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手里捧着一本书,小案上点了一根蜡烛,人已经困闭上眼,手上的账本,随着她困的朝前晃的动作,往蜡烛上送,已然燎黑了一大片,眼看就要烧着。
山奴推了推青黛的肩膀,青黛一个激灵要蹦,被山奴眼疾手快的按住脑袋没蹦起来。
“回去睡吧。”山奴低声说:“我守着。”
青黛揉了揉眼睛,看见账本上的一大片黑,心中骂娘,用手一蹭,直接蹭坏了。
暴躁的卷了卷都搂在怀里,打着哈欠走了。
不过走到门口,她转头想说什么,但见山奴正弯腰虚虚轻吻乐云的额头,顿时又将话咽回去了。
担心什么呢,山奴对郡主的深情,是一句话便能粉身碎骨,一个眼神就能明晰一切。
若说被外头的什么诱惑,最初郡主魔怔的那会儿,就这院中的女奴,许是受了狗皇帝指示,光着身子半夜三更的往山奴屋子里钻,燕瘦环肥,什么款都有。山奴打不得撵不走,宁可去郡主屋子里睡床脚踏,也没碰一个。
这些事,她和山奴谁也没有说,郡主的思虑过重,既然没有什么影响,两人便心照不宣。
山奴就算真有事,许这事的因由,也是郡主。
青黛转身走出去关好门,抱着账本回了自己屋子。
山奴坐在床边上,弯着腰近距离看着乐云,他的呼吸很轻,生怕太重,要扰到她休息。
他就这么瞪着眼,点着蜡烛,静静看了乐云一夜,看的眼底漫了小血丝,也还是看不够,舍不得。
清晨乐云醒过来的时候,眼睁一半,就见床边一个人影,只不过这一次她下意识的反应不是上前,而是先向后蹭了蹭,直到看清了山奴,才又蹭回来。
“你昨天去干嘛了?”乐云嗓子还是不清透,但总算是不那么哑。
“去……赴一个酒局。”山奴没想到乐云人还没起来,就先问这个,准备了一晚上的说辞,最后还是说了实话,“是……”
乐云双手合十,朝着山奴直作揖,“大牛哥高抬贵手,我如今这副形貌,就不要再研究将我许给谁了。”
山奴本来想说他赴的是一个征兵处小管事的酒局,他想参军,边关告急,征兵处从皇城起始,一路征往北疆,他不识几个大字走不了仕途,没有经商头脑,想要快速出头,没有比战场拼生死拼蛮力更合适的地方。
只是他要出口的坦白,让乐云这副模样给打岔过去了,山奴笑了,抱住乐云,热乎乎的嘴唇,流连在乐云的眉眼,许久舍不得放开,心想着左右还没成事,等有眉目了,再跟乐云说不迟。
非是他矫情,不想利用乐云的关系,来直接走捷径。而是想利用关系,势必要乐云出面,要她出面,便是要她见不愿见的人,或许还要陪酒奉承,甚至要被人占了便宜,山奴连想都觉得难受,根本不舍得。
况且沙场上和朝堂不同,上了战场,无论你背景如何,刀箭是不长眼的,它可不会因为你有什么深厚的背景,就绕开你。
而靠背景进去,哪怕做了小头头,也会士兵被看不起,连将军都要靠阵前杀敌来俘获军心,他还是踏实从头来。
“不会的,”山奴说:“主人不用担心,山奴再不会把主人推给别人。”
乐云眨巴了几下眼,很想伸手去掏耳朵,她怀疑自己幻听。奈何手被山奴抓着,正在吮吻。
“主人,山奴要你。”
山奴一双眼灿若烈阳,直视乐云说道。
乐云清晰的听见“咚”的一声,似是什么东西掉入了平静的水面,紧接着一波波的水纹荡开,慢慢扩散到身体每一处,异样的情愫,渐渐覆盖包裹她。
再后来便她的心头,开始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我一想到后面的剧情,
就恨不得变成八爪鱼,都写出来给你们看。
奈何我还是个千字一小时的老牛速度,平均三千字要三个小时,加上修文一小时……
日常笔芯,小天使(*  ̄3)(ε ̄ *)
第66章 倒是挺自信!
山奴这个态度实在等的不容易,本以为要有点什么特殊的刺激,甚至于连助兴的香料青黛都给她准备好了……
却没成想,这石头脑袋,猝不及防竟自己开窍了。
乐云虽说通男女之事,却是两世头一遭遭遇男女之情,理智上知道这时候应该有点什么表示,或是娇柔依偎,或是献吻拥抱,最不济也点个头,道一声开心。
想的挺好,可现实是她光顾着感受这陌生的悸动,感受着心绪翻涌间,擂鼓般的节奏敲着她的心口,竟一时间忘了动作,甚至于连原本准备撒娇的表情都僵住了。
山奴本来就好容易蓄起来的勇气,在乐云这种意料之外的表现下,有点撑不住,他僵笑了下,伸手挠了挠头。
片刻黯然,被他很快掩饰过去,山奴抓着乐云的手,改为扶着乐云的手臂,岔开话题道:“主人,山奴扶你去洗漱吧。”
乐云被山奴伺候着洗漱好,又站在山奴的身边,看着他洗漱好,直到山奴来拉她,准备去外间用早膳,她才从那种初次体味与喜爱的人两心相悦,并确立关系的悸动中回过神。
“那什么……”乐云慢慢的组织语言,“我,”她站在洗漱隔间,没有随着山奴的劲儿,朝外头走。
“我……”乐云感觉自己大概是吴双上身,这后反劲的有些晚,已经过了刚才那个互诉情肠的时机,山奴一脸疑惑的垂头看她,她一句“我也喜爱你”哽在嗓子眼吐不出口。
勉强捋了捋思绪,山奴似乎也没说喜爱她,只说要她……
要她。
乐云呼一口气,房中荤话她知的多,却并不会说缱绻情话,但山奴说的要她,她还是知道怎么要,也知道怎么能让一个男人对她欲罢不能。
说来可悲。她前世未来得及情窦初开,便骤然被连枝折了去,这辈子总算是尝到两情相悦的滋味,却也拿捏不好进退的尺度。
拿捏不好,便索性就不去拿捏。
乐云将山奴朝隔间里头又拽了两步,简单粗暴的扯了自己的中衣带子,勾着山奴的腰,贴上去。
山奴:“……”
山奴按住乐云的手,耳根的红迅速扩散开来,乐云被按住还挺疑惑,不是说要她?
“主人……”山奴将她衣襟严严实实的拢上,狠狠按进怀里,将下巴抵着她的头顶,瓮声瓮气到:“还不是时候。”他如今连出路都没能寻到,还没挣出头,怎么敢随随便便的碰乐云。
再说他要走的是一条险路,若是……若是不能活着回来,那现在的克制,就是他能给主人最后的维护。
山奴哪怕是终于肯跟乐云并肩,也在两人这条从一开始就不对等的路上,给她留了太多的退路,他甚至想要确保,这条路上,无论乐云何时想要转弯,想要走向更平坦宽敞的岔路,都能不受一点的伤害。
况且乐云后脑的伤还没好,低头洗脸都嘟囔着晕,他又不是畜生,怎么能趁这时候……
乐云并不知道山奴心理这些,比老娘们心思还曲折离奇的弯弯绕,她先前被山奴拒绝,都没觉得怎么,这次被拒绝后,就有些受打击。
青黛将早膳摆好,见两人一前一后从里间出来,山奴跟在乐云身后,一脸小心翼翼,乐云则是面色不豫。
她眼瞅着山奴勾乐云的小指头,被乐云甩开了……
呦呵,青黛一脸幸灾乐祸的看山奴,这是犯了什么蠢,把郡主给惹着了?
早膳的气氛很诡异,青黛全程憋笑憋的呛着了两次,没憋住喷笑被乐云筷子抽了好几回。
早膳过后,乐云头还是晕,躺回床上休息,山奴跟她交代了要出门之后,就又一整天不见踪影。
晚间喝了药,乐云强撑着眼皮等到亥时,山奴才醉醺醺的回来,一身的酒气和脂粉气,离老远都能闻见,乐云怎么叫他进门他都不进,就卡在门口,巴巴的瞅着乐云。
寒冬腊月的开着门,她两个喷嚏打出来,青黛发了飚,将醉醺醺的山奴赶回去睡觉。
转眼除夕,山奴这几天都是一大早没影,晚上很晚才回来。乐云白天连个影都见不到,后脑的伤不知道晚上睡觉怎么蹭到了,有些反复,加之染了风寒,整日昏昏沉沉。
大过年的缠绵病榻实在不爽快,乐云清早干了一碗参汤,强撑着起来一会儿,整个人也是恹恹的。
午间喝了一碗白粥就再吃不下,青黛整理着宫中送来的各种珍稀药材,脸色很不好看。
“连狗皇帝都知道给郡主送药,”青黛将装着珍惜草药的盒子摔的直响,“他呢,是不是被哪个狐狸精勾去了魂?!天天临近子夜才归就算了,连除夕竟也不见踪影!”
乐云头晕,有些坐不住,手肘撑着小案,闻言慢吞吞道:“他应该是有事。”
“他一个奴隶能有什么事?”青黛眼梢吊起来,两手叉腰,很有泼妇典范,“整日回来一身呛人的脂粉味混着酒气,不知道钻了哪个不入流的馆子,还敢来见郡主!”
乐云抿嘴笑了下,揉了揉眉心,“他不是没进来么。”山奴就最开始那天卡在门口,后几天半夜回来,就靠着她的房门口闷不吭声的站着。
“给他下禁足令,”青黛愤愤的围着乐云转圈道:“我看他怎么出去跟小妖精鬼混!”
乐云叹口气,“你派人跟着他,可见着他的小妖精了?”
青黛哑火,她确实偷偷派人跟了,山奴整天混一块的人都不一样,但无一例外是一帮大男人,是没有见着女人,就连真进了哪个馆子,人家搂着妓子快活,他也只闷头喝酒。
“他肯定有他自己的事儿,”乐云说:“他又不瞒着我,每天不都来报备吗。”
青黛没反驳,却直哼哼,对于总是围着乐云转悠的人,突然间不转悠了,总觉得别扭。
乐云也有一点空落落的,但山奴出去应酬的事儿,具体见的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她没有打听。
山奴虽然是她的奴隶,可乐云从没有想着一辈子就把他拘起来,况且苍翠林里出来的时候,山奴就有选择不做她奴隶的自由了。
青黛说什么外头的小妖精,她是一点不相信的,山奴每天早上来报备,别管她是迷迷糊糊还是醒着懒得睁眼,都能感觉到山奴的唇在她后颈在她眉眼流连不去。
带着细碎的战栗,珍重喜爱相较从前有过之无不及,她不善情义绵绵,却对于分辨真心假意,简直比吃饭喝水还要容易。
“今天说了会早归。”乐云说:“左右府中也没什么事儿,你老盯着他干什么。”
“我是怕他……”
乐云打了个哈欠,最近头伤反复,又添风寒,总是疲累,这才起来没一会儿,又想睡。挥手打断青黛的话,“你啊……”乐云说:“你不懂。”
“男人这玩意,若是想要偷腥,你怎么看着,他还是想尽办法的偷,”乐云眯着眼手撑着头,语速极慢,“若是他一颗心都捆在你身上,本身又自持,就算是有人前赴后继的诱惑,也不见得能得手。”
青黛想起先前引诱山奴的女奴,嘟了嘟嘴没吭声。
“大过年,你也别守着我这个出不去屋子的。”乐云又打了个哈欠,“我想睡一会儿,你自己账房支些钱,出府逛逛吧,喜欢什么就买些什么……”
青黛扶着乐云睡下,也没有出府去逛,又一头扎进账房,准备将前些天理出来的账本再过一遍。
这一觉睡到晚间,是被城中的爆竹声惊醒,除夕夜的膳食,厨房早早的备好,乐云醒过来还没等睁眼,便被一只大手捞着后颈,捞进了一具火热的怀抱。
“你回来了……”乐云头抵在山奴的胸口,嗅着他的气味,懒洋洋的将全身重量都靠上去。
“嗯。”山奴嗯了一声,唇贴上乐云的额头,“晚膳备好了,起吗?”
乐云哼了一声,由山奴扶着洗漱好,穿上夹袄,走到已经摆好膳食的桌边。
睡了一下午,这会儿起来,精神很不错,除夕夜,三人的吃的比寻常慢很多,乐云和山奴都比较话少,青黛就捡着府里的趣事说一些。
什么有个厨房的小婢女喜欢府里一个扫庭院的,送了整半个月的糕点,才知道对方是个小太监,好一顿哭。
又一个年岁大些的管事,早上起来发现丢了个簪子,将她院子里的下人都搅合了个翻天覆地,最后发现簪子不知怎么,挂在她后脖领子上……
谈笑间时间过的飞快,三人吃罢晚膳,换上瓜果糕点,一直有一搭无一搭的聊到半夜。
府中下人给乐云请安说吉祥话的环节直接取消了,青黛去准备给府中下人分发赏银,乐云则是跟山奴两个,手拉手进了里间。
乐云头上还包着布巾,虽说病没好,可这些天补药可着劲儿的灌,觉睡的也多,气色还不错,睡了一下午,到现在没觉着疲累,自我感觉精神良好,于是尝试着勾搭她大牛哥。
“不行……”山奴箍着乐云两手,不让她乱动,“主人伤还没好……”山奴贴着乐云的耳边低声道:“受不住的。”
乐云:“……”倒是挺自信!
不过她回想下山奴状态之下,确实有点腿软,山奴身量高大,腿长手长,反正都长,她这状态,搞不好还真不能尽兴。
勾搭失败了太多次,她已经不报希望,这一回果然也没能成事,大牛哥忍无可忍,将她朝床上一推……然后跪地上了。
乐云:“……”
什么……情况?
山奴跪在床边,搂着乐云的腰身,好久都没吭声,乐云哭笑不得的摸着他发旋,实在拿这头蛮牛没有办法。
“主人……”山奴闷闷的叫她。
“嗯?”
“主人……”
“啊?”
“主人……”
“叫魂啊……”乐云薅了一把他的头发,“有话说!”
“过了十五,山奴就要跟着征兵队去北疆了。”山奴的头,还是闷在乐云的腰际,声音带着几不可查的哽咽。
乐云呆了下,盯着屋子里闪烁跳跃的烛光,张了张嘴,唇动了好半天,没有说出话。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某天山奴于悬崖上采来传说中的连心铃
据说相爱的男女,只要同时手执连心铃,就能获得对方至死不渝的爱
山奴兴冲冲的送给乐云,一双眼中饱含烈火深情
乐云:……白花?白花一般都下葬时候用。
山奴:……
“啪!”的打掉地上。
山奴:……
乐云:有蜜蜂。
小剧场2
某日,春花烂漫,山奴将自己收拾的丰神俊逸,
金玉冠,暗纹流云袍,立于黄金大马车旁边,邀乐云去城外游玩。
乐云瞪着他瞅了半晌,欣然答应。
一上车。
乐云手按在腰带上:是车上还是山上?
山奴:……我就想单纯郊个游
_(:з」∠)_乐云是个,不懂情调不会情话,只会办实事的。
第67章 吃不饱啊
原来这些天,山奴忙活的就是这个事。
那天狗皇帝临走的时候,朝她说了一句边关告急。但这句话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她没有琢磨出什么意思,难不成山奴要去边关,是狗皇帝一手促成的?
“你已经想好了吗?”乐云愣了不知道多久,总算是开口问了一句。
她骤然听了这个消息,想到山奴会离开,还不是一时半会儿,少则几月多则几年,都再不能轻易相见,心中似是被连皮带肉的扯掉一块,难受的紧。
这些天,哪怕乐云一直在缠绵床榻,但青黛总是会寻些新鲜事告知她,给她解闷,当然也包括北疆战事。
皇城中到处都在议论北夏来犯,从年前屡次小战开始,一直到年关这两次北夏联军邻国丰覃,与南越两次大规模交战,拢共先后重创南越镇北军二十于万人。
原本南越镇守边垂还不至于损失了二十万兵马,就要从皇城一路现征兵过去,只是一向俯首称臣的东丰覃西临乾,不知怎么竟一块儿反了,苟合北夏,一齐发难,将南越置于三面环狼之势。
虽说丰覃和临乾两国就算联合起来倾国之力,也撼动不得南越筋骨,但这骤然联合反水,组织带头是与南越分庭抗礼的北夏,就显得相当棘手。
三面同时进攻,与北疆相邻的东西两城纵然有心相助,也不敢贸然调兵援助,哪怕真正需要重视的只有北疆,但两侧小国兵马来势颇凶,如兜头一哄而上的蜜蜂,就算蜇人后痛痒不至于丧命,你也没法至于不顾。
好在两次混战后,北夏再是有备而来,重创南越后,也伤了元气,已然在除夕之前,后退数十里,按兵不动。
而此次征兵之行,一半为扩充军队,一半是护送饷银下北疆,一路采买军需粮草,增援充沛镇北军。
山奴没有接话,只是从乐云的腰间仰起头,幽幽的看她,乐云垂头与山奴对视,两人相伴相知,一眼乐云便明晰山奴的决心,叹口气,捧着他的脸吻了吻。
“你既然决定,我也不阻拦。”乐云声音温柔:“只一点,你要答应我。”
乐云还没说什么,山奴便点头道:“山奴答应。”
乐云勾了勾唇,却没有到位,又压下了唇角,“我只求,大牛哥平平安安的归来。”
山奴没有吭声,勾着乐云的唇细细密密的亲上去,他当然会拼尽全力活着回来,拼尽全力挣军功。
除夕夜里,乐云和山奴都没守夜,两人爬上床搂着抱着亲亲蜜蜜的说些过早的叮嘱话,乐云枕在山奴的胳膊上,絮絮叨叨也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总之无论她说什么,山奴都毫不迟疑应下。
乐云自我调节非常强大,山奴要走,她心中固然难受却没有惆怅很久,山奴不用她的关系来行便利,待山奴走之前,她也自然能想办法悄无声息的给他行些便利。
她看上的爷们,要征战厮杀挣前程,她自然不会拦着,她父亲便是沙场上的无匹悍将,乐云自小崇敬父亲,对于山奴这个决定,她固然担忧挂心,却也骄傲。
看——这就是她看上的爷们,纵然是个奴隶,也是个敢杀敢拼,敢浴血挣命的真男人。
她不能拖着他的后腿拘着他,不能找人代替他上战场,但却能想办法托人看顾着,叫他不至于傻呵呵的当了阵前活人靶。
这些天都没得空亲近的两个人,在那天颇为不尽人意的相互直面喜爱之后,头一回黏糊到一块儿,天蒙蒙亮的时候,还在耳鬓厮磨,气氛温暖温馨的溺人。
乐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这些天晚上自己睡,总是不小心碰着后脑的伤,时常疼的醒过来。
这一觉却是睡到初一下午,才悠悠转醒,山奴整个左臂被乐云枕的快没知觉,乐云迷迷糊糊的坐起来,他才呼一口气,赶紧自己揉搓着恢复。
青黛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披着大敞,在府门口接拜帖年礼,又支使人哪那些转手送出去,哪些直接入库房,忙的脚打后脑勺,说话说的嗓子眼儿要冒火。
一天的饭都没顾得上吃,直到临近傍晚,才将最后一波回礼送走,想到往后几天,怕是都要这样,整小脸都抽搐到一块儿。
捶着酸痛的腿,跺着发木的脚,她还没忘了主屋里昨晚上开始,就一直没动静的两人。
青黛颠颠朝乐云院里走,一颗嫩生生的少女心,操心的都跟老太婆的脸蛋儿似的卷皮了。
她边走边命丫鬟叫厨房赶紧传晚膳,午间她差人回去看了一回,两人都没起。到这会儿日头都要落了,还没动静,生怕里头两个一天没吃了,光顾着睡,再饿着。
结果她急匆匆的推门,正见外间桌边两个人贴成一个人,摞在一块儿坐着,面前桌上膳食赫然比昨晚上年节饭还丰盛……
青黛:“……”狗男女。
她心理一瞬间只有这个形容词。
山奴面色还有些不自在,乐云却是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羞,她坐在山奴的腿上,正笑眯眯的舀着掺了参汤的甜羹,用嘴吸溜了往山奴嘴里渡,要多麻人有多麻人。
青黛中午就啃了一个红薯干,比手指头粗点不多,还是朝一个伙房小丫鬟随手要的……
见到两人如今这副“骄奢淫逸”的做派,只觉得自己在外头忙活一整天,实在是哽的慌。
乐云把一整碗甜羹都给山奴喂光了,回头看了眼气鼓鼓的青黛,挑了挑眉又没看见似的转回头,桌底下掐了把小山奴,掐的山奴耳根通红,险些把手里攥着的茶杯捏碎。
“哟!”青黛站在门口,拢着袖子,斜眼看着不知羞耻,还叠摞的两人,“这撞伤带风寒的,感情这些天一直喝药不好使,是缺一味“药引”呐。”
“这药引到位,立马生龙活虎了哈。”
青黛瞅着乐云此刻面颊红润,精神奕奕,想着这些天她殚尽竭力伺候,还是小脸煞白走路晃荡……伸手照着自己心口捶了两下,一口气还是出不来,再看下去怕是要噎死当场,转身就甩门跑了。
狗男女。
青黛边哼哼着回房,边在心里又嘟囔了一遍。
门哐当一声,乐云把头抵在山奴的脖子上,嘿嘿笑了两声,说来也是,她确实是今天醒过来之后,没等喝药,就觉得浑身轻松,连多日的鼻塞都好了。
说是“大牛药引”的功劳吧,不是没有,可不尽然,她估摸着也是喝药喝的差不多,加上跟山奴在一起待着,不干什么心情也好,所以确实是今天格外精神。
她心里也打着小算盘,山奴还有十几天要走了,一走不知道再见要多久,两人既然都明晰对方的心意,这进展实在让人着急。
介于前几回勾搭失败,乐云很受打击,说实话,她还是挺渴望山奴的,毕竟初尝两情相悦,滋味美妙,若是再更进一步,肯定能更加深切的体会何为秒极。
她知道山奴为什么坚守最后这道线,但道线,如今对乐云来说,越过去,才是疼爱。
“大牛哥~~”乐云清早沐浴之后,在山奴的协助下,总算避过了伤处,将头发洗了,此刻已经半干,顺服的披散在后脑。
她勾着山奴的脖子,坐在他腿上,扭腰捏着筷子,回手夹了根青菜,勾起山奴的下颚,令他仰头,用他闭合的薄唇当唇碟,将细细的青菜在他唇上摆好,再叼着一头,一寸寸的啃咬过去。
山奴一手揽着乐云的背,实在忍不得,就顶一两下,另一手抓着桌沿,骨节突出青筋绷起,显然能看出其主人,隐忍的何其辛苦。
乐云这回也不直白的开口,她知道直接肯定要遭拒绝,无奈只好上了风月场上的招数。
她指尖若有似无的搔着山奴的喉结,“水波浪”状似无意间贴着人一浪接一浪,“你嘴唇真甜。”乐云朝着山奴的侧耳,吐气如兰。
她又拿起一个小小的糖糕,将山奴的衣襟扯偏一点点,然后把糖糕沾唇上吮了下,故意掉了进去。
“哎呀,”乐云说:“……掉进去了。”
她挑着眼角,直视山奴,媚丝眼宛如两把挠心小爪,在山奴的心里挠来挠去。
“主人……”山奴额角青筋跳的欢快,“你吃饱了吗?”
“吃不饱啊……”乐云枕在山奴的肩头,手指勾着他的下巴来回滑,“还饿着呢。”
她娇笑一声,偏头叼住山奴的耳朵,舌尖伸进去沿着耳廓转了一圈,湿漉漉的话也一并送进去,“我感觉……好饿啊。”
“怎么办呢……大牛哥,嗯?”
山奴眉眼因为难捱皱着,那本就生的与憨厚内心完全不符合的凌厉眉眼,显得近乎阴鸷,乐云喜爱极了他这副模样,手上煽风点火不亦乐乎。
总算,她都要泄气的时候,山奴拖着她站了起来,手臂紧紧的将她箍在滚烫的心口,桌子被带的骤然一偏,噼里啪啦碗碟都掀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