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九章 失望
百姓们的想象力总是无穷的,徐若瑾边走边听在耳朵里,只觉得好笑。
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所有传闻都是道听途说而来,却说得好像亲身经历似的。
一个个都自以为是正义的卫道士,随意将他人编排其中,把他人的沉默当做默认,还一本正经地批判。人云亦云,任何一点秘辛对他们平淡的生活都是调剂。
这些普通百姓的舆论却也是最好控制和议论的。甚至不用花任何成本。
造谣就是这么简单。同样的,徐若瑾想要让老百姓转变口风也十分容易,就用一样的办法。
不过徐若瑾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无论外界谣传是什么,与她和梁霄没有半点儿关系。郡主府也不会受丁点儿影响,一切都还是照旧,就连府内的下人都不会在意,更不会解释或者非要让人承认什么。
既然如此,徐若瑾就更不会往心里去了。
走过短街之后,远远地便能看到公主府在前方。
一辆马车驶过,徐若瑾正纳闷马车内的是谁,孰料马车停在她的身旁。
车帘子撩开,原来是严弘文。
大概是没想到会在街上看到徒步行走的徐若瑾,严弘文神情有些惊讶。
车内车外,严弘文和徐若瑾对视着,气氛不免有几分尴尬。
他跳下马车,与徐若瑾道:“这是去何处?”
徐若瑾回答的很是简单,“公主府。”
严弘文愣了一下,可见徐若瑾的面色流露几分焦虑,再看她徒步行走,便知道可能出了什么事情。
丢弃婉转寒暄的废话,他则直接撩起马车帘子,“上车。”
徐若瑾深吸口气,看看严弘文娇弱的身子,似乎也学会了梁霄的交流方式,多一个字都懒得说,“你身体扛得住?”她上了马车,严弘文自当不会同乘。
严弘文点了点头,“我乘暖轿即可。”后方有跟随的下人暖轿,他委屈一些也无妨。
如今的严弘文不再是几年前的严弘文,西北一趟,让他的字典中少了“吃苦”二字。
徐若瑾也不是客气的人,立即上了马车便吩咐严府的车夫快一些。严弘文乘了后面跟随的小轿,吩咐着道:“一定要跟上,家中或许有急事!”
“遵命。”
公主府早已经有人在等候徐若瑾的到来,可看到瑜郡主居然是乘着自家驸马的马车到府中,先是一愣,随后派人马上通禀熙云公主,“驸马也回来了!”
马车进了公主府,在二门处停下,熙云公主守在蒋明霜的屋中未赶过来,而此时严弘文也已经下了暖轿。
再一次四目相对,严弘文的尴尬之色少了些。
“葬礼,你会来吗?”
忍了几次,严弘文还是把这句话问出了口。
他脑子有点乱,想了很多开场白,最后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索性都抛在一边,直接把最想问的丢给徐若瑾。
严弘文的声音尽量放轻,心中隐隐有几分期待,但更多的还是忐忑。
他都没有想过自己居然这辈子还会有这样的表现。
徐若瑾自当知道他问的乃是严景松的葬礼,略顿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去。”
严弘文看徐若瑾摇头的时候心就凉了大半,从她口中听到确切的答案之后,心情反而平静下来了。
徐若瑾的回答在严弘文看来太干脆了,他有点不甘心。
只是还没等严弘文再问,熙云公主已经赶到二门处,看到两个人都望向自己,她也只能快速的收敛脸上的焦虑,顾不得与严弘文再说什么,走到徐若瑾身边道:“你可来了!”
徐若瑾未等开口,却是小厮匆匆赶来,“公主殿下,太医已经诊脉完毕,正等着向您回话了!”
听到小厮的声音,严弘文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熙云公主没想到徐若瑾会和严弘文一起出现在这里。尤其是严弘文,他这会儿应该在严府才对。
不过现在还不是答疑解惑的时候,熙云公主也看出来徐若瑾脸上的急切了。
只是在熙云公主之前,严弘文先开口了。
“太医怎么在这儿?公主你身体不舒服吗?还是…”
严弘文话说一半,没有接续猜下去。
“太医是我请来给明霜诊治的。”熙云公主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
“明霜怎么了?”
严弘文表现的比徐若瑾还要着急几分。
“身体不舒服,所以…”熙云公主也不知该如何说,徐若瑾立即道:“还是先去探望明霜吧,见了就知道了!”
三个人也未在纠结废话,立即赶去了蒋明霜的小院。
太医本就在等着向熙云公主回话,可此时看到驸马和瑜郡主同时到来,不由得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这几位可都不是好惹的主啊!
“明霜怎么样?”徐若瑾二话不说,直接问出正题。
太医立即道:“公主殿下、驸马,瑜郡主都请放心,少夫人无碍,只是身体虚弱,妊娠反应强烈,所以出现头晕的状况,还要多多保养得当,药物不便多用,饮食必须要有保障。”
听了太医的话,熙云公主最先松了一口气,严弘文并不知道蒋明霜生病之事,此时听到,也是虚惊一场,准备先去看看蒋明霜,可徐若瑾还在这里,他也不便立即离开。
徐若瑾看出严弘文的为难,直接道:“我与太医仔细聊聊调养的事,驸马请便。”
“好!”严弘文也没再纠缠,直奔蒋明霜的屋中而去,熙云公主则陪着徐若瑾一同与太医说着蒋明霜的身体,正巧冯嬷嬷赶到公主府内,索性连她一起叫过来,记下调养的事宜。
徐若瑾的医术水平,太医院众人皆知,故而太医说话之间也不敢有半分隐瞒,规规矩矩把蒋明霜身体的利弊说了清楚,徐若瑾则揣测该如何下药。
二人商议许久,商议出个大概的结果,太医开完方子之后,熙云公主便派人送他离开。
严弘文还在陪着蒋明霜,徐若瑾这会儿也有功夫与熙云公主说几句闲话,也是为了缓解她心中的酸涩,毕竟严弘文也是她的男人…
第七百二十章 拥抱
“多亏了你及时赶来,不然我和明霜心中都没了底。”
熙云公主感慨万千,也有心说几句心里话。
其实她宁可在这里被徐若瑾埋怨,也懒得去应对那些趋势逢迎的官夫人们。
“下人前来通禀,我就赶快让冯嬷嬷去找你,原本害怕你又跟着梁霄出去游玩不在府中,还好明霜是有福气的。”
“这时候还能去何处玩?出了门才知道,原来我和梁霄的传闻那么多。”
徐若瑾提起这事儿,熙云公主身后的冯嬷嬷不禁满脸复杂。
她这会儿还满心的焦急担忧,生生差点儿被瑜郡主给吓到!
可这会儿徐若瑾在,她也不能向公主殿下告状…
熙云公主脑子里想的都是蒋明霜,倒是没注意徐若瑾的话中另有深意,满脸自责的道:“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明霜,我应该早一些发现的…”
徐若瑾轻轻拍了熙云公主一下,佯怒道:“我不许你这么说!”
熙云公主一愣,疑惑地看着徐若瑾。
“我知道你对明霜有多好,所有人也都看的到。你有什么可自责的?能做到如今的地步,你已经尽力了。”
“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真的,真的知足了。”熙云公主没想到徐若瑾会如此理解自己,心中的酸涩涌起,更带着一股暖意。
徐若瑾认真地说道:“你是我非常信任的人,把明霜交给你我很放心。明霜能有你照顾她,是她的幸运。”
熙云公主连忙摆手,“快别这么说,我只是做我该做的罢了。”
话是这么说,但熙云公主的心里却还是控制不住涌上一股暖流,鼻子一段差点就掉下泪来。
她这些日子压力也有些大,整日都忙的不可开交,不仅是公主府,还有严府的事,也都堆在她的肩上。
蒋明霜更是熙云公主心里的重中之重,要是她有什么意外,她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大约是猜到熙云公主的想法,徐若瑾又说道:“你想太多了,不仅是我,明霜也很感谢你。”
熙云公主抽了抽鼻子,咧嘴一笑,似乎有些抱歉,“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我不委屈,我只是…”
她一时之间想不到合适的话,徐若瑾却了然地点点头,“我懂。”
徐若瑾什么都没再说,而是对着熙云公主温暖一笑,伸开双手轻轻地环抱对方。
熙云公主没想到徐若瑾会突然给自己一个拥抱,她脸上的错愕都没来得及褪去。
在熙云公主眼里,这个拥抱太大胆了,而且是完全出乎她意料的。
但是徐若瑾做出来好像又没有什么不对,是完全合理的。
徐若瑾一言未发,熙云公主渐渐感受到这个怀抱的温暖,这些日子憋着的一股气终于释放出来了。
她轻轻靠在徐若瑾的肩膀,闻到对方身上似乎还有淡淡的香,让人不自觉就安定下来。
徐若瑾的身形看起来也是柔柔弱弱,但不知道为什么熙云公主却觉得她格外可靠。
只不过是一个简单的拥抱,却给了熙云公主力量。
熙云公主心里暖暖的,好像积攒的压力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现在也没有什么事能困扰她了。
二人没再多说,便来到蒋明霜的小院儿,而此时严弘文也找了借口离开,否则三个女人在这里,他也自觉很多余,不妨趁机溜了,反正也已经看过明霜无事,没什么再多担忧的。
太医已经为蒋明霜施过针,所以蒋明霜看起来精神还不错,绝对比熙云公主刚赶回来的时候要好得多。
蒋明霜一眼就看到门口的徐若瑾和熙云公主两人,难掩兴奋之前,身上用力就想起来去迎她们。
察觉到蒋明霜的意图,徐若瑾和熙云公主都十分紧张,几乎同时快步走到窗前,一左一右扶住蒋明霜。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要吓死我啊?”徐若瑾嗔怒道,但手上的动作却尽量放到最轻。
熙云公主大约是受徐若瑾感染,也用略带责备的目光看了蒋明霜一眼。
蒋明霜的脸上却始终挂着笑容,“是我不好,好了伤疤就忘了疼。”
“你啊!”
徐若瑾说着一把拉过蒋明霜的手,自然地把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
蒋明霜也自觉地抿着唇,不再说话。
熙云公主也在一旁小心地看着徐若瑾的动作,还不忘趁这个机会再好好检查一下蒋明霜。
“嗯。没有大问题。”
徐若瑾确认了太医刚刚回禀之事没有差错,便把蒋明霜的手重新放好,然后站起身从一边拿起一块薄毯轻轻地盖在蒋明霜身上。
“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这些细节都要多注意,你的身子骨弱,更不能随便。”
徐若瑾都不记得这些话自己说过多少次了,她自己都觉得啰嗦。
但蒋明霜却听不腻,每次都是微笑看着徐若瑾,然后郑重其事地点头,再重复这样的过程。
徐若瑾都有些无奈了,“你就是对明霜太好了,该说的时候还是要说!”
她转头去提醒熙云公主,不能手下留情。
熙云公主没想到会说到自己这儿来,闻言和蒋明霜笑着对视一眼,然后心照不宣地点头。
徐若瑾无奈地摇头,“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蒋明霜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徐若瑾,好像怎么都看不够似的,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着,心情更是一片明媚。
“怎么了?我脸上有花不成?”
徐若瑾摸了摸自己的脸,好笑地看着蒋明霜。
蒋明霜轻轻摇头,“你能来看我,我很开心。”
虽然是再质朴不过的话语,但却能说到人的心坎里。
徐若瑾的心里也暖洋洋的,“你好好照顾自己,听话,我就开心了。”
蒋明霜抿了抿嘴,手也下意识抚摸着肚子。
“我看了你的脉象,太医施针也起了作用,脉象平稳多了。不过还是有虚浮之象。”
徐若瑾神情略微有些严肃,让屋内另外两人不自觉就跟着紧张起来。
“归根结底,都是前些日子落下的病根。忧心劳神,加上你太冲动,所有的事凑到一起,就一块表现出来了。”
蒋明霜自责地垂下头,轻轻地点着头。
徐若瑾不用仔细说,她们也都知道,说的是她之前为了隐瞒严弘文的行踪,一时冲动就撞了柱,要不是她命大,早就奔西去了…
第七百二十一章 闺蜜
当时那件事把徐若瑾和熙云公主都吓坏了,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明霜了。
蒋明霜恢复之后自然无比自责,再加上在公主府休养这段时间,她也时刻在担忧着严弘文的情况。
严弘文受了那么重的伤,蒋明霜都看在眼里,却并没有说出来。可整日担忧焦虑,负面的情绪始终积压心底,情绪高度紧张,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之前月份还小,可能看不出什么来。
但现在不同了,月份越来越大,也到了越发凶险的时候,有点儿什么小波动,哪怕只是情绪上的,都很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特别是蒋明霜,她这一胎怀的过程太惊险刺激,也太不容易。
可能是看到蒋明霜的神情有些凝重,徐若瑾缓和了语气,“你放心,有我在,一定会让你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
蒋明霜没想到徐若瑾能猜到自己的心思,重重地点头应声,更是充满感激:“有你在,我放心。”
熙云公主在一边看着蒋明霜的情绪好转,才算是放下心来。
徐若瑾和严弘文都算是蒋明霜的精神良药,只要他们能好好的出现在面前,蒋明霜就会很开心了。
熙云公主向来很羡慕徐若瑾和蒋明霜之间的情谊。她虽贵为公主,却根本得不到如此珍贵的情谊…
“若瑾,一直都是你问我,我还没有问你。”蒋明霜好容易接过话茬来,看着徐若瑾一本正经地问道。
“我?”
徐若瑾指了指自己,好奇道:“我有什么好问的?”
“你好不好?过得可还舒心?”
蒋明霜一脸关切地看着徐若瑾。虽然这些问题听起来有些客套,但她们都知道这就是蒋明霜的真心实意。
蒋明霜整日在自己的小院儿里,外面发生什么事都要熙云公主来转达给她,但她也清楚公主的用心良苦,向来都是报喜不报忧。
看着蒋明霜真切的眼神,“我很好,不用担心”这样的话徐若瑾却轻易说不出口了。
因为这些话听起来太像是敷衍和安慰,蒋明霜想要的肯定不是这样的答案。
徐若瑾斟酌着,如何回答才能让蒋明霜真正的放心。
旁边的熙云公主听到蒋明霜的话微微吓了一跳,还好另外两人都没有注意她的神情变化。
冷静下来的熙云公主,也选择了沉默。其实她心里也和蒋明霜有同样的疑问。
她没想到蒋明霜整日待在这小院儿中休养,竟然也能这么敏锐。
熙云公主因为不得不在外应酬,自然就对坊间传闻比较了解。就算她不想听,这些传言还是会不断发酵,在京都传的沸沸扬扬。
她能做的就是不让这些谣言传进公主府,更不能传到蒋明霜这里来。
所有负责伺候蒋明霜的下人,都是熙云公主精挑细选的,嘴巴绝对严实,忠心并且不会嚼舌根。
所以关于严景松之死的谣言过了这么久,蒋明霜这边都没有半点消息。
就因为如此,熙云公主才会觉得讶异。
她乍一听到蒋明霜的问题还以为是她对谣言有所察觉,就故意去问徐若瑾。
但熙云公主细想了一下,这种可能性非常小,蒋明霜的问题更像是无意间的关心。
徐若瑾和熙云公主想到一起去了。
听到蒋明霜的问题,徐若瑾的第一反应也是担心。
她虽然不把谣言当回事,也从来没有往心里去过,但却管不住别人的嘴不去散步和传播。
至于听到谣言的人信或者不信,徐若瑾也不在意。
但这个人如果是她的朋友,徐若瑾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蒋明霜耐心等着徐若瑾的回答。
徐若瑾只是略微顿了一下,就一脸笑意地看着蒋明霜,“其实过得还挺舒心的,前些日子刚去郊外玩了一趟。”
蒋明霜看着徐若瑾一如既往的可爱笑容,也松了口气,顺着对方的话说道:“郊外?这个天气去那里是不是很美?”
看着蒋明霜眼中的几分羡慕,徐若瑾笑着点头,“当然了!春天你也知道的,雪都融化了,草长莺飞,到处都是鲜嫩的红花绿草,湖里还能钓钓鱼。”提到钓鱼,不得不想到陆凌枫的窘状。
徐若瑾抛开人情世故,把自己在郊外游山玩水的事说得格外详细,就好像是故意勾引蒋明霜似的。
蒋明霜也毫不掩饰脸上的艳羡,“真好啊,只是听你说就觉得有意思得很了。”
“等你生完,身体恢复之后我们一起去!”
徐若瑾见蒋明霜上钩,就笑眯眯地说道:“我算过了,等你做完月子就是夏天了,那时候的天气更好,能看的东西就更多了!”
蒋明霜和熙云公主也都对徐若瑾说的这些充满了期待。
不过要是让她们知道徐若瑾对蚂蚱的特殊爱好,估计心里也会打鼓。
“那我就等着了。”蒋明霜也充满了期盼。
徐若瑾拉着蒋明霜的手,“那我们就说定了,那时还能带着孩子一起去,说不定连悠悠都能带着弟弟妹妹玩了。”
想到悠悠那点古灵精怪的小模样,徐若瑾嘴角不住地上扬。她就是随口说了一句玩笑话,尤其是想到歪歪扭扭的小悠悠,去照顾比自己更小的弟弟妹妹,就忍俊不禁了。
徐若瑾来这一会儿工夫,蒋明霜都不知道自己都笑了多少次了,咧开的嘴就没有合上过。
熙云公主也是一样。她余光看着蒋明霜微笑的侧脸,心里也跟着放松下来。
还是徐若瑾点子多,只字未提外面的谣言,就不着痕迹地就把话题转移了。
“所以啊,你一定要调理好身体,不要以为生完孩子就万事大吉了,知道吗?”
徐若瑾故意板着脸“教训”蒋明霜。
蒋明霜抿嘴忍着笑,认真地点头,“知道了!”
熙云公主在一边看着耍宝的徐若瑾,也跟着笑起来。徐若瑾看似没心没肺,笑容也时刻都开朗明媚,但熙云公主和蒋明霜都知道,她比任何人都细心,也一直都把朋友放在心上。
她心中何尝没有委屈和苦痛?只不过不说而已。
因为她也是个人,更是个女人。
徐若瑾知道自己再在这屋里待下去,蒋明霜说不定就要伤感地掉眼泪了。孕妇的情绪最是起伏不定了,一点小事都会放大看,无论是麻烦还是感动。
“我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下次再来看你,好好休息,知道了吗?”
徐若瑾一边安慰蒋明霜,一边还不忘叮嘱她。
蒋明霜眼里都是不舍,但还是听话地松了手,“我知道,你也要多多注意身体。”
徐若瑾笑着点头,故意摆出一副得意的模样,“放心吧!怎么说我也算是半个大夫呢!”
蒋明霜被徐若瑾的动作逗笑,心里那一点阴霾也都一扫而空。
第七百二十二章 意外
熙云公主起身跟随徐若瑾一块离开了小院儿。
二人刚刚一出院门,就看到严弘文等在门口。
严弘文看到徐若瑾还略微有些尴尬,明日严景松的葬礼,徐若瑾说了不会去就是一定不去。
他有心想要再提起这件事,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看着严弘文略有些纠结的神情,一旁的熙云公主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熙云公主看着严弘文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下意识看向另一边的徐若瑾。
徐若瑾的神情看起来就自在多了,看起来也没打算接严弘文的话茬。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尴尬。
熙云公主虽然想不通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本能地站出来解了围。
“还没来得及问你。”熙云公主微笑看着严弘文,“你怎么回来了?”
严弘文回神,收回视线看向熙云公主,解释道:“你走得太匆忙,我放心不下,就回来看看。”
他没有任何犹豫地说出这番话,让熙云公主先是一惊,紧接着就是一股暖流划过心里。
“那严府怎么办?”
她还挂念着那些滔滔不绝的官夫人们,当然还有严夫人,这些都是熙云公主所担心的。
严弘文点头安抚道:“我都安排好了。那些官夫人见你不在就都告辞了,严府也正好闭门谢客。”
熙云公主了然地点头。她不在严府应酬,严夫人也不能出来,严弘文自然是懒得应付那些聒噪的官夫人们的。
严弘文没有告诉熙云公主,其实那些官夫人都是被他打发走的。
虽然严弘文没有直说,但他冷冰冰的面孔,还有生人勿近的气场,官夫人也不会自讨没趣地继续在严府待着。
官夫人们离开之后,严弘文也没有浪费时间,坐上马车就直奔公主府而来,正好和徐若瑾在路上遇见。
只是严弘文当初没想到徐若瑾步行赶到郡主府是因为蒋明霜。
这么多年过去你每次看到徐若瑾都能够想到当初在中林县时的她,无论身份地位和经历有多么大的变化,她似乎仍然是她…
这一点,严弘文自诩完全做不到。
无奈地在心中叹了口气,严弘文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
这一点负面情绪转瞬即逝,却被熙云公主看在了眼里。她按捺下心中的疑惑,神色淡淡地站在一边。
“我这便回了,公主与驸马忙吧,告辞。”
徐若瑾说了告别的话,熙云公主立即道:“我送你。”她余光看了严弘文一眼,自知此时严弘文去送不太妥当,只能她出面才最合适。
严弘文轻轻的长舒口气,侧身让开,徐若瑾便上了暖轿直奔二门,梁拾的马车早已等候在公主府的二门处。
徐若瑾顿住脚步,转头看着熙云公主,嘴角带着浅笑,“就送到这吧,我先回去了。辛苦你照顾明霜。”
熙云公主摇头,“都是我该做的,反而是你…”
她颇有几分担心地看着徐若瑾。
徐若瑾聪明,自然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她撇撇嘴毫不在意地说道:“我你还不知道吗?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听听就过去了,郡主府行得正坐得端,没有什么好怕的。”
看着徐若瑾信心满满的模样,熙云公主也露出笑容。只是还有一件事困扰她,去犹豫着不知该怎么问出口。
徐若瑾也有些奇怪,“你今日是怎么了?有话直说就是,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故意开玩笑逗熙云公主。
熙云公主眼神带着几分嗔怪,但嘴角的笑容却略微收敛了一下,神情也正经了些。
徐若瑾似乎意识到问题不小,就也跟着正色了几分。
“我看驸马有点不对劲,”熙云公主在心里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谨慎地开口了。
“怎么了?”
徐若瑾不疑有他,跟着追问了一句。她以为是严弘文安分了没几天就又打回原形了。
熙云公主定定地看着徐若瑾,抿着嘴,试了几次才开口,“他看你…”
她本想说严弘文看徐若瑾的目光有些不对劲,总是像有话要说。而且徐若瑾的态度也有些耐人寻味,冷冰冰的全无回应。
熙云公主想起之前徐若瑾和严弘文二人之间的种种,似乎明白了什么。
在她的记忆中,徐若瑾好像莫名其妙就对严弘文没什么好脸色,甚至是敌意。
但徐若瑾从来没有当着熙云公主和蒋明霜的面说过严弘文的一句坏话。
就像刚才,熙云公主只不过模棱两可地提起严弘文而已,徐若瑾几乎是本能就有些抵触严弘文。
熙云公主不知道徐若瑾这算不算是对严弘文的偏见。她更想弄明白徐若瑾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所以思虑再三,熙云公主还是决定把这段时间困扰她的难题明明白白地问出来。
但是熙云公主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阵剧烈的拍门声。
徐若瑾显然也听到了,她扭头朝大门方向看去。熙云公主也暂时先将话咽下,注意力被吸引到了门口。
拍门声急促,而且还伴随着吵嚷声。
熙云公主皱眉,徐若瑾也嘀咕了一句,“谁在外面?”
眼看外面拍门的声音还没有停的意思,熙云公主正要派人去看看,就见一个神色略带慌张的小厮跑过来禀报。
“公主,是严府的严夫人来了!”
徐若瑾和熙云公主都恍然大悟,随即又都有些奇怪。
“她来干什么?”熙云公主问小厮。
小厮五官都要拧到一处去了,“小人也不知,严夫人二话没说就来砸门,小人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来问您。”
看着哭丧着脸的小厮,熙云公主有些惊讶,不禁皱起眉头,“具体什么事情没有说。”
她此时不是应该在严府的院子里吗?而且熙云公主已经明令下人看护好严夫人,严夫人是怎么出来的?
熙云公主一头雾水,更不知道严夫人来这儿要干什么。但是她的预感告诉自己,不会是什么好事。
徐若瑾也沉思片刻,听着恼人的拍门声,沉着地对熙云公主说道:“别让外人看了笑话,把门打开就是。”
熙云公主原本还有些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听到徐若瑾这么说,便吩咐下人把门打开。
小厮得令,小跑着去迎请。
严夫人的暖轿很快便到,撩起轿帘子,那张略有些狼狈和狰狞的脸就出现在几人面前。
第七百二十三章 撒泼
严夫人一眼就看见了徐若瑾,死死盯着她,好似只停顿片刻就朝着徐若瑾冲了过来,“居然是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还敢出现在公主府,都是你害的,我有今天,全都是你害的!”
熙云公主惊愕呆住,没想到严夫人会突然发了狂,还根本来不及反应,严夫人就已经冲到了近前,她见势不好慌忙吩咐丫鬟小厮,“挡住她!”
周围几个小厮也都愣住了,听到熙云公主的声音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急急上去就要扯严夫人的胳膊。
他们一开始还有点下不去手,毕竟严夫人的身份摆在那。
而且严夫人这副模样看起来就不怎么正常,好像发癫似的让人打怵,他们哪见过这种阵势?等他们回过神上去阻拦时,严夫人已经张牙舞爪地到了徐若瑾面前。
徐若瑾仍旧十分淡定地站在原地,连躲都不躲,冷冷地看着严夫人,一脸漠然。
“若瑾,你快点儿躲开!”
熙云公主的惊呼,徐若瑾就好像没听见似的,反而是严夫人尖利而又歇斯底里的声音响起,“徐若瑾,你不得好死,我掐死你,我要杀了你!”
小厮婆子们上前,将严夫人紧紧的拽住,严夫人动弹不得,两只胳膊抡圆了要抓徐若瑾的脸,但是一点都碰不到。
徐若瑾还是一样站在原地,就像看跳梁小丑似的看着严夫人。
熙云公主回神,急忙快步过去拉着徐若瑾的手退后几步,和严夫人拉开足够的安全距离。
徐若瑾也不反抗,随着熙云公主的动作退开站定。
“你没事吧?”
熙云公主忙着检查徐若瑾的脸还有身上。
徐若瑾摇头,“我没事,不用担心。”
熙云公主看徐若瑾没有外伤,也松了口气,拍拍胸口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不然我也没法和梁霄交代了。”
徐若瑾微微一笑,神色和缓了片刻。
熙云公主对徐若瑾说话时候的关心和笑意,在看向严夫人的时候就瞬间变得冰冷。
几个小厮也都冲上去拉着严夫人,婆子一个人也支撑不了多久。
婆子气喘吁吁地拉着严夫人,嘴上不断地劝着,“夫人!您冷静一点啊夫人!这儿是公主府!”多余的话她也不敢再往下说,只希望这两句提醒能让严夫人清醒过来。
但严夫人显然被怒火冲昏了头,根本听不见周围人说的任何话。她的眼里只有徐若瑾一个人,张嘴闭嘴都恨不得徐若瑾去死。
“你这个贱人!坏种!你丧尽天良!”
严夫人的叫骂不断,声嘶力竭,脖子上青筋暴起,扯着嗓子,说出来的都是污言秽语。
熙云公主皱眉看着严夫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注意你的言行,堂堂严府夫人,不要失了体面。”
严夫人虽然已经疯疯癫癫,但听到熙云公主的话却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
“公主不要被她骗了,她心里是绝对不会对你真心实意的好,她就是揣着一肚子阴谋诡计,等着看严家的热闹,让严家彻底的倒台,那才是她最终的目的啊!”
“你不要再胡说,这里乃是公主府,与严家无关!”熙云公主当即站出来把关系澄清,她不希望严夫人的疯癫,影响自己与徐若瑾刚刚缓和的关系。
严夫人却面色一变,嘶吼似的哭嚎着,“公主!您信我,您一定要信我啊,老爷就是这个贱女人害死的!”
她奋力斥骂着徐若瑾,身体不断挣扎,但却动弹不了分毫。
“你们放开我!让我掐死这个贱人!”
严夫人这么闹下去也不是办法,熙云公主担忧地看向徐若瑾。
她也担心徐若瑾会被严夫人这些话影响,毕竟被一个泼妇这么泼脏水,不是谁都能扛得住的。
徐若瑾察觉到熙云公主的视线,平静地摇了摇头,“你放心,我真的没事儿。”
她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也没有必要和严夫人澄清,对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根本无所谓。
难不成咬了狗一口还要咬回去不成?那不是她徐若瑾的作风。
熙云公主看出徐若瑾的“无事”并不是敷衍,心也慢慢定下来。
徐若瑾都不把严夫人的话往心里去,熙云公主也告诉自己不要太在意。
但纠缠不休的严夫人却没有停止谩骂。
熙云公主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泼妇一样的女人,就是严府的夫人,而且还是辅国公府的嫡系千金。
但是现在,严府人的一言一行甚至还不如市井村妇。
严夫人看熙云公主有心偏帮徐若瑾,气急败坏地对着公主吼道:“公主你绝对不要相信她说的话!她迟早要把所有严家人都害死!”
“住嘴!请你自重。”熙云公主厉声打断严夫人的话,“记住你的身份,若瑾对我如何,我心知肚明,更有分辨是非的眼力,何况若瑾是大魏郡主,是我皇兄的义妹,那便是我的干姐姐,你知道你刚才的一番辱骂和诽谤已经犯了死罪,你知道吗?!”
听到“死”字,严夫人呆愣了片刻,但很快就梗着脖子继续嘴硬道:“我说的句句属实,就算是皇上来我也不怕。”
严夫人声音越说越大,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熙云公主见严夫人怎么说都不停,但她的身份让她说不出太狠的话,但盯着对方的眼睛却像冒火似的。
“公主如若不信,那我便以死明志,她已经害死了老爷,早晚也会害死弘文的,她一定会害死弘文的!”
严夫人仍旧不依不挠,徐若瑾不说话她就得寸进尺。
熙云公主本来就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但是听到严夫人故意提起严弘文,就再也不能忍了。
严弘文从西北回来险些丢了性命,如若不是徐若瑾,恐怕自己和蒋明霜都成了孀居的寡妇!
可此时严夫人还在口口声声说徐若瑾会害死驸马?这让熙云公主怎么忍?
“此事与驸马无关,我劝你最好谨言慎行。不然的话,驸马的前途迟早会毁在你的手上!”
熙云公主却毫不嘴软,冷眼看着严夫人。
如果说之前因为顾及严弘文所以给严夫人留着面子,但这点面子也被严夫人自己消磨殆尽了。
第七百二十四章 直说
“公主,要是有一日严府被她给祸害没了,”严夫人食指直直地指向徐若瑾,恶狠狠地说道:“那公主府就会是下一个!”
严夫人的尖利叫声格外刺耳,熙云公主更觉得难以忍受。
她以前也知道严夫人刻薄不讲道理,但却没想到会是一个这么歇斯底里、胡搅蛮缠的人。
熙云公主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她想要开口反驳却被一边的徐若瑾拦住了。
徐若瑾伸手挡在熙云公主身前,熙云公主不解地看着她,徐若瑾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严夫人也看到了徐若瑾的动作,心中更气,恶毒地说道:“贱人生的种还是贱人!和你那蛇蝎娘一个德行!忘恩负义!没有人性!”
徐若瑾微眯双眼看着严夫人,“说别人之前最好先看看自己!”
“你说什么?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严夫人似乎是没有料到徐若瑾会突然还嘴,一时有些错愕。
徐若瑾不屑地瞥了严夫人一眼,下巴微抬,居高临下地说道:“管好严府的事再来说别人吧,也不怕让人看笑话?无论严府还是严弘文,脸都被你丢尽了!”
“丢脸的不是我!是你!”严夫人言语苍白地辩驳着。
徐若瑾的气势完全不落下风,也没有像严夫人似的大喊大叫嘶吼不停。
“严景松到底是怎么死的,只有你最清楚。”
徐若瑾不紧不慢地说出这么一句,眼神锐利地看着严夫人。
严夫人心里一沉,心脏仿佛骤停一般。就只是被徐若瑾看着,她都感觉好像喘不上气来。
“你什么意思?你别在这里颠倒是非!全京都的人都知道老爷就是梁霄派人杀的!”
之前严夫人说了半天都是在说郡主府和徐若瑾的不是,但这次已经点名道姓说到了梁霄头上。
徐若瑾自然不会继续忍下去,“有证据吗?还是说严夫人有第三只眼看到了?没有的话,就请闭嘴。”
徐若瑾一本正经地说着会让严夫人听了吐血的话。
严夫人被徐若瑾说的一愣一愣的,张口就来,“我才不管那么多!整个京都…”
“那你就去找人来,带到这里来,我倒是要亲自问问,说的是不是真的!”
徐若瑾毫不客气地打断严夫人的话。
严夫人被徐若瑾一顿抢白,脑子还有点懵,“我凭什么找人?我是受害者!要找也是你们去找!”
徐若瑾见严夫人没脸没皮的死赖到底,嘴角带着嘲讽,“那我要是找来证明严景松是你害死的人证怎么办?一切后果你来承担?你若点头,我这就去找。”
“你!”严夫人没想到徐若瑾居然会顺着自己的话说,而且徐若瑾突然提到严景松是自己害死,让严夫人心底涌起一股恐惧!
因为她的确是给严景松下了药,可惜却不是毒死他的药,但他却真的死了!
这是严夫人心里始终不能解开的心结,甚至已经成了魔,如今被徐若瑾揭开这层伤疤,她怎能忍?
徐若瑾仍旧不慌不忙,鄙夷地看着严夫人,像是在嘲笑对方连这点胆量都没有。
严夫人嘴唇哆嗦几下,指着徐若瑾,似自言自语,声音如同蚊吟,“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年为什么没有掐死你!”
熙云公主本想找人把严夫人强行的拖下去,可还未等开口吩咐,就被严夫人的话镇住了。
当年?掐死徐若瑾?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她听错了?还是…
她脑子里来来回回转的都是严夫人的那句话,越发糊涂了。
“母亲!你在这儿干什么!”
众人身后传来略带惊讶的颤抖男声。
严夫人的话被人打断,满脸怒容地看去,却正好看到严弘文不可思议的眼神。
她似有满腹委屈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弘文啊!你可来了!娘要被人欺负死了啊!她不想让娘活,也要害死你!严家都要被她祸害了!”
严夫人声泪俱下地对严弘文哭诉着,严弘文快步走到严夫人身边,脸色很难看。
“我不是让您在严府好好待着吗?您为什么要到公主府来闹事?”严弘文厉声质问严夫人。
他原本在蒋明霜的小院儿陪着她说话,一切都十分顺利。他看着蒋明霜日渐半大的肚子也十分满足。
就快要做爹的喜悦让严弘文心中那点失望也得到了抚慰。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觉得这样简单的生活也十分美好。
尤其是严弘文将手轻轻放在蒋明霜肚子上,感受着那偶尔的轻微震动,就会有一种莫名的温暖,蒋明霜的脸上也一直挂着浅淡的幸福笑意。
但小厮却突然敲门打破了这份宁静。
下人们都记得熙云公主的吩咐,所以没有人当着蒋明霜的面说,而是特意把严弘文叫出院子。
严弘文听说是严夫人来公主府大闹,一个头更是两个大,他尽量淡定地和蒋明霜交代了几句,就马不停蹄地赶来这里。
特别是听到严夫人的口无遮拦,严弘文太阳穴突突地跳,恨不得立刻让严夫人闭嘴。
严夫人本以为看到儿子就是看到救星,但没想到严弘文劈头上来的口气就让她彻底懵了。
“你、你说什么?”
严夫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严弘文声色俱厉,不容置疑地对严夫人说道:“母亲,父亲过世,您伤心过度,儿子体谅您,您也累了,我让下人送您回去休息,您还是好好修养,不要再胡乱说辞,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
严弘文咬死了“误会”二字,更把严夫人所说归吝为她伤心过度。
严夫人依旧不依不挠,使劲扭动着身体就要挣脱周围人的钳制,“不!我不累!我根本就没有胡说,我要把当年的事都说出来!我们严家为他们做了这么多,凭什么落得这个下场?!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严弘文恼羞成怒,狠狠抓着严夫人的手腕,“不许再说,回!去!”
最后这几个字严弘文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因为他意识到母亲真的是疯狂了!
第七百二十五章 疯子
“弘文,你不要被她骗了,你知道她的娘是谁吗?这个死丫头的娘就是…”
严夫人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手腕一阵剧痛,她的身体弓成煮熟的虾子,犀利地叫出声来。
她满脸难以置信,强撑着身体抬头看着站在一边的严弘文。
这还是自己的儿子吗?
这还是她一直疼爱宠溺的弘文吗?
这一瞬间,严夫人似乎也感觉不到手腕上的疼了,她的心彻底凉透了。
“你居然这么对我?我可是你的娘,你的亲娘,你居然帮着外人”
严夫人嘴唇哆哆嗦嗦地说着,她满脸都写着不敢相信。
“母亲,我说过让你不要再说了!”严弘文凑在严夫人耳旁,将声音压得极低,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威胁。
他没想到母亲会如此歇斯底里,居然要说出徐若瑾生母的身份!
若是那个名字一出现,莫说是自己,连带着严家的所有人、包括自己与熙云公主、与梁霄和徐若瑾之间都会出现不可想象的麻烦,这哪里是一时之气可以平复的?
那简直比天打雷劈还要难捱,母亲这是怎么了?!
严夫人看着儿子赤红的双目,失望甚至多于惧怕。
“我是你的娘,你居然这么对我,你…居然这么对我!”严夫人满脸都是泪水,狼狈不堪地质问着严弘文。
严弘文听着严夫人说出的每一个字,眉毛乱跳,死死咬着牙,全身都在用力克制着,怕自己会做出什么傻事追悔莫及。
严夫人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就连拽着她的婆子们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彼此,不知接下来该怎么才好。
熙云公主此时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她虽然之前就隐隐有了预感,却没有想到…
她下意识看向一边的徐若瑾。
但徐若瑾的神情依旧如常而且淡定,似乎完全不在乎严夫人的话,她和严夫人口口声声提到的人没有一点关系。
熙云公主的心情一时之间有些复杂,也有些六神无主,甚至不知道该在脸上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
严弘文的余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他反而比之前还要沉着和冷静,面无表情地看着严夫人。
严夫人从来没有见过严弘文的脸上露出这样的神情,她这次是真的害怕了。
严弘文却依旧冷着一张脸,转头看着院子里所有的人,无比平静地道:
“今日太医来看过了,母亲因为受的打击太大,精神已经不正常了,你们由着她跑来公主府,这笔账我们稍后再算。”
严弘文淡淡地找寻了理由,没有一点犹豫,声音也听不出一点喜怒,更透着无奈的伤悲:“所以我母亲说的话,各位都不需要放在心上,她已经疯了,说的话也都是疯话,都记住了?”
这番话说完,严弘文连看都没看严夫人一眼。
严夫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严弘文,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自己儿子嘴里说出来的。
严弘文,她的亲生儿子,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疯了?!
严夫人就像失声了一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嗓子眼里如火烧一般难受,连呼吸都只能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严弘文却充耳不闻,眼神依旧冷漠,面无表情地吩咐道:“把夫人先带下去,稍后我亲自送她回严府。”
旁边的婆子好像都没反应过来,面面相觑一番,谁都没有答应,也没有人动作。
“听不懂我的话是不是?”严弘文冷冷地扫了一眼,婆子们俱是浑身一凛,重重打了几个哆嗦,也不敢耽误就手下使劲儿,把严夫人生拉硬拽地拖下去了。
严夫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拖走很远,待她回过神来谩骂严弘文时,无论听见还是没听见,所有人都装作充耳不闻,仿若真当严夫人是疯了。
因为下令的是主子,再看瑜郡主和熙云公主的脸色,显然此事不是她们能够关心好奇的,那是真容易丢了脑袋和小命啊!
感叹几声,人们只当此事从未发生,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情,府上还有很多事要忙的…
熙云公主站在一边目睹了整个过程,她愕然地看着严弘文如何冷面无情地下命令,又是如何将严夫人推到了万劫不复的另一面。
她从来没有觉得像现在这样陌生,她似乎已经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
徐若瑾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严弘文一眼就收回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