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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啊,真是可惜,哎,这样重要的东西,郑某居然如此不小心,真是…惭愧,惭愧…”说完,郑彤又哈哈大笑,他心里是实在想笑,因为这本就是忽悠你的,哪里来的什么书信,我郑某人一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这书信,当然是子虚乌有,弘农王殿下,你练兵倒是可以,聚财也是非凡,可是嘛…就是太容易被人糊弄了,不过郑某人确实不是谦虚啊,忽悠人,我最在行。
秦少游点点头,却是突然来了一句:“那封信,找着了。郑都督,说来也是运气,自从郑都督懊恼丢了那份书信,本王就留了心,便命人四处寻访,果然,是苦心人天不负,居然连老天都要帮助郑都督,这信,居然找到了。”
郑彤脸上的笑容猛的一僵,然后就像是冷风一吹,他的酒醒了。
找着了…
怎么找着的?
明明,这就是自己胡说八道的信,怎么可能找到,这不是开玩笑吗?
猛的,他心里突然有了一丝不安,而后,这不安的情绪开始在他的全身上下蔓延开来,他喉结滚动,脑门上渗出了冷汗,勉强笑道:“啊…找到了啊…这…真是…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不过…不过…确实是我遗失的那封书信吗?殿下…会不会搞错了…哈哈哈…自然,自然,我没有巴不得搞错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说,这封…这封信,实在是太紧要太紧要了,我只是怕…怕空欢喜一场,哈哈…哈哈…”他大笑起来的样子,想是想哭。
秦少游却是诚恳而又笃定的看着他,毫不犹豫的道:“郑都督,不会错的,确实是找着了,那份书信,可是出自韦皇后之手,我让人查验过笔迹,确实是韦后的手笔,除此之外,里头所书的内容,也和郑都督所说的一般无二,一点儿差错都没有,不信,请郑都督自己看。”
他掏出了一封信。
郑彤微微颤颤的去接,心里一万头草泥马接过,这尼玛的哪里来的信,这…我只是说瞎话啊,还韦后的笔迹,还什么一般无二,只是…他当然不敢说,这是自己说瞎话,他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敢说一个假字,在场这些吹捧自己的人,会毫不犹豫的掀了桌子,一人一刀把自己剁为肉酱。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生怕被人察觉自己的失态,一边接过信,一边哈哈笑道:“哈哈…哈哈…此物失而复得,本都督…很激动,很高兴,高兴的很哪,哎呀呀…高兴的很,高兴到…眼泪都出来了。”
两行清泪,就这样自他的眼角处滑落下去。
只是这泪,却一点欢喜的样子都没有。
当然,他说这是欢喜的眼泪,也没有人质疑。
他拿着这封书信,就好像拿着烫手的山芋一样,可是偏偏,众目睽睽之下,他却只能硬着头皮打开书信,里头是一行行娟秀的小字,自然而然…这是韦后的‘亲笔’,至少…就算不是,里头的笔迹模仿的也是惟妙惟肖,足以以假乱真,当然…即便人家模仿的很假,郑彤又能说什么,难道说,这封书信是伪造的?人家弘农王殿下都说了,已经让人验明过了,绝对不会是假的,而且书信里的内容,跟自己所说的一般无二,若是郑彤说这是假的,岂不是说,造假者乃是弘农郡王殿下,弘农郡王殿下今日真的很客气,至少一开始,给了郑彤这是个老实人的错觉。
不过…当秦少游拿出这封书信的时候,郑彤就晓得…你若是敢说他伪造了书信,人家翻起脸来,绝对不会认人的,这家伙杀了这么多人,理应不会在乎多那么一两个吧。
所以…这封书信,当然是真的。
韦后这厮…真正是狼子野心啊,居然…居然如此的无耻,居然在书信之中,暗中授意自己,要干掉大唐的朝廷命官,功勋卓著的弘农郡王殿下,甚至还言之凿凿,说是杀上皇的主意,居然是她主使,而那韦弘敏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
整篇书信,都将那韦后的丑恶嘴脸,展露的淋淋尽致。
第546章 臣万死
郑彤看着信,眼睛虽然落在那恶毒的韦氏的字里行间,其实早没有心思去计较里头说了什么,只是他不能抬头,因为他知道,现在无数双炙热的眼眸都落在自己身上,这些人似乎都在等自己的回应。
可是…真他娘的该死,自己又该如何回应呢?
这封信是假的,可问题在于,自己用欺骗去证明了这封假书信的存在,按照负负得正的道理,就意味着,自己想要证明这封信是虚构,那么只能告诉大家,其实是我忽悠了弘农王殿下,而欺骗的后果是什么呢?
这是不可预料的事,以这秦少游宰了韦弘敏等人的尿性,郑彤绝对相信,这位殿下极有可能会让自己一分两半。
郑彤心里叹口气,剩下的恐怕也只有埋冤自己,自己真是猪啊,早知如此,怎么就嘴巴这么贱。
可是…现在似乎想要躲,也没处躲了,他心里想哭,却还是乖乖的抬起头来,一脸“欣喜”的道:“果然没有错,没有错,就是这封信,哎呀呀…哎呀呀…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当真是感谢殿下,殿下可帮了大忙了。”
秦少游很谦虚的道:“哪里,哪里,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郑都督太客气,你我亲如兄弟…”
亲如兄弟四字说出来,郑彤心里咯噔一下,这次看来是要脱层皮了,亲兄弟明算账,好兄弟插两刀的道理他可比谁都明白啊。
“咳咳…咳咳…”他拼命咳嗽,想要化解眼下的尴尬,却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些笑容,道:“嗯…嗯…喝酒…喝酒…”
“嗯,喝酒。”秦少游举起了杯子。
这时候有人豁然而起,站起来的乃是方静,方静是个武夫,虎背熊腰,再加上平素杀人如麻,这浑身上下,当真是虎气十足,这么长身一起,顿时吓得郑彤两条小腿肚子打起哆嗦。
方静却是笑吟吟的举杯,道:“方某是个粗人,却也晓得,郑都督的义举,听说郑都督打算将这封要命的书信昭告天下是不是?哎呀呀…这可是极有胆魄的事,便是方某,只怕也没有这样的胆魄,郑都督…方某佩服你,方某无论如何,也要敬郑都督一杯。”
昭告天下…
郑彤有一种想要撞墙的冲动。
这样的书信昭告天下出去,就等于是当着韦氏的脸给她一个耳光,然后牛气哄哄的直接骂他一句你这狗娘养的。韦氏是什么人,那可是皇后啊,自己有什么胆子,敢跟韦氏这样的死磕。
况且,郑彤可不是一个人,他的背后,乃是整个郑家,郑家这些年来,虽然和韦家关系不好,可是无论怎么说,双方还没有到撕破脸的地步,可是自己若是抛出这么个东西,这几乎就等同于,是和韦氏不死不休了。
族中都那些人若是知道,岂不是要吐血三升不可?
郑彤不傻,傻子怎么可能这么会忽悠呢,只是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把自己都忽悠瘸了。
然后他看着方静举起都杯子,这个身高近一丈,重达两百斤都大汉,虽然是满面笑容,浑身上下却是带着腾腾的杀气,而且郑彤还发现,这厮腰间配着一炳长刀,刀柄是用牛皮蒙的,不过那一层牛皮,早已被磨破了,可以想象,这个家伙提刀砍人简直就是家常便饭一样的存在。
郑彤可不想昭告天下啊,本想忽悠秦少游,谁晓得秦少游反将了一军,现在自己却还需要用一个子虚乌有的书信,跑去污蔑韦氏,韦氏是这么好污蔑的吗,你们姓秦的倒是不怕韦家,可是自己怕啊。
可是郑彤却还是晃晃悠悠的站起来,他挤出笑容,举杯与方静痛饮。
然后就是王方翼,王方翼也是一脸佩服的道:“郑都督,末将也是佩服你,郑都督的义举,实在是高山仰止。”
继续喝。
郑彤有些醉了,酒不醉人人自醉,他微颤颤的收起了书信,还非要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
有人嘴贱,忍不住道:“却是不知,郑都督打算如何将这书信昭告天下。”
“啊?”郑彤笑的很苦,可是再苦,也要打落门牙往肚子里咽,他道:“既然要昭告天下,倒也不急,不急的,不急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那韦氏,狡猾的很,即便昭告天下,那也该从长计议,非要再作书一封,细数韦氏这恶妇的过失不可,如此一来,方可让人信服。”
眼下也只能这么办了,先拖延时间,抽个空,自己索性溜之大吉拉倒,这个都督,大爷我不做了总可以吧,出了这昭义镇,我回长安去,族里人觉得我不争气,那就不争气好了,即便朝廷要怪罪,难道挂冠而去,也不成嘛,至多以后就不做官了,老子是郑彤,是郑家人,就算不做官,这辈子也是吃香喝辣。
他萌生了退意,没法子啊,世道太险恶了,大爷我连骗人,都他娘的会有性命之危,还是乖乖回去,躲起来享清福的好。
想到这个办法之后,郑彤不免有些得意,这天下,总算是天无绝人之路,只要自己还有脑子,总能逢凶化吉。
可是听了他的话,众人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笑,郑彤心里又开始咯噔起来,这你娘的…又是怎么了。
却听秦少游拍了拍他的肩,几乎是笑岔了气的样子,道:“郑都督,这真是缘分啊。”
缘分…方才说是好兄弟,郑彤就有想死的心思,现在一说缘分,郑彤就更加的想死了,苍天啊,这莫非是要亡我不可嘛?他尴尬的道:“缘分,却不知…殿下说的是什么缘分…”
秦少游道:“难怪本王与郑都督投缘的很,你看,你方才不是说,要写一封揭露韦家嘴脸的榜文吗,说来也是巧的很,本王嘛,恰好从前因为不忿韦氏专权,偷偷写了那么几份讨韦的榜文,不过本王终究还是没有郑都督一样的勇气,所以虽然写了出来,却是不敢昭告天下,现在岂不是巧了,郑都督既然需要,何不如索性就摘抄我现成的榜文好了,来来来,拿本王的榜文来,给郑都督看看,本王要向他见教。”
故意的,这绝对是故意的,郑彤当然清楚,这些家伙既然打算坑自己,当然是把全套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怎么可能给自己钻空子,他心里一凉,却是故作惊喜的道:“是嘛,那快拿来看看,哎呀呀,殿下…看来我们真是缘分。”
果然有几份榜文送到了郑彤面前,郑彤只得耐心的去看,其实也只是装模作样而已,这种骂人不带脏字的话,他耳熟能详,能倒背如流,心里只是无语,自己应当怎么办呢,嗯,看来还是拒绝弘农郡王的好意为好,无论如何,也要拖延时间。
却听秦少游道:“怎么,郑都督以为如何?”
郑彤苦笑道:“好,好,好,殿下的文采,当真是斐然,这韦氏的丑恶面目,跃然于纸上,只…”他正要说只是,然后说这文风不适合自己口味之类,却被秦少游截住了话,秦少游道:“既然连郑都督也说好,那就再好不过了,郑都督看来只需摘抄一下,便可连同这那密信一道公布于众,郑都督…本王也很佩服你,不畏强bao,有古之大臣之风,我们神策府上下,都该向郑都督学习。”
“来…”秦少游站起,道:“大家一起起来,为郑都督敬上一杯酒…”
众人轰然而起,都是一脸的佩服…
死也…
郑彤心里叫苦。
…
卫州的城门处。
一张张榜文贴出来。
而其中最让人目瞪口呆的却是一封书信,这封书信的主人,实在是让所有让都不禁为之胆颤。
韦氏…居然是当今的皇后娘娘。
而且这韦氏,居然在书信之中,言之凿凿,说韦弘敏杀三皇乃是出自她的指使。
这时候,已经有识字的人在这里念着这封信了,下头也已经围满了人,大家越听越是稀奇,越听,越是心惊肉跳。
不过细细一想,似乎这个逻辑也说的过去,一个昭义镇的都督,到底有什么样的胆子,居然敢杀上皇,恰恰韦弘敏杀上皇这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毕竟朝廷都已经认可了,若是不认可,又怎么会秦少游等人杀了韦弘敏,朝廷还给予秦少游等人赏赐呢。
既然韦弘敏杀上皇是真,而韦弘敏本就是韦家的人,若是没有得到韦后授意,确实也不敢有这样大的胆子,再加上现在连朝廷册封的大忠诚郑彤都已经证明了此事,甚至发榜,把韦氏大骂了一通,还把韦氏给他都密信给张贴了出来,那么…这事儿…
细思恐极啊,韦氏毕竟是上皇的儿媳,这孝道,是何其重要的事,莫说是皇家,便是连寻常百姓,都晓得做儿子的要孝敬父母,做媳妇的,要孝敬自己的公婆,而这韦氏,居然丧心病狂,要将自己的婆婆置之死地,这个女人,居然用心如此的险恶,这…
耸人听闻。
任何一个人,看到这个消息,第一个念头就是对韦氏生出了本能对反感。
大家都是人,人就有七情六yu,就有好恶之分,当朝的皇后,这事儿做的太不地道,甚至是太有悖于天理伦常了。
一时间,大家议论纷纷:“这但真是郑都督的榜文,不会有错吧,这郑都督,居然敢揭发当朝的皇后,他的胆子,有这样的大。”
“怎么没有,你自己看看,上头既有都督的大印,而又说是郑都督的亲笔,既然是他的亲笔,许多事,只要一对就知道了,这有什么好骗人的,郑都督…说实话,倒是真有燕赵之士的侠义之风。”
“这就叫朝廷的大忠诚,只有魏征可比。”
“我看连魏征都比不上他。”
也有一些有心人,悄悄的出现在了榜文之下,这人的眼里先是诧异,而后瞳孔极速的收缩,最后目光一凝,便匆匆的挤开了人群,去寻了一匹快马,火速出城去了。
消息开始蔓延开,先是昭义镇,接着是河南府和半个河北,一时之间,半个天下都在对此事议论不休。
争议几乎是没有的,这年月,虽然对于孝道虽然没有明清时期那样的表态,可是孝道在这片土地上,无论是任何时代,都是普世皆准的正确价值观,任何人坏了这么一条,都足以让人憎恶了。
…
长安的大明宫里早已是鸡飞狗跳了,在长乐宫那儿,皇后娘娘把整个寝殿都已经砸了,据说到处都是破碎都琉璃和瓷瓶,几个近侍和女官,也都被打得头破血流,几乎宫中的所有人,没一个人敢靠近娘娘,只听到娘娘在殿中,像疯了一样的咆哮。
外间的消息,宫中怎么会没有耳闻。
这事儿听的直教人冒冷汗啊,那姓郑的真的是疯了,绝对的,把娘娘惹到这样的程度,不是疯了又是什么。
而在这个时候,侍中韦玄贞总算是入宫了,一听到这位国丈入宫,许多人倒是松了口气,或许,眼下也只有国丈才能平复娘娘的心情吧。
倒是徐徐到了长乐宫外的韦玄贞,显然没有太多的底气,因为他心里自知,姓郑的那个家伙,实在是骂得太狠了,这混账东西,无论是被人胁迫,还是真心实意,他敢骂出这些话来,即便是被宰个十遍百遍怕也不够。
韦玄贞是素来知道女儿脾气的,平时自家的女儿,不招惹别人且不说,现在居然有人敢在摸这老虎的屁股,这…韦后的心情可想而知。
韦玄贞低眉顺眼的禀见,然后一个满脸鼻青脸肿,连衣服都几乎被扯的稀烂都女官眼睛通红的出来,道:“娘娘有旨,请侍中入内见驾。”
…
韦玄贞不敢怠慢,忙是进入了寝殿,然后就看到了披头散发的女儿,韦后目露着凶光,胸膛起伏的很厉害,指教湿答答的流着血,她那眼眸带着杀气,恶狠狠的朝韦玄贞看来,第一句话就是:“我要诛尽郑氏满门,鸡犬不留,立即传本宫的旨,命人将所有姓郑的统统拿下,一个都不能留,听到了吗,一个都不能留,他们竟敢…他们竟敢…是谁给他们胆子…”
韦玄贞心里却只有苦笑。
他抬头,看这韦后,慢悠悠的道:“娘娘息怒,只怕…”
“只怕…只怕什么…”韦氏冷笑,笑的很是恐怖,她赤着足快步的走向韦玄贞,地上都是破碎的琉璃和瓷瓶,以至于她那双保养的极好的小脚,被扎的鲜血淋漓,她也恍若不觉,韦玄贞进退维谷,只是低着头,却终于还是大着胆子道:“只怕已经迟了…昨天夜里,郑家满门,除了一些远支,绝大多数人,都已经连夜出了长安,依着老臣的预计,他们只怕已经远走高飞,多半…多半是跑去昭义镇了。”
跑了…
当然会跑…不跑才是傻子呢。
那位郑荣郑宰相,在得到快报之后,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第一时间就让府上的人收拾了行囊,除了一些极为贵重的东西,其余的一律不带,连夜就出长安,这还不算,郑家的快马叶已经在同时分赴各地,第一时间向散落在各地的郑家族亲们报信,让他们择机而动,总而言之,保命要紧。
韦玄贞心里苦笑,若是换了自己,只怕也要非逃不可,留在这里,跟等死没什么分别,况且郑家家大业大,狡兔还三窟呢,在其他地方多的是的产业,跑去哪里都能衣食无忧。
啪…
韦氏扬起手,毫不客气都就给了韦玄贞一巴掌。
韦玄贞都脸上,顿时多了一道鲜红的掌印,他愕然抬头,看着朝他狞笑的女儿,心里有些羞怒,却又有些畏惧,最后他只是在瞬间的迟疑之后,毫不犹豫的跪倒了碎瓷之中,朝着韦氏磕了个头,道:“老臣…死罪。”
第547章 礼不可废
韦玄贞真是到了心如死灰的地步。
做爹的让女儿打了,偏偏他还要匍匐于地,哪里半分国丈的威严。
信赖这里没有外人,否则让人见了,自己真真是没法儿见人了。
从前的时候,他满门心思的要做侍中,而为了做这个侍中,不知闹出多少事来,到如今,他真正的如愿以偿,而且再没有任何的竞争者,真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可是现在,他竟有些后悔了。
早知当初,这样的侍中,还是让韦弘敏去做好了,自己何苦要趟这趟浑水,惹来这么多的麻烦,不但要操心劳累,还要担心这个,为那个承担干系。
他当然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也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当朝皇后,居然被让人指责弑母,偏偏这个指责她的人,居然还是刚刚深受皇后信重的人,甚至连伪造的密信都出来了,当然,韦氏可以和他打官司吗?这个官司,当然不能打,越是闹下去,韦氏的威信就越是荡然无存,越是起什么口舌之争,为自己辩解,天下人也未必会相信。
韦家这一次…算是彻彻底底的栽了。
本来韦后名正言顺的主持着政局,虽然有人不服,却也是敢怒而不敢言。
可是现在,这个被人议论纷纷的女人,还可以大大方方的主持一切吗?
问题是,该怎么办呢?
立即下旨,灭了郑氏满门?假若郑家的人都在长安,这倒是一个好办法,这些人统统杀光就是了,管你们信不信,至少可以用杀戮来遏制这些满天下的流言蜚语,告诉所有人,这就是和韦家人对着干的下场。
可问题就在于,现在郑家的人都跑光了,固然韦氏可以让禁军去昭义镇或是河南府拿人,可是秦少游肯吗?
秦少游不肯,禁军是别想踏足那儿一步的,即便秦少游忌惮朝廷,他愿意肯,那么上皇呢?噢,你这个做儿媳的,妄图指使自己的庆祝想要杀我这个母亲,现在被人揭露出来,居然还恼羞成怒,想要在我的脚下捉人杀人,你是真真没有把我这个上皇放在眼里啊。
所以…既然你动不了郑家人一根毫毛,任何关于诛杀郑家人的旨意,都只会惹来天下人的嘲笑而已。
什么叫君无戏言,君无戏言的意思就是,我说杀就要杀你,说要杀你全家,你全家就绝不会有一个人活到明天,这才是所谓道君命不可违,才是君主的威严,天子是如此,皇后也是如此,作为皇后,尤其是韦氏这样大权独揽的皇后,想要树立威信,当然言出必践,只有这样,大家才会害怕你,才会对你敬若神明,不敢有丝毫的忤逆。
可是呢,现在韦氏都要下旨杀你郑氏全家,结果人家一根毛都没有掉,反而在外头逍遥自在,这不是让韦家成为笑柄?
可是不发这个旨意,又该怎么办呢?人家都指着你的鼻子骂了,你能不有所回应?
而更可怕的却是,这滔天一般的流言蜚语该怎么办?
韦家…经过这一次的打击,当真比之丢了昭义镇,死了韦弘敏还要可怕。
韦玄贞哭丧着脸,只能说一句老臣万死,因为他无计可施,也确实没有一丁点的办法。
韦后收起了手,而后冷冷的踱步起来,她不再理会韦玄贞,她心里自知,自己这个父亲是指望不上的,韦弘敏…韦弘敏虽然也有糊涂的时候,可是某种意义来说,若是他现在还在,至少还能出几个主意。
她心里只是叹息,现在…一切都只能靠自己了。
本来想要靠郑家来制衡秦少游,谁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她狠狠咬牙,几乎要把自己的朱唇都要咬破,最后冷笑道:“郑家那边,暂时不必理会了,不用治罪,不用治罪…”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已经有些无奈,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是那河南府和昭义五镇对于她来说,已经成了化外之地,不过…这能怪得了谁呢,这天下本来是姓李的,假若每一个人都乖乖尊崇李氏,这个理论自然也就成立,你说秦少游割据一方,人家还不是可以指责你独断揽权?
大家谁的身上都不干净,都是泥里出来的,大哥不说二哥。
郑家的人既然对他们无计可施,那么唯一的办法,只能是不治罪。
只是这口气,咽不下去啊。
而对于韦氏来说,显然已经不是置气的问题了,因为她还面临着一个更为可怕的问题…怎么处理这件事…
杀母…是何等的大罪,莫说是她,便是当今天子,一旦戴上了这个帽子,也是难以承受的。
韦氏只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最后又将这口气长长吐出来,要冷静,一定要冷静,若是不能冷静,那么事情只会变得更加糟糕,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人可以依靠了,一切只能靠自己,也唯有靠自己。
她眯着眼,道:“明日,本宫要与陛下去宗庙,去祭拜列祖列宗…还有…”她徐徐道:“派人去洛阳宫,给上皇送一些礼物,声势要大一些…秦少游…秦少游怎么处理呢?现在本宫是焦头烂额,得先稳住他,怎么稳住呢…本宫要想一想,还得…得把这些流言压下去,对,一定要压下去,怎么样才好呢,唯一的办法,得引起一件有争议的事,父亲,你说…什么事,才能引来天下人的争议呢?”
“啊…”韦玄贞愕然抬头,带着一些惊慌的看着韦氏,他期期艾艾的道:“老臣…不知…”
“呵…呵呵…”韦氏只好笑了,她的香肩耸动,笑的很无奈。
…
郑家数百口人,可谓是浩浩荡荡,他们取道洛阳,这个时候,郑荣才长长松了口气。
虽然心里已经把郑彤那个小子骂了无数遍,可是渐渐的,郑荣也就不骂了,骂了又有什么用,旨意是韦氏下的,而郑家上下,也是怂恿着这郑彤去的,无论郑彤发生了什么,他这样做,断然是不可能故意要害死郑家,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没有选择。
而这时候,郑荣心里只能暗道那秦少游的手段高明了。当然…他也不介意来承认郑彤那个家伙太蠢。
现在倒是好了,郑荣反而没有了想法,什么鬼昭义镇,看来是不可能被郑家掌握了,即便现在是任命了郑彤为都督,多半,也只是个秦少游的傀儡而已。
他唯一庆幸的是,自己提前得到了消息,而给他送消息的人,显然不是郑家的人,因为郑家的人理应不会这么快做出反应,送消息的人,是神策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