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那两个狱卒的谈话内容之后,她内心先是惊慌,后是悲伤,最后在看到苏心妍和北堂琊二人相携而来之后,她忽然就明白过来,一定是苏心妍这个心狠手辣的贱丫头派的人,什么山贼通通都是假的,这个贱丫头,她在报仇,她要让她李家满门人的血来报复自己杀害了她娘亲百里沫的仇!
面对她愤怒的质问,苏心妍却只是勾出一个淡淡的嘲讽,护国公一家满门遇上山贼是不争的事实,也许正应了不是不报时辰不到时辰一到立马就报的古语吧,在护国公满门遇害的事情上,她可没有去动什么手脚,在她看来,让那些养尊处优的李家人在今后的有生之年都在漠北过着一种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日子,那才是对李家人最重的惩罚,让他们这么痛快的死去,只不过是最轻的惩罚罢了!
不过这些,她没有和李锦华解释的必要,淡淡的看着面色憔悴再不复从前光彩照人的二夫人,牢狱的煎熬让她的眼眶深深陷了进去,许是因为心灵上的煎熬又许是因为牢狱里的日子并不好过,她整个颧骨都突了出来,这让她看起来除了显得瘦得吓人之外还多了一分凶狠之气,因为眼眶陷了进去,过于大的眼珠就很是突兀,让她更多了几分凶神恶煞的气息,只是所有这些综合在一起,只会让她给人的感觉愈发的像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困兽,在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曾经右相府一手遮天风头一时无双的二夫人,如今却沦为了阶下囚,从高高在上的云端摔落泥底的滋味,远比肉体的折磨要来得更有效!
“我来这里,是要告诉你,你曾经引以为傲的大女儿,如今尚活得好好的,只不过,如今的她,早已不是苏府大小姐的身份了。”淡然而又平静的声音在牢房里响起,在早她和北堂琊迈进这牢房开始,原本喧哗的牢房就变得异常安静,她声音并不大,但在这安静的牢房却再清晰不过。
李锦华的注意力顿时由李府满门遇害一事转移到自个女儿身上,她伸出手抓住牢房的木栅栏上,“你为什么要害清儿?你要报仇就冲着我来,为什么要加害清儿,你把她怎么样了?”
她的手指早也不像从当贵妇人时的纤细白嫩,因为受过刑,十根手指都有些变了形,看上去扭曲得有些吓人,手背上青筋暴露,再加上因为愤怒和担心,她脸上的表情就很是狰狞,昏暗的阳光洒下来,让她看起来就有如地狱里受着苦刑的女鬼一般骇人。
可是这一切,落在苏心妍的眼里只不过换来她淡淡的笑:“你放心,你那引以为傲的大女儿,对苏景石还有着利用的价值,在她没有失去这个价值以前,苏景石是不会轻易放弃这颗可以加以利用的棋子的。”
听完她的话,李锦华紧紧抓着牢房的手稍稍松动了一些,她半是狐疑半是忐忑不安的打量着苏心妍,在心中思忖着这个贱丫头的话有几分的可信度。
她已沦落至此,这贱丫头也没有骗她的必要了,苏景石已经知道清儿和安儿并非他亲生,这贱丫头的话听起来,倒的确符合苏景石能做出来的事情,苏景石这个男人,一生把他的官职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如今自己娘家已倒不但帮不上他的忙,反而还因为自己谋害百里沫一事让他心中对自己和清儿安儿恨之入骨,他心中虽然是恨不得将清儿和安儿除掉,但自己手中舀捏着他从前那些肮脏龌龊的把柄,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苏景石是应该不会把清儿和安儿怎么样的。
而以清儿的容颜和才华,苏景石想要利用清儿也是在她预料之中,只要清儿目前能保住性命就好,以清儿的聪明,就算苏景石想要利用清儿,焉知它日会不会被清儿反咬一口也难说!更何况,那人也早送了消息过来,说他一定会救清儿和安儿的,她相信那个人!
因为心中清楚知道自个女儿暂无生命的危险,她提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她一脸警戒的看着苏心妍,恨声道:“你断然不是为了好心告诉我清儿不会有危险而来,说吧,你究竟还想做什么?”
她心中很是清楚明白,她以往对这贱丫头的所做所为,再加上她毒害了百里沫的事实,注定这贱丫头是不会轻易放过她和她三个儿女的,婉丫头注定是救不了了,她只能选择放弃,可是清儿和安儿,她是决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贱丫头伤害清儿和安儿的。
就算她如今身陷囫囵又如何?那个人既然有本事派人将消息告知还在狱中的她,相信他也有足够的本事救清儿和安儿,清儿和安儿是他的亲骨肉,他是不可能放任不管的,她深信,那个人一定在暗处安排着如何营救清儿和安儿出苦海,她如今所要做的,只是尽量的拖延时间,让那个人有足够的时间去安排好一切营救清儿和安儿。
她不慌不忙的态度苏心妍看在眼里心中却也明了李锦华心中的盘算,却也不去点穿,她原本就是要用苏清兰和苏逸安引出那幕后之人,看李锦华这笃定的模样,想必她已经确定那幕后之人为了救苏清兰或是苏逸安一定会出面的,如此——岂不正合她心意!
“你一定想着苏清兰和苏逸安的亲生父亲绝对不管置这双儿女的生死于不顾前来相救是不是?本郡主倒是希望,那人会如你所愿前来相救,你们一家人,也是该团圆大结局了!”一字一字的,她慢悠悠的说着,而李锦华却宛如睛天霹雳一般目瞪口呆的望着她。
这个贱丫头她是如何知道的?
“你自以为你心中的秘密无人可知,可这世上又焉有不透风的墙,本郡主听说,金鼎国武成王寻回幼时失踪一子,武成王极其高兴之下预将其王位传于失而复得之子,本郡主还听说,武成王为巩固其子之地位,已然向南安王四女提亲,本郡主听闻南安王四女可是自幼随南安王马上征战长大,南安王对其视若珍宝,若是这少女知道自个的未婚夫背着她已然有这么大的一双儿女该做如何是想?南安王听闻之后又该做如何是想?”当年广恩寺发生的事让她难以忘怀,素云的死是她心底最大的痛,这些年来,她和北堂琊一直暗中调查着护国公府所谓义子的消息,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金乌卫查探出几年前金鼎国武成王认回的儿子便是那护国公府所谓的义子!
这位本该是金鼎国武成王儿子养尊处优身份的人,如何成为了护国公府的义子,这自是一大疑点,只是护国公已然得到了报应,不管护国公当年是不是和金鼎国武成王有什么勾结,他的罪行已然遭到了天谴,如今剩下的,就是等着这武成王之子为了救他一双亲骨肉送上门吧!
她的话让李锦华再也无法强装镇定,她张大了嘴一脸惊慌宛如见了活鬼一般看着苏心妍,这些秘密,便是她也是前不久才得知,在得知自己的那人竟是这般勋贵的身份之后,她内心除去高兴之外更多的却是绝望,高兴是因为安儿和清儿的亲生父亲身份勋贵,将来安儿和清儿随亲生父亲一定可以过着一世荣华的生活她再也不用担忧,绝望的却是以那人那般身份,她这样的身份是断不可能为武成王府所接受,就算那人肯救她出狱,她将来也注定只能无名无份的跟着他!
这些天大的秘密,苏心妍这个贱丫头是如何得知的?
她满脸遮掩不住的惊慌,最后却化为一丝狠戾,她冷冷的看着苏心妍,勾出一抹冷笑:“你以为你知道这些就能让我害怕了?你既然已经知道安儿和清儿的亲生父亲是谁,你若是还敢对安儿和清儿暗下黑手,他一定不会放过你,以他今时今日的身份和地位,你若是不怕挑起两国的纷争,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做!”
那人已经命人送了消息给她,让她放心说他一定会救清儿和安儿,她初听这消息之后自是无比高兴却也不无怨言,他如今地位大不同以往,难道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还不足以强大到将她由这狱中救出?他这般放任她让她倍受折磨,是因为他的心已经不在她身上了么?
在得知那人的消息之后,她整个人便处于高兴和痛苦的矛盾之中,再由苏心妍话中得知原来那人已经和另一个女人订下了亲事,她心中的痛苦便上升到了极限,只是她再痛苦和愤怒,她终究是一个母亲,她心中想得最多的还是她一双儿女,如今她还得倚靠那人救她一双儿女,所以这口气她如今也只能咽下,等到自己一双儿女出了苦海成为武成王府的小主子,她何愁地位不牢?
看透她心中所想的苏心妍嘴角一弯,像看一个跳梁小丑一般看着李锦华她道:“杀你——亦是杀苏清兰和苏逸安,本郡主还会嫌脏了本郡主的手,留着你们母子女四人的性命,由着你们自相残杀才合本郡主的心意,李锦华,你且等着,等着你引以为傲的女儿亲自取了你的性命。”
李锦华她为了她那一双儿女不惜谋害百里沫不说,还夺走了本尊的性命,将来有一日,她自个引以为为傲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女儿,为了她自个的前程不惜牺牲掉她这个亲娘的时候,那才是对她李锦华最大的报复!
冷冷看着李锦华突变的脸色,她悠然转身,这一次,是她最后一次踏进这肮脏的牢房了,鱼网已然撒下,鱼儿也逐渐在入网,收网的时机也快将近!
一直陪在她身边不曾言语的北堂琊忽然牵起她的手,她微微偏头,迎进一汪似水柔情的双瞳,她微微一笑,心头因为出了牢房迎面而至的秋风生出的些许凉意因为这柔情似水的双瞳而消褪,取而代之的是徐徐而至的温馨。


第一百九十七章

时间飞逝,太子妃暴毙而亡的八卦也渐渐无人再提起,大家更关心的是新一任太子妃将会花落于谁家之女,只是尽管大家暗中揣测个不停,太子妃的人选却始终没有定下来,倒是二皇子和宁国公的长嫡女大婚换来了新的话题。
关于苏右相府倒是传出了一个消息,据说右相府老夫人不堪连失两个孙女大受打击,苏右相为安抚老夫人特意回了乡下宗族,由宗族之中挑选了一个和苏大小姐长相相似的少女带回陵京聊以抚慰老夫人,而老夫人在看到此和苏大小姐容颜相似的少女之后果然开怀了不少,在老夫人的执意下,这名苏府宗族的少女就成为了苏右相府的五小姐。
这消息始一传出之后,首先是皇后娘娘派了个嬷嬷来探望老夫人,说是探望老夫人,但其实是不放心这名突如其来的少女的真正身份,待到苏景石将其新收的女儿五小姐唤出来,宫里皇后娘娘派来的老嬷嬷老眼弥辣的打量了很久,终是展了笑颜匆忙告辞返宫向皇后娘娘禀报答案而去。
此时的坤宁宫里,皇后娘娘靠在凤塌上半微眯着眼,边上太子北堂逸却是坐立难安,一时起身来回走动一时又停了脚步看着门外的方向,皇后娘娘忽然睁了眼:“皇儿,你将来是要做大事的人,怎可如此沉不住气?”
北堂逸止了脚,“母后说的是,儿臣以后一定会改。”
皇后瞄了他一眼,见他眉眼之间仍有掩饰不住的焦灼忍不住暗自摇头,“母后已派人去查探,量那苏景石也没那个胆量欺骗本宫,皇儿,你只管安心等着消息就是。”
她就不信,苏景石这个软骨头敢吃了熊心虎胆来骗她,当然,也不排除苏景石的确不舍得杀了他自个的骨肉,所以诈死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凡事都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她是不能允许这个万一出现的。
苏清兰再怎么样名义上都是皇儿的女人,若是苏景石胆敢打着诈死的名号,让苏清兰换个身份再嫁一次人,她也不介意亲手去除掉这一家子!
“皇后娘娘,桂嬷嬷求见。”宫女清脆的声音传了进来。
“宣。”
北堂逸立时来了精神,朝着门口的方向望过去,桂嬷嬷迈着大步走进来弯腰衽礼:“奴才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安吉祥。”
皇后轻轻挥手:“查探得怎么样?”
桂嬷嬷直了腰勾着头:“回禀娘娘,奴才确认清楚了,那少女虽和苏奉仪有六成相似,但奴才可以肯定,定然不是苏奉仪。”
“确定无误?”皇后舒了口气,就说苏景石这个软骨头不会有那么大的胆量来欺骗她。
桂嬷嬷轻轻点头:“娘娘,奴才可以确定,这世上容颜或许可以改变,可是这身材和声音却是改变不了的,奴才瞧着那少女比苏奉仪高了些许不说,声音也和苏奉仪全不相同,娘娘只管放心。”
皇后娘娘柳眉轻展,纤手一扬:“下去领赏。”
便有两个宫女上前领着桂嬷嬷退了出去,皇后娘娘这才望着北堂逸道:“皇儿,这下你不用再忧心了,以后这样的事情,别动不动就沉不住气。”
北堂逸点头:“母后教导的正确,儿臣一定谨记于心。”
皇后这才挥手:“你且回东宫,安心温习,你可不能再让你父皇失望了。”
*
陵南王府,后院药圃,苏心妍坐在桌边,桌子上摆满了一叠叠的各类药物,毛毛在桌子了跳来窜去,小嘴时不时啄一点桌子上的药物,对于毛毛爱吃药物的特殊嗜好,她起初第一次看到时也是大为慌张,害怕小家伙会因为吃到了毒药而一命呜呼,记得那天她带着毛毛进了这药圃之后,不等她反应过来,小家秋就冲到了一株毒草的面前小嘴一张就将那株毒草连叶带根茎全叫进了肚腹,等到她反应过来七手八脚找到清毒丹想要给毛毛解毒之时,却见小家伙一头窜进了她种植的各式毒草之中,张开了小嘴大吃特吃,而且一副很是惬意的模样,那之后,她才知道,毒草毒特之物于这小家伙来说,简直就是山珍海味来的,小家粉的体质特殊这胃口也与众不同,愈是剧毒之物小家伙愈发喜欢。
“姑娘,姑娘,楼公子派人送来了书信。”随着惊喜的声音,紫娟一脸掩不住兴奋的迈了进来。
她唰一下起了身,“信呢?哥哥他说了什么?哥哥他可安好?”
这么久了,打上次听到消息说哥哥要回陵京她就一直期待着,可这一等就是这么长的时间,如今终于有了哥哥的书信她焉能不惊喜和紧张!
紫娟将手中的书信递过来:“姑娘自己看,听送信的那人说,公子他很好呢。”
接过书信苏心妍迫不及待的展开,匆忙看过见得书信最后一句不日即将回到陵京时她不由柳眉一扬,望着紫娟问:“人呢?送信的人呢?在哪里?”
哥哥的书信之中只粗略的说了他很好,已经找到了睛睛姑娘,让她切莫担心等等,只字未提他现在究竟如何,这让她心里依然有些放不下,哥哥那么疼她,就算有什么事受了什么伤只怕也只会瞒着她报喜不报忧,倒不如她亲自过问一下送信之人,这样也能安心一些。
看姑娘满脸遮不住的欢喜,紫娟心中了然,怕是楼公子要回陵京了,所以姑娘才会这般欢喜。
不过可惜的是,那送信的人却是急匆匆的走了,说是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做,姑娘怕是要失望了,她摇了摇头:“姑娘,那送信之人说是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做,不肯留下,连茶也不肯喝一口就走了。”
苏心妍脸上浮出失望,稍倾之后便展开眉头,这书信上的字迹千真万切是哥哥的没错,由书信上饱满雄厚的字迹可以看出哥哥应该是安然无恙的,哥哥说了他不日即将抵京那就一定是真的,她得好好准备才是,还得回去告诉祖母一声,虽然哥哥只是祖母认的义孙,可祖母心里头,已经将哥哥当成了亲孙子,若是知道哥哥马上就要回到陵京,相信祖母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紫娟碧月,快去让管家备马车,我们回王府,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祖母。”她利索的将桌子上的药物收拾妥当,又一把捞起还没吃满意的毛毛就往外走,碧月和紫娟心中明了她说的好消息就是指楼公子要回来的了事,也不多问只跟了过去。
出了药圃,碧月自去找管家备马车,苏心妍便带着紫娟往陵南王妃居住的栖霞院走过去。
栖霞院,陵南王妃靠在软榻上将睡欲睡,孙嬷嬷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的小锦几上打着络子,王妃身边一前一后立着青菊和青荷,二人一个轻轻捏着陵南王妃的肩膀,另一个轻轻槌着陵南王妃的小腿。
“王妃,安乐郡主求见。”门外丫鬟的禀报声唤醒了陵南王妃,她马上睁开眼起了身。
对于这个未来的准儿媳妇,陵南王妃是满意之极的,满王府的下人看着王妃将安乐郡主视若掌上明珠的模样便也心知肚明,这安乐郡主将来就是陵南王府的女主子,所以陵南王府由上到下,见了苏心妍无一不是恭敬有加。
“心妍见过王妃。”带着紫娟走进来的苏心妍弯腰衽礼,陵南王妃虚扶了一把笑道:“你这孩子,可是有什么事情了?”
苏心妍浅浅一笑点头:“王妃所言正是,心妍刚刚收到了哥哥的书信,说是不日即将回京,心妍想回王府将这消息告知祖母一声,所以特地来向王妃辞行。”
忠勇老王妃收了个义孙的事情,陵南王妃也是知道的,当下便笑着点头:“好消息,你祖母听到一定会很高兴,可有通知人去备马车了?准备好了礼物没有?”
她满脸真诚的关怀和慈爱有如春风拂过,苏心妍轻轻点头:“已经命人去备马车了,谢谢王妃。”
陵南王妃想了想,回了头望着孙嬷嬷道:“嬷嬷,上次王爷不是寻了一枚千年老参回来,你去拿出来,给郡主带回去。”
孙嬷嬷笑着点头应下,苏心妍心下不安刚要出声阻拦,陵南王妃的声音却传了过来:“你这孩子可不许拒绝,这是我备给老王妃的礼物。”
陵南王妃这般一说,苏心妍也不再推辞,只落落大方的道:“心妍谢谢王妃厚爱。”
见她这般爽朗大方,陵南王妃愈发喜欢,想了想又道:“你一个姑娘带着几个丫鬟回王府终是不放心,我让王府的护卫护送你回王府,这样可好?”
知道陵南王妃出于一番好心,苏心妍也不推辞,“王妃关爱,心妍莫不敢辞。”
没多一会,管家备好了马车前来通知,陵南王妃又命管家派王府的护卫去护送管家自是领命而去,苏心妍便也起身告辞,陵南王妃也不做多留,只细细叮嘱她万事小心。
马车出了王府,驶行到长安街时却见前面围满了人群,便有护卫上前查探之后回来禀报:“郡主,前面两方马车相撞,据说是苏府五小姐的马车撞上了大同来使的马车,好在双方都无伤亡。”
苏府的五小姐?
苏心妍唇角缓缓绽开一个笑颜,苏清兰果然没有让她失望,这一撞果然撞得巧妙!


第一百九十八章

长安街位于陵京城繁华地道,乃城中心区,走在这条街上的行人,十个里面会有八个非富即贵之人,此时苏府的马车和大同来使的马车相撞,将整个街道给赌住,来往的马车很快就排上了长长的车龙,很快四周就聚集了被赌在后面不得通行的马车主人派遣来打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宜的随从小厮等等。
权贵之家便是随从小厮也都是很有眼力界的,能贴身跟随主子们出行的自然是更有眼力界的,苏府的马车不难认出,大大的‘苏’字标示出这是苏右相府的马车,至于被撞的另一方,看着那些明显不是天昭服饰的的护卫和婢女装扮的女子,围观的人群立马来了兴趣,五国和盟即将开始,四国来使即将抵京的消息在陵京城早已传了个遍,这些随从小厮们早就由自个主子们聊天时得知四国来使应该就在最近几天抵达陵京,看这队人的装扮,八九不离十应该是四国之中其中一国的来使。
苏府的马车撞上来使的马车,而且异国来使那一方的护卫们一个个亮出了腰中明晃晃的利刃,在秋日阳光的映照下灼灼生亮,那明亮的光晕几乎晃花了众人的眼,再看看异国来使们一个个如临大敌的肃穆而又杀气腾腾的表情,靠得近的人立马很是自觉的往后退,虽然热闹是很引人注目的,但前提得是在不威胁自个的性命之前。
大同那边,护卫们早在马车被撞之时很是警觉的以瞬移的速度围在马车四周形成一个圆圈,同时一个个以迅雷一般的速度抽出了腰中的利刃,虎视眈眈的打量着前方因为相撞而显得有些狼狈的马车。
护卫们都是训练有素的,前方的马车那马仰天长嘶,同时前蹄不停的在半空飞扬,显然想要极力争脱车夫的控制,而那车夫一手挽着缰绳大有一夫当关之势,虽然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危险,但他们的职责是保护他们的小王爷不受任何的伤害,自然就不能对任何突发状况掉以轻心。
“出了什么事?”车厢传出男子清脆朗然的声音,四周围观的人群立时有了好奇之心,这声音都这般好听了,也不知这马车里的主子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靠在车厢窗畔的护卫之首勾了头低声回禀:“回王爷,像是哪家的马受了惊,这才脱了控制不不心冲撞了王爷您,您看是不是——”
“去看看那边的主子有没有受到惊,若是受了伤,送上药费。”车厢里的主子打断他的说话,护卫头子不由得呆了一呆,有些迟疑的看着车厢。
这是他家王爷么?按他家王爷以往的作风,若是有人冲撞了王爷早让人拉下去乱棍打杀了,这如今怎的不但不生气,还居然突发善心的要他去问人有没有受伤?受了伤还奉上药费!
这可真不像他们王爷的作风!
护卫头子心中不停的嘀咕和猜测,马车里的声音却再次响起:“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这一次的声音中隐隐带了些许的不耐烦,护卫头子立马回过神来,这是他们王爷没错了,他应了一声大步向苏府的马车方向过去,刻意用四周的人都能听得到的声音问:“敢问这位公子,我们王爷问公子您可有受伤?若是受了伤,一应费用我们王爷会命人送上。”
能当上大同德王府的护卫总头子,这心眼玲珑是必不可缺的,虽然小德王爷今儿这作风和他往日行事大相径庭委实让人琢磨不透,但一念之间他便已然醒悟,这里可不是大同的临安城,这里是天昭的国都陵京城,他们做为异国来使远来是客,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小德王爷虽然飞扬跋扈,但这脑子可不是榆木疙瘩来的,这么明显的道理自然也是再清楚不过的,所以小德王爷才会突然换了个人似的大发善心了。
当然,也不排除他们主子明着看上去很是关怀这冲撞了他的不知道哪府的倒霉蛋,回头指不定就要让他去摸清这倒霉蛋是哪家的公子哥,然后命令自己暗地里狠命揍这倒霉蛋一顿。
这种事情,在临安城他已经做得太多很是轻车熟路了,自个主子在临安城虽然也是权贵,但天子脚下最缺的就不是皇亲国戚,每当他们主子遇上了不能明摆着去得罪去痛揍痛骂的权贵们,都是过个三两天,等到大家都以为事情过去了,主子就吩咐他们找机会暗地里痛揍人一顿,这种事情干得多了,他也就不奇怪了。
这一次,想来主子也会这么做的,这马车里面坐着的那倒霉蛋,回头该怎么修理呢?这可是异国,不能弄出人命来,当然也不能将人打残打废了,看这马车的气派,这倒霉蛋想必也是个二世祖来的,真要把人打残打废了,只怕也会不依不饶的查出是谁打的他,不能出人命不能打残打废,又得打到自个主子满意的程度,这可就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护卫头子在心中暗自为难该怎么个打法才能让他主子满意,却听得车厢里传出女子柔弱之中又略带了蛊惑人心的声音:“多谢你们主子好心,我尚好,敢问可有伤了你家主子?马一时受惊撞上了你们,真正过意不去,嫣然,你且随这位前去替我给那位公子道声歉。”
一听这柔中带媚的女声,护卫头子不由得甚是好奇,听这声音便让人想入非非,这车厢中的女子,一定生得倾国倾城!
“这位大哥,还请带路,容我替我家姑娘给你家主子赔个不是。”正想着,同样脆生生的女子声音传来,他转头望过去,却见是一袭淡蓝的丫鬟正笑盈盈的看着他,这丫鬟生得面如春风让人望之舒心,丫鬟都生得这般娇俏动人,看来车厢里面这位姑娘定然有着如花似玉之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