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止息轻车熟路地接住她,“是不是跳习惯了,喜欢这样到我怀里?”
“呸!”君阡轻轻锤了一下他,晃了晃手中的城主令,沾沾自喜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若是真在城主府里找,怕是找到明年都徒劳无获。咦,你站稳啊,别动!我不喜欢荡秋千!”
言止息来不及回答,抱着她窜出第三空间的大门!
并非他没站稳,而是君阡取下城主令后,整个地道都开始晃,石壁上的石灰碎石“唰唰”地往下掉,地动山摇,是倾塌的前奏。怕是那城主令便是最大的机关,谁要动了它,金工大师便要他殉葬在此处!
君阡不再玩笑,言止息抱着她压力很大,即便他内力极高也无法从容稳定地窜梭在摇摇欲坠的石洞里,她顺势跳了下来,两人双手紧握,言止息打掉那即将落在她头顶的石块,时间便是一切,是两人的未来!
好在进去之前他记住了这地道的走势地图,出口自然是不能放过的,除了通向艾梵居住处以外,通向城主府的路有几条。图中标注的很明显,所以此刻他奔走的方向便是城主府的大堂!
君阡一手挡住头部,看着言止息从未有过的慌张,他并非紧张自己,而是害怕君阡受伤。
“死了怎么办?”他突然惨淡一笑,后边的洞塌了一半,这翻天覆地的倒塌之势盖过了他们逃走的速度,拉着君阡的手疾驰,心中却有些淡淡的示意。
“死了就死了,有睿宁王作陪,我也算不亏,嗯?”
他突然笑了出来,“下辈子可还娶我?”
“这辈子还没过完呢!有本事,你来娶我!”
“此话当真?”
“当真!”
“好,你等着!”
他原本命悬一线的危机突然随着几句玩笑随风而去,羽君阡,这辈子还没娶到你,怎可就这样共赴黄泉?如果有一天我们终将这样老去,他希望子孙后代看着那地下陵墓诉说时,是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
震破云霄的坍塌之势,绞碎了几万里云天的阳光,谁也不知的地底,有两道身影,绚丽潇洒,携手共赴。
“快上去!”言止息托起君阡,烟尘滚滚湮没了视线,他只能靠意识确认此处往上便是城主的正堂。将生命交付与她,若来得及,他会实现那些承诺,若来不及……求不得,爱别离……
早已不是你推我让的矫情时刻,君阡知道言止息的想法,泪水很骨气地在眼眶打转,腿脚麻利地向上一跃撑在两道石壁间。一手抓住言止息的手,咬着牙用尽力气挤出一个字,“快!”
黄土早已掩埋了他的面容,君阡向上窜了窜,架在石缝中往上挪靠得是腿部力量,只是手中牵住的人似乎下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卷住。
“阿阡!”
君阡愣了愣,这是言止息第一次这么叫她,第一次,有些暧昧的叫法。
“如果我上不来,你一定要……活着回去……”
“谁准你上不来!”君阡朝着下方吼道,“你敢死在这里,我就率兵踏平佻褚国,让你死不瞑目!”
“也好!”言止息悠悠地叹了口气,“只要你记得我,开心便好。”
“什么时候还酸不溜秋的!快上来!”
“喜欢过我吗?”言止息不轻不重地问了一句。
君阡默了默,明知此刻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心里却不知怎么有些痛楚,喜欢么?明明喜欢了很久,那种从很小很小便埋在心底的感觉,在遇见他之后一发可不收拾。爱吗?她不懂爱为何物,只是在他面前想尽量表现的完美。
为敌,她想让他知道她的才华,为友,她想让他包容她的任性。
就像刚才在茫茫黑幕中布置前途的彷徨,坚定而喜悦。
“喜欢。”
“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已然有些虚弱。
“喜欢!”
“爱吗?”
“你有完没完?”
“都快要死了……”
君阡分明的感到手心的力量已经支撑不住他的重量,两人的手掌正在慢慢的分离。手指勾着,她不想放开,不能放开!
他是这世上完美的对手,从对手,到不能舍去的一部分,有谁知道,那心中的挣扎。坦白,需要勇气和对抗世俗的决心。
“爱!”
恍惚间手心失去了力道,在那松开的一刹那,她正疼痛地准备脱口而出喊“不要”,却有一道矫捷的身影蜻蜓点水般从地下跃起同她贴在一处,一张薄凉的唇对上她此刻咬出了些血渍的嘴,一如他出手从不迟疑当机立断,便连那吻都霸道的让人无法闪躲。

 


☆、第42章 井底逃生

“唔……”君阡一个恍惚没意料到他突如其来得攻势,“你……”
言止息轻舔了一下她的唇,这个位置这个姿势这个时间,真的不适合做这种事。
他坏笑道:“想让我死的人那么多,总得分个先来后到!就这点伎俩,他还得回炉重造!”
说话间便拉住君阡,慢慢向上移去。
两人壁虎般贴在石壁上,两道石壁只二尺距离,两腿蹬紧了便可往上挪动,而往下看去则是一片混沌。
君阡暗恨自己竟没看穿他的小伎俩,被他白占了一个便宜,便赌气不再跟他讲话只是卯足了劲向上爬。
爬到一半,两壁之间突然开阔,从上头照射下来的亮光说明现在已经是白天,好在此处还深,光线薄弱,视觉缓过来并不觉得刺眼。狭窄的直线型壁道突然变成圆柱形,爬上去变得艰难。
“这里像一口枯掉的水井。”言止息抬头望着天,顶上有一只水瓢挂着,幸得壁上有一条麻绳,只是大约经过长久的浸泡有些腐烂。
君阡还在刚才的气愤中,抓住绳子并不答话。
言止息偷偷瞟了一眼,她撅着嘴在生气,明明不想跟他说话,却依旧忍不住用余光扫过来,在对上他眼神的时候立刻甩开。女人啊,有时候就是口不对心。他向下拉了拉绳子,确保它够结实。
绳子不够两个人的重量,君阡借力用轻功向上点过顺势狠狠踩了一脚言止息的肩膀,一手攀上枯井的顶端。此处是废弃的院落,四周很安静,看不见人影,只是那不远处巍峨的城主府在苍暮之下闪着金光,土豪之气尽显无疑。如此蔚为的建筑,是这乌克拉沙漠之上的无间地狱。
君阡将绳子丢到井下,言止息很快也上来了,二人在城主府的后部,凭着两人的功力想要躲过里面的下人很是容易。
可问题是,艾斯去了哪里?
风卷过残云,彷佛风中飘动的幔帐,只是这吹来的闷热的气流,让人心中略感不安。
走出废院的拱门,绕过长廊,两人很快找到了城主府的正堂。艾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而距离他们进城已经三日,时间拖得越长,驻扎在白灵城外的两军便会骚动。
君阡正要向前而去,冷不丁言止息一手拉过她用身子挡在墙角。君阡一慌,正要斥责他不分时机动手动脚,隔了一道墙的不远处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速度,所有人仔细搜查,掀个底朝天也要把他找出来!”
卢不押很焦急地在找人,君阡暗自庆幸言止息的敏锐,猜想着大约是昨夜那两小厮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安全起见所以才大力彻查。
言止息松开手,眉头紧蹙,本就是危险时刻,此刻卢不押似乎发现了什么,找到他们两人还好,要是先一步找到了艾斯,那一切付出都将付诸流水。
“我们要快点找到艾斯把他带出城主府!”
已不是招性子的时候,君阡看着卢不押的背影轻声道:“艾斯见我突然消失,必然不会一个人留在里面,他对这里很熟悉,自然知道哪处是城主府的人不会发觉的。如果是你,你会躲在哪里?”
言止息沉思片刻,“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你说你之前跟艾斯被关到了蛇窟,若是他们没有发现两个小厮的尸体,必然会去他处寻找。若是艾斯恰巧之后才从原路返回,那么那里才是最安全的。”
听闻要再一次去蛇窟的君阡突然觉得风有些冷,被吓得惊魂未定的她站在原地犹豫不决,言止息不是艾斯,没有防蛇的技能,最怕出师未捷身先死,别说英雄了,就是狗熊也得泪满襟。
言止息知道君阡怕蛇,但时间有限,把她放在任何地方都不见得安全,不如老老实实带在身边,虽然她有时很聪明,可傻起来时也是无人能及的。
那屋子的周围没有人,大约都被卢不押支走,他轻轻地在门上扣了几声,里面便传来“嘶嘶”的响动。
君阡满脑子都是昨晚一屋子的蛇,泛着幽绿的光狰狞地盘旋在四周,便打了个寒颤。
很久都没有人回应,言止息却摸着下巴等得很耐心。
“不会搞错了吧?”
他将手指按在唇前示意君阡禁声,用手扇了扇,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君阡的手伸到腰间,握住了长鞭。
门“吱呀”一声轻轻打开,艾斯从里面出来,身上换了城主府下人的衣服,他四处张望了一下,这才安心的往一个方向走去。
君阡和言止息悄悄跟在后面,此刻若不知艾斯想干嘛,两人便也白费了那些名号。
君阡用手肘蹭了蹭言止息,“你把艾梵丢在那里,他的人应该发现了吧?艾梵醒了以后一定会来找你,若是被艾斯碰上?”
“艾斯深藏不露,我觉得,我们的制衡策略迟早会被艾斯打破。”
“迟早的事也是以后的事,现在不能让艾斯找到艾梵,否则艾斯会杀了他,到时我们把城主令给了他,恐怕往后还得不得安生。”
言止息淡笑道:“邵奕炆若是知道艾斯这么不听话,你猜他会怎么样?”
嫉妒!赤|裸裸的嫉妒!君阡甩了一个鄙视的眼神给他,“你以为他跟你似的瑕疵必报?我看他会不动声色的——”
“暗中干掉!”言止息想也没想接上话。
君阡吞下还没说完的话,她不得不承认,若是邵奕炆,也许会暗中令人毫无察觉地做掉,偏偏他正人君子的样子别人还觉得他这么做只是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恐慌,而若是言止息,他大概会让明目张胆地按一个乱七八糟的罪名杀了,还让人觉得死者确实罪有应得。
跟到一半,艾斯突然打开了一道门进去,君阡正要上前,被言止息拦住,“不用跟了,他找不到艾梵了!”
那地方言止息虽然从未进去过,可听到两人脚步下的簌簌声,他便知道这是前往艾梵溶洞住处。这荒漠之中并非到处都有树叶,先前他坐在轿子里听见轿夫脚下的声音便留意了些,此刻他二人脚下不正是这声音。
君阡一怔,“你是说,艾斯其实早就知道艾梵住在哪里,只是一直没告诉我们?”
“恐怕还不止这些,地道他比你清楚,那地图充分说明了地道根本没有改动,艾斯完全可以阻止你失足落下。看来项族人的反骨可是个传统啊!”
君阡恍然大悟,艾斯之所以在蛇窟帮她,大约也是怕言止息问起来有个交代,毕竟若是分开之后自己才出事,就不能迁怒于他,“他的野心比我们想得要大,但艾梵至少留了他一条命,他真会狠心下手?”
言止息突然有些严肃,看着君阡叹道:“阿阡,真正的上位者手上沾染的血会比你想得更多,权位之争没有亲情,你根本无法想象。”
君阡有些恍惚,记忆中言止息一直都带着些令人琢磨不透的笑意,明明举手投足像春风和煦从容,可一下手便方知那力度有多大。他从不像刚才那么肃穆正经,一旦去了那调笑的样子,却带了让人不得不仰视和服从的决然。
哪个,才是真的他?
他为什么,要说这些?
她虽非在皇宫高墙长大,可身居侑京怎会不知充斥着血腥和暴力的权利争夺?只是从前,那些都与她无关,她只在乎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好欺负的,而如今突然想着,若是哪一天世道颠覆,自己要浇淋着亲朋好友的血生存,她会怎么做?
言止息大约是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太过正经,又扬了扬唇角眼角微微含笑勾起,懒懒道:“艾梵早就不在里面了,我们只需等着他丧气而归。城主令暂时不能给他。”
君阡心中知晓,邵奕炆看走了眼,过早把城主令给艾斯只会自寻烦恼,这玩意得在紧要关头才能出现。
不多时,艾斯从原处悄悄出来,脸色有些黯淡,紧握的拳头证实了他此刻心中的懊恼。他在侑京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了回白灵城的机会,想利用玄齐的势力和亲哥哥一较高下你死我活,可不知是自己太过心急还是艾梵瞧出了端倪,竟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艾斯自然不知艾梵昨夜被言止息打晕,只要他一醒便知道溶洞已经不安全。
他正垂头丧气地想去找君阡,这才发觉君阡掉下暗道机关生死不明,而言止息被带到了艾梵处,他该去哪里找?
冥思的艾斯没有感觉到背后一双手不知不觉地搭上他的肩,他浑身一抖,本能地跳了一下,紧接着便是君阡冷笑的脸放大在他的眼眸里。
“你……”
君阡装作什么都不知的样子,这若是从前,大抵她会把眼前的人千刀万剐弃尸山野,可自从发兵之后她才发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己那所谓的酷帅狂霸拽不过是没有遇见真正的高手,是以性子忍耐了许多,这便纯良无害地眨着眼道:“幸亏睿宁王及时赶到我才侥幸活命,艾梵已经在搜捕我们,我们得赶快出去!”
言止息微笑着默许自己伟大光辉的英雄救美形象在沙漠中根深蒂固,就差做个百分百无差距仿真版雕塑树立在城主府中做纪念。
这违背了他为人做事低调奢华的格调,只能在脑海中呈现。
艾斯有些说不出的怪异,但是时间不多容不得他思考,只能随着君阡和言止息迅速撤离城主府。
城主府内大搜查,府外自然把关严格,君阡是爬惯了墙的,扯着优雅的睿宁王丝毫不顾形象的翻墙而出。
言止息看着她翻墙的矫健身影叹道,“我不得不怀疑,羽府是不是没有大门!”
君阡则是看着言止息身轻如燕的从墙上翻出落地之前摆了个雅致的造型,笑道,“听闻贵公子和佳人幽会都兴爬墙,看你这姿势,恐怕爬得不会比我少吧!”
“是吗?”言止息摸着下巴道:“我以为,两人在一起爬到墙头幽会也是一件惬意浪漫的事!”
艾斯一骨碌从墙上掉了下来……
君阡张嘴看着从上空垂直掉下的艾斯,哀叹:“非也非也,爬墙有危险,幽会需谨慎!”
两人默契地拽起艾斯,在他惶恐不安的眼神中,优哉游哉的走向白灵城最高处,近天楼的楼顶。
“你们!”气急败坏的艾斯在万人瞩目的目光中华丽丽地做了一个高空落体被两人抛到人群围聚的高处。

 


☆、第43章 不明觉厉

围观群众不解地看着上空突降的艾斯,各种疑惑。
八卦君:“他是不是被女人甩了看不开要跳楼自杀?”
围观君:“听说了吗,隔壁包子铺的小王因为工作压力太大跳楼自杀了,难道他也是哪个包子铺的?”
爱国君:“兄弟,死要死得有价值,城门外大军围攻,男人应该死在疆场上而不是做一块从天而降的肉饼!”
正义君:“兄弟,快下来告诉哥哥谁欺负你了,哥哥帮你去报仇,你别跳!”
文艺君:“你是飞翔在空中的小鸟,随着破碎的梦想灭亡!”
**君:“看那里!看那里!跳一跳,十年少,现在起跳,只要9个铜板!你没听错,9个,只要9个铜板!”
隔壁卖菜大妈:“青菜萝卜咯,一文钱一斤!让让,让让,你挡我生意了。”
艾斯:“……”
君阡忍住笑,扯着喉咙惊叫道:“那不是城主的弟弟吗?他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人群爆发骚动,项族人的凝聚力很强,被君阡这一吼,立刻有人认出这是艾斯。
迷信君:“是魂魄,难道是魂魄!哦不,我昨天半夜没有偷对门赵寡妇的亵裤,我前天没有偷摸老孙家女儿的屁股,我大前天没有去赌场出老千……你不要来找我!”
“咦!”此君被围观群众一顿鄙视,在三个女人——他老婆、赵寡妇,孙姑娘的群殴中吐血落跑。
爱国君:“莫非是神祗降临来保佑我白灵城在战火中依旧屹立?神啊,请受我一拜,保佑我项族儿女平平安安风调雨顺!”
好奇宝宝:“娘,那个蜀黍是怎么飞到那里的,我也要我也要!”
隔壁买菜大妈:“哎呦我的妈呀,今天是不宜卖菜吗?青菜萝卜咯,买青菜送萝卜咯!”
便宜君:“大婶我全要了!”
“去你的,敢占老娘便宜!”卖菜大妈三下五除二将那人一顿胖揍,叉着腰骂道。
艾斯:“……”
“咳咳!”言止息站在嘈杂的人群中捂着嘴重重的咳了几声。
艾斯站在上空扬了扬手,“大家安静!”
人们瞬间静了下来,抬头看着艾斯,不知这个是人是鬼的城主弟弟要说什么。
“我是艾斯,我没死!我回来了!”
艾斯清了清嗓子,“多年前我遭人暗算逃出白灵城去了玄齐国,而今玄齐国率军攻打白灵城,在此我深表遗憾。但是,玄齐国并非有意攻打我白灵城,如今玄齐**朝廷出言,只要我白灵城重新臣服于它,玄齐国便会给我们最大的优待并立刻撤兵!”
“胡扯!那玄齐国之前便派了五万人马被我们打跑,他是怕了我们才故意招降!他是奸细,我们不能相信他!”
艾斯瞅了一眼君阡,“当初那五万兵马究竟是如何败在这里的,众位心知肚明。卢不押劫了玄齐的军粮,致使玄齐军士气大跌,可如今呢?玄齐军的士气已经恢复,卢不押被戳穿逃回城里。佻褚国也在城下虎视眈眈,你以为他们真的是来救我们的?为何两**队驻扎许久安然无恙?”
“这……”
艾斯拿出他早已准备好的玄齐圣旨,“玄齐皇帝封我为白灵城城主,只要大家肯放下武器,一切好说。”
人群中的骚动越来越大,艾梵做了那么多年的城主,在白灵城的影响力很高,“哪个皇帝封的城主并不重要,我们只相信族长,只相信城主令!你说你是城主,城主令在哪里?”
艾斯的额头上冒出冷汗,他原本就是去找城主令的,如今城主令还未拿到,那两人便逼迫他煽动城中百姓,一旦暴|乱,莫说他站在近天楼楼顶,就是站在天上,天生强悍的项族人都能把他从天上挖下来分尸。
透过人群的眼神落到君阡身上寻求帮助。
君阡得意的冷笑,不为所动。紧张?越是紧张越能突出城主令的重要性!
玩得就是心跳!
而言止息此刻正在考虑的是,艾梵是不是该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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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内的艾梵听到手下的汇报,知道艾斯出现在城里并且正在做着他的宏篇大论意图左右百姓的思想,顿时有些慌乱。卢不押告诉他玄齐人正准备把艾斯带来时,他便开始准备,没想到,来得那么快,或者说,卢不押的情报多么不准确。
“你不是说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到?”
卢不押亦是没想到艾斯已经在了,清风阁送女人来的时候他有所怀疑,但没想那么多,只当是艾梵向来好色,送个女人也没什么。而如今,他最怕的是,如果艾斯在城里,那么羽君阡是不是也在城里?
“城主,现在不是责问的时候,我们要在艾斯掀动群愤之前稳定住。”
艾梵自然也是想的,可问题就出在城主令上,他找了多时没有找到,而城主令是项族人人人供奉敬仰之物,几十年前由项族各大长老监制,想造假的不可能。艾斯没有城主令正常,可他若拿不出来,那么这么多年的欺骗没有人受得了。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怪只怪卢不押……他的激愤埋在心底,过去了十多年,卢不押早已摸不透艾梵的性子。
艾梵招来自己的护卫,和卢不押走向近天楼。
**
艾斯冷汗淋漓,君阡和言止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冷眼看着他的笑话,而他被架在高台上进退不得。
没有城主令,眼看下面的暴动即将扩展,此时若是艾梵出现,恐怕自己将一命呜呼。
正当他在担心的时候,路口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艾梵的笑声。
最害怕的事,总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将仅剩的一点侥幸捏成粉碎。
“城主来了!”
地下人群围向艾梵,期待、疑惑或者敬仰。城主就乌克拉沙漠的信仰,除了沙漠之神安雅,他的地位不可撼动。
然而越是坚固,一旦坍塌的时候,越是脆弱。
艾梵咳了几声,往楼顶看时,发现那真的是自己的亲弟弟艾斯,曾经被他下令逐出的亲弟弟!
“阿斯,你居然还活着!”艾梵突然眼中翻云覆雨泣不成声,“真是上天眷顾,你还活着!”众人一阵惋惜,同时觉得城主大人真是手足情深,看那泪如雨下若说不是真情流露,那简直演技赶超幽兰曲苑的当家花旦。
艾斯轻哼一声,装模作样,不正是艾梵将他赶出白灵城的么,难道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活着,他既然敢骗别人说自己死了,如今又何必人前人后。
艾梵看着艾斯不为所动,突然抹了抹眼睛,话锋一转,“阿斯,你怎么可以投靠了玄齐国,如今羽君阡兵临城下,你可对得起城中的父老乡亲?”
众人一片唏嘘,城主大人将城中百姓放在心上,居然不顾那是失散多年的亲弟弟,真是可敬可谓。
君阡悄悄道:“喂,他演得不错啊,虽然我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不过看起来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言止息抱胸笑道:“你怎么不简化你的语句了?”
“嗯?”君阡眨了眨眼。
“你应该说不明觉厉!”
她嘟着嘴思索了一下,觉得有理,拍拍言止息的肩认真到,“活学活用,不错!”
艾梵继续自导自演着,“阿斯,如果你想做这个城主的位置,哥哥让给你就好,可是,你不能这么做啊!白灵城是生你养你的地方,是我们族人赖以生存的家,你怎可鼓动大家投降?”
“让给我?”艾斯冷笑道:“城主令呢?你先把城主令拿出来!”
众人的目光齐齐移向艾梵,城主令呢?
艾梵颤了颤,早就知道艾斯会问到城主令,便不急不缓装模作样道,“我听闻你还活着,便冲了出来,哪里还来得及带城主令,你若是想看,哥哥带你回府!”
君阡和言止息一头黑线,等了那么就艾梵才出现,居然好意思说自己是冲出来的,莫非是千年老王八,爬出来的!
“得了吧,城主令更不不在你手上!”
人群中重重的倒吸冷气的声音,众人的视线再一次落在艾梵身上,信仰不会被一句话打破,可总要看见证据。
那一句话石破天惊,但众人依然站在艾梵的队伍里。
“你不在白灵城这么多年,为何说城主令不在我身上?”艾梵此刻无法淡定,当年城主令失踪,他有怀疑是金工大师,但亦不能排除是内贼。难道城主令是白艾斯偷了?可艾斯走前他派人检查过他的行李和全身,并没有找到可疑之物。他如何有本事,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城主令!
而艾斯也是惴惴不安,他只是随口一说罢了,毕竟君阡和言止息在下面,他不敢乱来。
君阡突然手指一动,城主令脱手而出,只见空中银白色光线如流星划过的涟漪,正好落在艾斯的脚底。艾斯大惊之下心中重担卸落,他瞟了一眼君阡,不知她二人是什么时候找到的城主令。
随即他镇定下来,将城主令拿在手中,对着城下百姓道:“城主令在此,当年父亲去世时将他传与我,哥哥,若不是那一件事,白灵城城主哪轮得到你当?”
众人看见艾斯手中的城主令皆不敢置信。擦了擦眼睛,那确实是城主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