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愈想愈是心惊,心中忖着莫不是世子也已经知晓太子殿下如今在打着心丫头主意一事?莫非世子今日到访,根本就不是一个巧合,而是因为世子他知道太子殿下到访强邀心丫头进东宫?
想到这里,他探询的望向北堂琊,而北堂琊的目光却凝注在一边的苏心妍身上,那般的专注,渀佛整个天地间他眼里就只容得下苏心妍一人一般。
陵南王世子的地位,如今只在太子一人之下,太子虽然位居东宫,可这些年来皇上对太子的态度那是有目所睹的,将来太子能不能安然坐上宝座还是一个未知数,若是为了一个并没有十足把握的太子去得罪手握兵权的陵南王府,这可不是为官之道!
如今之计,宁可冒着得罪太子殿下的危险,也不能将心丫头给送到太子的怀抱,否则将来一旦有变,登基为帝的人并不是太子殿下的话,苏府就会有灭门之灾!
想清楚之后,苏景石郑重的点头,看着北堂琊不无诚恳的道:“世子请放心,下官一定会保护好心丫头,绝不让她受任何委屈。”
见他态度还算诚恳,北堂琊满意一笑:“苏大人果然聪明,父王知道一定会很高兴。”
苏景石便腆着笑脸道:“一切有劳世子在王爷面前美言了。”
见他这般卑躬屈膝的态度面对北堂琊,苏心妍心中唯剩冷笑,摊上这么一个自私自利毫无父爱可言的父亲,当真是本尊最倒霉的一件事,如果如当年她梦中所见的一般,她穿越重生在苏心妍身上,而真正的苏心妍又穿越到了她苏沫妍的身体之内倒是一桩好事了,以那日梦中所见,杜海天对穿越重生的苏心妍似乎很是看重,也许,她和苏心妍交换身份活下来,对自己对苏心妍,都是一件值得拍手称快的好事情!
“苏大人无需担忧,只要郡主安好,母妃她便会安好,只要母妃安好,父王他自然也会宽心。”北堂琊看着苏景石淡声道,旋即又看了一眼苏心妍转回视线又道:“右相大人,本世子今日前来,其实还有一事,母妃想接郡主进陵南王府小住一些时日,本世子便是奉了母妃之命而来,不知右相大人可否同意?”
苏景石不由一愣,这还没成亲,就让自个女儿住进陵南王府,这要是传了出去,岂不会落人笑谈?
“苏大人无需担忧,本世子自是知道这般行事会让郡主清誉有损,所以这才进宫求了太后娘娘的旨,此次住进陵南王府的,并不单单是郡主一人,还有刑部侍郎家的千金以及工部侍朗家的千金,以及黄大人家的千金,所以苏大人只管放心。”北堂琊清冷的声音有如玉石相击所发出的清脆声响。
只是他的话,虽然让苏景石打消了心中的顾虑,然心中却愈发有了好奇之心。
太后娘娘让这么多未出阁的大员家的千金住进陵南王府陪伴陵南王妃,难不成是想从这几位大员家的千金中挑选侧妃人选?
以陵南王世子的地位,那几个侍朗家的千金便是嫁为侧妃也算是高攀了,只是心丫头都还没嫁进陵南王府,太后娘娘和陵南王府就这般急着挑选侧妃,这未免也太急了一些吧?
虽然以心丫头今时今日之姿,自已大可不怕担忧她会不得陵南王世子的宠爱,可是这男人嘛,由来是喜新厌旧的,端看太子殿下对清丫头的态度就由此可窥了!
心丫头虽然是天人之姿,可这性子却不能让人恭维啊!
想到这里,他不免有些忧心仲仲的朝着苏心妍望过去,嘴里语重心长的劝道:“心丫头,既是太后娘娘的旨意,你这就随世子去陵南王府吧,记得到了王府不比在家里,万事都需礼仪周全方不会招人舌诒,到了王府,你可千万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知道了吗?”
看着便宜爹一脸真心为她担忧的模样,苏心妍却只是淡淡点头:“父亲不用忧心,安乐自有分寸。”
瞧自个女儿一脸冷淡的样子,苏景石心里头满不是一个滋味,还想再说什么,北堂琊却又道:“苏大人不必忧心,本世子一定会保护好郡主,不会让她有丝毫委屈。”
第一百五十九章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便宜爹唯唯诺诺的溜之大吉后,苏心妍抬眸看向北堂琊,眸色里有些许的担忧,她太了解北堂琊了,若非有什么重大的事情,他是不会这般急着让她离开右相府的。
北堂琊轻轻点头,轻轻摆手,跟随在他身侧的阿南阿北便退了开去守在一边,碧月等人见状也默然退开,见他这般慎重,苏心妍的心轻轻一动,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拿眼看着他,但听他道:“再过三月就是五国和盟到期的时间了,要不要再续和约就得看下月的五国聚会,这一次五国聚会是在天昭,五国的使者都是五国举足轻重的人物,若是在此期间这些使者之一出了什么意外,做为东道主的天昭就会被摆上风口浪尖,所以皇上已经在暗中下了旨意于我,可能自后天过后,我不太能陪伴在你身边,我知道以你现在的本事寻常人等是轻易不能害得了你,可这世上的事情,最怕的就是万一,而我不能允许在你身上发生万一,所以这才特意向太后祖母请了旨,你先去王府陪伴母妃小住一些时日,然后等到时机成熟,太后祖母就会下旨意让你去清心寺,名号自然是为天下苍生祈福,这样一来不管我在不在你身边,北堂逸他总不能去清心寺强迫你。”
他琉璃一般清澈的瞳孔带着丝丝担忧,若是可以,他真的不想在这样关健的时刻离开她,若是可以,他宁愿放弃一切荣华富贵守在她身边保护她。但同样的,他也知道,她不是那笼中的金丝鸟,她想要的是振翅翱翔在广阔无边的天空,如今的他,虽然贵为陵南王府世子,皇上的亲侄子,虽然皇上对他信任有加,但他心中却很是清楚,这一切都建立在君主和臣下尊卑有别的基础上,皇室虽然也有着亲情,但皇室之间的亲情,薄如翅冀不堪一击,他爱她,他想要保护她,就得让他自己的实力强大到不但让君主足够放心他,还要让君主看清楚不能轻易做出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但这些还不够,他还必需放手让她自己也变强大,因为是人都会有疏漏的时机,若是了解他的人抓准这个时机,沫沫若是没有足够自保的能力,难免会发生什么万一!
他的心意她自然再真切的感受到了,这个男人,总是设身处地的蘀她安排好所有,这些年以来的日积月累的点点滴滴的事情,已经让她能够坦然的面对和接受他的情意,她本就是来自未来的时空,对于爱情的观念自然不像这个时代的人一般,在她看来,既然是两情相悦,她又何必拘泥于世俗人的看法和舆论呢!
不过就是尚未嫁过去就先住进陵南王府,就算他不向太后求旨让那几个大员家的千金陪同住进去,她也不会顾忌什么。
“你放心去做你的事情,我会按着你的安排去王府和清心寺,若是南宫雨和苏清兰还有北堂逸还不肯善罢干休,我自也有我的手段让她们自食苦果,你真的不用太过担心我。”她轻轻点头,心中却很是清楚,以南宫雨的个性,还有北堂逸的骄傲,这二人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达目的也绝不罢休的,不过,就让这二人放手过来吧,她倒要看看,谁才能从这般棋局上全身而退!
看清她眼里的自信和骄傲,北堂琊微微一笑,很是自然的牵起了她的手缓缓向后花园步去,边走边道:“听说当年沫将军的案子似乎有了一点进展,当年蘀你母亲诊治的太医似乎早已料到二夫人她会杀人灭口,所以他似乎留下了一些证据,只是到底是什么证据,目前也无从得知,你只管放宽了心等着好消息就是。”
苏心妍不由一怔,这些时日已久,三司那边是忙得焦头乱额也没有什么好消息,她都已经准备另做安排了,却在这个时候有了好消息,不过也是,身为太医,自然是见多了深宫之中杀人灭口的阴毒手段,那位太医预先想到他自己的结局也不足为奇,因为知道他自己会被二夫人杀人灭口,从而暗中留下证据以期将来能为他自己报仇血恨,不得不说,那位太医也算是有些脑子的了。
“这个消息,护国公府的人可有知道?”她掩下心中的激动,淡声问。
北堂琊轻轻摇头:“你放心,就算他们知道也于事无补,我已经派了人去保护了,这一次,不会让人再动什么手脚的。”
她闻言也只是浅浅一笑,其实她有很多让二夫人悄无声息死掉还不被人察觉的手段,只是这未免太过便宜她了,以她过往做下的那些罪孽,唯有将她所有的罪行昭告天下,让她受尽天下人包括她自己三个子女的鄙视,这才是对她最大最完美也最残忍的报复!
她不是一直都觉得她是为了她自己的几个子女才做下了那些罪行,若是当有一天,她那三个好儿女也会随着世人唾弃她,她是否能承受得住这样的打击呢?
“琊,哥哥那边,还没有消息传过来么?”不想再纠结于真相即将昭告天下的往事,她话锋一转,不无担忧的问。
前些时日收到暗卫们送来的密信,信中说哥哥即日就将返回天昭,据传身边还带着睛睛姑娘,可转眼又已经过了这么久,哥哥也不见回来不说,便是暗卫们也再无书信送来,想来是没有哥哥的音信了,也不知道哥哥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才拖住了没回天昭?
北堂琊浓眉一扬,心中暗骂楼轻狂死小子重色轻妹,不是说都已经找到那个他心心念牵的睛睛姑娘了么?既然找到了为何还不带着人回来,害得他的沫沫成天忧心忡忡的!
“沫沫,你不用担心他,以他的身手和毒术,这世上若非是他最信任和亲近的人,是没有人能伤得到他的。”心中骂完楼轻狂,他轻声安抚。
苏心妍微微点头,也是,先不说哥哥和北堂琊不相上下的身手,就是以哥哥那身出神入化的毒术,这世上能伤得到哥哥的人,当真是屈指可数的!
两人边走边谈,偶有过往的下人们远远的就勾了头,如今的右相府,当家主母早已经不是那个往日里无限风光的二夫人,而是靖安公主,而靖安公主对三姑娘的看重也是有目共睹的,当然更重要的是,府上几个嫡出小姐,唯有三姑娘对下人才最和气,从不会像大姑娘和四姑娘一般,对下人们动不动非打即骂。
风荷轩里,二夫人两眼无神的坐在黄花木的八仙椅上,一头青丝再不复从前的光亮,面色也不像从前一般神采飞扬,带了几分枯悚的颓败,眼角的鱼尾纹也细细密密的冒了出来,再加上这些天以来她心神不宁不曾安安稳稳的睡过一个好觉,眼皮浮肿不堪,眼下的黑眼袋便是抹了浓浓的脂粉也遮掩不住,这让她看上去不像一个身份高贵的贵夫人,反倒像一个没落世家的夫人,浑身上下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颓然落败。
二夫人身后,靖安公主派来的四个宫女面无表情的垂手而立,对于这位二夫人,她们可不是当主子一般供着,她们只需记得公主的吩咐,让这位二夫人好好活着,可千万不能在不该死的时候死了,至于侍候这位二夫人的事,自然是二夫人从前的那些丫鬟们。
“二夫人,少爷来了。”门外传来丫鬟的禀报声。
二夫人身子一动,她看了身后四个面无表情的宫女一眼,见宫女们并没有不让她见自个儿子的意思,她便张了嘴:“快让少爷进来。”
候在门外的苏逸安听到自个娘亲的声音不由吓了一跳,以往娘亲的声音总是清脆中带着端庄,可如今这嗓子,粗嘎中带着沙哑,就像那厨房里的烧火婆子因为长年经受烟熏而发出来的声音一般,难听刺耳不说,给他的感觉,全然没有贵夫人的富贵优雅!
丫鬟掀起帘子,他走进去之后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娘亲之后,他忍不住倒退了小半步,一双大眼满是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形容枯悚的面色腊黄的老夫人,这个满脸颓败再浓厚的脂粉也遮掩不住她苍老的老女人,怎么可能是他苏逸安的亲娘呢?
“安儿。”二夫人却没有注意到苏逸安眼里的震惊和不敢置信,只亲热的唤着,自她被禁足以来,她就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儿子了,这一次,听说是安儿求了老太爷,老太爷这才准了的。
相较于二夫人的热络,苏逸安的第一反应却是又往后退了一大步,同时还尖着嗓子道:“娘,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您这样子走出去会很丢脸的,您怎么能这么不修边幅呢?”
苏逸安正处于变声期,又加上他太过震惊,这嗓子就愈发显得尖锐刺耳了,看到自个儿子一脸嫌弃的表情,二夫人只觉得心中一片苦涩,都说儿不嫌母丑,安儿他,一定是因为太过震惊了才这会这样对自己的!
第一百六十章
“你们先退下。”掩了心中的苦涩,二夫人望着身后四个靖安公主派来与其说是保护她,不如说是监视她的宫女道。
宫女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可是奉了公主之命保这二夫人不死的,若是二夫人有什么闪失死了事小,但影响了公主的计划可就不好了,是以宫女们交换了眼神之后,一个个垂了头不语,对二夫人的话来了个置若罔闻,反正她们的主子是靖安公主,区区一个右相府的二夫人,她们是无需顾忌的。
见宫女们丝毫没有退出去的意思,二夫人只觉得一阵烦闷,她堂堂护国公府的嫡女右相府的二夫人,一度无比风光荣耀的她何曾落魄到如斯地步,区区几个奴才居然也不把她放在眼里头!
然而气归气,她总算是还有几分理智,俗话说的好,落魄的凤凰不如鸡,以她今时今日在右相府的地位,的确是比不上靖安公主身边得力的奴才的,她若是和这几个仗势欺人的奴才计较,失了她自己的身分不说,还会平白落人笑柄,罢了罢了,今日她就忍下这一时的耻辱,来日方长,总有一天她能将今日之耻千百倍的还给这几个仗势欺人的奴才以及她们的主子!
“我只是想和安儿说几句话,你们不用担心。”咽着心中的闷气和耻辱,她望着四个宫女中为首的一个淡声道。
听了她的话,几个宫女再次交换一个眼神,为首的那个道:“既然如此,奴婢等先行退下,还请二夫人多加小心,就算念在二公子的情面上,二夫人也该为了二公子小心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这话相当于赤果果的威胁,若是二夫人敢做出什么自残的行为,头一个倒霉的就是她这宝贝儿子苏逸安。
二夫人听得真真切切,又如何不明白话外之意,当下愈发气得气血翻涌,可脸上却还要强挤出一缕笑意:“有安儿,我一定不会有事。”
宫女们这才转身退下,只要二夫人不做出自残的行为,屋子里除了她母子二人之外再无旁人,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情,只要二夫人安然无恙,她要和苏逸安说什么由得她去说,反正以二夫人现如今的地位,是害不到她们公主的,若是不让她和苏逸安说上几句体已话,传了出去,还会说她们公主殿下不近人情,不许人家母子见面。
“安儿,你过来让娘好好看看。”宫女们一退出去,二夫人忍不住满心的欢喜和担忧,急切的看着苏逸安道。
苏逸安往前走了几步,二夫人拉着他的手细细打量,一边打量一边问:“安儿,这些天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刁难你?那些个奴才会不会也像对娘亲一样对你?”
苏逸安不解的皱紧了眉头,眉目间有一丝不耐烦:“娘,您这是什么话?我和往常一样,没有人刁难我,至于奴才们,又岂可能欺主,娘,您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要问这些?”
见他神态自若,脸色也和往常一般正常,看不出丝毫受了委屈的模样,二夫人紧紧揪着的心这才放下,心中却是冷哼了一声,看来老太爷和苏景石虽然对她的态度是大不如从前,但总算知道安儿是他苏府正经的嫡子血脉,总算没有让安儿受什么委屈!
“没有就好,娘只是太担心你了。”放下了心之后,二夫人一脸欣慰的看着苏逸安,有好些时日没见,安儿的个头又长高了不少,看安儿身上的衣裳,应该是新订制的,就从这点来看,安儿在苏府的地位还不曾动摇,只要老太爷和苏景石一天认定安儿是苏府唯一的嫡子,安儿的地位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变动,清丫头和婉丫头反正都已经嫁了出去,她无需担忧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儿子,如今看来她的担心也是多余的,只要安儿真正的身世不被人发现,安儿这一生都会衣食无忧!
这时的二夫人,显然已经忘记了苏辰轩已经被靖安公主养在名下早已上了苏氏族谱,若论嫡出身份,苏辰轩早已经将苏逸安取而代之了。
面对自个娘亲的担心和关怀,苏逸安却没有半丝的高兴,想到祖父和父亲的话语,他便不耐烦的皱着眉头道:“娘,您不要再这么多心了,公主她是皇上赐给爹爹的,您就算有再多的不满,也只能面对和接受这个事实,您若是还像从前一样,只会连累苏府,公主的身份何等尊贵,娘亲您还是认命吧,不要再做无谓的打算了,您若是早一点接受这个事实,对整个苏府都只是好事来的。”
他一番话说得二夫人整颗心整个身子宛如浸在了冰水之中彻骨的寒凉,她惊讶而又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儿子,这是她怀胎十月才生出来的儿子啊,怎么看到她这个娘亲被人欺压至如斯地步之后还能这么坦然自若的劝她接受现实?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和他的姐姐妹妹?
虽然心中很是寒凉,但转眼,二夫人心里又开始进行了自我调节和自我安慰,安儿会说出这样的话,一定是老太爷和苏景石蒙蔽了安儿,安儿一定不知道老太爷和苏景石对她做了些什么,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对,一定是这样的!
理清思绪之后,二夫人抛开刚刚的失望,望着苏逸安道:“安儿,是不是老太爷和你爹他们对你说了些什么?他们是不是在你面前说娘亲是因为妒忌公主才做了些事情出来,所以老太爷和你爹才禁了娘的足是不是?”
苏逸安却是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她,眼里满满的都是不耐烦,他道:“娘,您胡说些什么呢,祖父和父亲根本就没有说您,更加没说要禁您的足,祖父和父亲只是让我多去公主那边请安和敬孝道,祖父说唯有这样才能感动公主殿下,若是哪天公主殿下肯把我养在她的名下,将来我的前程就不用担忧了。”
“你说什么?”二夫人闻听此言,猛然拨高了嗓门,过于尖锐的声音有些刺耳。
苏逸安被她猛然拨高的嗓门给吓了一跳,忽然想到自个爹的话,爹让他不要把这些话对娘亲说,说娘亲知道了一定不会高兴,原来爹果然没有骗他,娘亲果然不喜欢听到这些话!
可是娘亲为什么要不喜欢呢?
自已是她亲生的儿子,自已若是能被靖安公主记在名下养着,这将来可就是飞黄腾达不在话下,这么好的事情,娘亲为何不但不高兴还一脸愤怒的表情?就因为靖安公主夺了她在右相府的地位,就因为靖安公主让她不能像从前一般掌管苏府了,所以她就不待见靖安公主,连带的也不乐见自已向靖安公主亲近了?可这是关系到自己日后的前程,若自己不多和靖安公主走动亲近以示孝道,公主眼里就只有苏辰轩那个卑贱的庶子,自己这个堂堂正正嫡子难道反倒要被苏辰轩这个卑贱妾室所出之子给压制?
想到这里,苏逸的脸上愈发有了不满,他看着二夫人道:“娘,靖安公主是皇上亲自赐的婚,公主才是右相府正正经经的当家主母大夫人,孩儿于情于理也得多去公主那边请安问好,以示孝道,若孩儿不这么做,传到皇上耳朵里,孩儿就会落一个不敬嫡母之罪,娘,您难道觉得孩儿做得不对么?”
听着自个儿子不耐烦的话语,看着他满脸不悦的表情,二夫人心中又是苦涩又是伤心,当然最多的还是失望和痛苦,这些话换做是老太爷或是苏景石来说,她也不会像现在这般难受,可不容她不承认,说出这番有如剜心话语的人,正是她怀胎十月视若珍宝般的亲生儿子!
而她偏偏还不能反驳,因为一旦她反驳,安儿还会认为她这个当娘亲的不为他着想,阻挡他的前程!
可恨老太爷和苏景石,究竟给安儿灌了个么迷糊汤,如今安儿竟然抱着想让靖安公主将他养在名下的天真想法,别人或许不清楚,可她心里却是再清楚不过的,靖安公主分明和苏心妍那个贱丫头是一伙的,清丫头和婉丫头的事情,靖安公主也一定有份参与,就这样安儿还想着靖安公主对他有好感,那简直就是异想天开,靖安公主不去加害安儿就是好事情了,她怎么可能帮安儿呢!
她愈想愈气,只是看着同样也满脸失望的儿子,她满肚子的话却又咽了下去,斟酌了半晌,她望着苏逸安小声道:“安儿,你相信娘亲么?”
苏逸安迟疑了一会方点头,眼前这个毕竟是他亲娘,再怎么着,娘亲也不会害他就是。
见他虽然迟疑了一小会才点头,二夫人心里虽然有些伤悲还是打起了精神道:“安儿,你是娘唯一的儿子,娘是这世间绝对不会害你的那一个人,娘的话你仔细听清楚了,靖安公主她是绝对不会将你养在名下的,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
第一百六十一章
听了自个娘亲的话,苏逸安不但没有心生感激,反而愈发的不耐烦,他有些无所谓的看了二夫人一眼,想了想还是将心中想要脱口而出的指责咽下,转而用一种很不解的语气道:“娘,殿下她并不像您想像的那般,她其实很慈善,您就不用担心什么,有祖父和父亲帮孩儿打点,孩儿相信,总有一天,殿下她会明白,唯有孩儿才是苏府嫡出的,到了那时,殿下她一定会将孩儿养在名下的。”
娘亲总是用已之心去度君子之腹,就靖安公主嫁进苏府以来的表现,他觉得娘亲的担忧完全就是多余的,虽然靖安公主是将那个身份卑贱的庶子养在了名下,可那又怎么样呢?他才是血统高贵的嫡子不是吗?他的地位也并没有因为那个身份卑贱的庶子而发生什么变化,而且每次他去给靖安公主请安,靖安公主总是和颜相向,亲切仁和。他相信,靖安公主从前是因为刚嫁进苏府,因为他自个娘亲的原因,所以才没有把他这个正经的嫡子养在她的名下,可如今,他已经用很诚恳的态度向靖安公主表明了他心中的孝意,相信过不了多久,靖安公主就会被他的孝心所感动,从而将他这个正经的嫡子养在名下!
听了自个儿子这番话,二夫人只觉得通体遍凉,她辛辛苦苦筹谋了这么多年,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担心自已三个儿女的前程么,清丫头如今已贵为太子妃,将来会是一国主母,不需要她这个做娘亲的担心了,婉丫头虽然苦了一些,好歹是嫁在自个的娘家,哥哥便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也不会太为难婉丫头,可唯有这个儿子最是让她放心不下了,儿子才是她将来的依靠,可如今他心心念牵的都是想着让靖安公主将他养在名下,还是当着她这个亲生娘亲的面说出这番话,这让她心里如何能不寒凉?
尽管心中很是寒凉,她却还是没有埋怨苏逸安,反而将一腔怒火转到了老太爷和苏景石的身上,在她看来,若非老太爷和苏景石在苏逸安的面前说了些什么话,自个儿子又岂会有这种认贼做母的念头?
努力的吸了一口气,她将心中的怒火压下,看着苏逸安不无郑重的道:“安儿,娘亲不知道老太爷和你爹在你面前说了些什么话,才会让你有了这种靖安公主会收你为养子的天真念头,你是娘的亲生骨肉是娘唯一的儿子,娘后半辈子能指望的也就是你,娘是这世上最不会害你的人,你相信娘,无论你做什么都感动不了靖安公主的,无论你做什么,靖安公主她都不可能将你养在名下,你听娘的劝,不要再抱着这种天真的想法了,你只管放心,娘一定会蘀你好好筹谋一桩好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