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为新增内容 3月23日 12:33 *************************************

昨日楚沐风便提及他能绑着她也就这一年半载而已,当时听着还觉着纳闷,现在想来必是在暗中谋划些什么,大约便是等着那事一成,便借机毁了与沐府的姻亲,然后将他那放在心尖上的柳姑娘迎娶进门。
他这么急着将她找回,莫不是因为楚府少夫人消失太久,东都皇座上那位心里起了疑,才想着要找她回来配合着唱这么一出戏?若真是如此,她倒不介意真配合他演这么一出戏,她虽不是什么善心之人,但是成人之美这种积德之事她还是乐意成全的,只望到时他别再拿着迷宫的护法令牌要挟她便成。

心下这么猜测着,却因只是据李管家的片面之词下的定论,没有经过当事人承认,颜依依也不确定猜中了几分,因而也未敢有什么动作,只是安心等着楚沐风回来,有心与他摊开来谈。

楚沐风当天下午晚膳时间才回来,看神色虽已没了昨夜离去时的震怒,但面无表情眼神微冷,想来不是外面养的那位美娇娘并没有让他消了气,便是她待着有些碍着他的眼了。

颜依依也是有自知之明之人,既然楚大公子面色不善,还是不要捋虎须免得惹祸上身为好。
这么想着,颜依依也未去理会楚沐风,自他进门起便一直安静地用着晚膳,除了他进门那一刻抬头望了他一眼外,至始至终颜依依的视线一直都在眼前那一桌美味佳肴上,昨夜因心情不好没什么食欲,今日这饭菜尝起来倒是美味得紧。

一门心思都在眼前这美味佳肴之上,也没留意到对面坐着的楚大公子,吃得正欢时握筷子的手却突然被人一把抓住,手腕被紧紧握住,力道极大。
颜依依垂眸望了眼手腕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看着那隐现的青筋,有些莫名地皱了皱眉,视线慢慢往上移,望向正冷眼望着她的楚沐风。
楚沐风面色极冷,看到她抬眸,沉冷的面色慢慢浮出一个裹着淡讽的笑:“娘子,今日的饭菜可合胃口?”

颜依依也慢慢浮出一个浅笑,轻轻点头:“你们厨房的师傅手艺不错,这菜色香味俱全。”
“是吗?娘子倒是会品尝!”楚沐风慢悠悠地说着,伸手将她手中握着的筷子拿了下来。
颜依依皱了皱眉,望着他思量着开口道:“楚公子,你这是要干什么?昨夜我吃不下你硬是逼着我吃完才放行,今日我吃得欢了,你反倒不让我吃了,楚公子这般反复无常,说实话,还真没几个人受得了。”

楚沐风唇角讥讽地扯了扯:“他人受不受得了与我何干?你便是受不了也得给我好生受着。”
颜依依撇了撇嘴,懒得与他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想到上午李管家说的事,犹豫了会儿后小心翼翼道:
“我听闻楚公子与某位柳姓姑娘情投意合,却因皇命难违,不得不娶了沐家小姐,当日若不是我误上这花轿,后面这成亲之事也定是成不了的,楚公子与那柳姑娘也必会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楚沐风淡扫她一眼,慢慢松开捏着她手腕的手,不冷不热地道:“你听闻之事倒是不少。”
颜依依摸不准楚沐风这话是承认还是否认,干笑两声,壮着胆子道:“楚公子,不若你告诉我你这般急着要我随你回府有何目的,我好生配合你便是,咱也可早日解脱,不用总是这般强绑到一块儿,你也可早日将你那柳姑娘迎娶进门,让她早些免受……免受……委屈……”
最后一句话因楚沐风横过来的冷眼而硬生生打住。

“娘子倒是为为夫担心得紧。”倾身勾起她的下巴,楚沐风以着轻柔的语调慢慢道,长指轻轻摩挲过她的唇瓣,楚沐风看着她瑟缩了下,黑沉的眸中糅入轻讽,唇角缓缓划开一个轻浅微冷的弧度,“娘子既是这般有空为为夫操心,不若明日便陪我去见一个人如何?”
“柳姑娘?”颜依依试探着开口。

楚沐风眼底的讽意加深,薄唇轻轻逸出三个字:“慕倾尘!”
颜依依随意搁在桌上的手滑了下,干笑着开口道:“相公,我还想还是不用了,你们男人谈生意我一个女人家去瞎掺和作甚。”
且不说她并不知道楚沐风什么时候约了慕倾尘,光是想着要慕倾尘与颜依依站在一块儿,颜依依心底便犯怵,这不明摆着要在楚沐风面前露馅吗?

楚沐风望她一眼:“怎么会,你是我的娘子,为夫去谈生意,带着娘子也是天经地义之事,况且,娘子这些日子来也借了慕府不少方便,确是应当面向慕公子道个谢才是。”
“依依出身乡野,见不惯这种大场面,还望相公莫强求!”
楚沐风轻轻笑了笑,神色依然冷然:“那娘子便学着习惯。”

说话间已起身,边漫不经心地捋着衣衫上的褶皱边淡淡道:“娘子今夜好生歇着罢,歇息够了看着才有精神,免得外人道我楚府虐待少夫人。明日为夫再来接你!”
说完已转身离去,丝毫不再给颜依依拒绝的机会。

020.险被拆穿(下)(补齐) ...


因楚沐风离去时的话颜依依一晚上没睡好。行将就寝时萧云飞差人偷送来的信中已说明楚沐风以亲谈牧场生意之由约了慕倾尘,时间定在明日上午,让她寻个时间回来应付一下。
寻时间回去应付楚沐风自是不成问题,但现在楚沐风让她随行,这却是大大的问题。
想来楚沐风这次要谈的生意定是不只上次约定的三成牧场生意,如若不然也不会亲自出马,并约了她。若是那三成的生意完全可交由苏牧与萧云飞来办便可。

颜依依可以找个借口不去,但生意却是不可不谈,为了北边牧场这么一大块肥肉她现在把自己都搭进来了,没道理将这到嘴的肥肉给飞了。
在床上思来想去考虑了一晚,天未亮时颜依依一声不吭地溜出了楚府,直接往慕府而去。
楚沐风天亮过来若是寻不着人依他那阴晴不定的性子必是会震怒,但也只能将那口气往肚子里咽,他有要事要谈,定不会花时间和心思去寻她,她在他回来前回到府里便是,他若是有心迁怒也到时再说,走一步是一步。

这么忤逆他,颜依依心底多少有些忐忑,临去时想了想还是留了张字条放在房间的桌上,声称家里有急事,暂时离开一会儿,晚上必回来!
先不说楚沐风并不知道她所谓的家在哪,便是知道,这么一张内容空泛的字条明眼人一看便知只是借口,更何况楚沐风这般心思敏锐之人。她自是知道这么个小字条是无法取信于楚沐风的,会留着只不过图个心安罢了,至少他不会因遍寻不到她而突然拿着她的令牌做出些什么不利于迷宫之事。

萧云飞与楚沐风约在了巳时,颜依依直接从慕府翻墙而进,因回来之前已给过萧云飞信儿,颜依依回到房间时萧云飞早已在房门口等候多时,颜依依也来不及详说与楚沐风间的事,只是回房动作利落地换衣换装,没一会儿便顶着慕倾尘那张倾世美颜风度翩翩地出现在门口。
萧云飞看到这身打扮的颜依依时脸上却并没有往日的赞赏,只是拧着眉望着她。
颜依依对萧云飞这番反应有些不解,忍不住询问萧云飞莫非今日这打扮漏了陷。

萧云飞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温声道:“没有,只是想着你整日以着这身打扮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你年纪也不小了,姑娘家总得嫁人生孩子……”
“打住打住!”发现萧云飞似是要念叨媚姨常念叨的那一套,颜依依赶紧摆手将此话题打住,“师兄,你明知我无心嫁人,就别再将媚姨那一套用在我身上了。嫁人有什么好的,看看我娘就知道,嫁了人还不若孤独一生来得潇洒自在。”

嫁了人便注定一生围绕着一个男人而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周旋在不同的女人之间,赔了心不说,还落得个落落寡欢抑郁而终的下场。女人嫁人便只是盼着有个稳定的归宿,她这几年挣回来的钱足够她花上八辈子,没必要去和别的女人为着一个男人争得头破血流。
萧云飞无奈地摇了摇头:“依依,不是每个人都是你爹,这世上总会有一个男人为你只娶一个妻,别总想着你娘的不幸。”

颜依依耸耸肩:“这样的男人出现了再说,我就没发现哪个男人不是左拥右抱的。即便真有个男人愿意为一个女人只娶一妻,这个承诺能持续多久?一年?两年?五年?十年?我爹娶我娘时不也这么说过,结果呢?”二娘三娘四娘五娘一个接着一个迎进门。
颜依依摇着头笑了笑:“行了,师兄,咱也别再讨论这么个话题了,多没意思,还是想想待会儿怎么应付楚沐风才是。”

萧云飞望她一眼,有些欲言又止道:“依依,这么多年,难道便没有一个男人入得了你眼?”
萧云飞的话刚自耳中划过,一张戴着银色软皮面具的脸不期然地自脑中一掠而过,颜依依唇角的笑容凝了凝。
萧云飞看着她此时的异样,温润平静的眸底掠过一丝波动:“那个男人是谁?”平润的声音隐约有些紧。
颜依依回过神来,自嘲地笑了笑:“没有谁。”一个连面都不算见过的男人,又岂会真的把心落在他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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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飞望着她,不语。
颜依依被盯得不自在,在他的眼神下有种无所遁形之感,忍不住轻咳了声,扔下一句“走吧,莫让人家久等了”便率先走了出去。
萧云飞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跟上,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温声嘱托见到楚沐风后应注意的事宜,免得不慎被拆穿。
对于萧云飞叮嘱之事,颜依依心里自是明白,以往没怎么见过面随意便行,如今每天朝夕相处,说话行事自是得多注意些。

楚沐风约的地方依然是一梦坊。颜依依到那边时楚沐风尚未到,直到一炷香后才姗姗来迟。一身上等面料制的月白长衫将修长的身形勾勒得愈发的挺拔,配着清雅脸上如春风般温煦的笑容,若非私下里见过他狠辣冰冷的一面,这左看右看怎么都是一温文有礼的俊雅公子哥儿。
“抱歉抱歉,府里有些事耽搁了,让慕公子久等了,还望慕公子莫要见怪。”楚沐风刚到画舫里便谦逊地道歉,唇角噙着歉然的笑意。

颜依依听着楚沐风提府里的事心里有些咯噔,也不知道这所谓的有事是不是因她私自离府了。心底虽忐忑,颜依依面上却也是大度的笑容:“楚公子见外了,楚公子府里有事便先忙着,慕某多等些时候自是可以的。”
“怎好意思让慕公子久等。”楚沐风亦是有礼客套道,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与颜依依随意客套了些,这才将话题导回正题。

“是这样的,今日约慕公子出来,除了兑现之前与慕公子提及的三成生意的承诺外,主要还是谈谈两家牧场以后长期合作之事。”
长期合作?颜依依心底因这四个字而微微雀跃,抬眸望向楚沐风,等着他将话说完。
“实不相瞒,慕公子前些日子到外地巡视商铺之时楚某已差人去贵牧场看过,贵牧场规模虽小,培育的马种却是不可多得的良驹。现在西泽朝廷需大批购进战马,北边牧场一时间也供应不了如此多的战马,贵牧场培育的良驹很适合做战马之用,所以楚某有意与贵牧场合作,由贵牧场负责培育马种,北边牧场再派些擅长养马的师傅参与贵牧场的良驹改良,培育成战马,日后时机成熟楚某便向朝廷推荐贵牧场。不知慕公子意下如何?”

颜依依眯了眯眼,望向楚沐风,这提议听着诱惑极大,为朝廷提供战马,这是多少牧场梦寐以求之事,无奈由于一直都是北边牧场一家独大,其他牧场也只有望洋兴叹的份儿,如今楚沐风主动分出一份羹,这其中有何目的实在是让人耐人寻味。
仿似看穿她心底的疑问般,楚沐风轻轻笑了笑:“慕公子想必心底在疑惑楚某为何会愿意分出这么一份羹吧?”

被直接道破,颜依依有些赧颜:“让楚公子见笑了,只是慕某素来相信这天上不会自动掉馅饼,这买卖生意之事讲究的是利润,而不单单只是情意。”
“楚某自是相信慕公子的顾虑。楚某会这么做,除了北边牧场一时间提供不了如此多的战马及感谢慕公子告知颜姑娘行踪之事外,当然也还有别的条件。”
“哦?”颜依依轻轻挑眉,“不知道楚公子的条件是什么?”

楚沐风抬眸望向她,唇角慢慢浮出一个笑:“断了与颜姑娘的联系。”
颜依依微微一愣,若是为此,她倒是可以理解楚沐风合作牧场买卖的意图,心底的疑虑也稍稍打消,却对楚沐风这般要求甚是不解。
“实不相瞒,颜姑娘是楚某明媒正娶的妻子。既是已嫁入楚府,外面的桃花必是得断得干净些,免得落人口实。”对于颜依依的疑惑,楚沐风只是浅笑着解释道。

这理由倒是掰得无懈可击……
颜依依心底暗哧,面上假意客套道:“楚公子对颜姑娘果真是情深意重,君子有成人之美,慕某与颜姑娘只是普通朋友,颜姑娘既然已成亲,慕某自是不能再打扰颜姑娘。”
楚沐风望着她,但笑不语。
颜依依端起酒杯,朝楚沐风敬酒道:“楚公子,我们来喝一杯,祝我们合作愉快!”
楚沐风亦淡笑着举杯回敬。
楚家北边牧场与慕家关外牧场的买卖合作便在这么一杯酒中定了下来,因还有些小细节并未谈妥,契约改约在了明日再签。

生意谈妥后,颜依依回到慕府,本想着换了装便偷溜回去,却不想在门口遇到她那风流的老爹,被软磨硬泡地陪着吃了顿晚膳,神神叨叨地念叨了许久后颜依依才听明白了,她家老爹有意劝她娶妻,便是连哪家姑娘都已帮她挑好,只等着她点头。
不想祸害别家姑娘,颜依依匆匆忙忙吃了顿饭寻了个借口便遁了,临走时不忘警告自家老爹别私自做主。
匆匆回到房里换回女装,未免被人撞到,颜依依直接从房内的密道出去。

因整日要男装女装地换,总免不了小心翼翼免遭人撞破,颜依依当年回府后便命人在自个房里挖了个隧道,直通府外,这密道除了萧云飞府里并无人知道。
颜依依回到楚府之时天色早已暗了下来,也不知道楚沐风睡下没,心下担心上午没知会一声便偷溜一事会被楚沐风责怒,颜依依也没敢直接从大门进去,改而翻墙而入,悄悄往房间而去,对于楚沐风,能躲一天便是躲一天。

好在府中侍卫不多,天色又已晚,一路回房路上并未遇见什么人,颜依依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走到自个房门口,长舒了一口气,缓了缓绷紧的神经,轻轻将门推开。
“娘子,原来你还懂得回来。”门刚推开,慵懒低沉的声音便自门内传来,颜依依刚迈出的脚步被吓得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有些不安地望向正气定神闲地坐在桌前的男人。

楚沐风依然穿着今日与她谈生意时那套月色衣衫,正随意地坐在桌前,薄锐的唇角勾着清浅的弧度,眸色在烛火下明灭不定,随意摊在桌上的手掌中,一只被折了翅膀的云雀正在掌中奋力地扑扇着翅膀,伴着细弱的哀鸣。
即便楚沐风只是随意地摊开手掌,任凭云雀怎么扑扇,却始终无法再飞起。

021.相持不下 ...


颜依依的目光自那只被折了翅膀的云雀身上落回楚沐风脸上,抿了抿唇,站在门口未动,只是轻声道:“我家中今日有事,不得不赶回去一趟。”
也不知是心虚还是被心惧于此时的楚沐风,颜依依说话时底气多少有些不足。

楚沐风轻轻挑眉望向她:“哦?说起来,为夫竟然还不知道我家娘子娘家在何方。”
颜依依垂下眼眸,避开他略微凌厉的眼神,轻咬着下唇,许久才轻声应道:“楚沐风,若是真将我的家人暴露于你眼皮下,岂不等于再将一个你威胁我的把柄送到你手中。”
“叽……”突然一声哀鸣响起,颜依依直觉地往楚沐风手掌中望去,看到因突然握紧的手掌而被牢牢困在手掌中的云雀正在吃力地扑扇着翅膀想要挣脱,眼眸暗了暗。

“颜依依,你防我倒是防得紧!”没有忽略她眼中的黯然,楚沐风望着她,不紧不慢地道,低沉的声音不冷不热,听不出喜怒,只是他手中不断哀鸣的云雀,却依稀可看出他此时隐忍的怒意。
颜依依抿唇不语,当时便是没防备才让他将那令牌盗去,即便是此刻,她依然想不通她贴身带着的令牌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在他手中。

楚沐风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望向掌中因力竭慢慢停下挣扎的云雀,抬起一只手,长指漫不经心地梳理着云雀凌乱的翅膀。
颜依依看他没再说话,站在门口犹豫了会儿,默默地往床边而去。
“娘子,你说,要怎么才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毁了一个人,那个人反倒还会回头来对你说谢谢?”
刚经过桌边,楚沐风慵懒的嗓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语速轻缓如同平日闲聊,颜依依听在耳里心底却莫名地发冷。

仿似没在意到颜依依是否会有回应,楚沐风依然气定神闲地为云雀梳理着羽翼,慢悠悠地道:“为夫今日似乎不小心设了个饵把慕倾尘给诱上了钩,若是哪天慕倾尘被毁了,娘子是不是便得恨为夫一辈子了?”
颜依依的脚步倏地停住,不可置信地转头望向他。

楚沐风轻轻转过身,朝她露出一个浅笑,眼眸却并无笑意:“娘子可是在担心慕倾尘?放心,为夫特意留了一天的时间让他考虑,娘子若是不放心,不若明日再留个字条告诉为夫,就说你家中有事,然后偷偷去告诉他,叫他千万别签那契约。为夫会相信娘子真的是家中有事才走了的。”
隐在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握紧,颜依依面无表情地望着楚沐风,声音微冷:“楚沐风,慕倾尘可是哪里挡了你的道,让你这般赶尽杀绝?”

楚沐风轻轻一笑,将掌中的云雀放在桌上,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淡淡道:“老实说,真没有!只是为夫需要一颗卒子,凑巧慕倾尘自动送上门来了,而不巧的是,为夫听闻我家娘子与慕倾尘,这关系着实耐人寻味,而最最不巧的是,昨夜为夫才刚提到要带我家娘子去会会慕公子,今早便发现我家娘子不见了。为夫还道我家娘子又要如同半年前一般来个人间蒸发,心里一个不乐意,一个没忍住,便顺势设了个套,毁了一个慕倾尘,炸出一个颜依依,这买卖似乎也挺划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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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套?”颜依依冷声问,今日这生意是她与他亲谈的,思来想去竟没察觉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
“想知道?”楚沐风轻轻抬起她的下巴,黑眸在她脸上来回逡巡,语速轻缓。
颜依依咬了咬唇,视线冷冰冰地自他脸上掠过后,转身便往床铺而去,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即便她真的有心从他口中套出些什么,他未必就轻易告诉她,既是如此又何必自讨没趣。这其中若真有阴谋,她不签这契约便是,人活着,钱便能生钱,人不在了,这肥肉再大块也没那个福气去受着。

刚转身还未迈出两步,右手倏地被楚沐风从背后抓住。
颜依依微微挣了挣,没挣开,压根一咬,用力一扯,想要将手扯回,没想到用力过猛,“咔嚓”一声脆响,剧痛从被紧握着的手腕处传来,颜依依疼得脸上倏地褪尽血色。
楚沐风面色微变,握着她手腕的手微微松开,颜依依也顾不得此时刺骨的疼,微微一动便要扯回,手臂被握住。

“若不想废了这只手便乖乖别动!”冷凝的警告声自耳边响起,颜依依动作停了下来。
楚沐风一手扶着她受伤的手,一扶着她的肩,将她轻轻掰转身,扣在她肩上的手微微施力,颜依依便被压坐在了桌前,桌上的云雀因为她的靠近而扑腾着往后退了几步。
颜依依低头望了眼那只被伤到的手腕,试着动了动,手指刚弯起便牵动了手腕的伤处,颜依依疼得本%能地瑟缩了下,拧了拧眉,额上也微微沁出细汗。

楚沐风正在查看她的受伤的手腕,看到她手腕微微瑟缩,抬眸望向她:“很疼?”
颜依依将头撇开,紧抿着唇,不应。
楚沐风眼眸微微眯起,轻握着伤处的手微微用力,颜依依疼得额角的细汗几乎都滴了下来,转头怒瞪向楚沐风,上齿将下唇咬得几乎溢出血来。

楚沐风云淡风轻地望她一眼,淡淡道:“我素来不喜有人将我的话当耳边风,尤其是你。”
说话间突然握住她的手掌,手腕倏地一用力,“咔嚓”一声,又是一阵钻心的疼,颜依依疼得眼泪都被逼了出来,在眼底打转。
“楚沐风你个疯子!”颜依依一边本%能地挣扎着将手抽回,一边怒声道,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颤抖和破碎,隐约带着哭腔,下唇也因为方才那一瞬间的忍痛而被咬破,猩红的血丝在唇瓣上显得尤其扎眼。

楚沐风任由她将手抽回,目光在她唇上顿了顿,而后不动声色地移开,落入她被泪水染湿的眼眸,平静的眸底有泛起一丝波动,声音却依然慵懒而带着些许的漫不经心:
“动作幅度别太大,待会骨头再错位一次,有你好受的。”

颜依依有些不解地试着动了动手,发现手腕不若方才疼,这才知道方才他只是在帮她将错位的骨头推回原处,有些不自在地将视线撇开:“别妄想我会感激你。如果不是你我也不用受这苦!”
“我要你的感激作甚。”轻飘飘一句话落下,颜依依被堵住,张了张嘴,不知该应什么干脆不理,直接起身往床铺走去。

“楚公子,娘子我要歇息了,您今晚是要留下吗?”在床前站定,颜依依转身发现楚沐风只是坐在桌前望着她,并未有起身离开的打算,忍不住勾笑问道。
楚沐风的目光自她身上收回,落在桌上那只已正睁着惊惧的眼眸望着他的云雀,轻轻笑了笑,却不是应她:“娘子,这只云雀看着与你投缘,便送与你养着罢。为夫看她在天上飞得自在,一眨眼便没了影儿,寻也寻不到,看着实在不舒坦,忍不住趁着还能寻到她时将她翅膀折了下来,叫她再也飞不了。这般养在身边比放在外边叫人安心多了,是不?”

颜依依抿了抿唇,视线落在那只云雀身上,道:“若她不是自愿停下,你折了她的翅膀又能如何,不过三五日她便活不下去了。”
楚沐风望向她,唇角笑意加深,眼眸却清明:“她活不活得下去那便看娘子了,我将它交给你,你便给我好好养着,即便她不愿留下,你也给为夫养到她即使重新长了翅膀也不愿再飞离为止。”

说完已起身而去,经过门口时似是想起了什么,转身道:“明日午时,我会与慕倾尘签下那契约。娘子若不想慕倾尘就这么被毁了,最好在午时前劝住他。”
话毕不等颜依依应已转身离去。

022.意外露馅(上) ...


第二日天刚亮楚沐风便走了过来,颜依依刚梳洗完,正坐在梳妆镜前欲梳妆,看到楚沐风进来原还以为发生了何事,却见楚沐风只是直直走了进来,目光落在她受伤的手腕上。
颜依依假装没看到,正欲眼观鼻鼻观心地任由丫鬟给她梳发,楚沐风却已将随侍的丫鬟遣了出去,而后轻轻执起她的手,似是在查看那伤。
颜依依下意识要抽回,楚沐风淡淡一句“别乱动”便阻住了她的挣扎,昨晚脱臼的手腕还隐隐作疼着,若是挣扎一个没留神便会如同昨夜般不慎将手扯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