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懒懒地斜卧在软塌上,边欣赏着御花园的美景,边和右相夫人聊着最近宫中和外面发生的大事。
右相夫人想了想,又说道:“对了娘娘,听说贤妃娘娘今日去了公主府。”
“她去那干什么?”
皇后娘娘一听“贤妃”两个字,脸色变得难看,心情也十分不爽。
右相夫人答道:“臣妇不知,不过臣妇猜测说不定与严府的白事有关。”
皇后没有抓着不放,而是又问道:“就她一人?”
“不。还有澶州王世子妃,和礼部工部的夫人们一同前去。”右相夫人把自己从下人那听来的消息又都告诉了皇后。
皇后目光一变,脸色也有些难看,阴阳怪气道:“原来还有这么多人跟着啊?”
右相夫人哪能听不出皇后话里深意?点头又补充一句,“谁说不是呢?这么多人跟着贤妃娘娘,结果还不是被熙云公主给赶出来了。”
“什么?”
皇后一惊,也顾不上生气,“被赶出来?怎么回事?”
右相夫人把贤妃在公主府受了气的事娓娓道来。
“听说是贤妃连个招呼都没打,就带着人去了公主府。结果差点在那吵起来。”
“和谁?公主吗?贤妃怎可能连公主都不放在眼里?这是谣传吧?”皇后并不认为贤妃会如此没脑子,但如果能看到贤妃倒霉,她的心情自然就愉悦了。
右相夫人却摇了摇头,“不是公主。是贤妃娘娘和瑜郡主。”
皇后一愣,不自觉重复道:“徐若瑾?她也在公主府?”
“是的。”右相夫人点头。
皇后一脸不屑,撇了撇嘴道:“又是徐若瑾。怎么哪里都有她?”
右相夫人没有接话。
“那便是贤妃自找的了,她也知道徐若瑾是什么脾气,与她那种人对着干,能讨得什么好?”
皇后虽不喜徐若瑾,却更不喜贤妃。
她和贤妃之前的账一直攒着没算,一切都等她安稳诞下龙子,一定要好好收拾收拾这个女人。
右相夫人自然是顺着皇后的话说,“贤妃可能也是想趁这个机会和熙云公主拉好关系。”
“呵,就凭她?”
皇后满脸不屑,完全瞧不起贤妃。
“本宫对她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不识好歹不说,还得寸进尺!风头太盛连自己几斤几两都没了数!”
皇后不遗余力地说着贤妃的不是,说的是通体舒畅。
右相夫人早知道皇后和贤妃不和,只在一旁附和点头。
“话说回来,徐若瑾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皇后愤愤道。
第七百三十三章 肺腑
右相夫人听皇后如此说,心中自当也会她如何看待徐若瑾有了度量。
“皇后娘娘说的是,瑜郡主向来跋扈惯了,没有规矩也是自然,会和贤妃娘娘对上也不意外。”
皇后点头,“你说的没错。徐若瑾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还能和贤妃吵起来,不是没规矩是什么?”
右相夫人不停点头,“也是她不知进取,否则皇后娘娘还能不抬举她?”
皇后虽然不屑教习徐若瑾,但这话听得顺耳,让她也不自觉勾起嘴角。
“亏本宫之前还觉得贤妃和徐若瑾一个鼻孔出气,现在看也不过如此,让他们闹去,本宫如今可没心思管她们的闲事。”
皇后说的是前几次宫中设宴,几乎每一次当她稍微要为难徐若瑾的时候,贤妃都会跳出来帮徐若瑾解围,和她对着干。
每次皇后都被气得恨不得把贤妃大卸八块,但是每次都要忍下来。
还以为她是在帮着徐若瑾,如今看,贤妃还真是让人看不透。
“这一次贤妃娘娘惹得乃是熙云公主,跑去熙云公主府,却还不顾忌公主殿下的体面,硬生生的带了澶州王世子妃在身边,那个小丫头…”右相夫人提起姜婷玉更是满脸的鄙夷,“不提也罢,可怜了太阴县主那么多年的操心劳神了。”
“这次是贤妃自己找麻烦,怪不得别人!这事要是传到皇上那去,本宫看她怎么和皇上交代!”
皇后不会理睬姜婷玉。
之前看在太阴县主的面子上,她都对姜婷玉横眉冷对,如今太阴县主过世,她更不需要给任何颜面。
更何况是澶州王府,想到这几个字,皇后都自觉恶心难忍。
右相夫人仍惦记绊倒贤妃,“这事儿已经传开了,皇上那边儿若知道了,也会给公主殿下说几句公道话的。”
“皇上要是还不知道,就让人去传两句,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能瞒着皇上呢?”
皇后故意做出一副忧心忡忡地模样,转头就对身边的太监吩咐了几句。
太监得了皇后的吩咐,恭敬地退下了。
右相夫人抿了一口茶,看着太监离开的背影,没有出声。
“贤妃人呢?”皇后心情不错,居然还久违地关心起贤妃的行踪来。
身后伺候着的老嬷嬷立刻凑上来,“回皇后娘娘的话,贤妃娘娘已经回宫了。”
“哼,她的动作倒是快。”
皇后满脸轻蔑,随即笑道:“只怕她也没想到,她在公主府丢人的事儿会传的这么快!”
她越想越觉得身心舒畅,好久没有这么好的消息了,她当然要好好开心一回。
前些日子因为陆凌枫的事,皇后和贤妃闹得十分不愉快,可以说是针尖对麦芒,各都使出了浑身解数想在皇上那里得到肯定的答复。
但最后的结果是两人谁都没有赚到多少好处,甚至可以说是两败俱伤。
“皇上有几日没来过了?”
皇后脸上的笑容收起,问身边的嬷嬷。
嬷嬷心里一凛,不敢直接回答,踌躇了片刻,最后凑到皇后耳边小声说了一个数字。
皇后听了这个数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娘娘您要小心凤体,皇上之前说过了,您现在的月份越来越大,正是关键的时候,太医也说不要…”
老嬷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皇后不耐烦地打断了。
“别说了,本宫不想听这些废话!”
皇后要不是顾及还有右相夫人在场,这会儿早就勃然大怒,见什么砸什么了。
老嬷嬷忙低头不语,心里也像打鼓似的七上八下。
皇后情绪略有些平静之后,又问道:“那皇上这些日子都在何处过夜?”
这次老嬷嬷的冷汗都要流下来了。皇后这不是摆明为难人吗?既然不在这里,自然就是在别的妃子宫中。
“据老奴所知,皇上一次也没有去贤妃那里。”
老嬷嬷斟酌了半天,就在皇后快要爆发的时候,模棱两可地说了这么一句。
皇后的怒气顿时消了大半,“哼,她也配?”
话是这么说,但皇后心里还是有几分庆幸。
皇后没有继续追问,老嬷嬷也跟着松了口气。
皇后和贤妃这段时日闹得不可开交,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最后占便宜的还是后宫的其他嫔妃。
皇上每晚还是照样宿在后宫之中,就算没有皇后和贤妃,皇上照样还是有不少选择。
皇后和贤妃的对掐让皇上觉得头疼,自然不愿意再来听她们絮叨。
老嬷嬷跟着皇后多年,心里也有些心疼这位主子。
贤妃日益失宠,皇上对她也没有多少关心。要不是因为前些日子大学士夫人来拜访,恐怕皇上连贤妃的宫门都不会跨进一步。
这也给后宫不少妃嫔提了个醒,要是像贤妃这样恃宠成娇,迟早要被厌倦。
现在贤妃就和在冷宫没有多少区别了。
恐怕也就只有皇后还在担心贤妃会不会对她造成威胁,不止是地位,还有陆家的前途。
老嬷嬷和皇后说话简略而且声音也不大,但右相夫人随意听几个词也能大约猜到内容。
她只当自己是个聋子,什么都听不到,注意力都集中在周边争奇斗艳的花朵之上。
皇后旁若无人地说着贤妃的坏话。
老嬷嬷觉得不妥,对皇后使了个眼色,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右相夫人。
皇后刚才有些得意忘形,这会儿略微反应过来,干咳了两声做掩饰,“本宫有些乏了。”
右相夫人识相地告罪道:“臣妇大意了,欣赏起这御花园美景来就忘记了时辰,请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娘娘没再说话,做出一副“疲乏异常”的模样,无力地摆了摆手。
老嬷嬷心中有数,走到右相夫人身边,“夫人,请。”
右相夫人没有耽搁,起身福了福就告辞了。
送走右相夫人之后的老嬷嬷又回到了御花园。
皇后和刚才也是判若两人,完全看不出脸上有任何疲累的迹象。
老嬷嬷轻轻走到皇后身边,沉思片刻试探着问道:“娘娘,老奴有一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皇后不疑有他,干脆道。
老嬷嬷却还是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纠结该怎么说皇后才不会有过于剧烈的反弹。
第七百三十四章 拒见
“嗯?怎么回事?”
皇后见老嬷嬷迟迟不说话,不免有点起疑。
老嬷嬷无法再拖下去,索性直说道:“老奴想说,娘娘为何不趁这个时候与瑜郡主把关系缓和起来呢?”
皇后一听眉头立即皱在一处,连想都不想就拉下脸来。
但这老嬷嬷一直跟在皇后身边这么多年,皇后也不会立刻斥骂她,而是多了几分耐性。
“这话是何意?”
“若如右相夫人所说,贤妃与瑜郡主交恶,可不就真是娘娘您的好机会?”
嬷嬷说完,皇后没有接话。
“娘娘您也清楚,皇上对梁左都督和瑜郡主都十分友善。”
老嬷嬷见皇后没有当即反对,便继续把话说了下去:“就拿这次的传言来说吧,皇上那边不可能没听到一点风声,但皇上却没有任何表态,这说明什么?”
皇后神情变得有几分严峻,“皇上并不想理会这些传言。”
“没错。皇上有可能是信任梁左都督不会做出杀死严大人的事,但老奴以为,皇上并不想因为一个死去的人与梁左都督闹得不愉快,所以外界闹得那么凶,皇上却纹丝不理,让大臣们都不敢开口。”
老嬷嬷说完就静静地看着皇后的反应。
皇后提起一口气,又缓缓呼出,她也不得不承认,老嬷嬷说得很有道理。
“接着说。”
皇后对此也上了心,毕竟她乃母仪天下的皇后,很多事不能凭一时喜恶去判断,而前一阵就是例子,她已经因为贤妃把皇上得罪了。
如若再无收敛,恐怕…皇上也不会待见自己的,何况,她还有心为国舅求一差事,辅佐皇上、护住自己要生下的孩子。
“去把刚刚派出去传话的人喊回来。”皇后当机立断,彻底的收手。
老嬷嬷安抚着皇后道:“娘娘放心,人已经让老奴拦住了。”
皇后这才松了口气,但是想想徐若瑾,她还是觉得与其结交不够放心:“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本宫好歹是皇后,母仪天下,何必要看徐若瑾的脸色?她处处与本宫过不去,还要本宫上赶着讨好她不成?”
皇后已经动摇了,但这点理由却不够充分。
让她因为皇上的关系和徐若瑾交好,她打心底里不愿意。
老嬷嬷将皇后的表现都看在眼里,紧接着又说道:“娘娘,您要想清楚,如今皇上看重梁左都督,熙云公主与瑜郡主的关系也异常亲密,何况,您次次见到国舅爷提起他与瑜郡主和梁左都督走得太近,国舅爷何时听了?”
“难不成这事儿本宫还就得纵容了?”皇后心中明了,却不服心中这口气。
嬷嬷不再说话,而提到陆凌枫,皇后不禁有些头疼。
因为陆凌枫总是不如她的意,她为此也是操碎了心,也记不清为了陆凌枫的前途在皇上那里碰了多少次壁了。
但每次皇后和陆凌枫提起出仕的事,都会被对方用各种理由挡回来。
皇后说的次数越多,陆凌枫为了躲清静连宫都极少进了。
就算皇后直接派人去请,得到的也一定是否定的答复。
时日一久,皇后也就不再逼他逼得这么紧了。但皇后却没有一刻放弃过,而是一直寻找机会。
至于老嬷口中所说的梁霄和陆凌枫,皇后也沉默了。
陆凌枫确实和梁霄走得很近,这点从佳鼎楼和灵阁的合作也能看出一二。更别说陆凌枫在老县主死的时候站出来帮徐若瑾说话的事了。
“唉,暂时也只能如此了。”皇后叹了口气,不得不妥协。
“既然娘娘都认同,就更不应该让别人捷足先登了,不然的话反而要坏事,说不准对国舅爷也有影响。”
老嬷嬷说起来也颇有几分语重心长,就是想让皇后深思熟虑一番,最好不要动不动就大发雷霆。
皇后就是一个藏不住事的人,而且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大动肝火。
不过这也不难理解,皇后身后只有陆凌枫一个人,陆家衰败,皇后在宫中孤军作战,连个可以倚靠的人都没有。
老嬷嬷跟着皇后这些年,这点道理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
皇后显然也动心了,她神情有几分犹豫,但却没有马上答应下来。
“此事本宫还要再考虑考虑,不能急于一时。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老嬷嬷看皇后的反应,也知道凡事适可而止,她今日所说的这些话,皇后也都听进去了,只不过是一时片刻还难以接受罢了。
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给皇后一个小小的助力,她自然就会觉得老嬷嬷的话都十分有道理。
这件事还必须和陆凌枫有关。
毕竟皇后现在唯一担心的就只有她这个兄长,陆家唯一的继承人了。
皇后想了这些事又耗费了不少精力,这次是真的有些疲累了。
“娘娘,时间也差不多了,不如去歇了吧?”老嬷嬷看出皇后精力不足,主动提议。
皇后点了点头。老嬷嬷就将宫女和太监都唤到近前。
这时,皇后眯着眼提起一个人,“之前听右相夫人提起,跟着贤妃一起去公主府的是谁来着?”
“回皇后娘娘的话,澶州王世子妃姜婷玉,其父是姜中方,其母是太阴县主之女姜陈氏。”老嬷嬷恭敬答道。
“对对对,如今这记性是真不好了,之前还曾想着的。算了,贤妃闲得慌,就让她继续猖狂下去,什么时候惹着不该惹的人,她自会有麻烦上身,本宫何必理睬?还是去歇着了。”皇后今儿心情倒是不错,而此时,姜陈氏却正在宫外等候着。
她刚让人把名牌递进宫去。
之前得知姜婷玉跟随贤妃身边丢了体面,她便心知一棵歪脖树上吊死不妥当,定要再与其他妃嫔有交情,于是就想到了容贵妃。
容贵妃此时看着公公递上来的名牌,眉头一皱,面露不喜。
“她人呢?”
太监恭敬回道:“正在宫外等候。”
“去回了她,告诉她以后无事就不必来了,本宫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接待这些杂七杂八的人。”
第七百三十五章 示好
太监得了容贵妃的令,就出门去打发人了。
姜陈氏还在宫门外整理衣装发饰,反复寻思着一会儿见到容贵妃之后的措辞。
“一会儿见到容贵妃,都给我长点眼神儿,听见了吗?”
姜陈氏狠厉的叮嘱身边跟来的下人,虽说他们很可能不被允跟随进宫,可万一进了宫没点儿眉眼高低丢了人,那是姜陈氏绝对容不下的。
丫鬟和婆子对视了一眼,十分忐忑地应了声。姜陈氏脾气暴躁,斤斤计较,有一点都不如意都要大发脾气。
他们这些伺候的下人平日里也是苦不堪言。
尤其是姜中方出征七离,姜婷玉在澶州王府站稳脚跟之后,姜陈氏的气焰也越发嚣张,恨不得在京都城内横着走。
就连进宫去见容贵妃,姜陈氏也带着不少下人,排场绝对够大。
这么多人等在宫门外,姜陈氏渐渐也有些不耐烦了,只能拿身边的下人出气。
“名牌到底递进去了没有?”
姜陈氏不耐地在宫门外来回踱步,说是自言自语但声音又大到所有人都能听的到。
丫鬟马上接话,“递进去了夫人,要奴婢再去催催吗?”
姜陈氏白了丫鬟一眼,“废话!还不赶紧去?!”
丫鬟身体一抖,“是!”小跑着去找宫门的守卫了。
“按理说我这名牌也该递到宫里去了才对,这么半天都没回应呢?”
姜陈氏皱眉想不通。
她如今的身份也是今非昔比了,老爷是大将军,女儿又是澶州王世子妃,多少官夫人看到她都要赔着笑脸。
寻常的官夫人,姜陈氏也不放在眼里了,这些日子她进出皇宫的次数明显频繁了不少。
不过每一次进宫都是去贤妃宫中,极少和别的妃嫔有什么往来。
原因也很简单,姜陈氏根本看不上一般的妃嫔,尤其是在皇上面前没有多少分量的妃子,她更是连看都不看一眼。
正因为如此,贤妃才能入得了姜陈氏的眼。
她不光自己和贤妃拉好关系,还让女儿也照做,在官夫人中站稳脚跟不够,还必须在宫里有说得上话的人才行。
姜陈氏想的长远,她之所以能和贤妃走得近,也是因为她们有共同的敌人——徐若瑾。可单单傍上贤妃这一条人脉,姜陈氏并不满足,左思右想,她突然觉得光靠贤妃并不对,她忘记了之前一直得宠的容贵妃!
所以姜陈氏立即来见,她并未想到容贵妃会不见自己,更没去考虑若被贤妃知道了,会不会怨怼自己…
“夫人,您说会不会是容贵妃故意端着架子,所以…”
婆子试探的开了口,姜陈氏脸色十分难看,“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婆子身体一僵,急忙告饶。
姜陈氏不耐烦地白了婆子一眼,她的心事被人戳中,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去。原本没想到见不着,可时间一久,婆子还添油加醋,姜陈氏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夫人!公公来了!”
婆子猛然看见小侧门露面的公公惊喜地叫出声。
姜陈氏听到声音急急抬头看去,确实是之前递名牌的公公,能与容贵妃宫里说得上话的。
姜陈氏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去,“真是劳烦公公了!我让人给您准备了一点薄礼,还希望公公收下。”
姜陈氏说着就看了一眼旁边的婆子。
婆子会意,转身就要递上装了银两的荷包…
“慢着。”
公公拖着尖利的嗓音叫住了婆子,又对姜陈氏说道:“姜夫人的东西咱家可不能收,那岂不是坏了宫里的规矩?若被娘娘们知道,咱家可迟不了兜着走。”
看着公公平静无波的神情,姜陈氏心中不悦,但面上仍旧带着笑容。
“公公,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哪次进宫都要麻烦您,我这心里也怪过意不去的。”
姜陈氏笑眯眯地说道:“更何况,以后还得您多多帮忙,一点薄礼算不上什么…”
公公却并不领情,直接将名牌还给姜陈氏,“咱家也是奉了贵妃娘娘的命令来的,您以后没什么事儿的话就不要来了。”
公公的话还没说话,姜陈氏的神情瞬间就僵住了。
“您、您说什么?”姜陈氏只觉得自己耳朵聋了。
“贵妃娘娘在宫中也有不少事要忙,没什么闲工夫,您请自便。咱家还要回去给贵妃娘娘复命。”
说完,公公一甩手里的拂尘,利落地转身抬脚就走。
姜陈氏一脸错愕的站在原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只剩下公公远去的背影了。
婆子也站在一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过了好一会儿,姜府的人站在宫门这也不是回事,“夫人…”
姜陈氏的身体气的发抖,她没想到自己的面子就被这么轻易的撅了?这容贵妃也实在太自傲了?将来…
姜陈氏只觉得头脑眩晕,不愿仔细去想,咬牙切齿地蹦出了几个字:“我们走!”
说完,姜陈氏又狠狠瞪了一眼公公离开的方向才不甘心地走了。
婆子也不敢多言,紧紧的伺候着姜陈氏上了马车。
公公回到宫内就去和容贵妃禀报了。
“娘娘,人已经被奴才赶走了。”
容贵妃连头都没抬,“嗯,办的不错。”
“娘娘,奴才有些想不明白,您为何要拒绝姜陈氏的求见呢?如今姜陈氏的风头可是很盛的。”
这个太监曾跟过容贵妃,虽不是贴身的大太监,但也是敢说几句话的。
容贵妃没有回答,却是多了一句吩咐,“日后,只要是姜陈氏母女的名牌,一律不收。”
“奴才明白。”太监应声,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容贵妃这么做是要彻底和姜陈氏母女撇清关系,这不仅是不给姜府面子,更是做给别人看的。
就算容贵妃没有明说,公公跟在容贵妃身边时间也不短了,略一沉思,就有了答案。
容贵妃这么做分明是在向瑜郡主示好。
姜陈氏母女对徐若瑾的恨意有多深,容贵妃也早已有所耳闻。老县主的葬礼上,姜陈氏和姜婷玉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徐若瑾一通指责。
容贵妃虽身在宫中,既然知道了这事,就不可能当成一场简单的闹剧来看。
可以说姜陈氏母女和徐若瑾是完全对立的。容贵妃要是和姜陈氏走得太近,很快就会有传言。
要是这些传言传到郡主府,容贵妃也会觉得十分头疼。
容贵妃可不想因为区区一个姜府而得罪徐若瑾。
瑜郡主如今的分量,无人胆敢轻慢啊!
第七百三十六章 发火
姜陈氏强压着心中怒火,等到坐上姜府的马车之后才开始大发脾气,旁边伺候的婆子和丫鬟跟着提心吊胆,连带着被挨骂了一路。
好不容易熬回了姜府,丫鬟和婆子才长舒一口气,像是捡回了一条命。
下了马车,姜陈氏怒气冲冲地回到姜府。她多少还顾忌一下姜府的面子,没有在府门外就爆发。
所有下人也都沉闷着不敢出声,紧紧跟在姜陈氏身后走进了姜府。
刚一踏进姜府的大门,姜陈氏就等不及破口大骂。
“都是干什么吃的?!姜府养着你们不是你们来给我添堵的!”
姜陈氏莫名其妙大动肝火,府内的下人们已经见怪不怪,此时都噤声不语。
几个简单的眼神交换,大家就明白了。
姜陈氏这是又在外面受了气,憋回府里对着下人们泄愤。除了感叹自己命不好,众人只能小心谨慎地退到一边,免得被姜陈氏抓住不是,杀鸡儆猴。
这种事之前发生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姜府的下人们也都人人自危,唯恐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姜府整日也阴阴沉沉,不少人都惶惶不可终日,姜陈氏却丝毫不觉,一边咒骂一边往姜府内走,还未等走到大厅,就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由远及近地迎了上来。
姜陈氏脚步一顿,神情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姜婷玉显然心情也不怎么好,脸色难看,似乎也刚发完脾气。
“你不是应该跟在贤妃身旁的吗?”
姜陈氏看出女儿的情绪不对劲,但她更想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计划外的麻烦。
她疑惑地追问着姜婷玉,“快说!出什么事了!”
姜婷玉本想趁这个机会先和姜陈氏好好抱怨一番,但她也是会看脸色的,姜陈氏脸色这么难看,姜婷玉只好把牢骚暂时憋回肚子里。
“您可别提了!我都要被气死了!”
姜婷玉忿恨地一跺脚,“今日我在各府夫人面前可是一点面子都没有了!”
姜陈氏一听,心下一惊,立刻警惕道:“出什么岔子了?”
“还不是因为贤妃娘娘?”
姜婷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与几位夫人跟着她一起去了公主府,本意是为了明日严府出殡的事。”
姜陈氏略一点头,这些事她都知道,因为正是她和姜婷玉说好的。
“我知道,这些事不是都已经说好了吗?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姜陈氏自认这计划没有一点问题,更加觉得姜婷玉办事不靠谱,这么简单的小事都会搞砸。
姜婷玉看出母亲眼中的责备,马上高声反驳道:“这真不是女儿的错!本来一切都很顺利的,但是谁能想到会在公主府碰到徐若瑾那个贱人!”
姜陈氏听到“徐若瑾”这三个字,眉头就恨不得拧出花来,脸也拉了下来,冷冷地说道:“那个死丫头和熙云公主关系好,会在公主府也不奇怪。”
“但是母亲您忘了现在外面的传言了吗?”
姜婷玉咬牙切齿地说道:“严家可是熙云公主的婆家,她就这么招待杀死严景松的人家?即便可能动手的是梁霄,可她们二人也不应该如此交好啊!”
姜陈氏沉默,没有说话。
“杀父仇人的女人进了府,驸马还能和没事儿人似的,啧啧啧。”
姜婷玉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姜陈氏却不以为意,“谁知道传闻真假?”
姜婷玉张嘴想要反驳,却又被姜陈氏打断了。
“再说了,严府的势力怎么能和郡主府相比?只要严弘文稍微权衡一下利弊,就知道梁霄和徐若瑾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
“梁霄和徐若瑾是什么身份,而严弘文呢?不过是一个依附于公主府的驸马罢了。”
说着,姜陈氏的脸上露出明显的鄙夷之色,“你的脑子进了水吧?继续说,然后呢?”
姜婷玉恍然大悟,随后又气愤难平地说道:“徐若瑾也太猖狂了,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我不过就是顺着贤妃娘娘的话讽刺了她几句,就被她臭骂了一顿!”
姜陈氏听说姜婷玉吃了亏,面色冰冷。
“徐若瑾仗着有公主撑腰说了我不少坏话,我也不敢反驳…”姜婷玉说起来还颇有些委屈。
“贤妃娘娘呢?”
姜陈氏更关切贤妃娘娘的态度,这才是最重要的!
这一次知道贤妃被皇上派去安抚熙云公主,姜陈氏挖门盗洞的让姜婷玉跟随身边,就是希望姜家能够攀附上公主府这一条人脉。
贵人相交不怕多,如若这些人都肯站在姜家的背后,纵使皇上对梁霄再如何看重也无济于事。
可似乎事情并非如她所想般进展,总是会出些岔子,这简直…
“您就别提了!贤妃娘娘根本一点就用处都没有。去的时候就摆出架子站在一边,什么话都是我来说。”
现在想起来,姜婷玉还心有不平。
“那她人呢?还在公主府?”姜陈氏又问道。
姜婷玉摇头,“贤妃是第一个被熙云公主赶走的,公主一点面子都没给就把人给撵走了。”
姜陈氏一听,脸色一沉,寂静半晌才又问道:“居然被公主赶走?那你呢?”这件事的确让姜陈氏心惊。
居然因为区区的徐若瑾,熙云公主对贤妃都撕下了脸?
这是在让姜陈氏太惊讶了,这简直、简直是做梦吧?
姜婷玉呼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女儿起初没跟着走。因为母亲您交给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我就留在了公主府,想要和公主打好关系。”
姜陈氏面色稍有缓和,紧接着又硬邦邦地问道:“继续说。”
“贤妃娘娘前脚刚走,徐若瑾也跟着离开了。”
姜婷玉回忆了一下之后说道:“徐若瑾走了之后,我就去找熙云公主。”
后面的事姜婷玉不用说多,姜陈氏纵使再笨,也能够想到事情的结果,熙云公主连贤妃都能撵走,更何况是姜婷玉?
更何况,如果真的搭上了熙云公主府,姜婷玉也不会是现在这一副表情了…
第七百三十七章 传言
姜婷玉并未注意到姜陈氏的表情,仍旧在发泄着心底的抑郁和焦躁:
“我那么上赶着去巴结熙云公主,可公主不仅不买账,还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还当着公主府所有下人的面儿,让澶州王府再也别和公主府有来往。”
“什么?这是熙云公主说的?”
姜陈氏惊了!
即便她已经想到熙云公主不待见姜婷玉,但却没想到熙云公主会说出这样的话!
按说以熙云公主的身份,不会轻易说出这么重的话才对,王府和公主府,无论哪一个都不是可以轻松应对的,即便澶州王府如今的势头没有之前那么强硬,可好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不是随意人人拿捏的。
熙云公主这是摆明要和澶州王府划开界限,这对澶州王府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姜陈氏心里没底,这才有些慌神。
姜婷玉却不会看脸色,仍旧喋喋不休地说着熙云公主的不是,“母亲,恐怕公主连姜府也不当回事,连父亲也没有放在眼里…”
“闭嘴!”
姜陈氏强硬地打断姜婷玉的话,“非议熙云公主,小心你的脑袋!”
姜婷玉被吓到了,似是没有想到姜陈氏会突然发脾气,随即噤若寒蝉道:“母亲您别生气,女儿这也是为了姜府担心。”
姜陈氏这才略微消了消气,看着女儿一脸委屈的模样,心里也有些不忍。
姜婷玉也在偷偷观察着姜陈氏的反应,见对方斥责一句之后没再有下文,也就跟着松了口气。
“徐若瑾,你真是欺人太甚!”姜陈氏想起徐若瑾那张娇俏的面孔就牙根儿发痒。在姜陈氏看来,熙云公主会如此对待贤妃和姜婷玉,必定有徐若瑾的挑拨在,否则公主殿下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姜婷玉立刻随声附和道:“母亲您说得没错!这个徐若瑾几次三番档我们的路,坏我们的好事,真该给她点颜色看看了!”
姜陈氏虽心中气恼,却没有马上接话,而是静静的思索。
姜婷玉看姜陈氏没反应,就又问了一句,“母亲,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徐若瑾这么逍遥快活下去吧!”
不管姜陈氏是怎么想的,姜婷玉都要给她添把火才行。
“怎么可能?”姜陈氏半晌才轻笑两声:“我现在就让他们好看!来人!”
姜府的下人立刻凑上前,“是!夫人!”
“现在外面对梁霄杀死严景松的传言到什么地步了?”
“还有人在传,但是不如前段时间那么凶了。”一个机灵点的小厮恭敬回道。
姜陈氏眼神轻蔑,“呵,那我就帮帮他们。”
姜婷玉的眼前一亮,“母亲您的意思是?”
姜陈氏未答,而是十分得意地交代下去,“…按我说的去散步消息。”
“是!”下人们齐齐应声。
“严景松的死不是淡了吗?再加把力彻底坐实才好。”姜陈氏下巴微抬,面上依旧不屑。
“可是母亲,”
姜婷玉心中不解,忍不住问出口,“梁霄和徐若瑾根本不曾理会这些坊间传言,就算再加把火,会不会也没有多大用处…”
她谨慎地注意着措辞,还时刻注意着姜陈氏的神情。
没想到,姜陈氏却完全不当回事,“不理会更好,只要随便说就行了。反正老百姓也不会在乎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姜婷玉沉思片刻,觉得十分有道理。
姜陈氏又开口了:“但是光传这些还不够。”
“那还要传什么?”姜婷玉有些迷茫,不知所措。
“你忘了吗?”
姜陈氏面露不喜,“老县主和楚嫣儿的死,都能拿来让我们大做文章!”
“对啊!”姜婷玉豁然反应过来,“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母亲果然聪明!”
姜陈氏也有几分得意,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
姜陈氏吩咐下人的时候就换上了另一副嘴脸。
“不仅要传严景松的死和郡主府有关,而且连郡主府都和公主府交恶、梁家和严家水火不相容的事情都要说得有模有样。总之,传得越凶越好!”
姜陈氏事无巨细地布置着任务。她语气平淡地说着,表情和内容完全不相合。
“徐若瑾就是一个蛇蝎心肠的贱人,任何阻碍都会被她不留痕迹地清除干净。哪怕对方的身份是县主和世子妃也一样,就连澶州王府和姜府也一直被她威胁,终日心神不定。”
姜婷玉在一边直点头,急急地对下人们说道:“夫人说的话都记下来了吗?”
“记下了!”下人们异口同声道。
“那还不快去!愣在这里干什么?”姜婷玉咆哮着吩咐。
“是!”
应声之后,下人们转身就要走。
却被姜陈氏的一声叫住了。
“等一下!”
姜婷玉不解地转头看向姜陈氏,“怎么了母亲?”
姜陈氏细想了一下,没有看姜婷玉,而是对下人说道:“你们在散步消息的时候,记住不能扯上国舅爷。”
“这是为何?”
姜婷玉不解,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姜陈氏说出这话之前显然经过了一番思考,“我们暂时还不能得罪皇后。”
为了区区一个严家,扯出陆凌枫和郡主府交好,就不值当了。
容贵妃已经如此对待,姜陈氏也格外谨慎,皇后那边,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得罪了!
姜婷玉却还是有些顾忌,“可是我们已经和贤妃娘娘走这么近,皇后那边…”
“那又如何?”
姜陈氏不屑地撇了撇嘴,道:“一个人一张嘴,谁知道是我说的?就算是贤妃也拿我们没有办法。”
“贤妃和皇后不合,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现在我们表面接近贤妃,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我们是迟早要放弃贤妃,选择皇后的。”
姜陈氏把心中的谋算接连说出,姜婷玉了然地点了点头。
“贤妃得罪的是皇上,谁知道还能快活多久?皇后却不一样,只要诞下皇子,地位就会更加稳固。”
姜婷玉重重点头,“没错。这可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一定会视若珍宝。到时连皇后也变成了大魏国的功臣。”
姜陈氏但笑不语。
“还是母亲想的周到。”
姜婷玉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姜陈氏眼睛一眯,恶狠狠道:“我就不信了!双管齐下还弄不臭徐若瑾!”
姜婷玉也在一边跟着得意,“放心吧母亲!这次绝对没问题了!”
她仿佛已经看到徐若瑾狼狈的窘样,和郡主府的衰败惨景。
姜陈氏的嘴角也快要咧到耳朵根了。
“徐若瑾,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之前的传言,严景松死的当天下午就传遍大街小巷了。这次肯定只快不慢!”姜婷玉笑眯眯地说道。
第七百三十八章 货郎
姜府的下人得了命令之后就在坊市把消息传开了,他们反复确定过百姓们议论的都是姜陈氏吩咐的内容之后,才放心地回姜府复命。
姜府内,姜婷玉正焦急地等着消息。
而姜陈氏却不以为然,仿佛早已胸有成竹,一脸得意地品着茶,看着急躁的女儿面露几分不愉。
“沉不住气,这么一点小事也值得你紧张半天?”姜陈氏不喜地瞥了姜婷玉一眼,心中却感慨万千。
她只后悔这辈子没生个儿子,唯独这个女儿,其实也并不争气。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自己的肉,她也只能慢慢的教。虽说澶州王府的小世子不怎么样,但好歹女儿是得了个世子妃之名,否则就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也算是因祸得福?
姜婷玉自当不知姜陈氏心中所想,身形一顿,心中虽急,却不敢再贸然的表现出来,没过一会儿,姜陈氏派出去的下人就回来了。
“夫人,事情都办妥了!”
姜陈氏满意地一点头,“哼,暂时不用管了,待明日再去打探情况。”
“是!”
下人得了命令,就恭敬地退了出去。
姜婷玉这下也彻底放心了,手中的茶喝起来也是有滋有味。明明是同一杯茶,下人进门之前还是味同嚼蜡。
一想到明日一早坊间关于郡主府的传闻,姜婷玉的嘴角就快要咧到天上去了。一旦这些消息传开了,郡主府和梁家的名声可就彻底臭了。
就算他们有再大的本事,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姜家这母女二人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期待明日快些到来。她们已经等不及要看徐若瑾和梁霄倒霉的模样了。
转眼就到了第二日。
姜陈氏一早起来就派人出去打听,而姜婷玉也早早的来到姜家,等候消息到了什么进展。
“母亲!传得怎么样了?”
姜婷玉刚一进门,连请安都没来得及,就先问起昨日的安排。
姜陈氏还是如昨日一般不怎么在乎似的,“着什么急?用过饭了吗?”
姜婷玉摇了摇头,随意的一坐,“只是简单用了几口遍赶来了,心里头挂记着事儿,也没什么心思做别的。”
“你啊!”
姜陈氏略带责备地看了姜婷玉一眼,“如今老爷不在京中,你的一言一行更应该符合身份才是,好歹也乃澶州王府的世子妃,也要为小世子着想一二。”
姜陈氏摆出一副主母的典范模样,一本正经地教育起姜婷玉来。
姜婷玉面上恭谦,但实则并没有听进去多少。因为姜陈氏当初带着姜婷玉就常住在太阴县主府,什么时候记挂过姜中方?
有其母必有其女,姜婷玉是不可能那么做的。
就在这姜家母女说着闲话的时候,却不知道外面的传言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这一大早,街上的老百姓就都出来赶早市了。
店铺开门的虽然不多,但走街串巷的卖货郎们却都已经准备就绪了。
这些卖货郎在京都的大街小巷转来转去,对任何一个隐秘的胡同可以说都是了若指掌。
他们每日最大的任务就是把担子里的货物都卖出去。顺便,因为他们的走街串巷,也是把传言带到各处去的主力军。
西市有一个卖豆腐的货郎,走街串巷到了东市,就把自己在西市听来的消息说给了买豆腐的老百姓。
而老百姓们也不会光听着,还会把自己从别处听来的传言作为交换说给货郎。
“哟,这不是王家二嫂子吗?今儿个买多少豆腐啊?”
一个穿着朴素,嗓门不小,大大咧咧的妇女笑道:“我家老太太想吃豆腐了,我这不就出来了嘛。给我来二斤,家里人多,吃的也多。”
“好嘞!”
这可是笔大买卖,而且是开张第一笔,货郎高兴得很,这边熟练地切着豆腐,那边嘴上也没闲着。
“哎我说二嫂子,你听没听说公主府的事?”
货郎一边说,一边调整着杆秤上的秤砣。
这王家二嫂子也没当回事,眼神集中在秤杆上。以为货郎说的是前段时间严府死人的事,就随意应了一句,“知道啊,不过严府的事和公主府也没多大关系吧?”
谁知这一句说完,货郎就立刻摆手,豆腐放在一边都忘了称,“听这意思,二嫂子你还不知道呢?”
“到底是啥事儿啊?”
二嫂子这下也有点懵了,都顾不上看斤两了。
货郎四下看了一眼,“我这也是从东市那边听来的,二嫂子你听听就行,咱们就不往外传了。”
“哎哟你还信不过我?快说!”
二嫂子都有点等不及了,连声催促道。
货郎当然不会憋着不说,“二嫂子你别着急啊。是这么回事,前日澶州王府的世子妃跟着贤妃去公主府了,你知道这事儿吗?”
二嫂子摇了摇头,“不知道啊。这事儿不是挺平常的吗?”
熙云公主,贤妃,世子妃,这些人对二嫂子这种普通百姓来说,都是上等人。她们之间互相串门子,根本不值得说。
货郎摇头,“二嫂子你听我把话说完,这可不仅仅是串门这么简单,贤妃和世子妃在公主府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呢!”
二嫂子顿时来了兴趣。
“听说啊,贤妃被熙云公主赶出门了,世子妃也被骂了个狗血喷头,而且还被熙云公主勒令不许再出现在公主府。”
“什么!还有这种事?”二嫂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货郎。
“二嫂子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货郎故作高深地回道:“都是姜府的人从中作梗,所以消息才没有传开。”
“姜府?”二嫂子疑惑。
货郎点头,“没错,就是姜府的姜陈氏还有澶州王世子妃,姜婷玉!”
二嫂子这才反应过来,但还是有些疑惑,“哎哟,这不是娘娘就是贵人的,听得都晕了,你说的时候还是仔细点儿,若不然就别说,听得人稀里糊涂,闹心!”
“哦对,看我这脑子,忘了和二嫂子你说了,这姜陈氏也把容贵妃得罪了!”货郎笑眯眯地补充着道。
二嫂子更讶异了,“这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又把容贵妃娘娘给扯上了?”
第七百三十九章 怒心
“这姜陈氏去宫里求见容贵妃,被容贵妃给赶走了!连宫门都没进去!”
货郎貌似偷偷摸摸,还有些小得意。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二嫂子有点怀疑。
货郎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不瞒你说二嫂子,其实你别看我这样,我有个亲戚可是在宫里当差的。”
二嫂子一脸羡慕,“哎哟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有出息的亲戚呢!”
“没有没有,就是一个小小的守门侍卫而已。”
“那也了不得啊!祖上积德才能有这等好事!”
“二嫂子,这事儿我可就跟你一人提起来,你就别外传了,免得惹上麻烦。”
二嫂子立刻点头如捣蒜,“你放心吧!我你还信不过?我保证不和别人说!”
货郎笑眯眯道:“来来来,二嫂子你这豆腐拿好。”
“你看我,光顾着说话,都忘了豆腐这一茬了!”二嫂子也笑着接过豆腐,转身就走了。
“卖豆腐喽!”
货郎见人越来越多,也就更加卖力地吆喝起来。
不一会儿就在他的豆腐摊前聚集了不少人。
大家都是来买豆腐的,这货郎也不闲着,得空就故作高深地挑起话头,“哎我说,你们最近有没有听说什么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