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狐安分下来,不吭声了,但是却伸出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对着猎户的方向狠狠比划了一下,那意思真是再明显不过了,除了野鸡,那两只肥野兔它也要了。
温照一脑门的黑线,嘴角抽了抽,终于没好意思告诉小青狐,她没钱。算了,不能说,这会儿要是说了,这位狐狸祖宗恐怕立刻就能跑过去连兔子带野鸡一窝端,说不定还顺手就把眼前的女孩儿给拖走当人宠圈养。大不了,回头找陆婉仪借钱去。直接去万家?不行,她跟公婆之间,还不如和陆婉仪来得熟悉呢,再说了,做儿媳妇的向公婆伸手要钱,怎么也开不了这个口啊。
她这么一走神,就忽略了女孩儿,女孩儿见她不理会,顿时眼圈儿就红了,可怜兮兮道:“姐姐…”
温照回过神来,见女孩儿这副表情,顿时头大,有种欺负小孩子的感觉,忙道:“对不住,方才走神了,小妹妹,这只狐狸不是我养的,不能卖的…”
“不是姐姐的?”女孩儿歪着脑袋,面容立时由阴转晴,又高兴起来,“不是姐姐的更好了,阿九,阿九,帮我把这只小狐狸逮住…”
阿九就是那个车夫,闻言立时便走了过来。
温照愕然,这、这…是准备抢吗?她有些啼笑皆非,不用狐祖出手,她要是使出剑诀,就能横扫一片了。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还有遇上这种事的时候,尤其被抢的这个,还是狐祖…她几乎已经听到小青狐磨牙齿的声音了。
“若兰,你又任性了,不许胡闹。”(未完待续)
第一二三章 狐皮袄子
正在温照考虑,是暂时避开,还是主动出手的时候,一个清朗的男子声音自马车后面传来,随即便看到一个身着锦衣的年轻男子牵马走来,瞧他年纪大约在二十上下,剑眉星目,面容俊朗,气质卓尔不群,一幅浊世佳公子的派头,令人望之而心生好感。
走到近前,锦衣男子向温照揖手为礼,歉意道:“小妹在家被宠坏了,还请小娘子莫要在意,若愚代为赔罪了。”
温照忙回了一礼,微笑道:“不妨事,只是此地为丰城,往西有座西山,素有狐患,因此本地人常敬畏之,从不言狐害狐,更不养狐缚狐,小妹妹可要当心了,近日若有什么不顺,切勿惊慌,备上几只烤鸡便可避祸。”
狐狸睚眦必报,她可不认为小青狐会这么轻易饶过这女孩儿,少不得要捉弄几回,因此她好心地提醒了一句,招来了怀中小青狐一个白眼儿。笨女人,烂好心。
“多谢小娘子。”
锦衣男子拉着小姑娘走回马车边,女孩儿还有些不情愿,隐约可以听到她抱怨的声音:“哥哥,狐狸有什么可怕的,咱们家年年都做狐狸袄子穿,那只小狐狸的毛皮好漂亮的,我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颜色,抓回家里养大了,剥下皮做成袄子,送给祖母,祖母一定很高兴…”
温照冷汗都下来了,连忙用力死死抱住怀里的小青狐,就怕这位狐狸祖宗无法无天,当场就扒了那个女孩儿的皮做成人皮袄子穿去。
“松松,松松,你用这么大劲儿干什么?”小青狐很平静,对着她猛甩白眼儿,“啥表情呀,爷是那种跟小女娃儿计较的狐狸吗?”
“是是是,狐祖你大人大量,心胸开阔。慈悲为怀…”温照胡乱应付着,反正就是不松手。到目前为止,她就没见过心眼儿大过针尖的狐狸,当然,胡绯不算。她压根儿就没长心眼儿,“啊啊,入城的人少了,咱们走吧,晚了,你的野鸡野兔就要让别人买走了…”
撑着伞,她快走几步,插入了进城的人流中。
小青狐又翻了翻白眼儿,乐得在她的怀中躲懒。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向后瞄去,落在那辆马车的上头,哼哼,那小女娃的气味爷记住了,啊呸呸,爷才不跟小女娃计较呢,有失身份。唔…好像记得听谁提过,西山再往西几百里的地方。出了个青面山魈,一直嫌自己长得丑,要寻张好看的人皮遮一遮…那小女娃虽然小了点,皮相还不错,应该符和要求吧…爷就送个消息过去,不算计较,对,不算…
不知道怀中的狐狸在打什么盘算,温照提心吊担地进了城。发现虽是在人群中挤来挤去,也有碰触到身体的时候,但并没有发生身体被穿透的现象,这才暗吁了一口气,自己果然可以大摇大摆地走在日光之下,虽说大半还是赖了身上这对固阴镇元玉佩,但想来,她努力修炼,凝实魂身的效果也是有的。
本还是在街上逛一逛,但考虑到怀中的这位狐狸祖宗。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暴起,还是赶紧先找陆婉仪借点钱去买下野鸡野兔堵住狐嘴,让它无暇分心为好。
然而令她始料不及的是,才走到陆府门前,真正是冤家路窄,竟是一眼就看到了在城门口所遇的那俩兄妹,也正从马车上下来,往陆府门前走去。
温照当下连背心上都有种冷汗渗出的感觉,待要转身避开,已经来不及了,小青狐一眼也瞧见那兄妹俩,顿时从喉咙里发出一阵冷笑,虽是童音软糯,却是糁人之极。
“狐祖,别这么笑行不行?人家小姑娘不懂事,又不是有心得罪你…而且看他们此行,似乎与陆府有旧,说不定是什么亲戚朋友,给我个面子,别计较了…”温照帮着那对兄妹说起了好话。
“爷说过不计较,就不计较,你紧张个什么劲。”小青狐依旧冷笑。
“没紧张…啊,狐祖,你瞧。”
“瞧啥啊?”
“那边有只猪在爬树。”
小青狐:“…”
不计较笑得这么糁人做什么,狐狸的话要是能信,猪能都上树,温照没好气地也翻起了白眼,虽是调侃了小青狐一下,但心里也大概明白,要让这位狐狸祖宗不计较,恐怕真是难了。她跟这两兄妹无亲无故的,本不想不管这破事儿,所谓祸从口出,那女孩儿也确实说错话了,真正是无知者无畏,在狐祖面前说什么狐皮袄子,跟在佛祖面前说杀生有啥区别,哦,还是有区别的,佛祖慈悲为怀,顶多一笑置之,狐狸可不懂什么叫慈悲,只懂得睚眦必报。
但想到这两兄妹可能是陆府的亲戚朋友,温照又开始头疼,不看僧面看佛面,陆婉仪的面子是一定要给的,就算自己做不了什么,提个醒儿也是可以的,大不了到时候让陆婉仪找她那个师父说说情,庇护那两兄妹到龙虎山躲一躲吧,虽然她也很怀疑,狐祖要是真发飙了,龙虎山是不是真能庇护得了这两兄妹。
等看到那两兄妹进了陆府,她才慢吞吞走过去,对着门房道:“我姓温,与你家小姐相识,今日特来探望,烦请通禀一声。”
门房愣了愣,上下打量她几眼,暗自疑惑,与自家小姐往来者,多为城中大户人家的小姐、夫人,这城中有姓温的大户人家吗?但他也算阅人无数,温照是独身前来,怀中还抱着只狐狸,但身上衣着并非寒门小户所能穿着,容貌虽不十分美丽,但身上一股飘然出世的气质,倒是与自家小姐有几分相似,也难保不是小姐所认识的。
温照不知他在想什么,但见他犹豫,也知道陆婉仪是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不是轻易就能放人进去见她的,心中一动,又补上一句,道:“妾身自万府而来,小哥只管放心禀报便是。”她想陆婉仪认了万老爷和万夫人为义父母,此事人尽皆知,抬出万家的招牌,进陆府的门也容易些。
“哦,原来是万府的…您稍待,小的这便通禀。”门房恍然大悟,只当她是万府里的内院管事之流,怪道想不出城中有什么姓温的大户,又对万家的富贵咂咂称奇,一个内院管事便有这般气度,莫怪天下有财者极多,然而被称做财神的,却只有万老爷一人。
陆婉仪是小姐,这门房当然是不可能直接进内院通禀的,只在二门上寻了位嬷嬷进去传话,很快便又回来了,把温照请到门内坐着,很是奉迎。
温照走了这么多路,确也腿酸,坐下歇了一会儿,才又问道:“方才我来时,见府上正好来了客人,可是贵府的亲戚么?”
门房笑道:“正是,姑爷头一回登门…”
没等他说完,温照差点就被口水呛着,姑、姑爷?她要是没记错的话,陆府只有陆婉仪一个女儿,所谓姑爷,莫非就是她已经订亲的那个未婚夫?
一时间心思就飞了出去,也没注意那门房又说了什么话,只是回想着锦衣男子的模样,心中倒也是暗暗点头,一表人才,言谈举止也很有教养,只从外表来看,与陆婉仪极是相配,却不知才学品性又如何,想他当时代妹致歉时的诚恳,似乎也是个君子似的人物。如此佳婿,怪不得那时陆家二老拼命想毁婚呢,谁不想自己的女儿能幸福,谁又愿意让宝贝女儿给个死人守一辈子的寡。不过要不是万青早夭,估计也便宜不着自己。
想到这里,温照一时感慨,一时又有些窃喜,一时却又为陆婉仪而感到高兴,想来万青要是知道了,也会欣慰的吧。
不多一会儿,便有个丫环出来迎接,温照一眼便认出她,正是陆婉仪两个贴身丫头中的一个,名唤素荑的那个。不过素荑却不认得她,见了她心里便犯起了嘀咕,小姐认得的人,怎么还有自己不认得的?虽是疑惑,却还是道:“小姐请娘子到秀楼相见。”
那门房听了,抹一把额角,庆幸自己一直恭恭敬敬,直接请进秀楼相见,可见小姐有多重视这位万府来的女子了。
温照倒是不大清楚这其中的规矩,往日她夜里来时,都是直接就去了陆婉仪的闺房,若不是现在青天白日的,而障眼法又挡不住怀里这只小青狐,她早就直接进去了,哪里又用得在这里等这许久。
这还是她第一回从大门进陆府,平素直接飞来飞去,也不觉得如何,此时方觉陆府建造得真是大气之极,虽比不上万府精致富贵,可是却别有一种坦荡磊落,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怪不得陆婉仪能养出一副坚贞忠烈的性子,想来陆老爷大抵也相差不多,若不是真把女儿疼到骨子里,当初也做不出悔婚的事来,估摸着只怕到现在,陆老爷还没脸去见万老爷呢。
不过进了内院,建筑庭院相对的就要精致一些,毕竟是女子所居之地,各种花草树木极多,空气中都飘着各种香气,有香草的,有花木的,有瓜果的,还有各种女子身上的脂粉香气,混杂在一处,倒是交织出一派热闹美好的景象来。(未完待续)
第一二四章 谁的错
“果真是嫂嫂…”
素荑把温照领进陆婉仪的闺房,就被打发了出去,房中只剩下陆婉仪一个人,拉着温照的手,上下细看,满眼都是惊异之色。
“嫂嫂,这大白日的,你是如何出来的?”
“只是仗了这件宝贝在身而已。”温照不好说自己有特别之处,索性就都推到了身上悬着的玉佩上,“妹妹,你先坐下,我有紧要的事情与你说。”
陆婉仪微微愕然,但想温照大白日,也不会无事过来,心中便也慎重起来,不料这时却又听得温照道,“确是要妹妹破一回财,今日是赶集日,集市上,但凡有野鸡、野兔什么的,还请妹妹遣人都买回来。”
“啊?”陆婉仪呆滞了片刻,本要反问,但见温照神色凝重,心念一转,索性便不问了,径直取了私房银子,把素荑叫了进来,吩咐了几句,素荑听得发愣,问了句“小姐要买那些野味做什么”,陆婉仪只是摆手让她去办,这丫头只得一脸莫名其妙地拿着银子出去找管事了。
小青狐翻白眼,这样就想收买爷,哼哼,爷是那么好收买的么…口水…
温照见她这样信任又爽快,心里也是受用,不枉费她出面管这麻烦事,于是把怀中正在咽口水的小青狐往几案上一放,道:“忘了介绍了,妹妹,这位是狐祖,快过来拜见。”
陆婉仪瞠目结舌,半晌,才省过神来,对着小青狐盈盈一礼,道:“小女子眼拙,未曾认出狐祖,望请恕罪。”
那夜在西山,她是见过狐祖的,但那时夜深,月色晦暗。其实也不曾瞧得太清楚,只是对狐祖那宛如童子的稚嫩声音印象深刻,再者,天底下的狐狸,除了毛色不同。模样儿基本上大同小异,至少人眼是极难分辨的,陆婉仪怎么也想不到,温照会抱着狐祖来到陆府,还以为就是只普通的小狐狸呢。
转而又觉得惊恐,敢把狐祖当宠物一样抱在怀里,自己这个义嫂到底是无知无畏呢,还是胆大包天呢?总之,这片刻之间。陆婉仪的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不过倒是明白温照为什么让她去买野鸡野兔了,感情是要讨好狐祖啊。
小青狐半坐在几案上,大摇大摆地受了她一礼,还抬抬爪子,示意她起身,口中却不阴不阳地道:“起来起来,恕啥的罪,爷知道你眼拙。这是你们龙虎山一脉的传统,当年你那个师祖,也是个不长眼睛的…”
陆婉仪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也无从辩解,因为当年她的师祖驭龙天师,确实是认错了造恶的狐狸,这才杀上西山去,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而且师祖还给狐祖赔了罪。可直到现在,狐祖也没忘了这事儿。
温照也暗暗叹气,狐狸果然都是小心眼,更觉得头疼起来,她想从中调和,化解今天的事情,恐怕不是几只野鸡野兔就行的。
“妹妹,你先坐下说话吧。”她让陆婉仪坐下,趁这会儿工夫,心里琢磨着怎么措辞。
陆婉仪看了看狐祖。见它不以为意,这才告了一声罪,坐了下去。
“今日进城时,偶遇一对兄妹,兄长有君子之风,妹妹亦是可爱单纯…”温照慢吞吞地开了口,眼角地余光瞄瞄小青狐,见它没啥表情,心中叹了口气,语速也加快了些,“瞧着像是外地来的,许是不知咱们这里的风俗,狐狸最是惹不得,那妹妹见了狐祖,十分喜欢,道是要买了回去养大了给祖母做件狐皮袄子,倒是一片孝心可嘉…”
小青狐嘿嘿嘿地冷笑起来。
陆婉仪是何等的聪慧之人,温照吞吞吐吐,话中又涉及一对兄妹,而就在温照来之前,她刚刚听说,府中来了客人,也是一对兄妹,兄长就是她的未婚夫,妹妹自然就是她的小姑子。温照不会闲得没事跟她说这个,显然彼兄妹就此是兄妹,当场就倒抽一口冷气,饶是她聪慧,一时间也乱了方寸,脸上刷地白了。
便正在这时,外面传来另一个丫环素心的声音。
“小姐,夫人请您往花厅见客。”
这个时候见客,当然就是见她的小姑子和未婚夫,虽然没有成亲之前,未婚夫妻不能见面,但那是指私下,如果父母在堂,出去见一面则是礼数。
但这个时候,她怎么能出去见客,正在犹豫用什么借口婉拒时,小青狐已是冷笑一声,道:“去吧,你瞅着爷做什么?爷说过不计较就是不计较,爷是言而有信的狐狸…”
温照叹气,这样的语气,换成猪来也不会信。
陆婉仪的俏脸更白了,说不出话来,索性就跪在了小青狐的身前,道:“狐祖,此事由小女子一力承担,他们是外人,不知狐祖厉害,本是无意冒犯,还望狐祖念在不知者无罪,网开一面,小女子愿意倾力偿罪。”
小青狐只是冷笑,抬起爪子挠着下巴,道:“爷说过了,不计较,你还要怎的,当爷说话是放屁不成。”
陆婉仪顿时哑然,本来发白的俏脸,瞬间又涨成红色。
温照连忙开口打圆场,道:“狐祖的话,自是一言九鼎,妹妹不过是表一番诚心,不论狐祖计较不计较,这事儿终归是冒犯了狐祖。妹妹,你还不快快起来,给狐祖奉一盏茶,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
揭过去的,是陆婉仪不信狐祖这一回事,而不是之前冒犯的那件事,毕竟两者不是一回事。陆婉仪得了台阶,赶紧就踩着下了,亲手奉了一盏茶来。小青狐却是一撇脸,道:“得了得了,爷才喝不惯这种苦苦的水…给爷来碗鸡血还差不多…”
“…”陆婉仪手一抖,差点把茶都洒了。
温照都让这得寸进尺的狐狸给气着了,下意识地抬手要抽它,好在她反应快,没等抽到了小青狐的脑袋上,就意识到今非昔比,怎么也给狐祖留面子,但伸出去的手已经收不回来了,干脆就改抽为抚,顺着小青狐颈间的毛,道:“狐祖,生吃容易生病,回头我给你做烤鸡去…”顿了顿,又劝解道,“其实这事儿你也怪不得人家小姑娘,狐祖你自己都说了,这个世界是人的世界,哪个大户人家没有几件狐皮袄子,难道你还要一家一家地去寻人晦气不成。你瞧瞧你这身毛,摸着又柔又滑,颜色更是漂亮,让人瞧了,不动心也是对你的蔑视不是,你是堂堂狐祖啊,一身毛居然没人瞧得上,你说你有脸见你那些被扒了皮的狐子狐孙么?有句俗话说得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有这么一身好皮毛,又不告诉别人你是狐祖,这就像是有一只又肥又大还被绑着翅膀的野鸡躺在路上,狐祖你见了,动不动心?”
小青狐听她说出一番大道理,都让她逗乐了,撇嘴道:“难道还是爷的错不成?”
温照直了直腰,一脸认真道:“至少,你应该先表明你是狐祖,如果这样那女孩儿还敢说出要做狐皮袄子的话,我绝不为她求情。”
小青狐又冷笑:“爷要开口的时候,又是谁捂着爷的嘴不让爷说话的。”
“呃…”温照大汗,难道这事儿最后还是她的错不成。好吧,她不是有错不认的人,既然说来说去,最后落到她的头上,那就认呗,“狐祖,我认打认罚,成不成?”
小青狐斜瞥着她,嗤道:“你是吃准爷现在不能拿你怎么样吧?”
被窥破了心思,温照讪讪,没错,她就是有恃无恐,现在她是宝贝啊,整个阴间恨不能都把她贡起来,就盼着她吃香,睡得好,整天高高兴兴,就算是狐祖,也不能找她的麻烦。
“大家都是朋友,狐祖,你就赏我一个脸面吧。”
索性开始耍赖,她挠着狐祖的脖子,东挠挠,西挠挠,给它挠痒痒。小青狐哆嗦了一下,猛地往旁边空着的椅子上跳过去。
“别挠了,你是给爷挠痒痒,还是给爷制造痒痒呢…”它自己抬着爪子东挠西挠,被温照这么一挠,本来不痒的,这会儿都痒起来了。
温照嘻嘻笑着凑过去,道:“狐祖,你看这事儿,也不全是那女孩儿的错,她真不是有心的,大不了,回头你隐了身,冲她脖子后头吹吹气,吓唬她一下就得了,让她得个教训,以后啊,把狐狸供起来天天拜成不成?”
“这主意好像不错。”小青狐挠着下巴,吓唬人这种事,它最喜欢了,以前常玩儿,后来成了狐祖,手底下一帮子小狐狸,它不得不端出架子,就不好再这么玩了。
温照翻白眼,还说不计较呢,看看它现在的眼神儿,都快闪出星星了。
便在这时,素心在外头迟迟听不到屋里应声,便又唤了一声“小姐”,语带催促。
陆婉仪还未应声,小青狐这时却晃起了尾巴,圆溜溜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道:“还跪着做什么,赶紧的,去见客啊,爷要跟着一块儿去。”(未完待续)
第一二五章 摔了
温照抚额,还真来劲儿了啊,不过这样也好,现在让狐祖发泄出来,总比让它暗记在心,不定什么时候就爆发出来的好。她也算尽力了,那小姑娘现在被吓唬一下,要比将来哪一日不明不白就被扒了皮的好,她毫不怀疑狐祖真能做出这种事儿来,看当初狐妖们肆无忌惮地破坏万家的宅家法事就知道,这些狐狸们行事从来是不计后果,只图一时爽快。其实那女孩儿当时说做狐皮袄子的话,也不过是人之常情,只是她运气不好,居然要扒狐祖的皮,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不过她一介凡人,居然能和狐祖有这番交集,也不知是祖坟上冒青烟还是冒黑烟了。
陆婉仪还有些发愣,温照向她连递了两个眼色,她才清醒过来,扬声道:“素心,你去回了母亲,我一会儿便到。”
说完,又看向温照,微带惭意,道:“嫂嫂且在我屋中坐坐。”
温照一笑,道:“你去吧,我自便。”
陆婉仪这才对着铜镜略整了整仪容,然后在小青狐的催促声中,走出了秀楼。小青狐转着眼珠子,果然隐了身,大摇大摆地跟在了后面。
这边前脚一走,温照后脚就跟上了,没有小青狐,她自然可以大大方方使用障眼法,倒不是要去偷窥什么,实在是不放心小青狐,万一这只狐狸玩疯了,连个能制止的人都没有。
这对大祸临头犹不自知的兄妹,来自福州施家,离丰城大概有百来里,虽说远了些,但施家在福州城里,也是数得着的、官宦世家,纯以家世论,陆家算高攀。不过施老爷与陆老爷的兄长,也就是陆婉仪的大伯,是同榜进士,有同年之谊,私交极好,现正在家中候缺,如今陆家大老爷正在福州任知府。与施家来往便更是密切,因此便起了联姻之念。只是陆家大老爷膝下女儿倒有三、四个,可不是已经出嫁。就是年纪太小,因此每每便惋惜不已。
施老爷也有同样的念头,一次与陆家大老爷吃酒时,便有意打探道:年兄之女,素有贤名,惜哉未有年岁相配者,不知年兄族中可还有品貌端庄、秀外慧中、温柔贤淑的从女。吾家三子虽是顽劣,弟亦要厚颜求娶。”
不提这个还好,这一提陆大老爷更是叹息,道:“二弟家中,有一侄女,正当绮年,品貌之佳,胜我诸女,才德之秀,古来少有。只是当初吾弟落难,得万家援手,两家便订下了儿女之亲,可谁又料得,那万家郎竟是个短命早夭的,可惜我那侄女未曾出嫁,便守了活寡。吾弟疼爱侄女,腆着一张老脸去万家退亲,可侄女贞烈。死活不从,唉…万家倒是仁义,不想误了侄女终身,劝说之下。侄女才道是‘我若不应,便是忤逆公婆,若是应了,便是有负万郎,若是一死寻万郎于九泉下,却又令爹娘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为大不孝,如今我一不愿忤逆公婆,二不愿令爹娘伤心,只得弃了自己名声,厚颜拜公婆为义父母,以代万郎尽奉养之责,若是肯应了我,我便应允了公婆爹娘’,此事至此方才圆满,我那侄女虽说是舍弃了贞烈之名,然而丰城上下,却俱以为她孝义两全,贞烈不失。”
陆婉仪是订过亲的,又是望门寡,按说施家这样的门第,是不愿意娶这样的女子为媳,更何况,陆家门第还略次于施家,犯不着赶着去巴结。所以陆老爷也只是说说而已,并不翼望施家能娶她为媳。施老爷是旷达之人,对这样的女子极是欣赏,但毕竟施家并非普通人家,对媳妇的要求极高,略有暇疵便瞧不上眼了。
可是世间世,偏偏有个凑巧的,但在这时,施家出了一桩人命案子,施大少爷酒后失手,将家中一名婢子推下了池塘致死,事情没瞒得下,让婢子的家人知道了,一状告到了知府衙门。案情很明确,陆大老爷也不是徇私枉法的人,该如何判,他心中自有定夺,施家大少爷虽是杀了人,但属于酒后失手,并非有意杀人,因此罪不致死,判个流放之刑便可。
不过这流放之刑,里面也有讲究,流放到哪里,全在陆大老爷一念之间,念着施大少爷是文弱之身,每逢阴冷便犯咳疾,因此便把他流放到了南方温暖之地。等判决下来,施老爷一看,便知道陆大老爷顾念施家,心中感激不尽,无以为报,派人到丰城细细打探了,确认陆婉仪确实是德貌全双的好女子,便主动提出要为家中三子求娶陆大老爷的侄女。
陆大老爷不是施恩求报之人,本欲推拒,但又可怜侄女儿,且施家三子他也见过多次,品性绝佳,才学又好,与自家侄女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若就此错过,又大为可惜,便也腆着脸求了一回报、当了一回媒人。
施家三子,便正是温照所遇的那对兄妹中的兄长,名叫施若愚,至于那个妹妹施若兰,却并不是他的亲妹,而是从妹。订亲之后,便是议期,此事本该家中长辈过来,不过偏是不巧,吏部下了文书,命施老爷出任淮南府,即刻便要上任,施夫人要随行,施家长子流放在外,次子往京中赴考还没回来,族中叔伯却是不满施老爷做主娶一个守过望门寡的女子当儿媳,不肯出这个头,不得已,施若愚只得自己来了。至于从妹施若兰,明面上是跟着来散心的,其实暗地里,是那些叔伯长辈们派过来相当这个侄媳妇的,大抵是怕陆婉仪名不副实,若真如此,便教施若兰搅了议期之事,反正小女孩儿胡闹,陆家也不能怪到施家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