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开我!畜生……”
乐云被朝后推着靠在墙上,狗皇帝如同阴冷的毒蛇一般,紧紧缠缚着她。
“抱着朕,”皇帝近乎温柔的贴着乐云说:“……你抱抱我。”
“畜生!你滚,你滚!”乐云手脚并用的推搡踢打,可皇帝再是单薄,也是男人,他又不怕疼,任由乐云踢打甚至用头撞,就是不松手。
“抱着朕!”皇帝被乐云狠狠磕了一下之后,狠狠喊道:“别想着你那奴隶能冲进来救你,朕带了侍卫,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连这院子都进不得!”
乐云背后贴着墙,牙咬的咯咯作响,满嘴的血腥,挣扎不动她渐渐不挣扎,只急促的喘息,直至因为瞪的过度,眼眶四周开始爬上细细的血丝。
她微微侧过头,皇帝鞭痕未消的侧颈贴着她,那瓷白肌肤下脉动的血管,像是有无限的诱惑力,乐云伸出手,真的勾住了皇帝的脖子,只是狗皇帝的嘴角还未来得及勾起,便是一声抑制不住的惨叫。
“啊——”
这次换乐云紧搂住他不放,远处的侍卫正跟山奴交手,山奴即便功夫粗陋,却一身蛮力又出手尽是杀招,不顾生死,四人拦他自己,竟然也不轻松。
而老太监跟青黛本来较着劲,听见屋子里狗皇帝的惨叫要闯进去,却被青黛揪住了发髻。
腥咸的血流进口腔,乐云咬着不放,两人跌跌撞撞的摔在地上,皇帝本就身体虚的很,整日参汤不断,也总是脸色白惨惨的血气不足,乐云失神那会儿他能压制,可一失血,眩晕的就变成他。
他被按着肩头,撕咬脖子,虽然乐云咬的不是什么致命的地方,但失血还是让他一会的功夫,便力不从心。
连惨叫都变成了闷闷痛哼,两人挣扎间撞倒了摆架,花瓶玉器噼里啪啦哐啷啷的披头砸下来,一个玉雕麒麟,正砸在乐云的后脑,将她登时砸的不省人事,软倒下去。
皇帝躺在地上,惨白着脸,侧颈狰狞的撕咬伤口,还潺潺流血,好在没有伤到致命处血流不算快,否者此刻怕是已经流血而亡了。
乐云哪怕是让他刺激的魔怔,也始终存着不能将他弄死的底线。
皇帝伴着痛哼,轻轻叹口气,乐云晕在他的身上,染血的侧脸枕在他的胸口,他慢慢的伸手环住她,因为失血不再嫣红而是隐隐发青的唇缓缓勾起来,极其讽刺又凄苦难言。
乱婬杂种,是不是注定要被诅咒,他曾渴望的全都厌恶他,他殷切期盼的屡屡背叛他,一个奴隶能轻易得到情深,他却遍体鳞伤换不回一个拥抱,教他怎么甘心呢?
青黛和老太监撕扯着撞进房间,山奴也凭着蛮力,拼着手臂一刀,硬是闯出侍卫阻拦。
只是几人先后进屋,看到血淋淋抱在一起昏过去的两人,和一地狼狈的碎瓷断架,都险些吓疯了。
山奴将扶起来乐云抱上床,青黛和老太监不再撕扯,一分开老太监奔向皇帝,青黛则是披头散发冲出去找府中医师。
老太监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想要抱起皇帝,却因为抖的太厉害又年纪大了,根本抱不动,捂着他潺潺流血的侧颈,眼瞅着人再不救治,就要丧命,嘶声喊外头的侍卫进来帮忙。
医师很快过来,一进门,被一屋子的狼藉和眼瞅着脸色已经发青的当朝天子,吓的腿一软,险些跪地上,山奴及时将他托起来,拖到床边,扳回他一直看着皇帝的脸,逼着他先给乐云看伤势。
这医师也是狗皇帝的人,山奴拳头攥的死紧,揪着医师的脖领子没有松开,若是这医师敢先救治皇帝不理乐云,他杀不得皇帝掐死个医师还是不费力的。
好在这医师也算有眼色,强自镇定下来,抖着手给乐云把脉,检查伤处,还不忘提醒老太监,千万不要搬动皇帝,好好压着伤口。
乐云只是情绪过于激动,加之后脑遭受了撞击,并没什么大碍,医师开好药之后,便连滚带爬的跑去医治皇帝。
山奴和青黛冷眼看着,却并没有阻拦,虽然都恨不得狗东西死了,可皇帝若是死在这郡主府,谁也活不成。
等到青黛熬好药,山奴给乐云喂进去,将她擦洗干净换好衣衫塞进被窝,已经天色将亮。
皇帝受伤过重,不能再颠簸回皇城,只好宿在了郡主府别院。
兵荒马乱的一夜,将青黛打发去休息,山奴倚在床柱上闭眼假寐。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随时落下的铡刀,就算不致命,可只要是伤到乐云,便是刀刀割在山奴的心头。
山奴抓着乐云的手,附身亲吻她的额头,用唇描绘她的眉眼,拄在床头手臂上的包扎布巾,在他不自觉攥紧拳头之下氤氲出了血迹,他最后将唇停在乐云的唇角,珍而重之的落下一吻。
他不断回忆昨夜闯进来时,见到主人被狗皇帝抱着那一刻,心中骤然掀起的惊涛骇浪,将他彻底拍醒,他根本没办法看着主人跟别的男人亲密,那种被掐着心脏的酸疼,他根本承受不住。
山奴慢慢跪在床边,嘴唇不断吮吻着乐云的手心,他要想办法出头,哪怕不能时时陪在主人身边,哪怕就算他豁出命去,也无法真的为主人遮挡风雨,但至少要挣出,能片刻为她抵挡的能力。
乐云早上醒来,还没睁眼,就疼的直哼哼,伸手一划拉,划拉到山奴胡子拉碴的脸,想起昨夜皇帝说他带了侍卫,赶紧哑声问他:“昨晚跟侍卫交手了吗?”
晕头转向的被山奴扶起来,才一睁眼,就看见山奴手臂上已经浸血凝固的伤,“你受伤了。”
乐云手扶着脑袋,龇牙嘶了一声,“狗东西,敢伤你,我……”
山奴把乐云抱住,眼圈红红的捧着她后颈,大手不断摩挲着,“主人……山奴没事。”
乐云伸手环抱住山奴的腰,将头贴在山奴的胸口,哼哼唧唧的说:“头好疼啊……”
山奴心疼的不知如何是好,热乎乎的泪直朝乐云的脖领子里头砸。
乐云本来还因为昨晚闹的那一场心绪烦乱,被山奴这眼泪一烫,顿时笑了起来,“你有点出息,好歹也叫大牛,长的又跟头熊一样,怎么娘们唧唧的,哭什么啊。”
说是这么说,可乐云抱着山奴的腰又使了点劲,把自己朝他怀里拱,撒娇撒的黏糊了好几个度,“大牛哥~~”
要是不了解山奴,乐云肯定会因为他的眼泪而看不起他,一个男人无论因为什么哭出来,都不好看,显得窝囊。
可乐云知道,这个男人伤重不会哭,濒死不会哭,上一次还是苍翠林中,她被矮树树枝打的满脸血印,这个男人只有心疼她心疼的不行,才会掉泪。
青黛端着熬好的药进来时,正见两人抱在一块儿,乐云脑袋上包着布巾,却窝在山奴的怀里笑的一脸甜蜜,而山奴正侧头亲她的脸蛋。
青黛:“……”
一个胳膊伤几乎见骨,一个险些脑袋开瓢,还有心情亲亲我我!
山奴见青黛端着药过来,要去接,被青黛一巴掌“啪”的拍在手背上。
“胳膊赶紧找医师重新包扎一下去!”
“赶紧去。”乐云也出声催促山奴,“药就让青黛喂,包扎完了正好回来一起吃早膳。”
山奴这才点了点头,去找医师包扎了。
青黛给乐云喂药,乐云见她侧脸有一条血道子,伸手摸了一下,问道:“这是怎么弄的?”
“哼!”青黛气哼哼的汤勺撞碗壁撞的“当当”响,“让老娘们给挠的!”
“老娘们……”乐云茫然了一瞬,后恍然大悟,叼着汤勺直乐。“那老狗腿子真是不要脸,小姑娘如花似玉的脸蛋,也能下得去手。”
“他还能得了好?”青黛一梗脖子,“我挠的他满脸都开花了,让他以后还敢扯我头发!”
乐云嘿嘿笑了一会儿,将汤药都喝了之后,揉着脑袋淡淡问道:“狗皇帝回去了吗?”
青黛顿了顿,回到:“还没有,在别院呢,昏迷不醒。”
乐云深深叹口气,突兀的勾了下嘴角,“我昨晚喝了不少血。”
青黛一楞,被乐云嘴角诡异的笑容给震住,一时没吭声。
乐云揉了揉脸,把笑揉没,又舔了舔嘴唇说:“还挺……好喝。”
青黛:“……”
乐云其实不光觉得狗皇帝的血好喝,昨晚上他那副可怜兮兮求抱抱的样子,甚至被咬在侧颈惨叫的声音,触感微凉的鲜嫩脖颈,回想起来都叫她头皮发麻,每想一次,后脊汗毛就簌簌炸立。
并不是害怕……那感觉,有些像欢爱巅峰后的余味。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去办事了,写的少,明天尽量多写,\(o0o)/
为了不让你们脑洞开到天际,我决定剧透一点。
乐云s这个毛病是定下来了,就是皇帝搞出来的,
并且神智上也会留下伤痕(并不是傻,是偶然会失控),
是大悲大喜大起大落之后的必然要有的,以后也好不了。
我这本想表达人性,本能,欲望,爱,恨,心动,纠缠,生死
现在流行甜宠我作死跑古言频道写逃杀,就想放飞自我一次。_(:з」∠)_
人性复杂没有定论,善恶的分界线本就模糊,美的或者丑,
我都想展现它原本的样子

 

第65章 主人,山奴要你
山奴包扎洗漱好回来之后,乐云也喝完药,由青黛伺候着洗漱完。正和青黛两个人,坐在小桌旁边用早膳。
山奴一进屋,乐云便招呼他,“快过来,今早厨房煮了银鱼粥,特别爽滑,快过来喝。”
山奴闻言走到桌边坐下,青黛呼噜呼噜吃得头都不抬。
乐云要动手,山奴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我自己来吧。”山奴手臂上有伤,动作也不怎么利索,慢腾腾的动手盛了一碗粥,捏起汤匙喝了一口。
“味道怎么样?”乐云朝他身边凑了凑,笑着问他。
“好喝。”山奴也说不出什么溢美之词,只是这粥确实不同,口感滑的很,吃到嘴里,不怎么用嚼自己往嗓子眼出溜,还有股淡淡的鲜甜。
“那就多喝两碗。”乐云说。
山奴点了点头,一碗喝完,正要再去添,被青黛率先抢到了汤勺。
她碗里的还没吃完,又盛了满满一勺,都扣在碗里,直朝外头冒,然后丝毫不顾形象的低头贴在桌上,沿着碗边上吸溜一圈。
山奴:“……”
乐云:“……我天。”她用手指撑住额头,慢慢摇了摇头道:“你这样子要嫁不出去的。”
“拉就不嫁……”青黛头也没太含糊地说。
山奴也笑了下,没在去碰青黛半搂着那汤碗,转而盛了一碗白粥,拿了包子吃。
三人吃过早膳,青黛和山奴都守在乐云屋子里哪也没去。
乐云头晕,有心想要睡一觉,山奴和青黛两个大活人床边上瞪着她,她闭眼想睡,总觉得别扭。
把两人赶到外间吧,青黛和山奴又一直不知道在小声说什么,她越是想睡觉,这一丁点细微的声音,听的越是真切。
而且竭力想要听清,躺一会因为精神高度集中,反而更累,头晕目眩,忍无可忍从里屋出来发飙。
“去去去!”乐云一手扶着隔间的门,一手扶着头,狰狞到:“都滚蛋,该干嘛干嘛去!”
山奴:“……”
青黛:“……我俩不说话了。”
“不说也不行,在这呆着就烦人,平时干啥就干啥去,我不用守着。”
乐云见两人还愣模愣眼,挥手驱赶道:“狗东西都昏迷不醒了,还能怎么着?再说……”
再说他要是醒了想要来,这一整个郡主府都是皇帝的人,你俩还能拦阻的了?
但是后头这句话没等出口,她就意识到不对劲儿,及时吞回肚子,她发现她此刻满腔难言暴躁,竟然有点收敛不住的趋势。
她们三人同生共死,早就亲密的如家人,两人又都对她从来言听计从,她这份暴躁来的有点邪门。
她咬了咬腮肉,控制自己不说出伤人的话,闭上眼抓着门框的手都泛白,这才勉强压下情绪。
有气无力道:“我这都要困死了,你俩还窃窃私语,是打算当着我勾搭到一块儿,把我直接气死吗?”
她话音一落,立竿见影,青黛和山奴同时“嗖”的站起来,并且十分默契的各自朝后退了两步,拉开一大段距离。
“去吧,我要休息。”乐云转身朝床榻走,青黛山奴对视一眼,青黛耸了耸肩朝外头走,山奴则是脚步迟疑的跟到了里间。
乐云爬上床榻,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头就见山奴一脸无措的站在床头,她心里跟被什么刺了一下似的,朝山奴伸出双手,“抱抱,大牛哥……”
山奴赶紧过来,因为太着急了,把膝盖“哐当”磕在床沿上,连哼都没哼一声,顾不得疼,小心翼翼的抱住乐云。
乐云搂住山奴的脖子,闭眼自我检讨,山奴生的人高马大,实则最是细腻温软,她一点点异样的情绪果然被他察觉了。
山奴在她的面前本就没什么自信,她一点点的情绪变动,都能让他诚惶诚恐,乐云几不可闻的叹口气,侧头亲吻他的耳根,放软声音道:“大牛哥我给哼一会小调吧,我想听。”
“嗯,好。”
她抱着山奴热乎乎的脖子,听他再耳边哼着小调,心绪很快就平复,跟着意识也就沉下去。
乐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过来的时候,她将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细缝,屋内的光线暖黄,她嘴唇干干的,有点渴,将眼皮又掀开一点点,瞄到床边坐着一个人影,就勾唇笑了下,闭上眼,低声揪着那人的衣角撒娇。
“大牛哥,渴,给我倒杯水喝……”
那人一开始没动,乐云哼唧一声,又晃了晃他,他才慢腾腾的起身,去外间倒了一杯水进来。
乐云蹭起来,靠在床边上,手掐着眉心闭着眼,杯子抵在她的唇边,她就直接就着喝了,喝完侧身躺下,有些眩晕,始终没有将眼睛睁开,这一觉大概是睡的太沉了,反倒疲惫不堪。
鼻子也有些塞,乐云抽了抽鼻子,伸手划拉下,摸到又坐回床边的人,就一条虫一样,搂抱着蹭了过去,嗅到清苦的药味,还嘟囔了一声,“你换药啦。”
但是等她将人搂实,甚至没防备的把头都枕在人腿上,才发现不对劲,凑近了没有熟悉的热度,反倒周身凉丝丝,腰身也不够宽,头下发软,没有熟悉的精壮硬度。
乐云猛的睁眼,入眼先是玄色金龙纹锦袍,她猛的又拄着床榻要起身,却被凉丝丝的手掌,不轻不重的按住了后脑。
因为后脑上有伤,她是侧枕,脸对着腰,睡觉都一直侧着,不敢碰的伤冷不丁被人按住,疼的她“啊!”了一声,再不敢动了。
“你个狗东西……”乐云伸手就去拧狗皇帝的腰,只是她手底侧腰纤瘦难以成握,抓一把尽是松软的皮肉,拧了整一圈,狗皇帝也只是哼了一声,没有松开她。
“是你自己投怀送抱。”狗皇帝的声音虚弱的很,听起来差不多能埋的程度。
想来上一次那脸白的也是差不多能埋了,吊死鬼一样,结果没几天,又跑来作妖,狗东西生命力出奇的旺盛。
这次流了那么多血这么快就能醒过来,想必不知道用了多少百年老参硬灌的,真是浪费了。
“你要去攀附朝臣有什么用,”两个病号都难受的没有战斗力,说话也被迫心平气和了起来。“不如直接攀附朕,这天下……”
“我与你是血亲!”
乐云气的脑袋跟针扎的一样,但鼻翼都是狗皇帝身上清苦的药味和……血腥气,让她鬼使神差的没有不管不顾的挣扎起来,她心惊的发现,嗅着这气味,便会想起昨晚上鲜血的滋味,继而汗毛炸立。
“嗤……”皇帝嗤笑,“血亲……那又如何,朕是当今天子,朕想要谁,哪个敢站出来阻拦,什么血亲?说你不是就不是,说你是谁便是谁。”
乐云狠咬一口舌尖,令自己从痴迷血腥味的魔怔状态恢复过来,不顾后脑的疼,挣扎着起身。
“别怕,没有血亲,”乐云起来就朝狗皇帝扑,正要掐他的脖子,被他架住手腕。
他一脸毫无血色的白,眼下却是隐隐泛青,脸色难看极了,跟乐云对视,他笑了下,这一笑更是宛如刚从地下爬上来。
“我是个杂种。”皇帝笑的阴惨惨,不再用朕自称,而改成我,“我的血亲一个养在君深宫,剩下的都埋在御花园做花肥……哈哈哈……”
“所以你尽可以……”
“你什么意思?!”乐云揪住他的衣襟,“你……”
“对。”皇帝说:“我不是龙种。”
乐云面色扭曲的笑了下,“你是说,你不是乐悦?!”
“我是乐悦。”皇帝说:“或者随便什么悦,张悦李悦刘悦,谁知道呢,御花园里埋的那些都姓甚名谁,谁又知道……”
皇帝笑容收尽,神色狰狞道:“我又姓甚名谁?”
乐云瞪着眼,跪在床上,揪着皇帝的衣襟,将他狠狠朝床柱上撞,一下塞过一下的狠,侧颈的白色布巾,很快又有血迹浸出,他不躲不闪只是一个劲的笑。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毒杀我父亲,毒杀南越唯一正统皇族血脉,欲将我乐氏皇族斩草除根?!”
乐云丝毫不怀疑狗皇帝的话,因为没有人,尤其是在位之人,会用这种事情开玩笑,这种事无论换成谁,都会捂到坟墓。也只有这个疯子,才会在毒害残杀了整整三百余人,还敢当着苟活下来的人,吐这剜心蚀骨之言!
“我杀了你!”乐云再也无法自控,她心中滔天的憎恨在胸前横冲直撞,将她一腔心肝一身骨骼,尽数撞击粉碎。
可怜她父亲,一生忠烈,忠的却是这么个狗杂种,可悲她前生到死,都存着是否是她父亲真的功高震主为人桀骜,才招了皇帝忌惮,可叹她原本该安逸无忧的一生,被这么个狗杂种生生毁了两世,可笑她三百无辜家仆,被迫自相残杀临死都如同牲畜!
“你去死——”乐云掐住皇帝的脖子,这一次是真的下死力,眼瞅着人都要翻白眼,可不知被从什么地方冲出来的老太监生掰开了她的手。
乐云大吵大叫,真的疯了一般的冲向皇帝,能抓到的能摸到能拿动的,的都一股脑的朝他砸去,若不是被老太监尽数挡着,无论哪一下,都能要了他的狗命。
“你弟弟还活着。”皇帝突然说。
他的声音轻的很,却如同一声兜头劈下的惊雷。
将乐云劈傻在当场,她正举着一个瓷佛摆件做欲抛状,闻言整个人僵住,瞪着狗皇帝眼睛几乎要脱眶。
“重修郡主府的时候……”
皇帝由老太监驾着,已然是要站不住,只说这一句,乐云便知道,亲王府被她一把大火烧尽,皇帝派人重修成郡主府,定是那时候发现了地道。
“你敢动他,”乐云的声音只这片刻的功夫,就沙哑如同遭火燎,她一字一句齿缝中碾出,“我死都不会放过你!”
至此,狗皇帝算是真正触了乐云的逆鳞,被老太监扶着朝外头走,他一直看着乐云,乐云也一直看着他,可他只在乐云的眼中,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恨。
“边关告急。”临出门时,皇帝几不可闻的又冲着乐云说了一句。
老太监闻言身子一顿,一泡续在眼中的老泪,唰的就下来了,他最不愿见的事终于发生。
又暴虐成性,又不肯斩草除根,随手可得温柔乡不要,非拿命,去换别人东西,那看似再美好,终究也不是对着自己的。
这般不顾后果,最终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他扶着皇帝一出门,皇帝便直接昏死过去,老太监抹着眼泪命侍卫将皇帝抱回去找医师。
他跟在后头,看着地上星星点点的血,晕开在青石,斜阳晃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他撩起满是老褶的眼皮,直视向已经半落下西山的太阳,叹道。
这天,要变了。
乐云在屋子里僵立许久,抱着瓷佛坐到床边,骤然获知一切不幸的因由,激荡到边界的情绪,让她整个人都处在失控的边缘。
她一会站起想着索性将皇帝诛杀在郡主府,一会儿又坐下,生怕狗皇帝还没派人去伤乐雨,她冲动之下杀了皇帝,无法收场,又要致死不得相见。
如此折腾了几次,无力的朝床柱上一靠,剧烈的疼痛传来,她只感觉后脑有细细的血流,热痒着朝脖颈里淌,头痛欲裂,反倒让她镇定下来。
冷静点,狗皇帝修建郡主府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乐雨逃了,那么事到如今还没有发难,要么是无处可寻,要么就是有所顾忌。
有什么顾忌,她实在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
乐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晕了或者睡了,总之再清醒之后,睁眼就见青黛焦急的在她床边,正瞪着一双水凌凌的大眼睛看她,见她一睁眼,一串水珠,就簌簌下落,看的乐云直渴。
“水……”乐云抿了半天的嘴唇,才哑着嗓子说了一个字。
青黛赶紧回身端了个碗过来,扶起乐云就朝里灌,边灌还边哭腔说,“已经不烫了,郡主快喝了,我吹了好半天。”
乐云被不由分说的灌了一嘴的苦药汤,又因为没有力气推不开青黛,只得有苦难言的就着她的手将一整碗药都喝了。
苦的脸都抽搐后,乐云躺在床上眼睛溜了几圈,竟然没看见大牛哥,连苦都顾不得,忙转眼珠看向青黛。
青黛不用乐云开口,就知道她想问什么,她一开始也奇怪来着,她被乐云打发出去之后,一直待在账房查账,正是临近年关,账目和来往礼带堆积,因为过于专注,不知不觉就错过了晚膳时间。
是一个小丫鬟敲门询问晚膳,结果没人应,才发现乐云昏倒,小丫头还算机灵,先找了医师,然后才来报她的。
她着急忙慌的赶过来,竟然没见着本来应该围着乐云团团转的山奴。
找人一问,才知道,山奴竟然出府了,说是去赴一个酒局。
青黛没有说山奴赴酒局,怎么看,郡主受伤,他自己也受伤,这时候去赴什么酒局,都说不过去,只说:“山奴交代他手下一个管事,说他出府办点事,晚些回来。”等山奴回来,让他自己解释吧。
乐云这才注意到,这会天已经黑了,屋子里点了蜡烛,可总绕着她转圈,恨不得三步远都不离的大蛮牛,竟然出府办事,还没回来。
他要办什么事?
“先喝点粥,”青黛又扶着乐云起来,将软枕垫在她后腰,吹着一碗粥慢慢喂她吃。
乐云慢慢腾腾的吃了两小碗粥,青黛又伺候着她洗漱好了,已经过去小半个时辰,山奴还没动静,乐云忍不住直朝门口看。
青黛把她扶着躺下,伸手捂着她眼睛说道:“别看了,太晚了,他回来一身凉气,也不好过来,明早一睁眼,他就回来了。”
乐云嗓子疼,头疼,喝的药里许是也有安神的成分,虽然心里还记挂着山奴,强撑着眼皮,这会儿也是极限了,被青黛一捂住,就沉了下去,没一会就睡着了。
青黛守着乐云,搬个凳子,索性在乐云的床边小案上,命人将账本送到这儿来,看起了账本。
很多东西,初次接触,她完全是两眼一抹黑,府中没有掌事嬷嬷,她顶着大丫鬟头衔和山奴这个奴隶管家,合着管府中所有事。
大丫鬟说来威风,要不是她生死边缘走过,有一颗世间大事,都抵不过阎王召唤的豁达,有种超出年纪的老成稳重绷的住,被暗地里说些什么,听见了也不往心里去,这差事,还真不是随便赶鸭子上架就能干得了。
跟账房学了这么多天,她也自己找些书籍看,总算是能勉强看懂,一点也不敢马虎。
山奴回来的时候,带着一身寒风和酒气进门,在外间站了一会,等到凉气在屋内的温度下消散,才敢迈步进里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