一个被查封的就是楚家,楚家正是郑夫人的母族,长公子的外戚,足见长兄的决心就有多大,你们若再有不满,去寻父皇不好么。”

  郑夫人感动地看向如桥。

  桌前却一个美人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如桥公子何必这样说,也对,你又如何能理解我们的痛苦,到底是没有享受过母族……”

  “出去!”郑夫人起身,脸上不再有包容的笑容,怒视那美人,“立刻滚,再也不许出现在春兰殿。”

  美人没想到一贯好脾气的郑夫人竟然会翻脸,吓得脸色发白,她还想起身争辩,却被郑夫人的心腹宫女强行拖拽丢出去。

  一时间,殿内一片安静。

  郑夫人又转身看向其他夫人美人,认真道:“小十九说的正是我想说的。此番事宜,牵扯甚大,我儿决心坚定,所以找我是无用的。之前心怜你们,百般忍让,但这不代表你们可以随意伤害旁人,都走吧。”

  美人中还有不甘心想说话的,却被身侧的姐妹及时给扯了一把,最后众美人依序优雅地离开。

  郑夫人缓缓松了口气,然后宽慰地摸了摸如桥的头顶,低声道:“别听她们浑说。我们都是小十九的母族。以后有什么,都可以来找我!”

  “阿母。”如桥有些感动。

  他忽然有些理解,长兄为何让他最近几日都守在郑夫人身边,还嘱托他将所有套话南宫殿的宫人都上报

  。

  本来如桥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不太乐意来。

  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好的阿母,就应该被好好地护着啊!

  郑夫人和如桥好生聊了一会,反倒将心绪不宁的玉兰夫人衬托出来了。

  过了一会,郑夫人担忧地看向玉兰夫人,道:“可是有些不舒服?”

  “阿姊我没事的。”

  玉兰夫人心里越想越慌,面上温柔尽显,“有阿姊护着真好。不过楚家到底是我们的母族,真的不要再找长公子好好聊一聊嘛。日后,这也是长公子的助力,支撑阿姊你权柄的母族啊。”

  郑夫人摇了摇头,道:“阿妹,我儿曾说与我说过宣太后与赵太后的事。我不擅长前朝政务,既做不成宣太后,我是不愿做成赵太后的。”

  玉兰夫人又劝了几次,说可以取长补短嘛,奈何郑夫人态度坚决不肯插手。

  她内心又嫉妒又无语,这么好的掌权机会都不用,真是不中用!

  但玉兰夫人不敢翻脸,尤其回忆起前几日扶苏私下与她说的几句意味不明的话。

  玉兰夫人又是一个哆嗦,她压抑住情绪,试探性道:“那长公子,近日有叮嘱过阿姊什么吗?”

  郑夫人茫然地摇头,道:“没有啊。我儿只让我不要搭理旁人的闲言碎语。”

  玉兰夫人捏紧拳头,稍微放松了些。

  “啊,不过我儿说再过几年告知我一个好事。”

  郑夫人恍然间刚刚想起,随后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要什么惊喜,只盼他少去边疆,多进后宅。多子多女多福啊,唉。”

  玉兰夫人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肯定知道了!

  怪不得前几日与她那些话,一定是在警告她。

  可她明明很谨慎,之后都没再联络过来啊!到底是谁暴露了?

  另外,扶苏又知道了多少?等等,陛下知不知道?扶苏为何不直接她一个痛快?是想留着她日后为张婴的身份作证?还是想要把柄要挟她做事?又或者说这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

  “阿妹?阿妹?”郑夫人扯了下玉兰夫人,见她浑身冒着虚汗,眼神惊慌失措,忙道,“怎么了?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阿姊,阿姊!”玉兰夫人眼泪汪汪地看向郑夫人。

  郑夫人蹙眉道:“有人给你委屈受了?不成,我让扶苏给你……”

  “啊!没,没事的阿姊。”玉兰夫人哆嗦着摇头,“我,好得很,真的!”她绞尽脑汁想为自己谋划一条活路,忽然想起了南宫殿的禁忌存在。

  她记得最后一次传递消息的人,是通过那边的小门房递过来的,暗号地址她都还有些印象。

  思及此,她的目光落在还在与郑夫人热聊的如桥身上。

  玉兰夫人先起身告辞,安排了一个眼线在门口洒扫,同时她让小宫女将张婴送给郑夫人的风筝拿出来玩耍,直到它“不慎”落入南宫殿。

  再之后,玉兰夫人根据眼线的消息,不动声色与如桥公子来了个不期而遇。

  “啊,小十九!”玉兰夫人故作惊喜地与如桥打招呼。

  “玉兰夫人?”如桥道。

  玉兰夫人看着如桥疑惑的表情,她迅速调整面部表情,微微转身,昂起最像郑夫人侧面,模仿着郑夫人的微笑。

  她温柔道:“小十九,我家宫女陪我放风筝时,不慎落入南宫殿,能否带我们进去拿一下。”

  如桥瞳孔一缩,脸上却绽放出很无害的笑容,点头道:“可以。”

  ……

  ……

  两个月后,咸阳宫。

  扶苏手捧着一摞纸张,汇报最近一段时间收集的,数百贵族前往不同官府的求助次数,以及相关

  人员的更新名单。

  嬴政单手指叩了叩案面,听完之后,轻声道:“他们挺能忍啊。有搜查出与六国余孽相关的证据没?”

  “有,但搜查时间不够,所以证据不足。”扶苏道。

  嬴政微微蹙眉,道:“已经关押六十多日,还能再拖多久?”六国遗族与朝堂牵扯甚重,再是皇帝,也不可能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将世家贵族长时间扣押在屋内,会引起暴动的。

  扶苏道:“已经有家仆冲撞房门的事发生,估计这几日是关押他们的极限。但若用目前收集的证据发难,不足以定罪。”

  嬴政道:“扶苏,你还需几日可彻查清楚?”

  扶苏面露难色,“彻查的话,起码还需四十日。”

  “二十日。我再给你多争取二十日。”

  嬴政衡量思考了一会,看向赵文,“赵文,去唤李廷尉过来,让他安排人去咸阳南城公布春令。”

  扶苏闻言一惊,公布春令?

  用这一招确实能趁机拖延一段时间,但这不是把贵族们的面子往死里踩吗?

  他道:“父皇,这岂不是……”

  “不必担心。李廷尉会安排好。”嬴政不在意地一挥手,“即便他们知晓,又如何。”

  扶苏一顿,闭了嘴。

  赵文连忙拱手道:“唯。”

  等赵文退避离开,宫殿内只剩下嬴政与扶苏两人。

  片刻后,嬴政看向扶苏,冷不丁开口道:“你拿到玉兰伤害阿婴的证据?”

  扶苏摇头道:“并未。”

  嬴政喝茶的手一顿,狐疑道:“那你前些日子将她关押在南宫殿后……”

  “但她嫌疑最大。五十日前,我派人稍微一诈,她便露出了破绽。”

  扶苏认真地看向嬴政,语气带着不容置否的决心,“父皇,此人涉嫌参与谋害阿婴,她已经多享受了七年安稳生活,儿实在难以忍受她继续安稳下去,还望父皇见谅。”

  “既然诈出来。便任你处置吧。”

  嬴政一时些无语,都直接暗中关押,此刻说什么见谅也太敷衍。只是没想到平日循规蹈矩的扶苏,对这件事的处理会这么疯。

  思及此,嬴政又似笑非笑地看向扶苏,“扶苏你啊,看来不是不会用“术”,只是之前不想用。”

  扶苏默然不语。

  嬴政又道:“你怎么会怀疑到她身上?”

  扶苏道:“这回调查上林苑逆贼时,发现他们通过南宫殿的小门,在墙角给宫中某人递了暗号,但没人回应。我就意识到宫中有内贼,而且很谨慎。

  另外,宫中内贼没有回应的情况下,反贼依旧多次尝试联络,并且在拷问中要么宁死不说,要么不知道,这足以证明这一位内贼的地位不低,反贼也舍不得放弃。

  所以儿筛选了好几位,皆用含糊的话试探了一下,同时交代如桥帮忙盯着谁找他去南宫殿。儿也是随手为之,没想到会是……玉兰夫人。”

  说到这,扶苏的脸色阴沉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温和。

  “嗯,也好。”嬴政听完从案几旁边拿出来一份竹简,递给扶苏,“这一份是一年前赵杰拷问后得出一些猜测,因为没有证据作证,所以之前没给你看。你拿着,看能否从玉兰那撬出更多的证据,记得别杀了。”

  扶苏眉毛一抬,语气带着冷意,道:“父皇怜惜美人乎?”

  嬴政被对方看“昏君”的眼神,差点给气笑了,道:“并非怜悯,但她也是阿婴正统身份的作证。”

  扶苏脸上的表情缓和下来。

  嬴政又道:“你这事记好生收尾。来日你阿母再过问,自己想办法去回。”

  扶苏苦笑一声,拱手道:“唯。”

  没多久,殿外传来赵文的声音。

  嬴政示意他进来。

  赵文躬身进来,道:“陛下,李廷尉,姚郎官求见。”

  “让他们进来。”

  “唯。”

  ……

  ……

  次日,姚郎官上朝当了个绝世杠精。

  他先是抨击被查封的世家贵族。

  说他们汲汲营生,损公营私,只想着走关系逃避大秦律法,却不想着好好配合以求得尽早为大秦抓住六国余孽而贡献力量。该死!

  姚郎官第一波杠完,朝堂上的众臣还很淡定,因为这两个月时不时就会有一两个楞头青抓着世家贵族说一说,他们都被骂麻了。

  只有少部分人将目光若有若无地放在李斯身上,暗忖,老狐狸是不是要出招了?。

  但之后姚郎官杠天杠地的发言,令所有朝臣都坐不住了。

  他先是地图炮骂朝臣们立场不坚定,遇到事只知道敷衍了事,而不是去解决办法,这属于懒政,应当要惩罚。

  然后,他连廷尉一派的官员也没忘记骂,说他们查案手法垃圾,导致六国遗族被拘家中六十日都没查清楚线索证据,他甚至怀疑廷尉府邸已经被六国遗族收买渗入了。

  最后,他提议将这件事公之于众,让咸阳黔首、士子们评判,让更多的秦人参与举报证据线索。

  ……

  等姚郎官振振有词的说完,所有与六国遗族贵族沾亲带故的朝臣怒目相视,这出的什么馊主意,这公布出去不要面子的吗?家丑不可外扬懂不懂!

  其余朝臣脑海中也只有一个念头:他疯了?!

  但随着陛下的一句:“准。”

  众人表情齐齐变化。

第191章 逐客堂

  “陛下,臣有异议!”

  与六国遗族沾亲带故的郎官站出来反对,“姚郎官的言论太过武断,严重伤害因信任大秦才迁徙而来的六国贵族们的心,这不利于大秦日后的稳定……”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姚贾直接跳出来抨击道:“什么六国贵族!大秦是我们秦人的天下。现在还划分六国贵族,你是威胁陛下吗?”

  那人一脸懵逼,这不是你之前用的词汇吗?!

  姚郎官义正言辞地拱手,大声道:“陛下,下官强调过许多次,事急从权!如今百越已定,相当于我们三四十万的强悍战力。年前屠睢将军捣毁了三十二个六国余孽的据点,抓捕了近四千人。

  曾经嚣张的六国余孽,如今如同丧家之犬办四处逃窜!

  诸位,这代表什么?

  代表我大秦占据绝对优势,代表今年,就是彻底剿灭余孽的最后一仗,打仗一切从军从严,任何妄想将私利凌驾在王权之上的行为,都是在分裂大秦的反贼!”

  一口一个反贼,一唾沫一个分裂,吓得之前的郎官倒退三步,不敢说话。

  这时,还有郎官不信邪地站出来,指责姚贾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这般孟浪地说话,也是在分裂大秦。

  姚贾站在众人之前,张嘴道:“无妨!只要有利于大秦天下的稳定,即便此刻我行为孟浪一些,不被诸位理解,甚至可能背负上千年的骂名,都没有关系!因为这都是值得的!”

  郎官:……

  战斗在最后,整个朝堂只有姚贾一个人夸夸其谈的身影。

  也不是姚贾的口才真的突破天际。

  他的诡辩逻辑无非就是,你和他谈交情,他和你摆事实摆律法,你说他违规操作不符合律法,他又说自己一颗红心向大秦谈感情。

  想要辩倒这种逻辑,不难,难的是,郎官们在辩论的过程中发现陛下偏向姚贾。

  那能怎么办,暂时只能听着。

  半个时辰后,退了早朝。

  嬴政起身离开,赵文随李廷尉一起去誊抄即将公布于众的春令文书。

  李斯在离开前给了姚贾一个眼神。

  姚贾秒懂,同时回了一个明白的眼神。

  他在殿内磨磨蹭蹭,故意落单一人走。

  在即将出宫殿门前的一道长长的走廊,他忽然被前后一众面色不善的秦官们团团围住。

  姚贾脸上带笑。

  为首的熊郎官怒目而视,道:“姚郎官,当年若不是我叔父举荐,你区区一介布衣又岂能做到现今的位置?你就是这么折辱我们的吗?”

  姚贾心累,偷偷翻了个白眼,明明都知道是陛下的要求,还演这一出有什么必要。

  他开门见山,道:“诸位,你们都知道,大秦不可能无休止地将贵族们都堵在家中,我相信你们也是因此抱有侥幸心理对不对?”

  他还没说完,其他朝臣们纷纷道,“你不要在这危言耸听!”“这与我们何干!”“我们不在意这些事!”……

  “是是是,这和你们无关。”姚贾保持微笑,按计划继续说一些挑拨离间的话,

  “诸位也知道,如今证据不足,所以再过些时日,陛下肯定会撤走卫戍军,放开一部分世家贵族的门楣……哎,你们别高兴,还太早了。”

  姚贾似笑非笑地看向部分面带喜色的郎官,道:“但你们都小觑了陛下想彻底剿灭六国余孽的决心。我这般与你们说吧,只要一日没抓到上林苑的罪魁祸首,陛下都不会完全放过贵族。

  什么意思呢?就是,陛下会让一部分贵族自由,但必然也会关一部分,懂吗?”

  朝臣们瞬间领悟姚贾的意思,神色微变,有人道:“你的意思是,一日

  没抓到,我们一日就没有安生日子过?”

  姚贾“哎”了一声,温和道:“怎么能说没安生日子。你应该理解为“杀鸡儆猴”,一部分被关在家中,一部分被放出去,这才能震慑宵小。

  当然,哪几位贵族当鸡,哪几位贵族当猴子,如今还没有一个定数。诸位也回去好好想想,务必抓住机会,千万别选错了。”

  说到这,姚贾的语气又缓和下来,带着点语重心长道:“当然,陛下不是嗜杀之人,长公子更是仁义。陛下只想让大秦长治久安,长公子只想捉住上林苑胆敢冒犯他的六国余孽。有证据提供证据,岂不是皆大欢喜……”

  姚贾之后,又故作压低声音,“若是悄悄提供线索,于我也是功劳。部分人之前的所作所为一概不究。”

  姚贾说完,朝臣们神色各异,眉头紧锁。

  这就是明晃晃的威胁,而且是极大的威胁。

  因为扶苏之前的大规模彻查,就好像一头老虎在笼子外面说,谁背叛我,我就把谁抓出来吃掉。

  朝臣们担心真的查出证据,反而有可能牵连自己,又想到法不责众,所以互相还会帮忙遮掩一些犄角旮旯的东西。

  但现在姚贾的威胁就是,老虎站在笼子前说,提供背叛线索最少的几个人会被我吃掉,末位淘汰制,你们看着办吧!在老虎一定要吃人的情况下,他们脆弱的同盟瞬间分崩离析,必须要比同伴跑得快才行。

  熊郎官与周围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部分人点头,部分人神色闪躲。

  熊郎官脸色更难看了。

  他冷声道:“这事与我等无关!布衣,没有百年以上的世家传承,少来惹我们。”说完,他与一批勋贵子弟郎官离开。

  姚贾冷笑一声,看向其他留下来的郎官们,闻声道:“可以私下与我说,我帮忙转达,这样牵扯不到你们。”

  其他人忐忑,还有人小声道:“你之前说的,概不追究是真的吗?”

  姚郎官点头。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朝臣,凡是蠢蠢欲动的,他都在心中记下对方的名字。准备这一波威胁不成功的话,就把名单提供给李斯,安排钓鱼执法。至于熊郎官一行人,必提。

  其他朝臣对视一眼,上前低声与姚郎官交流。

  ……

  ……

  姚郎官爆出杠精+挑拨离间的战斗力后,朝臣们风声鹤唳。

  他们在外不敢多提及春令半个字,也不敢多想,就怕一时口嗨,被六国遗族案件牵连。

  也就张婴还对春令迎难而上,抓耳挠腮地思考春令这题要怎么解。

  是的,王绾将这一道春令改成题,让张婴写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