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弘文会做出这种事,徐若瑾一点都不意外,严夫人很快就被拖走,原本还闹哄哄,吵得不可开交的院子,瞬间就变得安静无比。
气氛也变得有几分诡异。
熙云公主控制不了脸上的失望,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严弘文,只想当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她不自觉轻轻挪动了几步,离徐若瑾更近了一些。
严弘文没有察觉到熙云公主的动作,反而松了口气,把严夫人这个大麻烦暂时解决了。
只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他必须快些想办法把严夫人安置好。严弘文长舒了一口气,面部线条也缓和了不少,重新恢复成之前的模样,主动走向熙云公主。
但熙云公主察觉到严弘文的意图之后,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轻轻靠在徐若瑾身后,
严弘文看到熙云公主的动作,脚步一顿,神情也僵住了。
徐若瑾斜了一眼身边人,身体微微向前,半挡在熙云公主身前。
严弘文的视线自然地落在徐若瑾身上,对上她冷冰冰的视线。
熙云公主不敢和严弘文对视,她怕从对方脸上再看到那份陌生。
刚才那一幕闹剧,让熙云公主想明白了很多事。但所有事凑在一起,她的脑袋里还是一团乱。
她想把所有事都搞明白,但又怕知道了真相的自己会承受不住。
在这种时候,熙云公主本能地躲在了徐若瑾的身后,她只能相信徐若瑾一个人了。
严弘文想要解释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刚才那一幕无论谁看都不会站在他这边。
毕竟他刚刚把自己的亲生母亲说成是疯子,还不让她在众人面前说出真相…
可若不这般做,他还能如何?
紧紧地攥着双拳,严弘文除却心中苦涩之外,再看看阴云密布的天,他分毫感觉不到春季的焕然优美,反而是冷冷的春风刺骨,让他第一次觉得日子是这样的难…

第七百二十六章 来人

一场闹剧结束,徐若瑾也不想在公主府久留。她没有话和严弘文说,严夫人的话已经说得足够明白,她以后也不想和严府有任何瓜葛。
不管严弘文是如何想的,徐若瑾是不伺候了。
而且徐若瑾看出熙云公主的神情多少有些矛盾彷徨,剩下的时间还是应该交给公主自己去想,她不会过多解释一句。
而且,这件事突然爆出来,熙云公主和严弘文之间也有不少事情需要解决。
既然如此,徐若瑾就更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徐若瑾轻声和熙云公主说了一句,转身就走,至于院内的其他人,徐若瑾连理都没理。
严弘文看着徐若瑾离开的背影,却没有说话。他还有烂摊子没有收拾,让严夫人胡搅蛮缠一顿,他是没有脸面再叫徐若瑾留下了。
熙云公主也十分疲累,有心想要和徐若瑾说几句话,但也不知道如何开口,现在不是个好时机,总要等这次的风波平静下来。
徐若瑾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哪怕是看了一出热闹的荒诞剧,无论是严夫人或是严弘文,都和她没有关系。
但严夫人却触碰了徐若瑾的底线。
徐若瑾在乎的人,就不会允许任何人胡说八道。
严夫人把严府遇到的所有麻烦和不测都归结到徐若瑾头上,这些徐若瑾都不在意,反正别人怎么说都是别人的事,如果她事事都要管,都要生气,岂不是要累死自己?
但是不作回应却不是她好欺负,严夫人得寸进尺说个不停,徐若瑾都能当她的话是耳旁风,可是牵扯到朝霞公主,徐若瑾就不会再好脾气的忍耐下去了。
无论如何,那都是自己的生母。
严夫人居然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贱人”个,更口无遮拦的说着自己的生母?
所以对顶那几句,徐若瑾没有丝毫后悔,如若不是严弘文出现把事情强硬的制止住,徐若瑾也不敢猜测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起码,不会这么痛快的离开,她今日本就为蒋明霜而来,明霜没事,她早就该回去了。
徐若瑾走着,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院子下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
不过徐若瑾早就习惯了,她来的路上也是这么被“瞻仰”过来的。
郡主府的马车已经等在门口了,梁拾似乎已经知道公主府内发生了什么事情,此时早已备好马凳,只等徐若瑾上了马车便能立即离开。
徐若瑾上了马车,梁拾驾车准备驶出公主府,孰料公主府的大门正由外向内推开了。
“贤妃娘娘到——”一声尖锐的唱名,让梁拾不得不回头请示,是否要停下车。
徐若瑾朝其点了点头,梁拾将马车停在一旁,徐若瑾下车迎候贤妃娘娘的到来。
贤妃的车辇从外款款驶进公主府。
徐若瑾淡淡地望过去,未等为贤妃行礼,就看到跟在贤妃之后的姜婷玉。
队伍挺长,在贤妃车辇和姜婷玉轿辇之后,还有几位贵妇打扮的夫人。
其中几个官夫人徐若瑾还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太阴县主的葬礼上都打过照面。
不过徐若瑾对这些人向来都没什么兴趣,更无心理睬。只是心中腹诽今儿是怎么了?怎么麻烦总是层出不穷呢?
徐若瑾心中不喜,面上却是一副平和。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今日心情不佳,可没心思应对太多的纠缠。
贤妃像是没想到会在公主府见到徐若瑾,神情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被笑容取代。
“这么巧,瑜郡主也在。”
贤妃笑得疏离,语气客套。
徐若瑾却能从贤妃的话语中听出几分冷意,还有对方脸上的笑容,只是勾了勾嘴角那么简单,眼里却没有一点笑意。
“贤妃娘娘有礼了。”徐若瑾彬彬有礼地请安,让人找不出一点不妥。
贤妃当然猜不到徐若瑾在想什么,但自从陆凌枫的事之后,二人就渐行渐远了。
她从上到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徐若瑾,见对方气色红润,显然是养尊处优,过得不错。
贤妃的心里却像是被一口气堵着似的,说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在宫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唯一能说句贴己话的云秀也去了,她为了云秀和陆凌枫对上,却一直都没有什么好结果。
但其他人却在悠哉快活!贤妃面色一凛,越发气愤难平。
察言观色,徐若瑾不是不会,看贤妃那一副怨气积郁的样子,她便知道自己恐怕没那么轻松能走成。
贤妃娘娘看着徐若瑾,对方除了开始问了一句好之外,就没再开过口。
这种疏离感,让贤妃很是不喜。
“今儿瑜郡主倒是有空闲的时间到公主府,难得一见,就别急着走了吧?”
徐若瑾回答的格外利落,好似早已准备好这一番说辞,“家中还有急事,今日便不陪伴贤妃娘娘身板叨扰了,改日再进宫为您请安。”
“若是本宫就希望你在身边儿呢?”贤妃有些刻意的要求,徐若瑾眉头一皱,并没有再回答。
一时间气氛就难免变得有点僵了。
“徐若瑾,贤妃娘娘问你话呢?难道你没听见?”姜婷玉此时已经从后面的轿辇上走了下来,阴阳怪气地挤兑着徐若瑾。
她从最初就看不惯徐若瑾,直至今日,她更看不惯徐若瑾。
其实她和徐若瑾之间倒没有那么大的仇恨,可她就是见不得徐若瑾过得好,理由就是这么简单。
“不行,家中事急。”
徐若瑾的拒绝干脆果断,让贤妃却提了一口气喘不上来。
怎么说自己今日也是得了皇上的口谕前来探望熙云公主,如若在公主府和徐若瑾计较起来,谁的脸上都不好看,恐怕也会惹皇上不喜…
贤妃虽然一心惦念着为楚云秀抱不平,却不代表她不揣摩皇上的喜怒。
姜婷玉一直跟在贤妃身后,特意站得最近,小心地观察着贤妃神色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她跟着贤妃来之前,可是被姜陈氏好好嘱咐了一番,一定要小心伺候着贤妃。
姜婷玉也十分听话,跟着贤妃基本上除了拍马屁什么都不用做。
这会儿看出贤妃心情不愉,姜婷玉心里一喜,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第七百二十七章 撑腰

“徐若瑾,你现在的架子好大啊,连贤妃娘娘的请邀都说拒就拒?”
姜婷玉瞪眼看着徐若瑾,一脸轻蔑。她是不怕得罪了徐若瑾,因为如今她是澶州王府的人,更何况,自己父亲的腿被梁霄踹断,与梁霄之间的恩怨是解不开了。
这时再装什么宽厚大度没有任何必要了…
姜婷玉这次又有贤妃在前面撑腰,更不会怕徐若瑾了,这可是落井下石的好机会。
“怎么和瑜郡主说话呢?本宫和瑜郡主相识已久,瑜郡主的性子本宫是知道的,向来视规矩于无物,你训斥她?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说辞。”
贤妃表面训斥姜婷玉,但句句都是在挤兑徐若瑾。
徐若瑾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贤妃,似乎已经猜到对方的说词,她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手段低劣的小丑,虽无明显的鄙夷,可眼神中的淡漠却让人更不能忍。
徐若瑾一路走过来,贤妃这种程度的诋毁,她甚至连眉头都不会再皱一下。
在她眼里,撒泼这事儿,贤妃还真没法与严夫人相比。
严夫人不顾及形象地嘶吼乱叫,不但让自己觉得心绪烦躁,也能引起周围人的人注意。但贤妃就不一样了,几句淡而无味地讽刺,不疼不痒,在徐若瑾的心里撩不起半丝波澜。
姜婷玉听了贤妃的话,神情更加得意,贤妃摆明是在给她撑腰。
这下,姜婷玉更加肆无忌惮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臣妇给瑜郡主道个歉,都怪臣妇不好,一时忘了瑜郡主也是没规矩惯了。”
姜婷玉说完,还回头看着身后的官夫人们,官夫人们也都随声附和。
“呵呵,贤妃说的是这么个礼,出身就在豪门府邸长大,好歹是忘不了规矩这两个字,已经渗到骨子里了,也做不出抛头露面的那些事儿,不过这事儿可不是说几句就行的。”
“要不说啊,还是贤妃娘娘通情达理识大体,有点小毛病也就不去计较了。”
“那也要看对象是谁,有的人能教透,有些人啊,呵呵,这话当我没说过。”

几位官夫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针对徐若瑾。
虽然谁都没有明确提过徐若瑾的名字,但她们说话时候的视线都明明白白地扫过徐若瑾,唯恐徐若瑾不知道她们在说她似的。
原本还想说得更加直白,但多少都顾及这里是公主府,就算有贤妃在场也不敢太嚣张。
姜婷玉听着身后官夫人的话,洋洋得意地笑弯嘴角。这些人寻常就是捧着太阴县主的,如今来投靠姜婷玉和姜陈氏,自然会帮着姜婷玉添油加醋,毫不吝啬的为徐若瑾添堵。
这次天赐良机,姜婷玉只不过是跟着贤妃来一趟公主府,居然会碰上徐若瑾。
姜婷玉憋在心里那股气,正好可以好好发泄一番了。
她身边又是贤妃,又是各府的官夫人,姜婷玉的腰板儿挺得格外直,非要找徐若瑾的晦气不可。
看着耀武扬威的姜婷玉,徐若瑾心里倒是有几分纳闷,她压根儿都不知道这些人是谁,说什么徐若瑾都不会往心里去。嘴长在她们身上,爱说什么是她们的自由,徐若瑾听不听也是她的自由。
只是姜婷玉前后的变化,让徐若瑾不禁有些怀疑。
上次见到姜婷玉还是在老县主葬礼,那时候的姜婷玉还是一个没什么胆量,只敢跟在姜陈氏身后,有些懦弱的世子妃。
但是这次看,姜婷玉不仅成了贤妃的人,而且看起来和官夫人的关系也不错。
不仅如此,徐若瑾仔细看了看,那些官夫人虽然主要是拍贤妃的马屁,但是也会附和姜婷玉的话。
这种事要是放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不说别的,姜婷玉的身份甚至连官夫人们的圈子都进不去,更别说和她们打成一片了。
但由不得徐若瑾不信,姜婷玉显然在官夫人中如鱼得水,早已经今非昔比。
所以徐若瑾才会更加好奇,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她又错过了什么。
麻烦太多,徐若瑾都处理不完,这才意识到好像这些日子京都一直都在发生着什么,她都没怎么在意过。
但是现在,徐若瑾只想回郡主府,她想念自己柔软的床榻了。
也没办法,徐若瑾实在是有点无聊。来来回回都是这些人,翻来覆去就是这么几句。
她们要是有点新意的话,徐若瑾说不定还能提起兴趣来,和她们斗上几句嘴,可现在,真是没什么心情。
只是贤妃和姜婷玉带来的官夫人们把大门堵得结结实实,徐若瑾要是想走就必须在她们之间杀出一条血路来。
光是想想,徐若瑾就觉得麻烦异常。
熙云公主此时得到下人的回禀也甚是惊诧,她没想到贤妃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按说前来悼念安抚,也应该去严府而不是来公主府,这倒是让人匪夷所思了。
熙云公主通知了严弘文,二人立即赶到大门处迎候娘娘驾临,虽然想不通贤妃来此的目的,但这件事也是必须做的。
远远看到徐若瑾的马车与贤妃的车辇正对在一起,熙云公主不由得倒吸口凉气,特别是看到了姜婷玉,她便可以确定没什么好事儿发生。
她虽不知道贤妃和徐若瑾之间有什么过节,但毫无疑问,自己一定是站在徐若瑾这一边。
原因很简单,她已经把徐若瑾当成了自己的闺中密友。
定了定神,熙云公主朝着徐若瑾走了过去。
徐若瑾余光看到熙云公主的身影朝着自己走来,她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微笑。
这笑容含义颇深,有对冤家路窄的无奈,也有对熙云公主紧张担忧的宽慰。
但她的意思,熙云公主看懂了。
加快了脚步,熙云公主今日也不想再让公主府出现任何纠缠的乱子。
刚刚严夫人已经闹了一场,但因那是严弘文的娘,她不能说什么,可贤妃和姜婷玉这里,她的态度很是坚决。
若要闹,那便滚。
就这么简单。

第七百二十八章 变化

熙云公主走了过来,与贤妃行礼请了安。
贤妃对待徐若瑾冷若冰霜,但对熙云公主还甚是暖意盎然,特别是今日,她就是奉皇帝的旨意来探望公主的。
“没想到今日贤妃娘娘到来,提前也不知道个信儿,若是怠慢了,还望不要见怪。”
“还是皇上担心你,特意遣本宫过来探望一番,哪里说得上怠慢不怠慢?只要你安然无恙,本宫也便放心了,回去向皇上回禀,也能让皇上安心了。”
贤妃提起夜微言,熙云公主还是很在意的。
那毕竟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哥哥,惦念自己,熙云公主还是很感动的。
只是贤妃带着人来闹这么一出,熙云公主很是不喜。
“还是皇兄更为体恤我,待事情彻底的了了,我自会进宫亲自向皇兄谢恩,也多谢贤妃娘娘劳苦一趟,只是驸马家遇了白事儿,也不是喜事儿,犯不上有这么多人来…”
熙云公主纵使很直白,却也说不出太难听的话。
贤妃微微一笑,明白熙云公主是在怪罪自己拦住了徐若瑾,“这倒是本宫思忖欠妥了,没考虑周全。”
熙云公主看向徐若瑾,“天儿也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吧,免得梁霄惦记。”
徐若瑾点了点头,本欲上车要走,孰料姜婷玉这会儿却不依不饶起来:
“徐若瑾,贤妃娘娘都不和你计较了,你还不快谢谢娘娘?难道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要走?”
姜婷玉怪声怪气,贤妃也不说话,就站在一边淡淡地看着徐若瑾。
徐若瑾定定地看着贤妃,笑容不变,“不好意思,你们刚才说什么我走神了没听到。不介意的话,可以再说一遍吗?”
“你!”
姜婷玉气地咬牙,但还是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又挤出几个字,“我在这儿说了这么多,你连听都不听,也太没规矩了吧?”
“你算个什么东西?和我讲规矩?”徐若瑾毫不客气地浅笑着把话还给姜婷玉。
姜婷玉错愕地盯着徐若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徐若瑾,我奉劝你一句,最好别这么嚣张!”
“我就是这么嚣张,你奈我何?”
徐若瑾的轻描淡写,让姜婷玉忍住心底的怒气,强行的把火气压制下去。
这也多亏姜婷玉在姜陈氏的手里也多少有点长进。
但姜婷玉其实心里早已经气炸了肺,她只能紧紧咬着牙,怕自己一张嘴就会破口大骂。
姜婷玉恨透了徐若瑾这一副淡定的模样,无论她怎么激怒对方都不为所动,反而使姜婷玉更加憋闷。
“何必藏着掖着?归根到底都是怪我刚刚说了实话,既然您不想听实话,本世子妃不说就是了。”姜婷玉起了恶毒心思,故意对官夫人说道:“只是这么多人都在,总不能都当做没听到对吧?”
官夫人们得了姜婷玉的暗示,也都顺着她的话说。
“世子妃说的没错,这人啊要是没了规矩,那还是个人了吗?”
“而且知错能改才是最好,口口声声说自己能嚣张,这可不算什么本事。”
“嗯,有理。世子妃和贤妃娘娘的看法都一样,这就是规矩。啧啧啧…”
这些官夫人说话的时候,贤妃仍旧一言不发,就像是个看热闹的人似的。
徐若瑾压根儿也没指望贤妃会站出来帮她说话,熙云公主要上前说话,徐若瑾回头递了个眼神,没有允她上前。
对付姜婷玉这种角色,她暂时还不需要什么帮手。
熙云公主犹豫了下,还是把心气忍住,目光扫向那些跟随而来的官夫人,倒想看看,这些人捧臭脚能捧到什么地步。
姜婷玉回头给其中一位官夫人递了眼色,那位官夫人立即开了口,貌似是在与身边人说话,其实声音所有人都能听到。
“对了,我可听说,现在外面的传谣闹得可凶呢!”
“什么传言?”
“你没听说?”
“你说的是…”那人脸色一变,立即看向了徐若瑾。
所有人心中皆是明了,话题又转向了梁霄杀死严景松的谣传。
熙云公主对此事十分敏感,公主府刚被严夫人大闹了一场,都不用这位官夫人细说,就瞬间就明白了。
熙云公主听了这话,狠狠地瞪了一眼说话的官夫人。
而站在不远处并未路面的严弘文视线也瞬间变得冰冷,直直地盯着门口的那些人。
徐若瑾的神情依旧悠哉,但是在心里却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这些人果然不出她所料,没有任何创意不说,就只会拿着严景松的死说事儿。
贤妃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就算是官夫人提到完全不利于徐若瑾的传言,她也是如常在一旁等着看笑话。
场面尴尬无比,可这事儿少了接话的人怎么能热闹?
“可别这么说,瑜郡主好好地在公主府,怎么能说传言是真的呢?”
另一官夫人看到姜婷玉的眼色,不妨接了一句,直接点名道姓。
姜婷玉满意地勾起嘴角,得意洋洋地看着徐若瑾,想看她还有什么办法。
“这倒也是。不过无风不起浪,这传言怎么就偏偏是这么说呢?还真是让人不能不多想。”

听着这些官夫人磨磨唧唧地说个不停,她们不烦,徐若瑾都烦了。
“既然知道是谣言,就不要以讹传讹,若是真被当了真,反而容易引起更大的误会,至于是什么误会,会不会让你们各府老爷丢了官帽子,那可就不好说了。”
徐若瑾表面淡定,但语气却带着几分威胁,“刚刚你们也说了,我是个没规矩的,更是个嚣张的,会不会做出点儿骇人听闻的事情,那可都凭心情。”
“而且我现在也可以告诉你们,我的心情并不好,就是这样。”
这些人一个劲儿往自己身上泼脏水,那还不如如了她们的愿,更何况,徐若瑾也并非是故意吓唬人。
这事儿,她不见得做不出来。
只是这招果然管用,不少官夫人的神情都是一变,连脸色都苍白了几分。
一时之间气氛也有些僵硬,谁都没有再接话了…

第七百二十九章 赶走

听着徐若瑾的威胁,姜婷玉也是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徐若瑾只不过是在危言耸听罢了,也就说说而已,这些事她才不会做,自己不会轻易上当,更不会被徐若瑾的三言两语就吓到。
更何况姜婷玉的身后就是官夫人,她要是这个时候露了怯,以后能不能在圈子里混下去还不一定。
为了巩固好不容易得来的人脉,姜婷玉就算是硬着头皮也要继续和徐若瑾对着干下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别人连句话都不能说了?就只能听你一个人的?这可不仅仅是嚣张了,简直就是狂妄。”
姜婷玉一本正经地和徐若瑾讨说法。
看着姜婷玉,徐若瑾很想说一句,这种戏码真的不适合她,看起来不伦不类。
不过徐若瑾也没有这么无聊,也不打断姜婷玉的话,信不信由她们,反正自己说到做到。
不想再多理睬,徐若瑾转身与熙云公主告辞便要走,姜婷玉却不依不饶起来,也是想临分别时再浇一勺油,“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呵,认识的时间不短,但还是第一次知道你这么可笑,连说几句谣传都碍着你瑜郡主了,真是越来越能摆谱。”
“依着我看,你现在是连贤妃娘娘都不放在眼里了?”姜婷玉故意把贤妃牵扯上。
贤妃原本在一旁看好戏,姜婷玉却连个招呼都没打,就把她推出去,贤妃理所当然地不高兴了。
“贤妃娘娘我自当不放在眼里,而是放在心中,阿谀奉承的腌臜活计我不会。”徐若瑾摊手无策,她可是知道自己这句话有多么欠揍,就是特意恶心姜婷玉。
姜婷玉的神情就像是吞了癞蛤蟆一样难看。其他几个官夫人也好不到哪去,都是一副噎住的表情。
贤妃更不用说,黑着一张脸,狠狠瞪了姜婷玉一眼,然后才看向徐若瑾。
姜婷玉自知办了蠢事,还想再开口找补两句,却被贤妃瞪了一眼不再开口。
贤妃和徐若瑾对视,目光有些复杂,却又不得不承认,看到这么多人围攻徐若瑾,她的心情也并无畅快,反而越发觉得身边的人太过蠢笨,让她心情更加不虞了。
“她们不过是提起两句传言而已。瑜郡主也不必大动肝火,与众人伤了和气,如若是谣传,大家自当也知道了,或许…外人提及,还会帮你解释一二。”贤妃露出后宫妃子的大度笑容,“这何乐而不为?”
“动火?生气?解释?”徐若瑾冷笑两声,“她们也配?”
贤妃面上一僵,没想到徐若瑾与姜婷玉没有彻底撕破脸,却与自己硬扛起来,“本宫不知郡主这话是何意?难不成本宫也不配?”
“贤妃娘娘出身大学士府,自幼饱读诗书、大魏国典,不至于连句话都听不懂吧?什么意思?就是字面的意思。”徐若瑾随口答道。
贤妃横眉立目,心里的怨火也勃然而怒,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道:“本宫还真是愚钝,没有听懂,但几句传言,便能让瑜郡主动了怒,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了。”
“对,她就是在强词夺理?看来传言未必是空穴来风!”姜婷玉在旁边登时插嘴补上一句,心里乐开了花。
原本还以为自己不敌徐若瑾,这回贤妃出了面,她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贤妃已经带上了几分怒气。所有人都听的出来,徐若瑾要是再说下去,贤妃说不定要失态。
“够了!”
一声厉喝,让众人先是一愣,随后看向身边一直都未开口的熙云公主。
熙云公主直勾勾地看着贤妃,刚才的话就是对她说的。
贤妃面色一哂,却只能被动和熙云公主对视。
“你还有完没完?这里是公主府,不是街边路摊买菜的流离之地,更不是你们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
熙云公主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更是扫了一眼跟着贤妃来的所有人,“不是宫中贵人就是各府的夫人,怎么一个个荒唐得如同泼妇?口口声声规矩,却不想想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包括姜婷玉还有官夫人们,每一个人和公主的视线相对都慌忙低下了头。
她们可以针对徐若瑾,却惹不起皇上唯一的亲妹妹。
更何况,若不是熙云公主开口,她们还真忘记今儿是因为严景松的死,来安抚熙云公主和驸马的…
徐若瑾在一旁看看热闹,即便熙云公主最终忍不住出了面,她也并没有幸灾乐祸的表现。
因为她也知道自己刚刚动了情绪,也是因为今日这一趟公主府,实在不够顺利。
从出门就遇上大集挡路,随后又遇上严夫人撒泼,再就是看到姜婷玉这一堆嗡嗡如同苍蝇般的人。
如若换在以前,她或许早就发火了。
可今时今日,她却没了发火的心…只有她自己心中明白,严景松的死,她心里并非毫不在意。
熙云公主就站在徐若瑾身边,摆明是给对方撑腰,“今日也见过娘娘,知晓皇兄还惦念着我,心中感恩,有劳贤妃把这些人都带走,府上诸事繁多,没有空闲招待各位,下一次娘娘再来探望,还是不要带这些闲杂人,我没心情,更不想见。”
熙云公主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
贤妃没想到会被这样对待,一旁的姜婷玉也是大惊失色,没想到会被熙云公主定义为“闲杂人”?
刚才是他们太得意忘形了,都忘了熙云公主和徐若瑾的关系貌似不错,但即便知道不错,也没想到熙云公主会驳了贤妃的颜面,站出来为徐若瑾说话。
“公、公主…请您明察,这事不能怪贤妃娘娘,都是…”姜婷玉支支吾吾半天还是压低声音嘟囔了几句。
“我让你说话了吗?”
熙云公主声音不大,但却让人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姜婷玉哪有本事和公主对着干,“臣妇不敢了!公主饶命!”
“话我已经说了。你们要是还不走,就别逼我到皇上那里去告御状。”
熙云公主就是要让贤妃明白,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会缠住皇上告状。
贤妃忿恨地咬着下唇,硬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那就不耽误公主了,回宫。”

第七百三十章 戳穿

贤妃撂下了帘子,太监唱名“起驾”,车辇辕动,贤妃只觉得自己头脑发晕,心情比被碾压崩碎的石子儿还要糟糕。
她没想到今日会遇到徐若瑾,原本是纵着姜婷玉与徐若瑾斗上几句嘴看看热闹罢了,却是熙云公主翻了脸,让她连公主府的正厅都没到,就在门口被人赶走了。
几个官夫人也心思各异,觉得羞愤难忍,出门之后匆匆坐上各府马车,连招呼都来不及打一个就如鸟兽般散去。
郡主府的马车也等在前方,徐若瑾想要步上回家的路,就必须经过贤妃。
其余几个官夫人早早就上了马车,顾不上和贤妃打声招呼就仓皇离开了,每个人的心中无不后悔今日来公主府的决定。
归根到底都是姜婷玉的错。官夫人们俱在心里狠狠地埋怨了一通,却又无可奈何。按说这事儿贤妃娘娘也有责任,可是却没有人敢怪罪她,只能姜婷玉一个人把黑锅背上。
贤妃面子薄,更何况熙云公主的话都说到她的脸上了,她更不可能继续待在公主府了。
徐若瑾也没有停留,而是和熙云公主点头打过招呼就离开了。
出了公主府大门,却不料贤妃的驾辇就横在路的中央。
显然是在等着她…
华丽的马车前,就只有贤妃和徐若瑾二人。
一时间,贤妃和徐若瑾谁都没有说话,两人就这么隔着几米远地对视着。
贤妃有意从徐若瑾的神情中看出点端倪,但是无论她怎么看,对方的神情都和在公主府时没有任何差别。
徐若瑾的神色依旧是淡淡的,和贤妃对视也丝毫不落下风。
贤妃原本还有些慌乱的心却在这一刻渐渐平静下来。
一旁伺候的小太监,小声提醒了一句,“娘娘…”
贤妃却没理,仍旧一动不动,似乎在等徐若瑾来。
徐若瑾看出贤妃的意图,也不扭捏,吩咐马车前行,径直朝对方走去。
一边的小太监更是不自觉吞了口唾沫。
刚才在公主府发生的事,小太监可是都看在眼里。
平日在宫中连皇后都不畏惧的贤妃娘娘,却被徐若瑾压的无话可说,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会儿徐若瑾走过来,小太监自然也感觉到了一股压力。
但贤妃都没发话,小太监也只能默默站在她身后,偷偷用余光瞥徐若瑾。
随着徐若瑾越走越近,小太监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这里可是公主府门口,偶尔也会有普通老百姓经过。要是贤妃和郡主在这里闹起来,可就不好收拾了。
万一再传到公主和皇上哪儿去…
小太监不敢往下想,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但是过了一会儿,他预料之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他微微睁开眼睛,正好看到郡主府的马车让开了贤妃娘娘车辇,徐若瑾目不斜视地从贤妃身边经过。
小太监正要长舒一口气的时候,却听到贤妃在徐若瑾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人并不能完全随心所欲,更不能只为自己而活。”
贤妃声音平淡却隐约透着几分无奈。
小太监一震,更多的是疑惑,完全想不通为何贤妃会在这会儿说些意义不明的话。
徐若瑾吩咐马车停下,却没有转头看贤妃,“以为自己的做法是对别人好,其实只是为自己找理由罢了。”
贤妃身形一僵,眼神晦暗不明。
“一切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那不是善良,而是贪念,认不清自己的人,真的很可怜。”
徐若瑾不动声色地说完,吩咐马车继续前行。
贤妃坐在车辇之中一动不动,仔细咀嚼着徐若瑾的话,呼吸也越发的加重起来。
可等她再想说两句,却只能看到徐若瑾马车的背影…
徐若瑾和贤妃的对话让人摸不着头脑,好像打哑谜一样,小太监听的也是云里雾里。
小太监轻轻歪头看了一眼,徐若瑾的马车已经渐渐走远,转回头来再看,贤妃却依然没什么反应,他不禁有些担心地凑上前,“娘娘,回宫吧?”
贤妃猛然回神,脑海里仍是徐若瑾刚才说的那两句话在徘徊,仿若魔咒。
她的内心巨震,甚至产生了动摇。
徐若瑾三言两语就将贤妃的真实内心点出来。而贤妃作为一个局内人,却一直刻意回避着。
倘若说一开始贤妃是为了云秀在讨公道,那么进行到现在,其实这件事的本质已经发生了变化。
就算贤妃不愿想,更不愿承认,但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她渐渐变得不甘心,不想就这么草草在宫中结束自己的一生。为何出身比她低的人都能过的比她好?
贤妃原本在宫中也是一人之下,但是…
她想到楚云秀,想到陆凌枫,最后又想到徐若瑾方才冰冷不带有一丝情感的话语。
浑浑噩噩地贤妃挪了挪身子,心中感慨万千。
“回宫,走吧。”
贤妃下了令,小太监立即唱名“回宫”,一边伺候的宫女也有些纳闷,也不敢多问。她临上马车的时候还被小太监特意拽到一边嘱咐了几句。
大意就是千万长个眼神儿,打起精神来伺候着,看贤妃娘娘有什么不对劲都要及时禀报。
马车内,小宫女连大气都不敢喘,就怕被贤妃迁怒。
不过还好,贤妃似乎精神有些恍惚,也没有什么说话的兴致。小宫女刚想放松一下,就察觉到贤妃投过来的视线。她的手微微一抖,忙低下头。
“姜婷玉呢?”贤妃冷不丁开口问道。
小宫女紧绷着一根弦,“回娘娘,奴婢没看见世子妃从公主府出来。”
贤妃冷笑,“果然是个有心思的。也罢,留在那也是丢人现眼。”
小宫女听着贤妃的语气不对劲,就急忙顺着对方的话附和了几句,“娘娘您别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
贤妃却不以为意,自嘲一笑,“气不气又能怎样?反正也不会有人关心本宫是否安好。”
小宫女大惊,忙叩首,“娘娘恕罪!奴婢是真心的,绝无半句虚言!”
贤妃却没有看宫女,视线依旧落在马车外。

第七百三十一章 丢脸

徐若瑾和贤妃都走了,就连官夫人们也都识相地离开了,却还有一个厚脸皮的不肯走。
姜婷玉眼珠滴溜溜一转,心里想着美事儿。
若是趁着今日和熙云公主拉近关系,日后不论是对她自己,还是澶州王府都是不小的助力。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
如今的姜婷玉,已经不是任人欺侮,无力还击的姜家女儿了,而是澶州王府的世子妃,绝对的掌权人。
她的眼界自然也比之前高了不知多少倍,自认只有熙云公主这样的身份才值得搞好关系。
姜婷玉不只是这么想的,她也是这么做的。
因为姜陈氏的关系,姜婷玉自然而然就和贤妃走到一处,用贤妃当跳板来接近熙云公主。
姜婷玉自觉凭自己现在的身份,一切都是水到渠成才对。
只是没想到她和贤妃到了公主府,却在这里看到最不想见的人。
好不容易把徐若瑾打发走,姜婷玉把之前发生的那点不愉快全都抛在了脑后。依旧满脸堆笑地留在公主府。
见到严弘文此时走来,她则立即行礼,“许久不见驸马,可是还好?家中白事您也节哀顺变…”
熙云公主看都没看姜婷玉一眼,而是转回身对严弘文说道:“驸马,你还是去看看夫人吧,我派人去请太医。”
严弘文神情有几分讪讪,大概是觉得过意不去,“不必了,我自己去处理就好。”
既然如此,熙云公主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说来说去,这毕竟是严府的家事。而且熙云公主也不想再被牵扯进去,尤其是经历了刚才那出闹剧之后。
严弘文点了点头就急匆匆地走了。
严夫人此时还被人严密看管着,严弘文总要去看看才肯放心。
熙云公主见严弘文离开,才在心底松了口气,但同时也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熙云公主有些紧张,她暂时不想纠结这些,只能选择把这些想法都暂时放在一边,说不定能轻松一些。
偏偏这时,身后响起了姜婷玉略带谄媚的声音。
“熙云公主也是操劳得很,其实今日我来是…”
“你怎么还在这?”熙云公主看到姜婷玉的脸,皱眉不耐烦地问道。
姜婷玉没想到熙云公主一点面子都不给她,当下也有点发懵,没有立刻回话。
熙云公主马上摆手,“来人,送客!”
“是!”
下人听到命令,四个婆子同时走到姜婷玉身边。
他们之前拖严夫人的时候,就是吃了人少的亏,这次他们也长记性了,不论是谁,先上一堆人再说。
姜婷玉被四个婆子团团围住,身体也跟着紧绷起来。要是换做平时,她早就一屁股坐在地下开始撒泼了。
但这毕竟是在公主府,她想耍混也得看看环境。
姜婷玉仍旧赔着笑脸,看着熙云公主道:“公主,刚刚其实也是一时鲁莽,出现了不少误会,我也并非是有意的,而是真心前来哀悼…”
“不必了,世子妃的安还是留给别人吧。最好也不要再踏入我公主府半步,公主府不想与澶州王府有更亲密的往来。”
熙云公主将话说的明明白白,一字一句说的姜婷玉无地自容,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公主,我不知做错了什么,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姜婷玉一副比所有人都冤的模样。
熙云公主却更加厌烦,光是听到姜婷玉的声音都让她不耐。
“好了,不要再说了。”
熙云公主看着姜婷玉身边的四个婆子,“还不动手,在等什么?”
婆子都不敢怠慢,忙连声应下来,然后手上用力将姜婷玉拖出了公主府。
眼看府门重新闭合,熙云公主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
姜婷玉挣扎着,但也没什么用,还是被人高马壮的四个婆子给推出了公主府。
“我是世子妃!你们敢这么对我!”姜婷玉还不依不挠,喋喋不休地甩出自己澶州王世子妃的身份。
但是根本没有人理她,婆子们把人推出去就回了府内,还把府门重重关上。
姜婷玉刚站稳就要砸门,但是澶州王府的丫鬟婆子见她出来就立刻凑上来。
“世子妃!您这是怎么了!”婆子上来扶着姜婷玉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姜婷玉没好气地白了下人一眼,贤妃还是被熙云公主客气地“请”走的,但她是被公主府的下人架出府的。
若不因为这是众目睽睽之下,姜婷玉早就闹起来了。
姜婷玉怕惹出麻烦急匆匆地坐上了自家马车,渐渐远离公主府之后,姜婷玉还是恨得咬牙切齿,“徐若瑾,你这个贱女人,每次都来坏我的好事!你为什么还不死!”
“世子妃您也别动气了,和那种人不值当!”
婆子跟在姜婷玉身边时日长了,专挑她爱听的话说。
姜婷玉却依旧不依不挠,“我怎么可能不动气?徐若瑾都欺负到我这儿来了!难不成还要由着她这么欺辱我吗?”
婆子心下也十分鄙夷,但面上却丝毫不显,依然顺着对方的话说。
“就是,这瑜郡主也太不识抬举,简直不把澶州王府放在眼里!”
姜婷玉越想越起,把马车里看的到的东西全都砸了,不少直接甩到了马车外。
路边的行人吓得立即逃窜,而后发现被扔出来的东西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便立即上前去捡。
只是物件砸碎在地上总不可能完好无损,看着能值自家过一辈子的宝贝就这么被摔成破烂碎片,人们不由得心疼肝疼,更讶异这马车内的到底是什么人。
待发现这乃是澶州王府的马车,便各自都不稀奇了。
因为澶州王府自来做事都十分奇葩,从澶州王到之前的世子妃楚嫣儿、再看如今的姜婷玉,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澶州王府…不会是被下了咒,被妖精占了吧?
百姓们的想法,姜婷玉自当不知道,婆子却被姜婷玉的动作吓出一身冷汗,倒不是怕砸到什么人,而是这事儿…丢人啊!
但偏偏姜婷玉又是一个劝不住的主,婆子也只能牢牢闭上嘴。
“说到底,都怪徐若瑾!不然熙云公主也不可能这么对我!”
姜婷玉摔东西摔累了,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不停地咒骂道。

第七百三十二章 得意

“世子妃您消消气,这京都谁人不知,熙云公主和瑜郡主关系要好,这公主府和郡主府也是一个鼻孔出气。”婆子在一边添油加醋。
姜婷玉一听更加生气,“我就想不明白了!凭什么徐若瑾能攀上熙云公主这根高枝?她什么出身?”
婆子立刻连声附和,“世子妃您说的太对了!老奴也想不明白,这瑜郡主到底给熙云公主灌了多少迷魂汤!”
姜婷玉面颊憋得通红,显然气得不轻。
“就冲熙云公主对她说的话深信不疑那股劲儿,迷魂汤就少不了!”姜婷玉嘴里不住地谩骂着。
婆子想了想,试探着问道:“世子妃,现在外面关于郡主府的传言可不是一点半点,熙云公主不可能没听说吧?”
姜婷玉冷哼一声,“废话!京都有几个人不知道?”
“那熙云公主为什么还和瑜郡主走这么近?也不怕惹一身麻烦吗?”婆子不解。
姜婷玉闻言眼中也有几分疑惑闪过,“难不成她二人已经要好到这种程度?”
说完之后,姜婷玉又自己否认了,“不可能!八成是公主有什么把柄掌握在徐若瑾手里,所以才会处处帮她说话。”
“对!一定是这么回事!不愧是世子妃,这么快就猜透了!”婆子紧跟着就拍起马屁来。
姜婷玉被哄得神色转好,不屑道:“这还用说?这徐若瑾也够有手段了,这都能让她全身而退。看来下一次还要找更好的机会!”
“没错,敢和您作对,就是看不起澶州王府,必须得给她点颜色瞧瞧。”婆子一直都附和着姜婷玉的话。
姜婷玉神情可怖,语气恶毒地说道:“这事还是的回去和母亲说一声,看看母亲有没有什么好办法,最好是能让徐若瑾立刻就倒霉!”
婆子也不自觉抖了抖,连连点头没再出声。
“先别回王府,去姜府。”
姜婷玉吩咐下去,车夫得了令调转马头,朝另一个方向前进。
没过多久,贤妃带着人去公主府灰溜溜离开的消息在京都城内不胫而走。
在百姓中传开的速度甚至不如传到宫里快。
很快,整个后宫的妃嫔没有不知道这件事的了。此时贤妃也不过才刚刚回到宫内而已。
皇宫,御花园。百花齐放,姹紫嫣红。
右相夫人早就来给皇后请安,两人借着赏花吃茶的名头,在御花园待了许久。
皇后挥退了奴才,只留下一个老嬷嬷贴身伺候着。
二人也寒暄客套了不少,右相夫人见时机成熟,就主动说起今日进宫来的真正目的。
“不知皇后娘娘可知道严府最近在忙些什么?”
皇后品了口茶,不紧不慢地回道:“当然知道。严景松的事早就传开了。”她显然对严家的事不怎么关心。
右相夫人忙点头,“没错。只是不知道皇后娘娘又是否知道外界关于严景松之死的传闻呢?”
右相夫人故意做出一副神秘的神情,明明周围没人,还要把声音压得很低,连皇后听起来都有些费劲。
皇后娘娘放下手中的茶杯,不屑地回道:“这还用说?本宫比你们任何人知道的都早。”
“皇后娘娘说的是。是臣妇托大了。”
右相夫人意识到皇后挑自己话中的刺,就立刻掩饰过去。
皇后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手抚着肚子,换了个姿势。
月份渐大,皇后的身体也是乏得很,挺着个大肚子做什么都不方便,久坐也十分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