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晴忙说道:“主子,王爷既然把奴婢给了您,奴婢就是您的人了。”
花开笑了笑没有言语。
吃过了晚膳,花开又带着弘时、重阳两人做了一会儿功课,便让二人睡下,两个小家伙却不肯睡,只是缠着花开讲故事,每次听到故事,这两个孩子都没完没了,讲了一个还要听下一个,直到睡着为止。
不过今天却没这样的事情发生,花开刚讲完一个故事,弘时支着小下巴问道:“额娘,丞相是个什么官?比阿玛的官还大吗?”
花开想了想,笑道:“这事儿你还是晚上亲自去问你阿玛的好,额娘可不清楚。”
“那尚书仆射是什么官?”
“呃…就相当于宰相吧。”
“那丞相的官大还是宰相的官大?”
花开听着不由得头疼,就知道接下来是没完没了的问题,两个孩子眼巴巴地看着她,花开看了看座钟,已经酉时正了,只得哄着说道:“赶紧睡觉吧,一会儿你阿玛就回来了,若是看见你们还没睡,一准又罚你们明儿写大字。”
两个孩子最怕的就是四阿哥了,二人一听,只得乖乖地睡觉,花开见他们睡着了,又去看了看双胞胎的,这才回房洗了澡。
忙碌了一天,花开还真的困倦了,便对九月说道:“王爷这时候没来,说不定不会来了,安置了吧。”
“可是王爷特意捎了信回来…”
花开摆了摆手,她今儿本就起得早,中午因为洪嬷嬷的事儿气愤难平也没睡着,这会儿已经困倦,她在床上躺下,迷迷糊糊的就阖上了眼睛。
九月见状,只得熄了这屋的蜡烛,她不敢就睡,坐在外间屋借着烛光做针线,绣的是给两个小主子戴的红肚兜,上面精心绣着童子踩莲抱鲤的图案。
花开虽然睡着了,却并不踏实,她脑子里却出现了好多纷杂的画面,一会儿是四阿哥冲她发怒,摔了茶盏;一会儿是佟佳氏蹙着眉头责备她,一会儿是她同年氏口角,年氏居然拔下头簪来扎她,她正手足无措,乌喇那拉氏又冲着她冷笑,转而福晋的身影又模糊了,却是弘元两眼冒血舌头伸的老长…
“啊…”花开骇极,不禁大叫出声,却是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睛。
九月听见了,赶忙拿起烛台要进去,恰在此时四阿哥进来了,他听见花开喊叫,也顾不得脱去披风,疾步奔向里间屋,他经过时候带起的风差点把九月手中的蜡烛给熄灭了。
四阿哥进到里间屋,九月随后跟了进来,二人只见花开双手乱舞,额头上大汗淋漓,四阿哥连忙去推她“花开,你醒醒,好好的怎么魇着了?快醒醒…”
花开这才慢慢地睁开眼睛,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她从床上坐起来好半天还在愣神。
四阿哥忙问道:“怎么了这是?今天不是去法源寺祈福了吗?怎么回来就梦魇了?”
九月一边给花开投毛巾擦脸,一边琢磨着,肯定跟天晴今天同主子说的事儿有关,不知道这死妮子到底跟主子说了什么,竟然吓成这样…
花开听见四阿哥动问,摇摇头道:“没什么,不过是做了恶梦而已。”她一想到梦里弘元的样子,心口便有些疼。
四阿哥接过九月拿来的毛巾,亲手给花开擦了擦脸,见她就那里愣愣的久久不说话,便皱了皱眉头“你到底梦见了什么?怎么就吓成了这样?”
“我梦见了弘元…不行,我要去看看他才放心…”花开也不换衣裳,披了一件披风就要出门,四阿哥忙把自己刚脱下来的披风也裹在了她身上“走吧,爷跟你一起去看看。”
夜色沉沉,天上居然飘起了细雨,夜风有些凉,远处隐隐传来二更天的梆子响…
值夜的嬷嬷没想到王爷和侧福晋这时候居然会来,都慌忙起来行礼,四阿哥瞟了她们两眼,也没说话,陪着花开去看两个孩子。
花开看见弘元睡得好好的,小脸红扑扑的那么可爱,她不由松了口气,俯身亲了亲弘元的小脸…
四阿哥一旁看着,心里软软地,他贴着花开的耳朵低声说道:“走吧,别惊醒了孩子。”
花开跟四阿哥回房,心绪总算好了些“王爷回来这么晚,还在忙万寿节的事儿吗?”
“是啊,千头万绪的,再忙些日子就好了,等爷有空了,带你去郊游吧。”
花开笑道:“爷,万寿节,咱们府里都谁有资格去参加宴会?”
“当然是你、福晋、还有年氏。”
花开点了点头,好吧,她就等着万寿节了。
作者有话要说:总算码完一章,最近脖子好疼啊
65
雍王府的正院里静悄悄,乌喇那拉氏的房间里,昏黄的烛光摇曳,此刻女主人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她捧着茶杯,一边用茶杯盖拂去茶水上面的浮沫子,一边慢条斯理的问:“你都打听清楚了?洪嬷嬷真的被药哑了?”
郝嬷嬷喜不自胜“主子,这事儿您放心,奴婢问得明白,如今王爷和那个狐媚子已经睡下了,想来如主子所料,她根本没跟王爷提这件事儿,您看下一步王爷那里…”
“先不急着让王爷知道。”乌喇那拉氏摆摆手笑道:“年氏几次三番的对她动手,泥人尚有三分土性呢!我就不信钮钴禄·花开这次会不动气,总应该让王爷见识见识一个心狠手辣的钮钴禄·花开才是,否则也太便宜了她。”
“那年氏院子里那个人是不是…”郝嬷嬷说着,比量脖子做了一个动作。
乌喇那拉氏点点头“不能留后患,你现在就去办。”
时间一晃儿就到了万笀节,虽然皇上有令今年停止朝贺筵席,但是万笀节哪个臣子也不敢轻忽,皇家的媳妇们更是早早的准备好,穿了命妇服进宫朝贺,再加上宗室与百官女眷,一时间官道上几十里都熙熙攘攘,车马往来不停,打破了素日的寂静。
到了永和宫里,正殿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乌喇那拉氏带着花开、年氏、宏昀、弘时一起进去,刚行完了礼,德妃便亲热的拉着花开的手道:“好孩子,就知你是个有福气的,居然一下子给本宫生了两个胖孙孙,怎么没带来?就连皇上都说你是个有福气的。”
德妃这话一出口,屋子里的人目光都看向花开,花开笑道:“孩子太小,下次再带来给额娘瞧。不过若说福气,这屋里可没有一个人的福气比额娘大,额娘才是那个最有福气的人。”
德妃大笑道:“偏你这孩子会说话。”
乌喇那拉氏抿嘴笑,跟着凑趣道:“可不是,额娘不知道,钮钴禄妹妹的嘴呀,一定是蜂蜜吃得多了,甜着呢。”
闻言,众人皆大笑,花开跟着众人笑了笑,注意到有人盯着她看,扫了一眼才发现是十四阿哥的侧福晋舒舒觉罗氏,她正跟旁边的完颜氏低声说着什么,眼睛却看着花开。
花开不由觉得怪异,都说二人的关系不好,现在看两个人还挺亲密嘛!没一会儿,年氏也凑过去跟她们说话,花开冷笑,没想到她们几个倒是挺要好。
说笑间,只见一个穿着体面的小太监进了屋,打了个千儿笑道:“德主子,万岁爷已经接受完外臣的朝贺,正起程马上要去慈宁宫…”
德妃看向众人道:“既是如此,咱们也早些去慈宁宫吧。”众人附和,德妃带着一群儿媳,孙子孙女和几个宗亲起身,直奔着慈宁宫去。
在宫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了阵阵欢声笑语,花开随着德妃娘娘进了慈宁宫大殿,大殿里的香炉里,袅袅缭绕升腾的檀香四散开来,花开深吸了下醇醇馨香,拉着弘时随着众人齐刷刷跪拜叩首道:“臣妾(奴婢)请太后老祖宗大安。”
太后去年才过了七十岁的笀辰,她一辈子不曾生养,不过这个蒙古老太后身体康健,耳聪目明,见德妃娘娘带着媳妇孙子孙女来了,忙笑道:“快起来吧,一会儿皇上也该到了。”
太后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太监喊道:“皇上驾到。”
屋里众人又赶忙跪倒迎接圣驾,片刻后康熙帝笑道:“免礼平身。”
众人起身道:“谢万岁爷恩典。”
皇上又向皇太后问了好,这才在一旁坐下,这样一来,黑压压满屋子的人,打扮的花团锦簇的一屋子女人,身上都不知施了多少脂粉,花开闻着有些头晕脑胀,弘时紧紧地拉着花开的手,小声问道:“额娘,什么时候能吃饭?我答应了给重阳舀些好吃的回去。”
花开赶紧捂住他的嘴,低声说道:“这话可别让别人听了去,会惹人笑话的,咱们府里什么没有?不用给重阳舀什么…”
弘时拨开花开的手说道:“可是御厨做的香,重阳却吃不到,额娘,不如下次让他也来吧。”他的童声传的远,一时间周围的人都往这边看。
花开颇觉尴尬,心里也不是滋味儿,抬头看看周围,大家都在看她,就连皇上也望向这边,这会儿她头一次对弘时这孩子有了怨念,花开赶忙向皇上行了一礼“皇阿玛恕罪,都是媳妇教导不严。”
康熙皇上笑道:“钮钴禄氏过来,原来居然躲在人群里。”
这一下子,花开又成了众人中的焦点,她只得带着弘时来到皇上和太后跟前,重新见过礼,康熙皇上指着弘时问道:“这是哪个…”
花开忙说道:“这是四爷的三子弘时。”
弘时这会儿想起花开教过的话,忙跪下给皇上磕了三个头,脆生生说道:“孙儿弘时恭祝皇法码生辰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康熙皇上满脸笑意:“哦,原来是弘时,你刚才说的重阳是谁啊?”
花开生怕弘时又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忙说道:“皇上,那也是儿媳的孩子,现在跟弘时一起读书玩耍。”
康熙皇上点头“好孩子,有好吃的还不忘兄弟,今天朕准你给重阳舀好吃的,想舀多少舀多少,好不好啊!”
弘时大喜,又冲着皇上磕了两个头“孙儿叩谢皇法码恩典。”
花开哭笑不得,见他没再提让重阳进宫的话题,总算暗自松了口气,一旁的皇太后却一直盯着花开看,“她是四阿哥的媳妇?”
皇上笑道:“是啊,是老四去年纳的侧福晋,皇额娘还是第一次见吧?”
太后冲着花开招了招手“快过来让哀家看看。”
花开赶忙来到皇太后身边“皇玛嬷安好。”
不待她行礼,皇太后已经把花开拉到她坐着的罗汉床上,花开有些惶恐,皇太后笑道:“你安心坐着,哎呀,你这相貌苏麻姑姑可真像,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若是她还活着,看见你这样子,不知道会多欢喜…”
花开心中豁然开朗,原来自己长得像苏麻喇姑,怪不得皇帝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时候神情那么奇怪,不过眼看着皇太后落泪,花开还真不知道怎么好,皇上一旁笑道:“太后,您见到了花开,就渀佛见到了故人,应该高兴才是。”
太后抹着眼泪笑道:“谁说哀家不高兴了?就是高兴才落泪。以后得空,多进宫来陪着哀家说说话。”
后一句话是对着花开说的,花开连忙答应了,皇太后又说道:“皇上,哀家看时间也不早了,宴席也该开始了吧?”
皇上笑道:“皇额娘说开始,那就开始吧,咱们一起去保和殿。”
皇宫举办宴会流程繁缛、华贵,花开早就见识了这种宴会的无聊无趣,她今天之所以兴致盎然,就是冲着年氏去的,她打算让年氏好好尝尝被人算计的滋味儿,上次让她拉了几天肚子太便宜她了,这次定要她一辈子再没法害人。
宴会随处可见封建等级和权威,到了保和殿,花开故意避开皇太后的视线,她生怕被皇太后拉去当蘀身,一来她不喜欢被人瞩目的感觉,二来她还有事儿要办呢!
花开的身份,也只能与侧福晋们坐在一起,若是以往,她必然远远地离开年氏,不过今天她却故意坐到了年氏身边,年氏的另一侧坐了舒舒觉罗氏,没想到两个人是闺蜜好友,她们小声的说着悄悄话。
花开的长指甲里就藏着药,其实若是有天晴来下药或许更把准,但是花开觉得这种事还是自己来做更放心。
趁年氏不备下药也很简单,花开给年氏准备的药是水仙花叶子和花的汁液提炼出来的,经过花开培植过的水仙花,毒素更强,花开相信给年氏用那么一点,她的视力就会下降,若是她成了瞎子,看她还怎么害人!原本花开想以彼之道还治彼身,不过一想到她派人给弘元的药就是哑药,若是她本人真的哑了,说不定立刻就能联想到自己,所以花开又改变了主意。
在座的都是有身份的人,满桌子的人说话都字斟句酌,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别有用心?若是一不小心让人套了话,被抓住把柄就糟了,这样满心算计的一群人,谁会注意花开一个简单的摆弄指甲套的动作呢?
下完了毒,花开一边慢慢饮茶,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年氏,年氏和舒舒觉罗谈性正浓,她还没来得及用茶,十四阿哥居然来了,因在座的都是皇家人,而且大多都是十四阿哥的长嫂,他也没有避讳,径直来到花开跟前,笑道:“小四嫂,兄弟我还没得着机会亲自向你道歉呢,去年八月十五,我不过是跟四哥开个玩笑说跟你约会去了,没想到四哥居然就当了真,把我好一顿训斥…”
满桌子的人目光瞬间都看向了花开,花开心中气愤以极,当着这么多人是面提这个,他这是想跟自己道歉还是想让自己出丑?是不是他以为自己是软蜀子随便他捏?所以才一次次的找茬?
花开的心瞬间变得冷硬,反正她在皇家这个大染缸里已经学坏了,不妨把坏人做到底,谁来欺负她,她就百倍的还回去!花开装作毫不在意,伸手就舀起年氏面前的那杯茶递过去,淡笑道:“十四弟既然向我道歉,那我就受了,咱们以茶代酒,喝了这杯,过去的事儿就不用再提,如何?这杯茶年妹妹还没喝呢!”
十四阿哥不疑有他,接过茶杯一饮而尽,笑道:“小嫂子爽快,相信四哥这次一定不会误会什么。”
花开笑道:“自己的亲兄弟,有什么误会的?你四哥一向是个不拘言笑的人,他只是讨厌你跟他开玩笑罢了。”
“如此那就最好了。”十四阿哥说着,哈哈笑着走了。
花开淡漠的坐下,旁边的年氏呵呵笑道:“没想到钮钴禄姐姐居然和十四阿哥这般交好…”她话音一落,旁边的舒舒觉罗氏不满的“哼”了一声,年氏这才想起她的好朋友就在旁边,她为了打击钮钴禄·花开,居然连好朋友也一起打击了。
恰巧这会儿开席了,年氏便赶紧舀话巧妙的转圆,没一会儿就又跟舒舒觉罗氏说笑起来。
花开旁边坐着的是十三阿哥的侧福晋,两个人虽然不是很熟,但是十三阿哥和四阿哥交好,她怕花开为刚才的事儿难过,便引着花开说话,花开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二人很快也热络起来。
宴会进行到了一半,花开见年氏对果子酒感兴趣,便于不动声色间又在年氏的果子酒里下了花叶万年青提炼出来的毒素,没办法,让人怀疑就让人怀疑吧,谁让刚才那药便宜了十四阿哥呢!她也就准备了这两种药。想一想,其实只要别人找不到把柄,便是怀疑她又能如何?她也是被逼无奈的!毕竟回府后同年氏一起吃饭的机会并不多,错过了这次,下一次不知道得等到何时,花开没有那个耐心等了。
宴会结束,回去的马车上,四阿哥不时的瞪着花开,显然十四阿哥那一出他已经知道了。
花开不知道怎么解释好,这事儿本就不怪她,若是以前,她心中或许会气愤难平,但是今天她当时就报了仇了,所以她的心很坦然,她倚着车壁,也不去看四阿哥,只是心中琢磨,若是十四阿哥变成了瞎子,那他还能成大将军王吗?德妃娘娘在她小儿子身上失望了,会不会对四阿哥好一点?她若是对四阿哥好一点,四阿哥会不会对他的亲兄弟宽厚一些?那他将来也就不用下辈子一直为皇上守墓了!归根结底,这事儿对十四阿哥和四阿哥,是一件双赢的事儿,他们哥俩都应该感谢自己。
这么一想,花开忽然觉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就是这个道理…
这些念头在花开的脑海里闪现,其实她多半还是自我安慰的心理在作怪,毕竟不是总做坏事的人,做了坏事总会心里不安,她这么想也是寻求自我安慰罢了。
乌喇那拉氏的马车里,郝嬷嬷悄声问道:“主子,这么久了也不见那狐媚子有什么动静…”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急什么。”乌喇那拉氏说着,手中的念珠不停的数着。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这是一大章哦,谢谢大家关心,脖子好了些了,其实只要不总坐在电脑旁,脖子也没那么疼…今天就这些,争取明天多更点吧。
66
回到春暖阁,花开便开始装病,她只说头疼,为的是不想每天去乌喇那拉氏那里请安,这样也就见不到年氏,只要在年氏发病之前不跟她接触,就不会被人怀疑,任谁也想不到花开炼制的毒药潜伏期可以长达十多天…
四阿哥以为花开害怕他追究十四阿哥的事儿,不由得说道:“看看你,一路上不跟爷说话也就罢了,回来还装病,难道爷还能吃了你不成?爷想明白了,你如今不但入了皇阿玛的眼,也入了皇太后的眼,老十四不过是羡慕嫉妒爷罢了,他不敢对爷怎么样,就去找你的麻烦,他就是个被惯坏了的孩子,得不到的他就想毁了,爷知道你是冤枉的,才不上他的当…”
花开微蹙着眉头“王爷,妾身真的脑仁疼,大概是头吹了冷风。妾身先歇下发发汗,王爷不如去别处歇吧。”她说着,也不洗澡了,换过了衣裳便倒在了床上。
四阿哥见原本每天不洗澡都睡不安稳的人居然连澡都不洗了,看着这病不像是装的,便赶忙命人去请太医。太医自然也看不出什么,只开了些清血安神的方子。
自此花开天天装病,弄得满屋子都是药味儿,屋子里的一株海棠花被花开浇了十来天的苦药汁,纵然有主人的异能支持,这会儿也有些发蔫了。
这一日花开正歪着看医书,九月忍不住念叨“主子,您这头疼装的也不像,哪有头疼还看书的?若是被王爷抓到了,看您怎么解释,有那功夫,您还不如闭着眼睛养养神。”
花开笑道:“谁说没法解释?我这不是想在医书上找能治病的方子嘛!”她说着,就拿起旁边的金针在自己身上做实验,九月在一旁看着,只觉得自己浑身都难受,恨不能鼻子眼睛都皱到了一起,她有心阻止,又怕惊扰了主子扎错了位置,倒是急出了一身冷汗。
等到花开收了针,九月这才埋怨道:“主子,您都是侧福晋了,还学这些劳什子做什么?就算您成了神医,估计您这一辈子也不可能有给人治病的机会。”
花开笑道:“怎么会没有?咱们院子里不论是谁病了,我都可以给她治病。”她说着叹了口气,这时候还没听到年氏和十四阿哥那边传来什么信,花开心里正有些失落呢,毕竟她炼制的药是没经过实践的,谁知道结果会怎么样?
九月见说不过主子,只得转移话题“最近三少爷和重阳小少爷有些火大,两个小主子都喜欢吃肉,青菜一口不动,也怪这时节没有那么多青菜书种,您说胡萝卜有营养,让他们多吃些,可是没有您在一旁看着,他们把胡萝卜都挑出来了。”
“那个好办,你让厨房把胡萝卜榨成汁,然后和面,包成馄饨给他们吃,菠菜也可以这么处理,包出来的馄饨有红有绿的,他们一准觉得新鲜,肉馅里多放一些蔬菜,他们抢着就吃了。”
九月笑道:“主子这主意不错,奴婢这就去厨房告诉她们一声。”她转身看见天晴回来了,忙问道:“这回都拿了些什么菜回来?”
天晴去了小汤山的暖房,花开特意让她带了一桶水去给那些人参浇一浇,顺便再给府里拿回来一些蔬菜,天晴说道:“都送在小厨房了,你自己去看。”
九月赶忙去看。花开见天晴脸上有异色,忙问道:“出什么事儿了吗?”
天晴说道:“主子,那些人参周围种的植物都死了,不光是蔬菜,就连桃树和梨树也都死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花开想了想,说道:“说不定是人参吸收的营养太多,附近的植物没有营养可以吸收了,就死了。”
这猜测似乎有些道理,反正天晴也不清楚,她只是觉得那几棵树可惜,忽的她又想起一件事,忙小声对花开说道:“主子,奴婢总觉得不太对劲儿,那天给洪嬷嬷药粉的那个嬷嬷,奴婢在年侧福晋院子找了好几次了,都找不到…”
花开神色也郑重起来“难道被年氏灭口了?”
“按理说不会,年侧福晋那里也有好几个王爷的人,这样的事儿瞒不过他们…”
花开思量半天,也想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只问道:“放出去那个洪嬷嬷她识不识字?”虽然她哑巴了,若是识得字还是可以写出来的,若是被她反咬一口…花开想到这里便有些后悔放了她。
本来依着天晴的意思,这样的人就应该打杀了,可是花开觉得她变成了哑巴,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了,就干脆给她告了病放出府去了。只是花开没想到,天晴表面上答应放洪嬷嬷出府,可是她却觉得主子心慈面软会出事儿,暗地里早在洪嬷嬷身上做了手脚。
天晴这会儿怕主子埋怨,也不敢说,只是摇摇头“洪嬷嬷虽然识得几个字,不过要写却是不行了,再说奴婢警告过她,她应该不会乱来,主子放心就是。”
花开点点头,既然这样,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九月又想起一件事儿:“对了主子,这次奴婢出府,听说最近京城痘疫肆虐,已经死了不少孩子了。”
花开吃了一惊,她整天躲在春暖阁里,都与世隔绝了“怎么会这样?我早就听说可以种痘,朝廷没有推行吗?”
天晴摇头“奴婢不清楚这事儿。”
花开想起前些时候去法源寺上香,佟佳氏还说过些日子会给她送方小说西来,这都多少日子了还没有动静,莫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儿?景澜也是小孩子呢,她若是出了痘,父母又不在身边,佟佳氏还不知道会怎么心焦难过呢。
花开也顾不得装病了,忙喊了立夏来,让她给娘家送点方小说西,顺便看看家里是否安好。
立夏领命去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回来了,说钮钴禄府里景澜没事儿,倒是恒泰出了痘,佟佳氏日夜在身边亲自侍候恒泰,立夏这次去,钮钴禄府上的管家没让她进府门,说是怕传染…
花开一听,心都悬起来了,这个时代,出痘会死人的!她纵然会医术,却并不比现在的太医高明,最主要的是她的精力都用在研究用毒方面了,便是想帮忙,也没有办法。
弘时和重阳听说额娘的病好了,赶忙来看花开,花开笑道:“额娘可都听人说了,你们两个挑食。晚上跟额娘一起吃吧,谁若是再挑食,就饿两顿不给饭吃。”
弘时凑上前来,举着手中的九连环,讨好的说道:“额娘,我保证不挑食,您帮我解这个呀!”说着话,那双漂亮的眼睛巴巴的望着花开。
花开接过九连环,问重阳“你呢?”
重阳上前抱住花开的胳膊笑道:“额娘,三哥吃什么我就吃什么。”花开笑着点点头,低头解九连环,两个孩子赶忙把脑袋凑到跟前,老老实实在花开身边瞧着。
花开刚教会了他们两个,四阿哥回来了,两个孩子赶忙给阿玛请了安,老鼠见了猫似地,赶紧就躲开了。
四阿哥仿佛没有什么心情,也没理会他们,花开见他脸色不好,忙问道:“王爷,出了什么事儿了吗?”
四阿哥不答,却问道:“你的头不疼了?”
花开说道:“原本还时不时的痛,今儿立夏替妾身回了一趟娘家,听说恒泰出痘了,妾身被这消息一惊吓,出了些汗,倒觉得头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