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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彤讨厌死了这个老东西动不动就啧啧的声音,心里更加七上八下,忙是到了城门处,向秦少游行礼,道:“久仰殿下威名。”
秦少游则是如沐春风:“郑都督不要多礼,本王可是侯你多时了啊,哈哈…一直盼着郑都督来,来…且先入城说话。”
进城的车马待遇又高了几分,可是坐在这更加华丽的马车里,郑彤却是整个人魂不附体,他咀嚼着每一个细节,一丁点人家的言外之意都不肯放过,越想越是害怕,越想,越是忐忑。
那秦少游,显然是做面子上的功夫,他砸了这么多钱,肯定是不准郑家来染指昭义镇的,王方翼这些人,尚且可以跟着秦少游,肯为秦少游所接纳,那是因为他们背后,没有像郑家那样的豪门,更好驾驭,可是自己呢,依靠着郑家,难道秦少游会相信自己吗?他花费这么大,绝不肯将这些付诸东流,如今对自己又这样的客气,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呢?
噢…
猛的,郑彤恍然大悟,他一下子明白了,现在客气,等于是告诉全天下的人,他秦少游并没有刁难自己的心思,这是要做面子上的功夫,那么接下来呢,接下来说不准一把大火就来了,毕竟这城里城外,军民百姓人等,可都是被那秦少游所掌握,人家要来个走火的把戏,还不是跟玩儿一样,到时候一把大火起来,自己被挫骨扬灰,即便大家都怀疑和秦少游有关,可是又能说什么,人家毕竟方才在城门处,就表达处了极高的热情,表示了两个人关系匪浅,人家大可以堂而皇之的说,他对自己,是很喜欢的,否则,怎么会破格来迎接自己呢,说不准,还要猫哭耗子假慈悲一番,更有可能,还要亲自在自己的衣冠墓上,念叨处一份动情的祭文出来。
可怕啊可怕,人和人之间,就是这样的可怕。
郑彤感觉着大车,正载着自己往黄泉路上去,他牙关打颤,害怕到了极点。
…
马车在都督府门前抵达。
这里,曾是韦弘敏的治所,不过,这位韦都督的一切印记,显然早已消失匿迹,一队队不知哪里来的官军,在此来回巡守。
秦少游已在中门等他,等郑彤下了车,才笑吟吟的与秦少游进入了中堂。
自然一切还有的规矩都是有的,斟茶,寒暄,少不得还要说一句,今日郑都督想必是罚了,不过明日,本王少不得要为郑都督接风洗尘。
一听接风洗尘,郑彤脸色大变。
他猛的心里一惊,看来…自己是活不过今晚了,你想哪,这秦少游说了明日接风洗尘,这事儿肯定要大操大办,少不得,要嚷嚷的全世界都知道,而后呢,而后大家都以为,明日殿下在张罗着洗尘的事,若是这个时候,自己今夜暴毙,又有谁会怀疑,阵阵的始作俑者,其实就是这个张罗着洗尘,并且喜滋滋的等着明日与自己喝酒的弘农郡王。
至少…即便有人怀疑,人家照样可以振振有词,只要一日你找不到实打实的证据,自己这条命就算是白交代在这里了。
郑彤心里想哭,整个人失魂落魄。
“郑都督,郑都督…”
耳边有人很关心的喊他。
郑彤恍惚的抬头,看着秦少游正在唤:“郑都督这是怎么了,怎的浑浑噩噩的,莫非有什么心事?”
看着这张充满了关心的脸,郑彤打了个激灵,去他娘的际遇,老子才不管什么际遇呢,郑彤心里咆哮一声二话不说,直挺挺的跪倒在地,嚎叫道:“殿下饶命…”
第544章 我要揭发
郑彤叫了一句饶命,便开始声情并茂的淘淘大哭起来。
这倒绝不是作伪,实在是他吓着了,情况很糟糕啊,别人的命是不是命他不知道,可是他自己却是知道,自己这条命,却是金贵无比,大兄让自己为了家族去抓住这个际遇,郑家的人统统怂恿自己,反正死的不是他们,自己来了这儿,这里上上下下,要嘛就沐浴了秦少游的恩泽,要嘛就摄于他的yin威,这些人,个个在秦少游门前都是言听计从,自己这个都督,算他娘的怎么个事儿,还什么节制昭义镇,这简直就是笑话,人家一把火,就把你烧成灰烬。
思来想去,还是自己性命要紧,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
秦少游也被郑彤突如其来的一跪吓了一跳,本来呢,姓郑的来,自然说韦家的奸计,关于这一点,秦少游是心中了然的,这昭义镇秦少游自然是绝不肯放弃,既然如此,那么就得抢在郑彤上任之前把昭义镇牢牢控制住。
所以秦少游绞尽脑汁,倒是想了很多办法。
这天下收买人心的事,无非就是钱字而已。
于是秦少游决心提早建五军营,五军营此前的规划,也是一改再改,无非就是更加扩大些规模,反正将来若是军队膨胀起来,也是需要扩大,索性一劳永逸的修起来,不计成本。
既然要破土动工,那么少不得就需要就地征发大量的劳力,这昭义镇各州有的人劳动力,如今又是农闲之时,听说到处在募人,还肯给工钱,顿时心花怒放,趋之若鹜,这些人现在已经成了雇工,正是因为这个五军营,因为神策府,因为秦少游,方才使他们有了一个做工挣钱的希望,自然是对神策府对秦少游赞誉有加,若是换了其他人来,告诉他们五军营不修了,只怕这些人,第一时间就要闹起来了,激起民变也不无可能。
除此之外,就是修筑运河,运河照样需要大量的人工,需要无数的人力,这又是一个谋生的出路。
而对于本地商贾来说,显然这也是大事,大量的人口聚集在一处,暂时他们也不可能回乡自给自足,自然需要衣食住行,况且人家有了工钱,消费力见长,这买卖比之从前好了十倍不止。
即便是本地的高门和豪族,也是受益匪浅,想想看,这里的地都是谁家的,这里的山又是谁家的,那些山上的石头,本来不值一文,可是如今呢,为了修大营,为了修筑运河,需要开山凿石,着石头居然也可以换来钱,不只如此,还有树木,甚至有些高门大族,分包了招募劳力的差事,这里里外外的油水,可都是不少的。
本地的官吏,以往经手的钱能有几个?而如今呢,一年的开支都是以往的十倍百倍,一下子,官衣的重要性就显现出来了,从前是政权不下县,也就说,做官做吏的,只是到了县里的职权,再往下,如乡里和亭里,一般他们就难过问了,管不着啊,一般都由地方的乡老和本地的亭长甲长负责,而亭长甲长呢,却又不是官府选派的,往往是本地的大户推举,所以这种小政府的模式,虽然也有滋有味,可是哪里及的上现在这般风光。
而今日这些人的满意,其实都建立在钱之上,因为有了钱,人的力气才开始值钱,石头和木材也开始换成了钱,因为人口的大量的聚集,因为人可以凭借于此换来钱,这钱财的流转才开始加快,而这些钱,在短短半月之间,都是从神策府抽调来的,足足两千万贯之多。
显然,这完全透支了神策府的府库,不过秦少游却还是咬牙拿了出来,钱是从钱庄里暂时挪借来的,不过问题不大,毕竟如今秦少游一下子得了五镇,明年的岁入不出意外,可以大规模的增加,即便是卯吃寅粮,将来也不怕补不上这个窟窿。
正是因为这种花钱如流水一般的效应,再加上此前神策军在昭义镇大展神威,在这威慑和利诱之下,昭义镇顿时归心,上到各州刺史,下到寻常百姓,如今都已经甘愿成为秦少游的走狗。
既然昭义镇已经被牢牢控制,秦少游当然一点儿也不担心郑彤的到来会影响到什么大局,他想要做泥塑的菩萨,自然随他去就是,反正把他高高供起来,真想要控制昭义镇,他的政令出的了都督府吗,各种的刺史,甚至都督府的小吏肯按他说的去实施吗?他若是想掀桌子,那也不怕,大不了上两句流言,就可以让河堤上,还有军营工地上的劳力直接反了就是,直接抄了你的都督府,你能奈何?
这个世界,当然不是一纸诏令,或者说一个都督的头衔就可以改变一些事的。
郑家虽然野心勃勃,可是只要他们碰到了软钉子,却也闹不出什么事来,至多心里记恨着秦少游罢了。
…
可是…
这个家伙在做什么?
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凄凄惨惨切切的郑都督,秦少游在一愣之后,明白了,然后他笑了。
战争…是弱者最后的举动啊,因为真正的强者,根本不需要战争,便可通过种种的手段,去谋取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也是为何,越是强盛的王朝,战事越少,而越是穷兵黩武的国家,往往内部却十分孱弱,因为他们别无选择,除了战争之外,他们没有任何可以制服对方的办法。
国家如此,人也是如此,秦少游既然现在已经有了无数个手段,去控制这昭义镇,使这昭义镇无论是以任何的形式,都脱不开自己的掌控之内,自然而然,也就没必要为了这个,而挑起争端,去杀了这个郑彤,跟郑家的人彻底撕破脸,这不是他畏惧郑家,实在是没有必要。
既然自己压根就不曾想过把这个郑彤怎么样,郑彤这个家伙,似乎是把自己想象的过于凶恶,以至于…
秦少游哭笑不得。
他也只好摇摇头,心里却想:“既然这个家伙怕动粗的,那么索性就将计就计吧。”
想到这里,秦少游脸拉下来,居高临下看着魂不附体的郑彤,厉声道:“郑彤,你可知罪吗?”
“我…我…我…”郑彤的心里,只有几分庆幸,尼玛,这姓秦的果然是起了杀心啊,否则…否则怎会如此呢?哎哎哎…还好小爷我早就瞧出来了,否则…只怕人还蒙在鼓里,就已经死了,他忙诚惶诚恐道:“是,是,是…下官…下官知罪,殿下饶命。”
秦少游便冷笑:“那么你知什么罪?”
这个问题,却是把郑彤问傻了,是啊,我他娘的有什么罪啊。总不能说,自己接到了旨意,跑来这儿做都督,也成了罪过吧,这于情于理,也说不通啊。
虽然郑彤心知如此,却还是明白,今儿要是不把自己的罪行交代出来,自己就得被人给活剐了,于是他哭丧着脸道:“下官…下官的罪行…可谓是罄竹难书,不胜枚举,殿下想听哪一件。”
这一句话包含着一个懦夫的人生哲学,他自己也摸不清秦少游想让他交代什么,索性就把皮球踢回去,你说我有罪的,我当然是认罪,可是该怎么,我却实在难以揣摩到殿下的意思,既然如此,你就直说我有什么罪吧,反正你说什么我都认,而且绝对态度诚恳。
秦少游哑口无言,现在连他自己都糊涂了,这个家伙…有个屁的罪,实在说不出来,若是去跟一个这么软弱的家伙,去琢磨一个合适他的罪名,似乎也有点儿麻烦,秦少游只得道:“韦后让你来,是为了什么。”
韦后…郑彤眼睛一亮,他有点自责于自己糊涂了。
你看,弘农王殿下没有说陛下命你来,而是说韦后,这说明什么,说明殿下压根就不认自己是朝廷任命来的都督,言外之意,这是韦后的伪诏。
既然如此,这个时候不倒打韦后一耙,讨取一下这恶人的欢心,好让自己可以继续苟且偷生,还等到何时,睁眼说瞎话,这正是郑彤最擅长的啊,他毫不犹豫的道:“殿下…下官…下官…确实是奉韦后之命来的,下官…下官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郑彤被活生生的逼成了讲故事的小能手,居然还晓得吊人胃口了。不过这个胃口,他不敢吊的太久,一看秦少游脸色不好看,连忙道:“那韦后,真是蛇蝎心肠,其实…其实那乱贼韦弘敏要弑上皇,就是那韦后的主意,咳咳…千真万确,这是临行之前,韦后亲自嘱咐过的,对了,对了,还有一封密信,是专门写给下官的,就是让下官,来这昭义镇,无论如何,都要为韦弘敏报仇雪恨,下官可是老实人啊,怎么敢做这样的事,诛杀韦弘敏的人,可都是咱们大唐的义士,而那韦弘敏,皓发老贼,正所谓人人得而诛之,下官心怀忠义,断然不可能听那韦后妖妇的胡言乱语。”
秦少游居然都有点傻了,他脑子转不过弯来,一直以来,他都认为以韦弘敏的性格,攻击神策军的事,是韦弘敏擅作主张,他了解韦后,韦后不会这样的铤而走险,可是听这郑彤的交代,倒想是这事一开始就是韦后部署的一样,他不由问:“那么密信呢,密信在哪里?”
郑彤大义凛然道:“殿下,这样妖妇的信,下官怎么还肯留着,一看了那信,下官恨不能仰天长啸,眼睛都要流出血来,天下人都晓得韦氏可恨,人人皆曰可杀,从前下官还以为只是坊间流言,不足为信,可是等看了那密信,方知此妖妇的险恶用心,她居然要如此残害忠良,下官愤怒到了极点,怒发冲冠,当场,就将那信撕了个粉碎…”
呼…秦少游总算明白了,原来这家伙是在编故事,偏偏,编的跟真的似的,还什么怒发冲冠,显然就是扯淡。他淡淡道:“撕了?”
见秦少游语气不善,郑彤又有些傻眼,自己的故事讲的好端端的,怎么突然一下子,又他娘的摆脸给人看,莫非自己说的话,让殿下不高兴,他只好小心翼翼道:“噢,下官好似忘了,没撕,没撕,下官要说的是,本来下官是要撕的,只是无奈何,想到这韦氏如此用心,怎可不将它昭告于众,自然而然,便留了心思,把他珍藏起来,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面见殿下,好教殿下提防那韦氏的蛇蝎之心。”
“这么说信还在你身上?”秦少游似笑非笑的道。
“呃…”郑彤要哭了,他身上没有信啊,自己又不是神仙,难道还能变出信来不成?他硬着头皮,道:“不过…在来的路上…掉了。”
秦少游微微一笑:“掉在哪里?”
“可能是在码头,是在码头…”
“噢。”秦少游微微一笑:“这么重要的信,你居然这样不小心,这若是被有心人捡了去,岂不是要糟?这样吧,本王这就命人去找一找,可好?”
“好的,好的…”郑彤悻悻然的点头,心里在琢磨,自己似乎嘴有些贱,好端端的,为何非要说有信,为何就不说,这是韦氏亲口对自己说的。似乎…这位殿下…是把这件事当真了。
第545章 失而复得
秦少游说完这些,语气也就变得轻松起来,他徐徐坐下,不再过问这些事,只是一再催促郑彤起来,而后劝他喝茶。
这时候的秦少游和蔼可亲,只是问郑彤何时动的身,中途如何,来了这卫州是不是习惯。
郑彤心里松口气,他知道,自己的性命,暂时算是保住了。
不过现在自己的身份,似乎有些不尴不尬,只是眼下,也计较不了这么多,他知道自己的测试还没有过去,所以也不敢掉以轻心,乖乖的答道:“是上月初九动的身,一路走走停停,卫州这儿虽然不及长安,不过这儿在殿下的善政之下,实在…额…额…实在…”
今儿马屁拍的有些多,以至于郑彤一时难以寻找到贴切的形容词了。
秦少游只是淡淡一笑,却说心念一动:“那韦后,为什么要让你来任昭义镇的都督?”
这个问题,先是让郑彤愣了一下,然后他觉得,自己挺受屈辱的,这不是明摆着么,韦后让自己来,无非自己代表的是郑家,想要让郑家为了昭义镇这块肥肉,和你秦少游拼了。而秦少游当然清楚为何来的人姓郑,可是还这样问,言外之意无非就是,姓郑的难道都死光了,怎么偏偏让你这样的废物来?
这句话,让郑彤心里很受伤,虽然他贪生怕死,可是人终究还是有自尊心,殿下能不能说的这样的直白?
只是秦少游既然问了,郑彤心里再如何,也不敢不答,他哭丧着脸道:“其实…其实下官年轻的时候,也曾荒唐过。”
荒唐有很多种意思,比如说飞鹰逗狗,比如胆子比较壮,仗着家里有权有势,所以放浪形骸。
显然这位仁兄,是荒唐的过分了,以至于出了名,往往一个荒唐的人,在别人眼里,都是胆大包天的代名词,韦氏以为郑彤胆大,以为郑彤做事不计后果,所以这才挑了郑彤,却是不知,这世上有真荒唐和假荒唐的区别,真荒唐的人,是荒唐到了骨子里,管你是谁,大爷我照样一意孤行,你能把我怎么样,有种你砍死我。还有一种,显然就显得有些假了,他们的荒唐,是建立在有人给他们善后的基础上,看你弱小,所以我欺负你,欺负又如何,惹上了官司,我爹是某某某,可若是一旦他们踢到了铁板,顿时就萎了,就如现在的郑彤一样。
秦少游对此,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万万想不到,居然其中的典故是如此,他没有继续细问下去,只是和蔼可亲的道:“都督初来乍到,只怕还要熟悉这里的情况,自然,首先是要好好的歇一歇,往后你我打交道的日子还长着呢,还是那句话,明日的洗尘宴,万望都督切莫耽搁。”
郑彤知道,自己这命悬一线的小身板,终于是活下来了,他心里庆幸,庆幸这姓秦的,果然好忽悠,人活着就是好啊,他立即道:“下官怎敢,到时一定要到的。”
紧接着,秦少游命人给他安排好了住处,郑彤住下,心情也轻松了许多,不再是惶恐不安,不得不说,其实这里的人对他挺敬重的,无论如何,自己也是个都督嘛,倒是那姓秦的,居然连自己的鬼话也信,哈哈…看来姓秦的也没什么可怕,三言两语,就可打发,啧啧…
他睡了个好觉,专心想着夜里的洗尘宴。
这时候他保持着好心情,甚至想到,自己是不是该给大兄去一封信报个平安了。
…
卫州的码头处,如今乌云滚滚,似乎天要下雨,于是这里冷清了许多,近来因为无数的工程开建,所以这里的码头很湿拥堵,许多的客商纷纷前来,也希望能够分一杯羹。
靠近这里,是一处新建的客栈,客栈在半月前就已经客满了,甚至连柴房都住满了人,平时这些客人,大多都在外头忙碌,到处打通关节,寻找商机,却因为今日的天气阴晴不定,大家反而都不肯出门,都在一楼吃茶闲坐。
哒哒哒哒…
一队队的神策军快马向着码头方向飞驰而过,这让客栈里的人不禁多了许多的谈资。
“今日是怎么了,怎么在这儿,到处都是神策军,真是见鬼了,平时,虽然也会有神策军来巡逻,却不似这样的,莫非出了什么事?”
“看这不像,若是真要出什么事,这些官军哪个不是风声鹤唳,弓弩上弦,刀剑出鞘的,可是瞧他们样子,却似乎很是轻松,或许,只是例行的公务吧。”
“这你们可就不知了吧,我听说,可不是因为这儿出了什么乱党,或是神策军遇到了什么麻烦,而是…咳咳…听说,诸位听说过新来的郑都督吧。”
“噢,略有耳闻,怎么,这事儿还和郑都督有关?”
好事者们,对于这种事是最有兴致的,他们更愿意相信顶层的勾心斗角,而且越是血腥,便越觉得精彩,于是许多人都打起精神,也都支起了耳朵,只想听听后话是什么。
“当然是和郑都督有关,告诉你们,这郑都督嘛…哎…丢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东西,这东西有很大的干系,只是具体是什么,却是不知了,因此神策军上下,对此也颇为上心,这不,听说郑都督的东西是在码头处遗失的,现在不是派出人来,四处寻访吗?这弘农王殿下也真够意思的,昭义镇,凭什么让姓郑的来主政,这显然是朝廷…咳咳…总之,若是换了别人,早就对郑都督不屑于顾,乃至于刁难了,可是弘农王殿下非但客客气气,昨儿亲自去城门口迎接他,听说他丢了东西,更是费心寻访,据说,今夜还要设宴,为郑都督接风洗尘呢。”
“这是当然,弘农王殿下的仁义,这可是宇内皆知,你悄悄看,这河南府上下,乃至于现在的昭义镇,多少人是指着他吃饭的?单凭这个,我就服他。”
有人笑骂:“人家堂堂郡王,还需要你去服他。”
正说着,去了码头处的神策军又匆匆的派出一队人马,原路而返。
这时,天空下起雨来,瓢泼的大雨,倾泻在大地,客栈里头的声音,顿时被稀里哗啦的雨声打断。
…
到了下午的时候,郑彤便穿了一身簇新的新衣,带着一队护卫,便匆匆的动身了。
秦少游既然设宴,他是非去不可啊,反正他现在没什么后顾之忧的,既然秦少游要表现出善意,他早就求之不得。
等到了秦少游的行辕,便看到这里早已人满为患,却是秦少游领着神策军和昭义镇的官员,纷纷在此侯他。
这个阵仗,还真让郑彤有点儿受宠若惊。
自己突然就成了如此重要的人物吗?
看来这个都督,似乎身价不低啊。
现在想来,郑彤有点为自己不值了,早晓得自己有这样让人在乎的本钱,昨日痛哭流涕的求饶,似乎有点儿过了,哎…自己还是太年轻啊。
他下了车,秦少游已是跨前一步,道:“郑都督来的正好,本王在此,已经久候多时,郑都督请里面请。”
郑彤还礼,道:“惭愧,惭愧,想不到殿下来的这样早。”
秦少游呵呵一笑,当先领路,其他人也纷纷向郑彤行礼,郑彤一一应了。
他有些飘飘然了,看来这个都督,似乎过的也并不赖,自己实在是有些杞人忧天,哎呀呀…还是后悔的很,早晓得,真不该去求饶。
进了正厅,一些重要的官员与秦少游一起请郑彤坐在上座,郑彤看了那空荡荡的上座,倒是真有些不太好意思了,自己毕竟只是都督,人家秦少游,好歹也是弘农郡王,自己的身份,还是比秦少游差了些的,更何况,人家实际的权柄,更是滔天呢。
他满是谦虚的道:“下官何德何能,真敢座上,殿下理应上坐才是,下官忝居末座就可以了。”
秦少游不肯,道:“这可不成,郑都督乃是今日宴中的主角,怎么可以忝居末座呢,郑都督若是不坐上去,我等就只好站着相陪了。”
其他人也都纷纷来劝:“是啊,是啊,郑都督,这是殿下的美意,郑都督不必客气。”
“郑都督,我等也是闻名已久,郑都督若是不坐在上座,我等也就不好意思动筷子了。”
“郑都督不必客气…”
郑彤一时恍然,突然也有了自己突然成了主角的心思,一下子,脑子发热,便也不客气了,直接所在上首,而秦少游,这是笑呵呵的坐在一侧相陪。
…
大家纷纷落座。
接着便是无数的酒菜上来,又有歌姬进来,为大家歌舞助兴。
郑彤喝了几杯酒,心里更加踏实起来,他带着微醉,一一去接受大家的敬酒,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些妙曼的歌姬,虽然在郑家,他也是锦衣玉食,可是却很难获得别人真心实意的敬重,而在这里,他的耳边,却是无数的吹捧之词:“郑都督高义啊,我等也听说了许多郑都督在长安的义举,心里实在佩服的紧。”
“郑家的子弟,哪一个是凡人,郑都督尤其是郑家的龙凤,羡煞旁人,殿下一直念郑都督的好呢。”
“依着我看,郑都督莫说只是一个都督,便是去做侍中,怕也足够了。”
郑彤哈哈大笑,道:“哪里,哪里,不过嘛,我也不是谦虚,这其他的事,本都督倒没什么夸口的,可是高义二字,本都督却是当得起,哈哈…我…郑某人,嫉恶如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