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坐小船。”都真抬起手腕核对时间表。
“小船?”唐诗玛踮起脚尖,向阑干下方的海平面探脑袋。果真是停放了一艘小木船。一名身穿唐装容颜清秀的少年在船上守着。她认得,那是D.J形影不离的双胞胎助手之一,叫贤。于是她放声喊道:“贤,你哥哥惠呢?”
贤仰起头,见是她,摇头作答:“先生有任务给他。”
“什么任务?”唐诗玛兴致勃勃地追问。
“挖人眼珠子。”
“挖谁的眼珠子?”
“你再问,先生会让我挖你的眼珠子。”
“…”唐诗玛呵呵呵干笑两把。

都真将表针对准到月光下面,表壳的镜面反耀起明亮的弧光。见一个风一般的影子掠过镜面,他的眼里便浮现出笑意。
唐诗玛闻及响动同时回过身,看着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向这边走来。
对方一身黑,宽敞的风衣随风飘起,使得他的动作像是只矫捷的鹰,因此他走路几乎是无声的,轻飘飘的,好像在飞行。
唐诗玛怔一怔,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心脏在“噗通”“噗通”地欢跳。没错,她是喜欢姜桐,可是,她喜欢姜桐是日久生情。而眼前这个初次见面的男人,让她忽然明白什么叫做“一见钟情”的悸动。
年轻人在她面前停住脚,勾勾嘴角,那是一抹勾魂的魅笑。
唐诗玛感到被电击中,一动不敢动。
他向她伸出了一只手,像是要勾起她的下巴,优雅的手姿就像是吸血鬼。
唐诗玛浑身瑟抖,感觉他的气息是要扑到她的脸上。

“玩够了没有,陶陶?”都真的声音不愠不火地□来。
唐诗玛一直害怕都真,然现在他一句话却能让她从地狱里爬出来,为此她从没这样感激过他。她刚想往后退一步。
年轻人的手一抬,更快地勾住了她下巴,带着叹息声道:“我喜欢她。她的皮肤很漂亮,嘴唇也很美。”俨然对方执意是要在她嘴唇上烙印子了,手往上一摸,触摸到她的唇间。
唐诗玛抖了,在年轻人这如流的一勾一摸下,喉咙里几乎是要不由自主地溢出一声——吟。瞬刻,她为自己这个淫/荡的念头吃一惊。
“被男人碰过吗?”黑夜里,年轻人的眼睛幽幽地发亮,像猫一样,犹如审判官的眼神好像在说:如果她回答一句“是”,放在她唇瓣的这只美妙的手会立即离去。
美妙,如润滑的蚕丝一般,在她唇瓣上一点点地剥离,令她全身战栗。唐诗玛心甘情愿地闭上眼皮,等着,等着指头摸索开她的双唇…:“没,没有。”
于是带了薄荷烟味的气息缓缓凑到她面前,品闻她的芳香。体内的魂魄像是在被对方慢慢地抽走,唐诗玛双腿一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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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59

急追来的惠和爬上岸的贤两兄弟,看到眼前这一幕同时“哇”的一声大喊。
一个立马将唐诗玛往后拉开,一个大度牺牲自己挡在年轻人面前。
惠把冷汗擦擦,眼见年轻人像是挑逗似地在他兄弟贤的脸上呼了口气,而自己双手拉开的唐诗玛已是处于离魂的状态。无论怎样,总算避免了最坏的情况发生。毕竟,刚刚一步之遥的都真可是将手滑过了眼睛表面的隐形眼镜…那一瞬间,他们两兄弟是望到了世界末日的来临。
“陶医生。”贤比起哥哥惠,明显要古板得多,“你如果不再把你的脸挪开,我会告你性侵犯。”
对此,陶悦是不痛不痒,上上下下打量他那张木板脸会儿,眯起眼:“看来你老板把你调/教得很好。”
贤绷直脸皮,固然被陶悦嘴里的气一吹,两颊好比蒸虾一般赤红:“我还不想死在你这种女人手里。”

“女人?”唐诗玛宛如被巨浪一掀,脑子翻了几个跟斗,终于是清晰了。因此她开始拿手指向陶悦大喊大叫:“你是女人?!”
“是。”陶悦算是暂时放过了贤这个猎物,两手插回风衣口袋里,眼眉一挑勾勾嘴角,“不是。”
唐诗玛被她的眼一看住,两只手马上捂住嘴唇:这种感觉是什么?被女人摸不是应该恶心作呕吗?为什么被她摸一点也不会?心脏还扑通扑通欢跳,在唱《哈利路亚》。莫非,自己也有D.J的BT恶性…
见唐诗玛趴到阑干上干呕,惠等人表示十足的同情。走近换戴上了金丝眼镜的都真,惠小声报告道:“先生,是她主动要求我带她过来的。当然,她找到我在莎贝尔西点店的时候,周围并没有他人在场。”
“知道了。”都真把镜片对正瞳孔,像是在仔细研究陶悦用小指头挖耳洞的动作。这是她很久以前就有的习性,他很记得。
陶悦抠了会儿耳洞,好像厌了,放下手放回口袋里。
都真收回视线。惠立刻帮他拎过公文包。接下来都真走下阑干边的楼梯,登上小船。唐诗玛随后上船。

惠在陶悦面前做了个“请”的姿势:“请,陶医生。”
是的,惠和他兄弟始终在她面前中规中矩地称呼她为“陶医生”。其中的含义或许值得推敲,这对兄弟可是他的心腹…陶悦淡薄地簇簇眉,前面贤给她带路,后面惠押后。想必还怕她忽然改变主意要逃?
她若真是要走,谁能拦住她?多年前她不是成功逃离了吗?虽然,她完全失去了那段如何逃离和为什么逃离的记忆。而现在,她是一步步走回到这个男人为她单独织造的“大网”里边。
一跃,上了船。
贤拉开无声发动机,小船离岸开向海面中心。
城市的星光,一点点地远离,带走了人气的温暖,蔓延过来的是海水无底的冰冷。

月光,今晚是连月光都没能看见,一波波的熊滔掀起数米高的浪花。R.P.T派遣的海面巡逻队伍只能狼狈地撤退。
在这样恶劣的海洋环境下,没有人能相信都真能逃得掉。游民便是集中人力更落力在城内搜索。
海面是破涛汹涌,可海底是平静的。
无声无息像鬼魅一般的潜水艇被冠以“铁幽灵”之号。姜桐在铁幽灵上美美地睡足一大觉,醒来时刚好见搭档推开门进来。
都真进来后第一件事:惯例——洗手。
姜桐坐起身,伸伸手脚,睡眼眯眯打哈哈:“怎样?在R.P.T那里玩得开心吗?”
“黄老夫子失踪了。”都真洗完手,抛开一条灭菌消毒后的手帕擦拭指尖处。
“所以,她跟你上了船。”姜桐打算换个姿态继续睡觉,就把头靠到了沙发的软枕上,“隔音房我给你准备好了。”
“你同意我和她继续做交易?”都真修理完指甲,抛开另一条毛巾搓洗指缝。
“我不会有意见的。”姜桐几乎是要闭上眼梦周公了。
“李斯呢?”都真对手的每一处清洁工作都很执着。
姜桐睁开小眼珠子,突然意识到他今晚的过于执着,不得不说:“D,她和李斯做的那个,根本不算是——”
“我不介意。我比较介意她今晚惹女人。而我相信她之前已经惹了很多女人。”都真道。
姜桐忽——爬起来,一反刚才的睡相精神烁烁,两只小眼珠子发出亮光:“你说她当着你的面惹女人?”
“我曾经说过,我那天能再遇到她,是在妈妈街。”
“哦。是哦。她是在李斯的单位里勾搭了不少女人。”姜桐发出一连串“哦哦哦”,煽风点火的老太婆指的就是他这种人。
“J。”都真终于做完手部的清理工作,抬眼望了他一下,“我忘了告诉你,唐诗玛也来了。”

“J呢?”唐诗玛听说姜桐在铁幽灵上,马上不遗余力捉住船上每个人追问。
没人敢告诉她,因为姜桐一样惹不起。再说,姜桐避开她不是怕她,是嫌烦。
陶悦对姜桐的桃色新闻没有丝毫感觉,却是对他的爱好有点儿兴趣。
“姜部长爱打网球。”记得夏悠是这么说的,“做事很严厉,但其实为人很好。”
如果夏悠知道姜桐的部下惠要取她的眼珠子,是不是还会认为他为人很好?
究竟惠有没有取走夏悠的眼珠子,陶悦不知道,也无关紧要。对她来说,当知道与汪达泉有交易□的人不止是兑扬还有惠,她果断地放弃了夏悠。
谁让她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呢?保住自己一条小命是第一,其余是其次。
所以怨不得王智利冲她离开的背影嘶喊:“你,你不是人!”
是的,她把李斯和王智利也给抛弃了。因为那些烟花炮弹不是礼花,而是一种只有黑市医生才知道的业圈暗号。她在心里算过,礼花一共打了二十三炮:意味实验室泄露事故达到第二十三等级。
因此都真突然离开谈判桌,不过是和她一样收到了信号。
对于黑市医生而言,深知最可怕的危机永远不会是枪弹,而是人类未可知未能克服的病。因此人们有“理由”唾弃他们。
说到底,她走进这个男人布下的“大网”,也不过是保命的一种行为罢了。
既然多年前她已经学会舍弃贞操来保命,到了今天?

惠在前面帮她拉开了浴室的门,还是客气礼貌:“先生应该和你说过交易的条件了。如果你认为没有问题,请进去吧。”

…..

NO.60

据闻,男人喜欢看女人洗澡。女人,似乎对男人怎么洗澡兴致缺缺。总归之,男人与女人的躯体线条是有区别的。
但是,如果这个男人长得比女人更漂亮…

偌大的浴室里,陶悦在门口刚脱掉靴子。惠手脚利落地拎走她的鞋子,迅速地咔——门从外面锁了。
陶悦的体质素来冰冷,然而在这个热气腾腾的浴室里,不觉地感到一丝热。
如烟如雾中,一个长发的男人站在玉石打造的洗手台边,慢慢往玻璃杯里倒酒。红色的液体流入杯中的白色冰块,一点点浸漫的视感,就好像血液在人体的皮肤上淌过。
陶悦觉得这男人最恐怖的一点是:他做这些动作从来是一丝不苟的,享受的,没让人恶心,只让人感到专业的美感。
“要不要来一杯?”都真向着她的方向将酒杯放下,液体在杯内摇曳,也在他冰凉的眼镜片泛着猩红的光。
“你觉得我需要喝吗?”她但若无事地说着,或许确实是感到热,开始脱掉外面的风衣。
“不。”都真一只手快速指住她继续往下脱衣服的动作,道,“今晚由我来取悦你。”
“这个交易对我来说并不公平。我完全有理由不接受,都教授。”换个腿站立,陶悦拨拨刘海把身体倚靠到洗手台边,眯眯眼珠子看着他。

他只穿了一件洁白如羽的衬衫,长度刚好盖到他大腿。她相信,他衬衫里面必定是□,却是将胸前的每一颗扣子都扣得十分精准,不暴露一寸皮肤。

“来。喝杯酒。”都真将酒杯子推到她面前,隔着镜片与她的眼睛对视。
“我,有什么理由喝它?”陶悦垂下眼,手指头转悠玻璃杯面,冰块是凉的,与外部的热气一搅和变成黏的。凝成的水珠滚落到她指腹上的瞬间,她未来得及吸上口气,全身一阵冰凉,是突然暴露在湿热的水汽里。
紧接她的下巴,像她勾起唐诗玛那样,被一只手勾了起来,她的双眼朝向了洗手台边的全身镜。于是她看见了脚边落地的衣服裤子内衣,剩余紧贴她皮肤的只有一双如玉的男人的手。

那手,如两条小白蛇,在她玲珑的骨架上滑动,指尖啃咬似地敲打她的髋关节。当然,这些动作对她而言,并不能引起什么反应。

她几乎是无趣地溢出一声:“你就这么喜欢敲木头吗,都教授?”
“我喜不喜欢是一回事,但你的身体是我的。”他如丝的乌发垂落在她肩窝里,戴着眼镜的眼睛仍旧专心致志。
“我说过不和你做这种不公平的交易。”陶悦眯眯眼,见他一丝不苟的衬衫完好地穿戴在身上,确实有让人顷刻撕毁的冲动。何况,这男人简直是个尤物。
隐隐绰绰的白衬衫,下面强健的肌肉与优雅的骨骼,是造物主又一件成功的艺术品。
“这是多年之前就订下的交易,不存在再做任何交易。”都真说到这,抬起头话题一转,“当然,如果你今晚让我取悦你,我会考虑帮你找到黄老夫子。”
“你就认定他对我有那么重要?”感觉到手游离到了腿间,陶悦的眉稍稍挑高。
“他或许对于你没有那么重要,但是,如果你今晚什么都不能得到,不觉得可惜吗?”
意思即是无论她做不做这场交易…多年前她自以为聪明,和他做了交易;多年后她精明,却还是一样的。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脱掉你的衬衫。”
“陶陶,是我取悦你。”他轻柔慢语,纠正她的“错误”。
“你觉得你能取悦我吗?”陶悦问这话,更多是自问。
他阴阴地笑了:“我确实远比你要了解你的身体,比如,怎么一下达到你的G点。”

为此,因他这句话她忽然是记忆起什么,她的脸色便是变了。而在她这晃神的顷刻,他的手熟练地滑进了她的双腿间,猛然将她双臀一抬,轻轻的某样东西从后面直接送入到她体内。
她没有反抗,是因为痛楚。比起多年前几乎没有感觉的第一次,这一回他完全是另一种风格。她只能用尽全身气力去抵抗这种火辣的热疼,甚至比她每月的疼痛更难以忍耐。使她身体忽然一僵的是,伴随热痛而来的一种醉生梦死的悦感。于是她反手去抓他的衬衫。
撕——
抓到她手心里的仅有一颗扣子。然后,不无意外的,他突然托起她把她贴到了冰冷的镜面上,她的双腿自然敞开,紧接是一声迷醉的□从她喉咙里飞了出来。

铛铛铛——
新福特的钥匙一路滚下楼梯,掉进了阴水沟。
李斯咒骂,想找条铁钩子伸下铁栏杆里勾钥匙。
王智利拄着拐杖走得飞快,拽起李斯一只胳膊:“走!赶紧离开!”
“没有车怎么走?”李斯是压根不想走,一是夏悠仍下落不明,二是陶悦不见了。
“我已经说了,那女人不是人,是你自己看走眼!”王智利一想到昨晚上陶悦那几句话,又惊又惧又恨。
“那么离开这里的特别准许证是谁留在我们桌子上的。”李斯冷静地提出问题。
王智利举起拐杖,指住他瞪视他:“怎么说都不会是她!”

李斯干脆蹲下来,拿条小混子慢吞吞探进阴水沟里。
王智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拄着拐杖团团转。他绝不能把李斯丢在这里,因为经历了这一趟惊心动魄的旅程后,他以为:或许只有李斯,能….于是他停住拐杖,把瘸腿架到石阶上,眼神稍稍晦暗地看着李斯:
“李部长,电话。”
李斯把手伸入口袋,摸出手机时又想到那时想给陶悦买新的,手指猛一掐中通话键:“是谁?!”
“李部长,是我,夏悠。”
李斯一惊之后像蚱蜢跳起来:“你在哪里?我们马上去接你。”
“我,我不在安州市了…”


NO61
NO.61

夜里的海四处流动不宁静的气息。铁幽灵号一直下降到较为安稳的水流里行走。D.J爱安静,水艇里便是静悄悄的,几乎没人走动。
静,其实是一种更可畏的力量,至少对于陶悦来说。
她一双上抬的手耷拉在枕头上,指甲深深地陷入到枕芯里,头往上仰,能见到的是一只工字型床头灯。白炽的灯光笼罩的地方只有一个——男人如玉的双手。因此那双手游动的位置只有一个地方——男人的白衬衫下摆分叉处。
白衫,两片薄而优雅冷静的白布,轻轻地想为人类原始的本能遮盖。但是,不能完全遮住,使得朦胧的风景更是摇摇曳曳。火在白布下升起,犹如一道极力推倒的危墙。

她的指甲在枕芯里又凹下一截,却是十分恭顺地眨着长睫毛,直直地看向他。
他没有流汗,让白衬衫遵守规矩地一飘一合,在盖与不盖之间游弋。隔着清澈的镜片,他放大度数观察她身上密密麻麻的细汗犹如海水般涌出,层层的潮红布满她的皮肤,她的指甲陷了再陷,小嘴张开如云般喘息,拱起是更顺贴他。
对此,他的眼瞳变得更深更髓:她此刻的顺服乖巧,是在他意料之中,又是引发他极大的不满。只因她这种“顺贴”,明着服从,实则有着专业的狡猾性质。

她的头往边上一偏,似乎是要发出一声~。
于是他开始解掉白衬衫的一排扣子。瞬间晶亮圆滑的白扣子在他灵活的指尖处滚落,如鹰般俯下,贴住了她的拱起。她的头往后仰到了极致,长睫毛飞扬,瞳仁像是涣散。然而,在他冰凉的眼镜架碰触到她额角的时候,她忽然是睁开了黑漆的眼珠子。
“不要动。”他精细的声音下达的是精准的命令。
“我没有动。”她宛如无奈的叹息一般。
“陶陶,你这种伎俩只能对付其他人,但绝不包括我。”
“我能有什么胆量去违抗你呢,都教授?”浅笑始终微妙地在她勾起的小梨涡里盘旋。
他之所以喜爱于她的笑,是因为那是一把利刃,能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感。
“陶陶。”一只手带了宠溺揉揉她的短发,他的声音也是温柔极致的利刃,“不要逼我摘下眼镜。”
“你不是说你不会——”话没说完,她的指甲揪紧了枕巾,牙齿咬紧,血珠子从唇圆滚滚地冒出来。接着,她的头欲往另一侧偏去,张开嘴作势要发出一声~结果,声音被他生生地泯灭,伴随那件洁白如羽的白衫无声地滑落在床边的地板上。

夜,更深了。

他的左手好比一把铁钳,分开的两道指缝精准地将她的双腕插入到枕芯里,右手勾起她细小的下巴颌。她的身体便是如弓弦一般弯起,好比一轮新月。一瞬间,他是从她眼底看见了寒光,便是用指头探入她的嘴里,身体往上…
静,窒息的静。她的长睫毛微微地眨弄,一道冰热的液体正在她体内蔓延。对她来说,这是远比病毒细菌更可怕的东西…如她自己所言,她有洁癖,而且是异常凶狠的洁癖。上次她和李斯是开玩笑,如果李斯的液体真是进入她体内,她同样会厌~
因而,在这世上最脏污的是此刻正在她体内蔓延的…
为此都真似乎应该相当满意了,却是只把眼镜架扶一扶。

只听哗——房门是从外反锁的,因此门被人从门外打开了。
进来的唐诗玛头发散乱,叫着:“J,J呢?”
唐诗玛一举一动好像做了噩梦,声音沙哑的,含带糜音,让人听起来不舒服。
都真早已在她闯进来的刹那关了灯。他讨厌任何人当着他的面看到他的女人的身体。然后他迅速捡起白衬衫盖住体下的躯体。
唐诗玛在黑暗中乱摸:“J,J呢?”一声一息焕发出的味道,是物体被侵染的糜烂。
都真微微听出了点“含义”,便是一只手勾起陶悦的下巴。

“先生,对不起!”
惠和贤两兄弟冲进房间时边道着歉,意图将精神错乱的唐诗玛拉出去。
然而,未把唐诗玛拉出门,贤突然是松开了手,停立在原地。
“贤,你怎么了?”惠在黑暗里看不清兄弟的表情,只能听见兄弟急促的呼吸声与唐诗玛一模一样。他凭直觉而焦急起来,放开人去扶弟弟。
不一刻,都真听见了惠带上哭音的求助:“先生,贤,贤他失去心跳了!”

于是都真勾住的这张细小脸庞慢慢地伸展出一个弧度:“都教授,还继续吗?”

听见她这句话,他反倒是果断地从她体内退了出来。他的动作轻缓,但足以让她倒抽口气,侧过头呼喘。
感受到她的两腿在微微地震颤,他的指头夹了个棉絮轻轻地滑入她腿间,一个冰凉的吻烙在她湿漉的额发里:“给我十分钟的时间。”
她合上眼,鼻翼煽动,还像是痛苦地喘息。
几秒之间,他已是将衣物穿好,长衣长裤完美地遮盖住躯体。系上袖子口最后一颗扣子时,他忽然是想起的样子道了一句:“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内,你不要动。”
她本来要屈起的小腿便平直地放落在被褥里。

惠已经是和他人将兄弟贤、唐诗玛迅速移送到隔壁的房间。
都真最后一个走出房间,从外边反锁上门。整一过程中,房间是黑暗的。
即使房间无人了,陶悦没有动,连轻轻眨一下睫毛都没有。在她头顶的天花板,镶嵌了一只摄像头,在都真离开的同时打开启动的灯号,宛如是只人眼冷冷地瞄视她两条如玉的细腿儿。

因此都真走到隔壁给病人迅速打入一针使其恢复心跳后,眉头便是皱住了。
惠以为是兄弟的情况不好,当然他从没想过世上有都真无法办到的事情,于是一刹那大惊失色:“先生——”
“没事没事。”姜桐摁住惠两个哆颤的肩头,像哄娃娃一样抚慰他,“贤只是需要休息一下。”
“休息?”惠仰起头,面戴迷惑,耳听病床上的兄弟缓慢地打起了呼噜。
“他压抑得太辛苦了。”姜桐眯眨两只小眼珠子,看另一边床上的唐诗玛翻来覆去拿手抠自己的腿间。
惠顺着他的视线看到唐诗玛的情况,恍然一悟,为兄弟红了红脸:“贤,他很单纯——”然后,对陶悦是惊疑的:“先生,她真能做到吗?她只不过是在贤脸上吹了口气。”
姜桐狡诈地勾勒嘴角:“她当然能,她是这方面的‘天—才’。”
“天…才….”惠似有所悟,似很心凉,眼见都真又开始走到洗手盆边细致地洗刷指尖。

只因这世上D.J最无法容忍的,就是“天才”。
这倒不是因为他们两个妒忌。世上已经有许多人赞D.J是旷世奇才,万年难遇的天才,他们何必妒忌?他们无法容纳“天才”,是因为他们从不认为在医学这个特殊领域里能容纳“天才”。
其它领域或许可走蹊径,医学则不可,必须循规蹈矩,一步步沿前人打造的基础继续前行。不然,牺牲的是条——命。
黑市医生是很“黑”,但论起做医学研究,却不可思议的“正”,尤其是D.J。所以,游民最终才找上了D.J给自己治理顽症,不是不无道理。
为此,D.J在拥有了权力后,其中一个致力推行项目叫做:废除这个业圈里的“天才”。
直至今天为止,被他们废掉的天才不下于百人。这些人也确实是被证实自身拥有某种特殊的“才能”。比如之前,他们费尽心思废掉了一双“鬼手”….
陶悦不知道这事,是由于D.J做事向来不留痕迹,特别在这个项目上。更何况,她早已是他们计划内的目标之一。

“十分钟。”都真用无菌毛巾擦拭完指尖,望向摆钟,刚好是秒针差一圈到他和她约好的时刻。
“D。”姜桐欲叫住他。
“她的事我会处理好的。”都真走出滑动门时像是保证地念道。至于对谁保证,姜桐觉得不是对他或是自己。
见搭档走了出去,姜桐走到唐诗玛那里,毫不怜悯地啪啪两个响掌打在唐诗玛的左右脸。
唐诗玛两颊印上通红的五指印,眼神迷醉地看着他。
“你失格了。”姜桐的脸藏在灯光的阴影里。
然而,听见这句唐诗玛唰地血色从脸上失尽。她惊恐地掀起被子盖住头,两只手蜷缩在衣服里。相对于对他的爱意,明显,对他的惧意占据了上风。所以,她会想,为什么那个叫陶悦的女人不怕他们?

都真走进卧室,衣冠整齐地坐到了床边。他的手伸入被褥里抚摩她的大腿。离开她不过几分钟时间,她的皮肤已是迅速回复为冰凉。于是他的指头顺畅地滑入她腿间,果然是——摸不到那个棉球了。
“我,没有动。”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她体内勾了一下,她微喘出一声。
“陶陶,你知道你为什么不爱我吗?”随着这话他的指尖滑到她体内的某处,她两条腿猛地夹紧。
这男人,熟知她的身体,远比她要熟悉。陶悦闭上眼,意图让神经贴紧他的指尖,顺服总是会减少摩擦,减少最大限度地引起火花。于是她的身体又慢慢在他的指头勾下拱起。喘一声息,甚至是在喉咙里沙哑地叫,都能减轻人类最原始的本能吸引。
然而,他的指头忽然停止动作,朝她俯下脸。

陶悦感觉一对刺目的光扎到自己眼皮,眨了眨长睫毛,嘴中溢出一息:“都教授,你不是只要我的身体吗?”
“是的。我要你的身体,包括你的身体必须完完全全接纳我。”他的指头不带留恋从她体内退了出来,“所以,在我进入你身体时你必须完全地爱我。”
他的退出过于迅速,无疑令她一阵不适。她不得不喘息调节,当睁开眼,看见他已是离开她床旁走到了窗前。

铁幽灵号浮出了海平面,透过椭圆形的凹凸玻璃窗,能望到黑夜。
夜,无星无月,在他和她眼里只有黑暗的存在。

“陶陶,知道你为什么不爱我吗?因为你不爱你自己。所以,为了让你能完全接纳我,就让我们先坠落为天使吧。”

啪——一个巨浪打在窗口上,四溅的浪花让人的视野亮一刹。
陶悦的眼睛眯了起来:天使?

................

改了一下,不知能不能过关,但是,我还是坚持原则。因为什么样的文需要什么样的内容,这文的特色在于黑色幽默与激情,单纯的黑色幽默或单纯的激情,都是不行的。

总之,会另开一篇新的清水文。
谁让我是签了JJ呢。至于实在不行的话,到时再说吧.....我其实也蛮累的,很不想为这些事瞎折腾,只想一心写文,大家看文,就行了。

就这样!

不怕,清水文我写习惯了,另开一篇清水文的话,望大家还支持!

OO



White(白)

一趟向北的火车清早五时五十五分出发,中途需要经过十几二十个城市。
许多习惯了长途跋涉的旅行者,喜欢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寻求慰藉来发泄旅程的苦闷。比如,上车时购买一份厚达一指高的报纸。固然其中广告版面占据了大半,常人还是会乐不思蜀地翻读上几遍十来遍,只为了避免浪费那一块钱的纸张费。又比如,趁旁坐的人中途下车,霸占两个席位,架起高高的腿儿,优哉游哉闭目养神。
那么更多的是什么样的人呢?
八卦。
说到八卦的天分,无人不有。
上至国家领导人,下至乞丐,哪个敢保证自己从没在人家背后念过“小九九”?

所以,如果你没坐过火车,一定得去坐一坐。如果你坐在火车里,就会发现这个封闭的铁皮箱能激发出多少人论八卦的热情和潜能,且肆无忌惮。仿佛这铁皮箱下方旋转的轮子,带走的不止是旅人,而且那阵风,能把言论销毁,哪怕是国家CIA,呸,也揪不住咱的小九九。

于是,在这趟五时五十五分出发向北的火车103号车厢里,坐了一群这样的人。他们穿着洁白的雪纺衬衫,外套一件黑色短西装,下边的裤子有点像中世纪骑士的灯笼裤,袜子雪白鞋子黑。能让人感受到他们是很拘谨的,甚至是很“羞涩”的一群绅士。
也确实,在火车上走动的人没有人敢随随意意去和他们搭讪。
车内负责服务的女乘务员来到他们面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助。她如沐春风的微笑接触到他们衣领子上的小徽章时,瞬刻化为一尊石面。
不,不是恐惧。相反,她是紧张过度,肌肉被神经拉紧,造成过度的无法松弛。

事实是,完全能给予理解。
那枚小小的宛如扣子一般大小的徽章,黑绒的面底,两片脉络分明的金色枫叶交叉,支托出一个金黄的“R”。
图饰简洁,意义却非同寻凡。
知道清华北大吗?知道哈佛耶鲁吗?
如果不知道,你就肯定没读过书,至少没参加过高考,也没想过留学。
当然,如果你都不知道,也没有关系。
至少不会像这名女乘务员,在看到名校标识的一刻患上紧张过度综合症,现场表演什么叫呆若木鸡。

一眼间迅速判断出女乘务员的症状,坐在对面的年轻人将小毡帽拉低,妄图继续优哉游哉地打呼噜。旅途,才开始嘛。
可那群绅士早在上火车后就无法镇定了。等女乘务员一离开,立刻继续刚才的全球性热门话题。
“你们听说了吗?那个秃头说是要来我们学校演讲——”
“秃头?哪个秃头?”
“就是那个据闻真真一毛不拔的秃头!”那人说到激情处,手指头往自己的头顶上拔发,拔了许久只拔到一根已痛得流泪,不得颓丧道,“想学他真正一毛不拔,除非往自己头顶上洒硫酸。”
“硫酸有用吗?你应该往田地里放核泄漏,包准以后怎样都不长发了。”
“你你你,你这乌鸦嘴——”众人唏嘘那个诅咒的,进而都小声翼翼,“没听说吗?有人说,真是哪里什么泄漏了——”
说到这,这群学富五车的年轻绅士们一致畏声。

想打呼噜的年轻人可以听见他们焦躁地敲打手背的声音,不由用小指头抠抠耳洞。然而,对他来说,比起那群金光闪闪的学子,似乎坐在他对面的女人更值得他嚼味。
女人,是相当年轻的,看来二十几的光景,梳着光而亮的发辫,却穿戴一身黑色纱裙,肩上披裹的薄毛衣也是浓重的深灰色。全身的黑,反倒衬得她的皮肤特别白皙,使得她的嘴唇特别红,指甲特别粉。
再仔细看,她两颊稍瘦,下巴稍尖,外戴一副黑框镜片,不算特别美,但是,她那种特别安静的气质,尤其在这个喧哗的铁皮箱里,无疑让人感到一种真正的——肃!

年轻人的小毡帽滑落到了眼皮底下,一双犀利的眼睛端详女人的指头。
女人的手背白如羽缎,指骨分明,瓷薄的皮肤里青筋略浮,左手的中指上戴了一枚黑戒指——又是单素的一圈黑。
年轻人伸出舌头舔抹下唇,仿佛是在品一瓶上好的OX。XO太有名,所以他买回来的洋酒都撕下标签署名自己的标志,比如把XO改为OX。
然而,在别人眼里,他似乎是连一瓶啤酒都买不起的人。瞧瞧,肮脏的棕色小毡帽,油污的衬衫,下摆如稻穗裂成彩条状飘飘扬扬的外衣,还有破洞的裤子和靴子。流浪汉,典型指的就是他这种人。

如果在平常,R牌名校的学生是绝不会想看他一眼,怕一看,他身上的腥汗味儿会立刻感染自身。但现在情况不同,谈到实验室泄露,个个深恐不安,都恼于不知谁先开了这个话题。因此,他们急需一个缓和气氛的话机。或许说,人在悲伤的时候,通常会想到一个能逗自己笑的小丑。
不无意外,有人眼珠子一转,便瞟到了年轻人身上。
“你们觉不觉得他身上的衣服很熟眼?”
“哎呀。”立刻有人精明领会,附和地拍手,“巴黎最新时装展的T台上,好像有一件衣服就是他身上穿的那件。”
“你们猜,他用多少钱买的?”

年轻人不是没有听见他们说话,只是他们的话只能让他感到无趣。因而他兴趣的依然是对座的女人。
女人双手捧一本黑皮书,书页薄而泛黄,用的是圣经纸,然他敢肯定她读的不是圣经。

R校的年轻绅士们见他心不在焉没一点反应,不免再次焦躁起来。顺他的目光一看,恍然大悟:原来这小子思春呢。
只是这女人,黑不隆冬,貌不惊人,唯一能引起他们注意的——
“哎,她领子上戴的那枚徽章,不是…”
“是我们学校的。”
由是,正义感在这群受过良好教育的学子心中油然升起。那是义不容辞,一人立即走至年轻人座旁,搭上其肩膀:“你——”
“我?”年轻人将小毡帽戴到稍卷的油黑头发上,朝对方咧咧嘴,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兔牙。
圣人柳下惠也有为伸张正义感到措辞艰难的时刻,呐了好一会儿终于蹦出串经典台词:“非礼勿视!”

三滴冷汗趣味地从年轻人额头掉落:哎,看你年纪轻轻的,怎么正儿八经地像个小老头…
接下来年轻人摇头摆头摇头摆头,换个腿儿架到桌子上,打算继续优哉游哉。
“喂,喂!”对方面子有些挂不住了,使劲推他肩膀,“你没听见我刚刚的警告吗?我现在马上就报警。”
“报警?”年轻人意识到事态“严重”了,只得不甘不愿把腿放下,站起来时将裤子拉拉。
“你,你想怎么样?”对方瞪大两只眼球。
只见年轻人低下头像是在用力地拉扯裤裆的拉链,拉了会儿才仰起头无奈地露出两颗小兔牙:“好像拉链坏了。”
“你,有你的!”对方已是认定他纯心搞怪,取出通讯器材。
“别!”年轻人见他拨打号码110,着急地摆手,又立刻提起脚边的小行李箱,“你别叫警察,我走,我走得了,大爷。”
“那你还不快走!”
年轻人没有驳嘴,拎着行李本已快步走到车厢末尾,不一刻却又突然折了回来站定在女人面前。他摸摸外衣口袋,掏出一个塑料名片盒子,打开盖子,里面也就只躺着一张名片。
众人大概吃惊于一个流浪汉怎会有自备名片,都一时忘却要阻止他。

“小姐,请笑纳。鄙姓沐,叫沐木仁。”年轻人毕恭毕敬把名片递到女人面前,不,是把自己名字直接送到女人的眼镜底下。似乎,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女人从书里的世界抽身。
“你?”女人接过名片时动作僵硬,仿佛仍沉溺于书中。待转头看到近在眼前的人脸,她低呼一声完全受惊状,“你,你是谁?”
“原来小姐的名字是叫做李静美。”沐木仁没有错失良机,伸长脖子看见了书扉页上有她的亲笔署名。
寥寥几笔,墨水字迹在泛黄的纸页上泛开,犹如一朵带刺的黑玫瑰。
“你是——”李静美扶起眼镜片,好像用放大镜望着他长了几颗雀斑像顽童的脸。
“我们或许会再见面的,小姐。”沐木仁把小毡帽放置胸前,形似恭谨地向女人鞠了个躬。紧接他机不可失地趁其他人未回神,拎起他的小行李箱逃也似飞跑出这节车厢。

咔哒咔哒的火车声,是一直向北,向北,到达北部的R城。

至于在米州市,从拍卖会回来已有两周的李斯,一直处于浑噩的状态。
因为夏悠的眼珠子,没了…


石景接到王智利的电话,是在半夜。准确地说,当时他正做着美梦,嘴角流涎,脸蛋通红。王智利接二连三应该是拨了有十几通电话,扰人不休。石景忽地从床上蹦起来,习惯性在桌上摸了会儿眼镜,意会到没有眼镜了,才抓起话机准备骂人。
“我今天不值夜班!”向话筒里吼完,石景还有掐死对方的冲动,因为他的美梦破碎了。
“石副教授,是李部长让我打电话找你的。”王智利淡定的调子就是边说话边敲拐杖,蹬蹬蹬敲地砖的声音穿进电话筒,伴随救护车的红色警笛。
“你在医院里?”石景一下便听出是自己以前工作的单位,开始用指头搓额眉间,“李部长怎么了?”
“具体来说是,他没有事,只是他觉得这事他已经无法担当得起。您或许不知道,他有个亲人在几年前去世了。”王智利一字一顿地陈述。

石景想起了离开前与李斯在小餐馆的那段对话,不由一怔:“他妹妹?”
“李部长与你说过,那他确实是把你看成最能托付信任的人。”
“为什么?”石景听出对方明显话中有话。
“他妹妹过世这个事,是官方的高级机密。就是他最好的朋友姜部长,他也没告知这事儿呢。从某方面而言,你从这刻起,也是警方的‘绝对保护’对象之一了。”王智利在电话里意味深长地敲拐杖。

石景是好欺负的人吗?
将话机扔到左手,右手抓起件衬衫套上,一边拎了个茶壶给自己倒水,石景漫不经心的:“国家安全局吗?我哥哥在里面工作。”
话筒里果然是拐杖敲打声立刻歇止。
石景轻松地一笑:“或许您和我哥哥认识?需不需要我引荐一下?”
“哈哈哈,石副教授,您真会开玩笑。”王智利鸭子似的干笑声传过去,差点收不住尾声,“如果真是这样,也只有你能帮到你以前的下属夏悠医生了。”
“夏悠?”石景和李斯一样是工作狂,对于貌美但做事马虎的夏悠,一直没什么特别的印象。再说,出出入入的实习生进修生多如牛毛,他不会有心思去记住一个笨手笨脚的女住院医生。对他而言,在原先那家单位里,给他留下印象也就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奋斗目标——李斯,另一个是——陶悦。

想到陶悦,他心口发闷,眼皮跳,简直是得了固有的陶悦综合症。
没错,他深深地妒忌陶悦,比妒忌李斯还要妒忌!
偏偏,真相是陶悦是个女的…

王智利当了二十几年的警官,耳朵早已像猫一样神经质。从话筒里沙沙沙的细微音,他似乎能听见石景古里古怪的心声。因而他翘起了嘴角,是舔到了腥味的猫儿:“石副教授,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我是说,我半个月前,有幸和李部长、夏医生以及陶医生一块去了一趟安州市。”
“陶医生?”
王智利几乎是要扔掉拐杖得意地摸一摸胡须了:“是陶悦医生,你认识陶医生?哦,对,你当然认得,你们在同一家单位工作,而且他好像也是你的下属?”
石景咳咳两声,润完嗓子正儿八经的:“王警官,你刚才是说夏医生怎么了?”
“夏医生的眼珠子没了。”

嘭哒!
石景在黑暗的地毯上摸起掉落的手机:“王警官,我严重警告你,诽谤他人乃至诅咒他人——”
“不,我说的是真的。或许过于悲伤,我和李部长已经无法用正常人的思维来想这个事了。”
石景是拉开落地窗,走到阳台上透了会儿气。想一想,确实蹊跷。他不是眼科医生,夏悠无论眼睛是怎么了,李斯也不该考虑找他啊。或许李斯看中的是他的人脉?他便对着话筒问:“李部长让你找我,究竟是想让我做什么?”

“这样说吧。我们也是最近才打听到你是在R城。”王智利道。
“我是近来才过来的,上周吧。受这里的大学邀请,在这边的研究室工作,偶尔代一下课。”石景说。
王智利对石景说的理由保持中立,既有怀疑又有相信。因为按照他从同行那里得到的信息,似乎石景已经与R.P.T有所接触,不排除他到R校工作抱有其它目的。既然如此,王智利为什么还是信任石景的话呢?只因这位给他信息的同行,也是一神秘的人物,其神秘度,不亚于黑市医生。

“有问题吗,王警官?”石景意识到对方沉默的时间过长,不禁疑惑。
王智利又把拐杖头往地砖上敲敲:“石副教授,不瞒您,李部长过世的妹妹以前是在R校念书。”
“你的意思是?”石景投石问路。
“因为暂时我和李部长抽不开身,想委托你在学校里打探一下,有关李部长的妹妹是不是之前在学校里发生过一些事情?”
“这与夏医生的眼睛有关系吗?”石景敏锐地发出连串疑问,“还有,你们警察不是都已经调查过了吗?”
“这个案子始终没破。迫于公共危机,案子被上头压了下来。”王智利深呼长气,难掩愤慨。
石景算是听出一点内藏玄机,而且这玄机貌似王智利也是懵懵懂懂的无法给予他解释。

“李部长过世的妹妹是叫做——”
“李静美。”

第二天,石景来到学校。他做事认真,很快便向人打听起李静美。
“李静美,听说病了,前两年申请休学。”大学辅导员某位姓欧的女老师说。
“是,我是听说,所以觉得可惜。听闻是个很有才气的女学生。”石景完全是为李斯可怜的语气说。
欧雅芝从图书馆书架前的竹梯子上爬了下来。她身材不高一米五几,剪着短发显得很精干,动作灵巧。转个身,她两只猫一样的眼睛带了些趣味打量石景:“石副教授,我是不是听错了,你竟然夸奖一个女生?”
石景知道自己在女人的公关上向来不讨好,只得打迷糊阵:“我也是听人这么说。没见过真人,我不会下定论。”
“哦。”欧雅芝缩圆嘴吹口哨,拍拍裤腿的灰尘,顺便抽走石景假装捧着阅读的小说本,“你想见李静美?容易啊。她和其他新学期返校的学生一样,过两天就应该回学校了。”

“这——”石景觉得手里一空,不太自然地僵手。
“石副教授不是不看小说的吗?我帮你放回架上去。”欧雅芝向他逗趣地眨眨眼。
“我,我是说——”石景脑子里其实处于当机状态,李静美不是死了吗?怎么又回校了?是同一个李静美吗?
“还是想问李静美的事吗?”欧雅芝把他脸上的表情读得一清二楚,“没错,她之前是我负责班级的学生,但是,我对她其实没什么印象。”
“为什么?”
“她很安静,循规蹈矩,从来不需要老师进行教育。”欧雅芝两只手指撑起下巴颌像是在回忆两年前的印象。

说起来,石景还从不知道李静美长什么模样。
“哈。怕认错人吗?”欧雅芝翻开自己收藏的集体照片,指着相片上一个长发戴黑眼镜的女生说,“她就是李静美。”
石景对相片里的人,几乎是用了显微镜去看。不对啊,好像似曾相识,莫非自己以前见过李静美。他眨一眨眼,却是忽然想起来了。这张脸的五官,有点儿像陶悦——于是眼皮直跳。
“怎么了,石副教授?”欧雅芝见他揉眼睛,以为他眼里进了沙子,急切地说, “你别揉,愈揉愈疼,眼睛起红丝就不好看了。”

眼见她的手要伸过来,石景一阵恶寒,退了两三步。
欧雅芝愣愣地看他的动作,接着知趣地眨眨眼:“石副教授,你这样不行的,会伤害女人的自尊心。”
石景习惯性把手摸到鼻梁上,方觉没有眼镜。他咳一声:“我,我还有事。”紧接回身以最快速度走到外边走廊。
指头快速摸打完几个摁键,刚把话筒贴近耳边,突然一只陌生的手从后面搭到了他肩膀上。

“谁?”石景的眉头都揪到了一起。
“我R.P.T派来的。”那人把嘴巴是塞进了石景的耳朵里吹气,“李静美的事情,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石景缓缓掉过头,看见一张孩子似的男人的脸,尤其是对方红铜的鼻子和两颗小兔牙,简直和漫画人物一样经典。
“沐木仁是我的名字,石副教授。”男人抹抹鼻子后把手插入啷当的大裤袋里,肮脏的污痕从头到脚身。
石景恶心地想:这样的流浪汉怎么可能被允许进入全世界数一数二的名校呢?即使他是R.P.T的人。再说,R.P.T到底是官方组织,怎么会存在这样的人?
“我知道我不入你眼里,但是,你必须尊重我。因为在这世界上,或许我是唯一能帮你的人。”沐木仁拉拉嘴角,像是小孩子做鬼脸。
石景却从他这个微细的动作想到一个人——陶悦,不由迟疑的:“你,你说你是——”
“看来你是见过他们了。”沐木仁老神在在地抠耳洞。
“谁?”石景心里油然升起莫名的恐惧。
“黑、市、医、生。”

.....

貌似,大家不明我意思,三选一,没有什么一加一一加二甚至三。
穿文只有3是。1.2.是古文。当然,3也不是现代文。
1.是妖孽文,后两者是甜甜淡淡的,中途有波折。

为什么让大家选,是因为....冥冥中,我想知道冥冥中有没有这样一个东西存在。

现代文暂时不会写,原因很简单,私人原因:发春的季节啊。

我...坑品尚好吧,五万以上的文都结尾了。实不相瞒,我一篇写了七年的文都在今年年初结尾了,你说呢?
还有,法庭当时在存稿的时候就被人批得一文不值,我也是把它结尾了。

最后申明:陶陶没有失踪,太囧了。要我写长一点,就必须铺垫。我不信大家那么聪明,连这一点小伏笔都看不出来!!!!
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