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明日要办的大事,平安扬声唤来贴身宫女,低声问道:“那件东西准备好了吗?”
那宫女跪坐在平安近侧,用极低的声音回答:“已经准备妥当了,公主,婢子做事,您只管放心!”
平安点点头,然后又问道:“对了,萧氏那边呢?”
宫女半垂着头,不带丝毫感*彩的说:“大慈恩寺也都准备妥当了,只等公主一声令下,他们便会动手!”
平安终于满意的笑了,妆台上那面磨得极光滑的铜镜上映照出她得意的笑容,“很好,你吩咐下去,让他们今夜好生休息,养精蓄锐,明日、明日——”
平安伸手抚上铜镜,轻轻揉搓着镜中自己额上的那道伤疤,目光渐渐变冷,心中暗道:明日就是你的死期,萧氏阿南!
…
京城长寿坊某处荒芜的庭院中,一个身着玄色胡服的男子正静静坐着廊庑下的台阶上,他手里拿着块鹿皮,正无比仔细、虔诚的擦拭着一柄锋利宝剑。
此时已是深夜,月华如练,四下寂静无声,唯有草丛中的虫儿发出声声鸣叫。
小院很是宁静,丝丝凉风吹来,带着淡淡的花草清香与泥土气息,颇有几分田园夏夜的感觉。
男子手中的宝剑越擦越亮,在明亮月光的映照下,泛着刺眼的寒光。
再配上男子冰冷的表情和森寒的眸光,原本宁谧的小院里竟升起一股骇人的杀气…
ps:某萨还在调整思路,更新有点儿晚,明天争取早更新,还请亲们见谅哈~
第427章 杀
第二天一大早,晨光乍现,整个城市还未彻底苏醒,城门楼上已经响起了浑厚的报晓鼓。
三千记鼓声响过,城门大开,坊门开启,宽敞的街道上开始有了车马人声,寂静一夜的京城渐渐热闹起来。
但这些热闹并不属于大慈恩寺,寺庙里依然安静,唯有不远处传来的钟声和诵经声,让这片寂静的庭院多了几分生气。
“夫人,小和尚给咱们送朝食来了!”
雨水顶着两个黑眼圈,忍着打呵欠的冲动,从外面提着个食盒进来。
表情有些古怪,说出的话虽是肯定句式,但话语里却带着几分疑惑,似是有什么不解。
“怎么,饭菜有什么不对劲?还是门外的侍卫为难你了?”
谷雨正给萧南梳头,瞧出雨水的异样,顺口问了句。
昨夜她也没怎么睡好,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她和雨水唯恐有人半夜来伤害主人,想彻夜守在主人门外,结果萧南没同意,硬是命令她们去好好休息。
饶是如此,两人也是睁着一只眼睛睡觉,稍有什么风吹草动她们便爬起来,抱着根捣衣杵四处查看。
折腾了一夜,两个丫鬟和几个粗婢几乎都没怎么合眼。
反倒是萧南,一夜无梦的睡到天亮,仿佛昨天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清晨起来,她也是一脸的风淡云轻。
雨水将食盒放在食案上,打开盒盖,小心的将饭菜一一摆放好,然后从袖袋中摸出一个荷包,解开荷包,从里面摸出一根特制的银针。
先用干净的帕子擦了擦银针,然后她便捏着银针仔细的将所有的饭菜检验了一番。
雨水验得很仔细,足足用了一刻钟的时间才验完,长长吐了口气。道:“饭菜并无什么不妥。门外的侍卫也没有为难。”
让她困惑的是第二件事,昨天发生了那样的冲突,夫人又用飞钱将侍卫们打伤了,伤势虽不重,但也是动手了呀,两边算不上仇敌,但也绝非朋友。
但方才她听到动静出去取食盒的时候。那些侍卫竟没有丝毫异常,不见半分怨怼或是不忿。甚至还像往常一样对她笑颜相对。
这、这也太奇怪了吧!
萧南已经梳妆完毕,她站起来,让谷雨给她理了理身上的衣褶,并拂去掉落在肩头的几根头发,待一切打理妥当,她才行至榻前,轻轻抬了抬袖子,盘膝坐下。
听了雨水的话,她不禁微微一笑,道:“他们是聪明人!”
雨水跪坐在食案前。手里拿着双银箸,帮着萧南布菜,闻听此言,歪着脑袋想了想,恍然道。“夫人说的是,他们确实聪明!”
昨日他们能乖乖被赶出去,且无一例外的‘晕倒’,足见都不是笨蛋。
谷雨的脑子转得也不慢,稍稍一想,也明白了萧南话里的意思。
她跪坐在食案的另一边,守着个红泥小炉子煮水,以便萧南饭后可以喝上热茶。
“夫人,既然他们是聪明人,那咱们要不要——”
雨水见萧南用完了饭食,接着收拾碗筷的当儿,低声询问道。
萧南摆摆手,打断她的话,“不必了,他们再聪明那也是平安的护卫。”单靠她们几个,且自己又是‘弃妇’的现状,根本就争取不过来。
“婢子明白,”雨水苦着一张脸,担心的说:“可、可若是今日武氏再来寻衅,她身边有阿尔那个混蛋,咱们却、却只有几个人,那些护卫不插手还好,若是、若是帮着武氏,夫人岂不是要被那个贱人折辱?”
即便不能把人争取过来,好歹也要劝着他们中立旁观呀。
“是呀,夫人,”谷雨捧着刚刚煮好的热茶,小心的放在萧南面前,低声附和,“他们既不笨,应该明白轻重。”
至少应该知道夫人身后还有娘家,哪怕是看在长公主的面子上,也不会跟着个贱妾一起为难夫人。
萧南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水面上浮着的茶叶,呷了一小口,道:“放心吧,今日不会有事的。”
今日圣驾要离京,算着时间,对方应该要动手了,就算武氏想来找她萧南的麻烦,平安的人也不会帮忙。
因为相较于羞辱萧南,平安她们还有‘大事’要做呢。
而随后的事实证明,萧南还是小瞧了平安对她的恨意究竟有多深。
在平安看来,大事要做,复仇亦是不能放手。
这不,平安忙着搬迁的时候,还不忘交代属下:“告诉寺里,一切按计划行事。还有,在行事前,别让萧氏过得太舒服了!”
她可不是单单要萧南的命,她还有让对方受尽屈辱、折磨后再痛苦的死去。
宫女站在马车外的窗下,闻听此言,躬身应声:“是,婢子明白!”
平安抬眼看了看前头已经启程的大部队,那些大多是长公主和亲王的仪仗,看到那些熟悉的卤簿,她又似想到了什么,追问一句:“对了,萧氏的几个孩子找到了没有?他们到底是跟着长公主,还是被藏在了崔家?”
当初她让许孟伯着便装去市井打探消息,本就是要寻找崔家四胞胎和一干妇孺的下落,不想却发现萧南在山庄藏匿了大批的火器。
那一次虽没有完成最终目标,却也另有收获,且平安还适时的稍稍改动了下计划,狠狠坑了萧南一把。
眼瞅着萧南被困在了大慈恩寺,平安很是快慰。
虽然不能像计划中那样亲手杀死萧南,但能让她受些磋磨,平安也非常开心。
宫女低着头,小声回道:“启禀公主,婢子方才去长公主那儿打听过了,随行的人员中并无萧氏的几个孩子。想来,他们应该是被萧氏秘密的安置在了什么地方。只是婢子无能,尚未查到他们的藏身处具体在何处!”
平安脸色一变,冷声骂道:“你们确实无能,这都多少天了,竟还没有查到?”
宫女不敢说话。只一味低头认罪。若不是担心旁人看了起疑,她早就匍匐在地告饶了。
平安骂了好一会儿,见时辰不早了,想到还有事儿吩咐,这才话锋一转,吩咐道:“待会儿去催催武氏,我把她从崔家救出来。可不是让她去大慈恩寺作威作福的,她得给本公主办事。否则、否则。萧氏的今日便是她的明日。”
“是,婢子待会儿就去慈恩寺!”
宫女恭敬的连连称是。
平安见状,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道:“记住,一定要尽快找到那几个小崽子,哼,我要让萧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受尽折磨,却无力相救。”
平安虽然没有做过母亲,但却也明白,对于一个母亲而言。最痛苦的事便是眼睁睁看着亲生骨肉受苦,甚至惨死在自己面前。
萧南有六个儿女,大的两个在骊山,且有人保护,她一时奈何不得。但小的几个就——
哼哼,萧氏,本宫早就说过了,本宫定会让你没有好下场,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追悔莫及。
平安习惯性的摸了摸额上的伤疤,唇边露出残忍的笑容。
“好了,时辰不早了,出发吧!”
吩咐完,平安挥退了宫女,然后用力跺了跺车厢底板,扬声喊道。
“是!”
前头的内侍答应一声,然后小跑着去队列最前方传话。
公主府的铁甲护卫纷纷翻身上马,车队慢慢动了起来。
马车车轮滚动,平安公主的车架也汇入到了集体迁往骊山的大部队的车流中。
圣驾离京,满城权贵相随,各种规制的马车数以千计,硬是将宽敞的朱雀大街堵了个严严实实,大部队从早就开始动身,一直到了黄昏,后面的车马才堪堪离开京城。
各种热闹也跟着大部队一起迁往了骊山,整个京城再次恢复到了安静中。
而大慈恩寺里更是静谧得有些吓人。
望着西坠的金乌,萧南沉默不语,良久才轻声叹了句:“唉,都走了。”
雨水紧跟在她身侧,见萧南情绪有些低落,忙笑着转移话题:“夫人,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屋用些暮食吧。这次是谷雨带着人下厨,虽还是素斋,但比那些和尚们做得好多了呢。您去尝尝?”
“哦?谷雨下厨?”
萧南收回目光,心绪也平缓了许多,笑着点头:“那丫头平日里最喜欢往厨房里钻,跟着玉莲学了几手,今儿可要好好尝尝。”
说着,她抬步往小院走去。
自从昨日发生了冲突,今日那些护卫似是学乖了,起初是几个丫鬟试探性的进进出出,随后是萧南要出门,他们都没有阻拦。
既然人家不拦着,萧南也乐得出去走走。
整日关在小院里,即便她骨子里是宅女属性,也有种坐牢的感觉,还是希望能出去透透气。
萧南没有走远,且身后不远处有几个护卫尾随,她也没心思闲逛。
到了饭点,萧南转身往回走,只走了几十步便看到了那栋小院。
忽然,萧南后颈一阵发寒,有种被什么危险动物盯住的错觉,她顿住脚步,猛地回过头,凌厉的双眸四处扫描着。
到底是什么人?
是刺客,还是偷窥的人?
“夫人,怎么了?”
雨水见萧南脸色不对,忙关切的问道。
萧南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嘘’了一声,低声道:“有人——”
话还没说完,小径一侧的大树上便闪过一道寒光——
“萧氏,纳命来!”
第428章 混乱(一)
好恶俗的开场白哦!
萧南望着一个伶俐的身影从林间飞跃而下,几个纵身便朝自己飞扑而来。遭遇刺客,萧南第一个反应不是畏惧,也不是愤怒,而是有些无厘头的吐槽。
这倒不是萧南神经粗、胆量大,而是她确信,在正日子没到来前,自己绝不会有事儿,就是平安也要护着她的安全。
据她观察,似平安这样自负、自傲的人,向来信奉一个原则:自己的敌人,只能由自己消灭。哪怕不能亲自动手,也要由自己安排的人干掉。
否则,敌人若是死在了旁人手里,哪怕死得透透的,那也不算是自己报仇,别说那种报复的快感了,可能还会觉得憋屈、抱憾。
在这样的心态引导下,平安在自己动手前,绝不会让人伤害萧南,甚至还会帮她挡掉其它敌人的刺杀。
果然,还不等雨水冲到萧南面前,远远跟在她们身后的四五个护卫已经杀了过来,奔跑途中,护卫们迅速的抽出腰间横刀,杀气腾腾的朝刺客砍来。
“夫、夫人,小心…呃”
雨水慌乱的挡在萧南身前,双臂张开,一副护着小小雏鸡、英勇对抗来袭老鹰的母鸡架势,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场景惊住了。
呃、话说,这是个什么情况?
怎么平安的护卫和刺客死拼起来?
萧南轻轻拉了拉雨水的袖子,低声道:“走,咱们去另一边呆着。”
这里是战场呀,看戏什么的,还是到安全地方围观比较好。
雨水有些愣神,但还是乖乖的听从萧南的吩咐,保持着双臂大开的姿势,紧紧护在萧南身前,恭敬的让萧南先退。自己则小心翼翼的往后撤退。
主仆两个向后退了十几步,来到一处假山前,这里已经距离‘战场’有些距离,但又不是特别远,应该算是最佳的围观位置。
萧南站定,笑眯眯的看着那几个护卫与黑衣刺客交手,一边看她还一边悠闲的点评——
“雨水。瞧见了没有,刺客的功夫不错哦。”
“唔。看他那招式,似是市井游侠儿呢。”
“啧啧,这几个铁甲护卫的身手也不错…哎,小心,那刺客掷暗器了…咦?没事儿?啧啧,将作监督造的盔甲质量真心不错…”
“…”雨水大囧。
这会儿她已经反应过来,可听到萧南的话,她险些一个踉跄栽倒一边。
摸了把汗,雨水心里嘀咕:夫人哎,那刺客是来刺杀您的好不好。您就一点儿都不担心自己的安危?这会儿竟然还有心思看热闹?!
萧南似是没看到雨水的囧脸,继续点评:“噫,刺客的功夫好,却耐不住人家人多呀。寡不敌众呀,且瞧着吧。不出十招,他定会被擒——”
仿佛在印证萧南的推测,她的话音方落,便听得‘呛啷’一声,刺客手中的宝剑被某个强悍的护卫砍飞,接着,数道寒光闪现,刺客的身上瞬间被刺了好几个洞,鲜血汩汩而出。
不过那些护卫下手都极有分寸,刺客虽挨了几刀,但都没有伤及要害。
嘭~
刺客重伤倒地,一双眼睛不甘的死死盯着不远处看热闹的萧南。
好戏看完了,萧南拍拍雨水的肩膀,示意她让开。
雨水犹豫了下,抬眼看了看那刺客,确定对方确实没有动手能力,这才乖乖的放下双臂,然后恭敬的闪到一侧。
萧南缓步踱到近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的刺客,沉声问道:“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呸~”
刺客颇有气性,见萧南这般,很有骨气的朝她吐了口吐沫,只可惜他是仰躺着,且身受重伤,那口混着血沫子的口水并没有如愿的吐到萧南身上,反倒喷了自己一脸。
“啊~”
刺客正郁闷着,不想胳膊上传来剧痛,他下意识的痛呼出声,接着循着痛处看去,惊愕的发现在他右侧的上臂上正插着一柄亮闪闪的铜钱。
那铜钱是经过特殊加工的,边缘处被磨得异常锋利,如今已经有三分之二没入了血肉中。
“你、你——”
刺客瞪大了眼睛,他虽没有看清方才发生了什么,但稍加推想便猜到了是何人的手笔。
更何况,行凶者那细嫩白皙的小手上还拿着几枚同样的凶器呢。
萧南没有说话,甩手又是一枚铜钱,这次铜钱狠狠刺入刺客的肩头。
“你个毒妇——”
刺客大怒,自己什么都没说呢,这女人就动手,她也太嚣张、太不讲道理了吧。
萧南微微挑眉,素手一扬,一道亮光闪过,铜钱准确不差的刺进了刺客的肩胛窝,甩完这一枚,她还故意竖起右手的食指、中指,而两指间尚有一枚寒光闪闪的铜钱。
刺客痛得冷汗直冒,他扭头看了眼右肩上排成一行的铜钱,已经明白了萧南的威胁,如果自己再不肯招供,下一枚铜钱就直接刺向他的颈脉了。
面对这样无声的威胁,刺客紧张的吞了吞口水,他再也不敢逞英雄了,结结巴巴的说:“我、我说,我叫吴大郎,是、是个四处游历的游侠儿…”
武大郎?
萧南险些喷了,但还是绷着脸继续逼供。
“进京后,听闻长寿坊有猛虎出没,我便想亲去一观…”
顺便杀上一杀,毕竟打虎英雄什么的,比游侠儿好听些。再说了,弄死个把老虎,也能去京兆府领些赏钱,多少可以缓解下吴大侠的窘困财政呀。
不想去了长寿坊,猛虎没找着,倒是偶遇一个可怜的小娘子。
更重要的是,小娘子还很善良、很大方,不但邀请吴大郎去家中吃酒,还将家中珍藏的一柄古剑赠与他,美其名曰‘宝剑赠英雄’。
吴大郎大有‘知己’之感,俗话说,‘士为知己者死’。他收了宝剑后,很是豪迈的询问小娘子可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事儿。
比如有没有什么仇敌呀,他可以帮忙报仇。
小娘子闻听此言,立时跪下来哭求,说自己原本是一处大户人家的侍妾,无奈主母恶毒,不但害死了她唯一的儿子。还将她赶出来,丢在这猛虎出没的荒宅自生自灭。
若不是娘家兄长还能接济一二。她早就饿死了。
吴大郎四处流浪、哦不,是四处游历,听说了不少恶毒主母整治婢妾的残忍法子,什么挖眼了、什么割鼻了、什么百般折磨了,顿时把这些听说来的桥段套在了眼前这个柔弱、善良、可怜的小娘子身上,血气上扬,拍着胸脯保证,定会帮她除此恶妇。
选择性的遗忘了他刚刚还在暗叹这小娘子口中的‘荒宅’是‘豪宅’,更忘了他在这‘衣食不济’的小娘子家中享用了生平最奢华的一顿大餐。
听了吴大郎的保证,那小娘子惊喜万分。直接拿出一大包铜钱,激动的说:“这些吴义士且拿去,待事儿办成之后,妾身还有重谢。”
吴大郎险些被一大袋子的铜钱砸晕,一听还另有重谢。顿时高兴不已,当场表示,不出三五日,他定了结了那毒妇。
所谓拿人手短,再加上吴大郎原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从那小娘子口中知道了‘毒妇’因行迹败露被夫君打发到大慈恩寺来‘静养’,心中权衡了下,觉得不过是杀一弃妇,应该没什么危险,便选了个时间,溜进来搞刺杀了。
听了吴大郎的话,萧南无语半晌。
呵,长寿坊的小娘子,除了阿槿还有哪个?
真是没想到,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阿槿竟然还不忘报仇。唉,看来这次她再也不能心软了。
思及此,萧南右手微扬,指间的铜钱直接刺入那吴大郎的颈脉。
“夫人~”
雨水走到萧南近侧,担心的问道。
萧南摆摆手,用帕子擦了擦手,而后将帕子丢在地上,任由自吴大郎身上流出来的鲜血浸染。
“走吧,回去用饭!”
萧南转过身,似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抬脚缓步往小院走去。
“是。”
雨水答应一声,迈着小碎步紧跟其后。
留下四五个护卫面面相觑,他们看了看死不瞑目的吴大郎,又看了看如闲庭信步般缓行的主仆两个,只觉得嗓子眼儿发干、心肝儿发颤:这、这齐国夫人也太狠了吧,比他们家公主还要狠呐。
别看着他们家公主整日里罚这个、打那个,却从未亲自动手杀过人。
而萧南不但亲自杀了人,杀完人还能如此轻松,还能如此随意的说‘用饭’。
这、这心理也太强大了吧,换做他们都做不到。
要知道他们虽是专业护卫,可这些年来也没杀过人,唯一一个杀过人的是他们的侍卫长,杀完人后,足足两三天都吃不下饭呢。
回到小院,雨水忽然说了句,“夫人,婢子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萧南那句‘坐以待对手毙’的意思了,果然,有平安公主的护卫在,旁人还真不能伤害自家夫人呢。
要知道,她家夫人的仇敌也不少呢。几方若是能拼个你死我活,到时候她们或许真能来个渔翁得利咧。
不过,萧南主仆几个没等来第二波的刺客,却等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圣人抵达骊山的当夜便病了,且病势非常严重,如今皇后和大皇子各接管了一部分戍卫…”
ps:补昨天滴。
第429章(混乱(二)
“夫人,这、这可怎么办?”
饶是雨水再天真,她也听出了这则消息背后隐藏的深意——圣人病重,京畿、骊山两处的兵权被皇后、大皇子分割,这是有大事的节奏呀。
皇后还好,一向与自家夫人交好,她得势,对自家夫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但大皇子就…这位可是平安公主的亲弟弟呀,夫人与平安公主之间的关系真心算不上美妙,这不,慈恩寺里还有平安的护卫看守着她家夫人呢。
倘或,她是说万一啦,万一圣人有个什么不测,大皇子以‘国赖长君’为由登上大位,韦淑妃一系便跟着一步登天。
到那时,她家夫人还不得被平安公主踩到泥里去呀。
还有为了避嫌,崔大郎现在就敢跟夫人做切割,倘或真到了那一日,崔大郎对夫人只有更绝情呀。
一想到这些,雨水就坐不住了,脸色苍白,担心的问道。
萧南将纸团丢进红泥小炉中,眼看着它化作灰烬,才淡淡的说:“还能怎么办,继续等呗。”
她现在连大慈恩寺都出不去,更不用说离开京城、奔赴骊山了。
再说了,若是她所料不差,接下来京畿的戍卫该加强了,不管是大皇子得势,还是皇后占据了主动权,京畿、骊山两处都将会被他(或她)牢牢控制。
届时,京城都要戒严,萧南更不能随意走动了。
“等?夫人,您就不担心——”
雨水真是越来越看不透夫人了,如今都火烧眉毛了,夫人怎么一点儿都不担心。
雨水近身服侍萧南的时间并不长,但也知道夫人向来聪慧,自己这个小丫鬟都能想到的情况,夫人怎么可能想不到?
可、可夫人的表现又,唉!
看着雨水唉声叹气的样子。萧南反而笑了,她轻轻摇了摇头,“我且问你,不等又能如何?别忘了,命我留在慈恩寺‘祈福’的,正是圣人呀。我若贸然离开寺庙,岂不是抗旨?”
虽然这年头的君权还没有达到顶点。但公然违反皇帝的命令也不是什么好事,更不值得鼓励呀。
“…”雨水被噎了一下。是呀,她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不过小丫鬟倒也机灵,稍一停顿便又想到了什么,忙低声道:“那夫人是不是也要多多留意下骊山的情况?”
萧南的笑纹加深,伸手戳了戳雨水的额头,笑骂道:“这还用你说?”
她的公主阿娘就在骊山,哪能错过什么重大的消息呀。
萧南却不知道,被她寄予厚望的长公主,如今正与人生气呢。
“你说什么?我不能进去?”
长公主有些不置信的盯着面前的小宦官,厉声斥责道。
“那、那什么。”
小宦官一脸苦逼,呜呜,他真心不想对上长乐长公主呀,这位可是连淑妃都敢抽的主儿,他不过一个小小的太监。如今却要‘为难’长公主,这、这不是找死嘛。
可里面那位,小宦官更不敢得罪,只得硬着头皮道:“好叫长公主知道,圣人已经用了药,此刻已经睡下了,临睡前特意交代过,不许、不许任何人打扰。”
“哦?圣人真这么说?”
长公主的双眸眯了眯,掩在袖中的手用力握了握,带着一丝嘲讽的问道:“圣人跟前都有谁在服侍?皇后殿下可在?”
小宦官吞了吞口水,似是在犹豫着如何回答才能混过这一关。
“嗯~~”
长公主发出一声鼻音,声音并不大,但气势十足。
小宦官吓得双腿发软,额上冷汗涔涔,好一会儿才忍着心底的怯意,结结巴巴的说:“回、回长公主的话,三皇子偶、偶有不适,皇后殿下在照看三皇子。圣、圣人身边是、是王、王贵妃在服侍!”
“王贵妃?”不是韦淑妃?亦不是平安公主?
长公主紧皱的眉头忽的一松,很显然,她并没有想到里面的人竟是与韦淑妃一向不对付的绯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