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抓蚂蚱的人辛苦,行了吧?”
徐若瑾故意看着红杏似笑非笑地说道。
红杏顿时脸颊绯红,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道:“郡主您说什么呢?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奴婢是说…”
“行了,我就是逗你两句,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徐若瑾揶揄了红杏两句,看着她脸颊红透才放过她,“你去告诉他,蚂蚱够了,不用抓了。”
“多谢郡主,我这就去告诉他!”
红杏听到徐若瑾的话高兴地什么也顾不上,转头就要走。
徐若瑾只能无奈地叹口气,难得看到红杏这么开心,她也不想这时候跳出来当绊脚石。
“回来,你先把这些都拿去给陆凌枫,按我之前说的法子做,然后再去找姜必武。”
徐若瑾的肚子还饿着,光是想象那股酥脆的味道就要流口水了,红杏转回身拎起篓子,便先去找陆凌枫忙活了。
徐若瑾想到陆凌枫见到蚂蚱时候跳脚的模样,笑眯眯地说道,“陆凌枫这会儿应该忙着做鱼,我给他送点蚂蚱过去,他得好好谢谢我才行。”
梁霄在一旁点头附和,“等他都做好,我们就开饭。”
“嗯!”徐若瑾兴奋地点头。
她盼着这顿饭可不是一会儿半会儿了。今日要吃的都是在郡主府里吃不到的。
虽说鱼常见,但哪里有徐若瑾亲手从湖里钓上来的肥美呢?
蚂蚱就更不用说了,郡主府从来没有吃过这玩意儿。在徐若瑾眼里,这都能算得上是野味了。
“一会儿尝尝陆凌枫的手艺,要是味道还可以,就拿回去一点给沐阮解解馋。”
徐若瑾小声嘀咕着,思考着安排。
沐阮没跟来,要是知道徐若瑾空手回去,一定又唠唠叨叨没完没了的墨迹了。
没想到梁霄也跟着点头,“不仅带熟的,连活的也给他带回去一些。”
“稍后再让姜必武抓。”徐若瑾一想到他把红杏勾的五迷三道就心中不爽,这会儿不用他用谁?
蚂蚱是不错的中药,要是沐阮看到一定会高兴的,虽算不上什么稀罕玩意,但就沐阮那个身手,想逮蚂蚱还真是不太容易。
红杏走了之后,梁霄就把剩下留着伺候下人也打发走了。
下人们恭敬地退到别处,梁霄伸出手轻轻拉着徐若瑾的,将自己身上的温度传到她身上。
徐若瑾的手掌被梁霄包的紧紧地,身上也划过一股暖流,就像是被东升的旭日照耀着,十分温暖。
她抿嘴笑着,任由梁霄拉着,一步步跟在对方身边走着。
跟着身边这个人,就算走到地老天荒,徐若瑾都不会觉得累,更不会烦。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嫁给梁霄时间也不短,更是连孩子都已经生了,但只要是和梁霄单独在一起,哪怕只是牵着手,她都还是会有心跳加速的感觉。
哪怕什么话都不说,徐若瑾的心里还是会被幸福包围。
徐若瑾的脸颊上也配合地飘起了红晕,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人。
梁霄就是她最坚实的依靠,永远会在她身边,为她遮风挡雨。
大概是感觉到身边人有几分不对劲,梁霄低头看向徐若瑾,却正好对上她羞涩的眼神。
梁霄的眼神温柔万分,却只对着徐若瑾一人才会显露。
此时此刻,任何话都是多余的,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这样,梁霄和徐若瑾静静地围着湖边散步,周围的下人也都被梁霄遣走了,只剩下他们两人。
梁霄的手指在徐若瑾的掌心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徐若瑾手心一痒,情不自禁地挣了两下。

第六百九十八章 想哭

梁霄撩拨徐若瑾一会儿,一句话都没说,只是这样亲昵着。
只要两个人单独的腻歪着,便是不可多得的时光。
亲密地在湖边走了半晌,徐若瑾轻轻摇晃着梁霄的手臂。
“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徐若瑾突然开口:“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在一起生活得太久,即便遮掩的再深,也能感觉到彼此心情上的异样,所以梁霄把人都打发走的时候,徐若瑾大约就猜到了。
他一定有事。
而且这件事情或许与自己有关。
只是梁霄迟迟没有提起,徐若瑾也就没有开口问,但是时间拖得越长,她也跟着担心起来。
梁霄酝酿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徐若瑾难免会多想。
到底是什么事?会不会对郡主府和梁家造成麻烦?
这些都是徐若瑾担忧的,得不到答案她自然会胡思乱想。
站定脚步,她仰头看着梁霄,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严景松死了。”
梁霄说的时候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徐若瑾,不放过她脸上一个细微的表情。
徐若瑾愣在原地,原本生动的神情也停滞僵硬,呆呆地看着梁霄,眼珠却黑不见底。
梁霄伸出手轻轻放在徐若瑾的头上,动作轻柔地摸了摸,像是安慰,更充满着担忧。
徐若瑾眼眸低垂,眼睫毛打下一片阴影,神情暗淡,好似一瞬间,整个人便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梁霄索性环抱住她,把她紧紧拥入自己的怀中,徐若瑾小小的身体在梁霄的怀抱里轻轻颤抖着,她的头靠在梁霄的胸口,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梁霄的手掌握着徐若瑾的肩膀,反复紧了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偶尔轻吻着被春风拂着发丝。
“梁六派人送来的信,估计严景松很快就会出殡了。”
徐若瑾耳边传来梁霄说话时轻微的震动,传到耳中让她渐渐安定下来。
怀里的人没有任何回应,梁霄就默默地继续说着,声音缱绻,像是在哄孩子似的。
前一刻还活蹦乱跳兴致勃勃的人,却轻易就被这样的消息击溃了。
看着怀中没精打采的人,梁霄眉头微皱,有些后悔提起这件事。
但严景松的死梁霄却不能隐瞒徐若瑾。
徐若瑾会有这样的反应也在梁霄的意料之中。他能做的就是给怀中人力量,让她能尽快走出来。
“你想怎么样都行,我听你的。”
梁霄的浅声低语就在徐若瑾耳边。
徐若瑾听到他深情款款的声音,心底却一阵发酸,眼泪充盈在眼眶之中,模糊了视线。
严景松的死让徐若瑾的心情十分复杂,她刚听到时确实被吓到了,直到现在心都控制不住力度地跳着,像是要从胸腔蹦出来。
即便严景松没有尽过一丝父亲的责任,可血脉这个东西就是如此奇妙,听到消息后,她似乎不能自已,心情着实的糟糕。
她伤心、难过、委屈、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那滋味难以形容,五味杂陈地堆在她心里,让她喘不过气来。
好在,身边有他…
梁霄搂着她的手臂圈得更紧,他能感受到她轻微的啜泣声透过身体清晰地传来。
深深藏在心底的五味繁杂就像是泉涌一般,徐若瑾发现自己从来都无法撇清自己与严家的关系。
任何人,甚至不只是严家人,只要顺着这层关系就能轻而易举地将她抓住。
徐若瑾厌恶这种感觉,连带对严家也没有一点好感,话是这么说,但徐若瑾的所作所为却一次次在违背自己的原则。
她将严弘文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并且让他留在郡主府养伤。至于严景松,虽然连面都没有见过几次,但亲情的纽带就是这么玄而又玄。
徐若瑾可以约束自己不和严景松有什么联系,甚至对他漠不关心,也从不过问严家的任何事。
但她却还是无法控制地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心缩了一下。
就连徐若瑾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但她就是想哭!
要是放声大哭能让自己憋闷的情绪释放出来,她真的很想尝试一下。
可她在默默留着眼泪,任由泪水不受控制地溢满眼眶,然后顺着脸颊流下。
徐若瑾的泪水打在梁霄的前襟,梁霄却仍旧坚定地站在徐若瑾身前,给她最坚实的依靠。
梁霄的胸膛和臂膀,对徐若瑾就是可以依靠的那堵墙。
她不知道若是今日得了这消息时,梁霄没在身边,自己会是什么模样,她的心里还有几分庆幸。
徐若瑾告诉自己,只要记住一件事,在他的怀中,自己很安全,这就足够了!
她轻轻用力,想要挣开梁霄的怀抱。
梁霄感受到怀里人的动作,没有阻拦地松开手,视线却始终黏在她的身上。
徐若瑾仍旧低垂着头,眼眶和鼻尖微微发红,没有和梁霄对视就静静地走到湖边,蹲下身来。
她双臂抱着膝盖,呆滞地看着平静无波的湖面,就这般呆呆的看着。
她看了许久,梁霄便陪了许久。
他正考虑要不要走过去的时候,徐若瑾突然长舒了一口气,伸出手抹了一把脸,抽了抽鼻子,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声。
“解脱了!”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梁霄却听得一清二楚。
徐若瑾说完就站起身来,但瞬间就觉得天旋地转,两腿发麻,站都站不住,身体不可控地朝一边歪去…
似乎并没有受到惊吓,她便又稳稳地跌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她的鼻息周围,都是梁霄身上特有的味道,那股特有的男人的味道,让她安心又满足,心中好似被塞了蜜桃,让她浮躁的内心能够彻底的安稳下来,而不会歇斯底里的发狂。
梁霄一把搂住徐若瑾,轻轻捏着她的下巴,低身凑到近前,让她和自己头顶着头。
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徐若瑾有点不好意思,哭红的小脸更红,好似熟透了的蜜桃一般。
感觉到他的担忧,徐若瑾轻咛几个字:“腿麻了…”
梁霄听到这句,心里总算默默松了口气。

第六百九十九章 夸赞

徐若瑾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之后,梁霄就和她一起往回走。
他们虽说是在城郊一处风景宜人之地,但也不需要风餐露宿,这里也有客栈,只是略微简陋了一些,但梁三之前已经来到此地将客栈全部包下,没有外人干扰,全部都乃郡主府的人。
徐若瑾和梁霄回到客栈,隔着很远就闻到了一股烤鱼的香气。
梁霄能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来了精神,他的嘴角也跟着微微上扬,脚步也下意识地加快了。
徐若瑾闻着香气,决定化悲痛为食量,好好慰劳自己,越是难过越是要用吃来填满自己的肚子,然后才有精力去思考后续的事该怎么办。
走进客栈大门,就看到陆凌枫撸起袖子一个人在院子里忙活着。
他一手拿着扇子不断在炭火炉旁扇风,调整着火候,身上比之前更加狼狈了,脸上还有好几块黑印,一点翩翩公子的模样都找不到了。
陆凌枫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的炉子上,他使唤着郡主府的小厮和丫鬟,不少人都在帮他打下手,忙碌之间,他也没注意到门口的梁霄和徐若瑾。
要是只有徐若瑾的鱼和蚂蚱的话,也不至于会忙成这样。这两样是徐若瑾的成果,还算不上什么。
真正的麻烦是梁三他们骑马带人去山里打回来的野味。
山鸡和野鸭,这些寻常种类多的数不清,稀奇一点的还有兔子和鹿,天上的就更不用说了,不管飞的速度多快,只要是出现过的基本都被打回来了。
看到这些琳琅满目的野味时,陆凌枫也吃了一惊。难以想象这些东西是他们在短短几个时辰内打回来的。
不仅是陆凌枫,姜必武也十分惊讶,更多的是羡慕和不好意思。
别人都在一展英姿去林中打猎,可他却只能在湖边抓蚂蚱,而且还累得满头大汗,想起来就觉得惭愧。
陆凌枫本以为只要处理好鱼和蚂蚱就行了,无外乎烤一烤,炸一炸。
但是当他看到这么多野味的时候,眉头都要拧出花来了。
他怎么说也是大魏国的国舅爷,在这里被当大厨使唤就算了,还有这么麻烦等着自己?
没办法,陆凌枫要是这时候撂挑子不干,还不知道会被梁霄和徐若瑾怼成什么样。
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陆凌枫只能咬紧牙硬着头上了。
他让客栈老板在院子里架起了巨大的烤架,点上炭火,让下人把鱼收拾干净,简单处理了一下就放在火上烤。
这都是严格按照徐若瑾的吩咐来的。
陆凌枫虽说是佳鼎楼的老板,但也只有吃的本事,却没有多少做菜的经验。
但俗话说的好,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陆凌枫光是看佳鼎楼的师傅做菜都不知道多少回了,动起手来自觉也不会差太多。
剩下的人也都各忙各的,收拾其他打来的野味,也算是有条不紊了。
陆凌枫的白袍早就沾上了泥土,他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趁着梁霄和徐若瑾都没来的时候,陆凌枫就让客栈的小二把所有野味都拿去后厨加工了。
虽然这种山野小馆不一定能做出什么美味佳肴来,但总比陆凌枫这个二把刀要强不少。
烤鱼和烤蚂蚱,陆凌枫大约还能糊弄一下,但要是牵扯到正经的硬菜,他就不够看了。
徐若瑾踏进客栈门的时候看的就是这样红红火火的场面,她好像一下就被感染了,捧着肚子便哈哈大笑,笑到下人们看到二人归来,都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恭敬地问好。
陆凌枫的注意力这才被稍微分散一点,“你们还知道回来啊?我都快要累死了,你们再晚回来一步,我就要把这些都吃了!”
陆凌枫隔着烟雾埋怨道,只是这话听起来没有多少震慑力就是了。
烟雾缭绕中,陆凌枫的脸若隐若现,而且呛得人直咳嗽。
徐若瑾没想到以陆凌枫的身份居然真的会这么下力,她眼睛微微睁大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陆凌枫。
陆凌枫却没有看徐若瑾,而是吩咐一边的丫鬟,“这鱼差不多了,端过去吧。”
得了命令的丫鬟把烤好的鱼,还有厨房做的各色野味,尤其是徐若瑾点名要的炸蚂蚱,都端到了桌上。
徐若瑾看到吃的,视线就挪不开了,她走到桌边坐下,认真地看着每一道菜。
摆出来的模样比徐若瑾想象中的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
就连陆凌枫亲自动手烤的烤鱼都像模像样,外焦里嫩,除了偶尔几处有点糊之外,其他都很好。
徐若瑾还在端详的时候,陆凌枫也把烤鱼的任务交给了店小二,专程过来看徐若瑾的反应。
梁霄坐在徐若瑾身旁,陆凌枫也大喇喇地坐在他俩对面。
“怎么样?好不好吃?”
陆凌枫眼神期待地看着徐若瑾。其实他更想问的是“能不能吃”,但是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
徐若瑾也不说话,故意不看陆凌枫,也不和他对视。
她毕竟前一会儿刚哭过,脸上说不准还能看出痕迹,她不想让陆凌枫看出来。
陆凌枫见徐若瑾不说话只是盯着菜看,还有点纳闷,疑惑地看向一边的梁霄。
梁霄神情依旧淡淡地,“只有这个烤鱼是你做的吧?”
陆凌枫被拆穿也不脸红,反而大方地承认,“烤鱼才是今日的重头戏,也是难度最大的一道菜,看起来简单,但想要做好还是非常不容易的。”
梁霄没有接话,陆凌枫已经习惯了,厚脸皮地继续说道:“我要全心全意地完成这一道菜,又怕你们等的着急,所以就把其他好做的菜交给客栈的厨子了。”
听完陆凌枫找的理由,梁霄只是抱臂看着他。
陆凌枫很快就在梁霄的眼神攻势下败阵了。
“好了我们就别说这些了,快尝尝看味道怎么样,这可是我亲、手烤的!”
“我这烤鱼,一定要一点点细细地品尝,才能尝到肉质的鲜嫩,还有鱼皮的酥脆,加上…”
陆凌枫滔滔不绝地介绍着,简直要把这道普通的烤鱼夸的天上有地下无。

第七百章 怕字

在徐若瑾来之前,陆凌枫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他烤的鱼说不定会被徐若瑾喷的一无是处,所以他决定先下手为强,把这烤鱼捧上天,要是谁再想说不好吃就要先掂量掂量了。
陆凌枫不仅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只是这招对梁霄没什么作用,还是要从徐若瑾这边开始攻克。
转过身来,陆凌枫的话才说了一半,就被眼前一幕惊呆了。
徐若瑾那架势,只能用风卷残云来形容。
陆凌枫瞠目结舌地看着徐若瑾干净利落的动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从出生以来还没有见过哪个大家闺秀是这么吃饭的。
徐若瑾两只手都用上了,拿起一条烤鱼,另一只手抻着鱼尾,上牙就啃,直接吃烤鱼最鲜嫩的部位。
虽然徐若瑾的动作看起来是粗鲁了些,但她就好像有了经验似的,一点都没有浪费,更别说会吃到身上去了。
陆凌枫被吓到了,呆呆地看着徐若瑾的动作出神。他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不仅没有大家闺秀这么干,就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也不会这么放肆。
就算是再饿,也不会如此不顾及形象吧?
一条小小的烤鱼,让陆凌枫对徐若瑾有了脱胎换骨般的新认识。
徐若瑾却根本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就在陆凌枫“关切”的注视下把一整条烤鱼都吃的干干净净,只剩下孤零零的鱼骨一根横在盘子里。
吃完一条,徐若瑾还有些意犹未尽,就紧接着拿起了第二条烤鱼。
这下陆凌枫也看不下去了,使劲给一旁的梁霄使眼色。
结果梁霄连看都不看陆凌枫一眼。
陆凌枫无奈地“啧”了几声,想不通梁霄怎么这时候装傻了。要知道这鱼可不算小,徐若瑾那么一点小小的人,要是都吃上的话非得撑坏了不可。
“喂,你也不管管?敢情撑坏了不是你心疼?”
陆凌枫见梁霄没反应,索性直接小声提醒他。
梁霄还是无动于衷,“关你何事?”梁霄对陆凌枫的话毫不在意,但视线一直都放在徐若瑾身上,片刻都没有离开过。
陆凌枫这下是彻底搞不懂了,这夫妻两个是怎么回事?
眼看着徐若瑾已经把第二条烤鱼吃了半截,陆凌枫实在忍不住了,轻轻敲了敲桌子,吸引徐若瑾的注意力。
“我说瑜郡主,我这鱼就算烤得再好吃,也架不住您这么个吃法啊!”
陆凌枫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徐若瑾手里的烤鱼。
徐若瑾仍旧没有停下嘴,继续一边吃着一边道:“烤成这样还敢说好吃?国舅爷的脸皮堪比京都城门了。”
“不好吃你还吃?”陆凌枫翻了个白眼,他是真搞不懂这个女人了。
徐若瑾抿了下嘴,“我只是觉得,连这么难吃的鱼都能咽下去,再苦再难熬的事,也都不算什么了。”
“噗!”陆凌枫一口水险些呛死,连一旁的丫鬟和梁三等人也忍不住笑个不停。
这可不是她们不顾国舅爷的体面,实在是郡主这句话太经典了!
梁霄轻轻抚了抚徐若瑾的长发,“慢点儿吃,不着急。”
徐若瑾扬起嘴角笑了笑,撒开怀大吃特吃一顿之后,心情确实舒畅了不少。
刚才还憋在心里的郁闷这会儿也统统都消失不见了。
原本哭了一场之后就已经缓解了不少,什么都不想地猛吃也一样管用。
陆凌枫看时机差不多了,还想问问是怎么回事,但徐若瑾没给他这个机会。
徐若瑾的头一转,对梁霄说道:“我们回去。”
她这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把决定说给梁霄听。
梁霄自然没有二话,徐若瑾想回府,那他要做的就是下命令这么简单。
他起身就要去扶徐若瑾,但对面的陆凌枫却急了。
“你们不能走。”
徐若瑾纳闷地看向陆凌枫。
梁霄握住徐若瑾的手,闻言只是淡淡地看了陆凌枫一眼。
“我是说你们现在回去的话不是时候。”
陆凌枫刚才的口气有些着急了,于是缓和了一些解释道:“不说现在天色已晚,京都内现在到处都传言严景松是梁霄派人杀的,你们现在回去没有一点好处。”
徐若瑾身形一顿,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她只知道严景松死了,却不知道他的死,居然把梁霄也搅在其中。
陆凌枫见自己的话她听进去了,就又补充道:“严景松死的蹊跷,若真是被人所害,梁霄回去就会陷入是非之间。”
“就连皇上那边,都会不好交代。万一引起皇上的不满,岂不是更加麻烦了?”
陆凌枫觉得自己都有些苦口婆心了,虽然不关自己的事,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出来。
徐若瑾沉默了。
她得承认,陆凌枫的话都说到了点子上。
看着徐若瑾纠结的小脸,梁霄对她的想法当然一清二楚,他斜眼瞥了陆凌枫一眼。
陆凌枫瞬间就从头凉到脚,身体都下意识挺直了。
“不关你的事,就不劳国舅爷费心了。”
梁霄硬邦邦地回绝了陆凌枫的好意,徐若瑾想要劝说什么,也被梁霄打断了。
她的手被梁霄紧紧握着,感受到对方传递来的力量,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再睁开眼,整个人都变得轻松多了。
见梁霄拉着徐若瑾转身就走,陆凌枫急急伸手拦道:“梁霄,你就不怕严景松的死真的怪到你头上吗?”
梁霄带着徐若瑾的脚步不停,只留下一句话。
“怕这个字,爷从来就不会写。”
陆凌枫顿时哑口无言,呆愣地看着所有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城内。
看着马车渐行渐远,陆凌枫只能无可奈何地摇头。
他已经预感到京都城将会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浪,这次又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被牵连了。
陆凌枫感慨片刻,神情也褪去之前的轻浮,沉稳地模样好似变了一个人。
而此时,严弘文也回到了公主府。
他从西北回到京都的事已经暴露,现在京都上下大概没有人不知道严府的事了。
所以严弘文也没什么好避讳的了,索性大大方方地从严府离开了。
他交代好严府的琐事,各种麻烦事让他的头疼得要命,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先回公主府清清脑子。
或许远离严府这个是非之地,思路能变得清晰也说不定。
严弘文已经着手查开严景松真正的死因了,但是却遇到了不小的阻力。
到了公主府,熙云公主已经早早得了消息在门内等着了。
严弘文看到熙云公主,硬是在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只不过这一丝笑容更像是苦笑,让熙云公主看在眼里也是一阵心疼。
“驸马,累坏了吧?我让人给你炖了汤,先喝一口吧。”
熙云公主快步迎上来,仔细地上下打量着严弘文,确定他除了脸色有点差之外没有别的问题,才稍微松了口气。
“多谢公主。”
严弘文本想拒绝,但是对上熙云公主的目光,话到嘴边就说不出口了,只好应道:“那就端到我的书房去吧。”
熙云公主面上一喜,忙吩咐下人照办。

第七百零一章 怕字

熙云公主看着严弘文皱起的眉头之间有化不开的愁绪,不免也跟着担心起来。
她跟在严弘文身后也进了书房,猜测他或许需要一个可以商量的人。
严弘文也确实没有和熙云公主客套,他们如今的关系更像是普通的夫妻,而不是之前相敬如宾的陌生人。
发生了太多事,严弘文的脑子被填得满满的,急需一个人来帮自己理清思路。
严弘文坐下之后就重重地叹了口气,他身上已经紧绷了一天,回到公主府之后才能放松一些。
看着驸马疲乏的模样,熙云公主更加心疼,想要关心两句却又觉得没有多少作用。
“驸马,这汤有解乏的功效,你不妨喝一些。”熙云公主提醒道。
严弘文揉了揉额头,点头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大概是因为汤中加了药材,所以喝起来有股清新的药香,还有汤本身的鲜美,却不会让人难以下咽。
一口下肚,严弘文确实觉得精神了不少,索性一仰头,把剩下的汤也一饮而尽了。
这汤还微微有些烫嘴,不过对严弘文来说也不算什么了,他的心和头脑也需要来点刺激了。
看着严弘文认真把汤喝完,熙云公主放下心来,浅笑看着对方。只是看到严弘文憔悴的面容,还是一阵揪心。
斟酌片刻,熙云公主还是忍不住试探地问了一句,“严夫人身体好一些没有?太医怎么说?”
严弘文叹口气,轻轻地摇了摇头,“她受的打击太多,太累了,太医说要她好好休息。”
熙云公主点头,没再多问。
设身处地地想,一日之间,整个严府翻天覆地,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淡定,更何况是严夫人。
她刻薄强横了一辈子,却在这两年屡屡遭受打击,而且每一次都与徐若瑾有关,想到这,熙云公主也默默在心底感慨了一番。
“那公公的事…”
熙云公主小心翼翼地提起严景松,更留心观察着严弘文的反应。严景松的死因必须要查,而且要查个彻底。
只是这件事是否会触碰到驸马心底的底限?所以熙云公主小心翼翼,生怕严弘文会因此而情绪过激。
不过熙云公主的担心是多余的。严弘文之前不愿与她提及家事是因为身份有别,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严弘文没有犹豫,简单说起自己的安排,“严府差不多布置好了,七日后出殡,时间有些紧张。”
熙云公主开始还有点纳闷,但很快反应过来,严弘文是想利用出殡前的这几日将严景松的死因查明。
这么一想,的确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办到的事。
“还是应当先从严府的人查起。”严弘文道。。
熙云公主跟着点头,“只是严夫人已经审过两个最有嫌疑的丫鬟了,还差点屈打成招。”
她一想起在严府看到那两个被打的半死的丫鬟,就有些不忍。
“嗯。我找了大夫,两人的性命都保住了,那个年纪小的伤严重些,能捡回条命已是不易。”
严弘文也满心惆怅,“年纪大些的伤的不重,休养几日也就差不多了。”
“那就好。”熙云公主点头,“待她们清醒问个明白就好。”
严弘文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熙云公主的意思。要想知道真相,那两个丫鬟就是最大的突破口。
“还有其他的线索吗?”熙云公主又问道。
严弘文眉头皱得更紧,有些无奈地摇头,“无论派多少人、怎么查,都找不到一点有用的线索。”
严弘文似乎十分懊恼,手垂在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熙云公主眼神里都是担忧,从严弘文进门到现在已经不知叹了多少次气了,她也跟着心焦。
严弘文把能想到的地方都派人去查了,但是反馈回来的都是让他失望的消息。
“现在外面都在传梁霄和父亲的死有关系。”
严弘文提起这么一句。他自己找不到任何线索,却还是有人唯恐天下不乱地给他把“真凶”送上门。
熙云公主一听,神色不免紧张起来,兴许是想到了徐若瑾,下意识就辩解道:“不可能,梁霄不会做这种事。”
严弘文也跟着点头,“我知道,我相信这件事和他没关系。谣言这么会找时机,摆明是有人故意陷害。”
熙云公主没有接话,却已经不自觉开始想,会是谁想要挑拨严府和郡主府之间的关系。
又或者造谣者的真正目的是严、梁两家。
她细细分析着各种可能性,和严弘文一样,她的脑海中也出现了几个人影。
“驸马也不要太着急,慢慢来,事情总会有进展的。”
熙云公主看着严弘文发愁的模样,还不忘安慰他。
严弘文略一点头,“道理我都明白,但是时间这么紧,我怎么可能不着急?”
“那驸马可有怀疑的人?”
熙云公主顺着严弘文的话,想了想之后问道。
严弘文神情微微一顿,“夜微澜。”
熙云公主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因为严弘文提的这个人也是她所想到的。
但是他们这也仅仅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和线索。
“猜到也没有用,他做事一向滴水不漏,要是不露出马脚,恐怕…”
严弘文蹙眉深思着。
严府的下人中找不出结果,严夫人又浑浑噩噩,一口咬定梁霄和徐若瑾就是凶手,严弘文的话也不管用。
眼不见为净,严弘文急着回公主府也有这方面原因。
熙云公主听到严弘文的话,心里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那便是她的皇兄夜微言。
斟酌下,她才壮了胆子开口问道:“皇兄那边可有反馈?”
她想得十分简单,严弘文也正好要因为西北的事弹劾夜微澜,索性说服皇上查个清楚也好。
虽然熙云公主本意并不想让严弘文这么着急就去面圣,但严弘文心意已决的话,她能做的,也只有支持他的决定,更是盼着他能平安无事,事事顺利才好。
只是,熙云公主还不知道严弘文已经进宫见过皇上的事…

第七百零二章 宽慰

熙云公主的话音刚落,弘文的动作微微一滞,似是十分无奈地摇了摇头,“行不通。”
“为什么?”熙云公主没想到严弘文会是这种答案,而且他看起来也有些消沉,更加让她不解。
严弘文也没想隐瞒熙云公主,“我今日已经入宫见过皇上了。”
“见过了?皇兄如何说?”熙云公主惊讶道。
严弘文点头,“本来严家出了事,我也想把进宫的事暂且拖后两日。却没想到皇上派人来召我入宫。进宫之后,皇上也提起了父亲的事。但更多还是关于西北的局势。”
严弘文回想着御书房的情形,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熙云公主察言观色,意识到在御书房或许发生了什么事。
凭她对严弘文的了解,十有八九是意见相左。
果然不出熙云公主所料,严弘文接下来又说道:“奏折我也交上去了,西北老百姓的惨状也已经告知皇上,但皇上也有他的考量和顾忌吧。”
再说起这些,严弘文心里还是不自觉涌上一股失望的情绪。
熙云公主略微睁大眼,显然对严弘文的话有些讶异。不只是严弘文,她也没有想到会是这种发展。
“皇上说要先把西北的事放一边,当务之急是拔除夜微澜在京都的全部势力。”
他心中埋怨,但并未把怨怼全部出口。
他已经将所见所闻详实地写在了奏折上,甚至连言辞都不自觉变得有几分激烈。
可是这些用处都不大,因为皇上早已有了自己的打算。
熙云公主多少算个局外人,看的自然要比严弘文透彻得多。但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该怎么劝严弘文接受现实。
夜微言是一国之君,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巩固自己的皇权,坐稳皇帝的位置。
任何有可能动摇他皇位基础的人或事,都是他必须除掉的绊脚石。
“我也猜不透皇上的想法了。”严弘文想起夜志宇在严府对他说的那番话,神情也变得有几分严峻。
要是真的被夜志宇言中,那这其中的水恐怕就更深了。
“既然皇上已经对夜微澜动了心思,那驸马不妨耐心地等一等。”熙云公主谨慎地提议道。
西北之事算是严弘文的底线,熙云公主轻易不想提及。但有些话她却不能不说,她更怕严弘文会钻牛角尖。
“我明白的。”严弘文深吸一口气,又说道:“你毋需为我担心,我心中有数。皇上金口已开,我也不会不识相地追着不放。”
熙云公主得到了严弘文的承诺,总算彻底放心了。
“驸马你能这么想就好。”
严弘文知道公主在为他担心,眉头舒展,脸上也恢复了几分神采,还有几分后悔,“要是我之前听你的话,没有这么冲动,说不定,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
熙云公主听到这话心里一暖,眼眶不禁有些湿润,她嘴角却仍旧带着笑意,“这不能怪你。你可以控制自己不进宫,却不能拒绝皇上的之意。”
她宽慰着严弘文。
严弘文也知道其中弯弯绕绕的道理,但人一旦钻了牛角尖,就容易把所有问题都揽到自己身上。
“驸马你放心,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站在一起。”熙云公主真情流露。
严弘文心底划过一股暖流,握住熙云公主的手,认真地道:“好,只要我们夫妻同心,就没有过不去的难关。”
熙云公主差点掉下泪来,她这是高兴的泪水。她连做梦都期盼着能和严弘文如一般夫妻似的亲密。
从严弘文口中听到这种话,对熙云公主来说就像是天大的赏赐。
“对了,明霜的身体一直都不错,今日发生的事我已经吩咐过所有人不能议论任何一个字了。”
熙云公主怕再说下去会忍不住哭出来,就转移了话题。
严弘文眼神温柔地点头,“多谢公主,我亏欠你太多了。”
熙云公主脸颊微红地道:“驸马快别这么说,我是你的妻,这些就是我应该做的。明霜又有身孕,我照顾她是理所应当的。”
他们夫妻二人许久没有这样的温情时刻,彼此的心也靠得更近。
门外传来敲门声。
熙云公主回神,双颊绯红地移开视线。
严弘文回神,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咳了一声,“什么事?”
“回驸马,门外来了个丫鬟,她说自己的严府的丫鬟。”
门外的小厮回道。
严弘文和熙云公主俱是一愣,不约而同地想到,严府的丫鬟怎么这会儿来公主府了?
“她叫什么?”严弘文又问道。
小厮寻思片刻,说道:“她说自己叫紫惜,有话要和驸马还有公主说。奴才不管怎么撵她都不走。”
“紫惜?”
熙云公主对这个名字还有印象。严老爷死的时候,这个叫紫惜的丫鬟一直在院子里哭哭啼啼。
更何况她的身份也不是丫鬟那么简单。而且她专门从严府到公主府来,说不定会说出些什么。
熙云公主抬头看向严弘文,这归根结底还是严家的事,她不想干涉太多。
严弘文显然也想起了这个名字,只是他有点纳闷,这丫鬟受的伤不轻,这会儿多半还没有恢复,来这里干什么?
他暂且把疑惑放在一边,吩咐人把紫惜带进来。

第七百零三章 开门

得了命令的小厮立马去门外把人给带进来了。
紫惜走进书房就直接跪下了,结结巴巴的行礼请安道:“奴婢紫惜给…公、公主殿下。驸马请、请安。”
严弘文没时间多废话,直截了当的问起道:“你来干什么?”
紫惜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奴婢谢、谢驸马救命之恩…”
严弘文却不领情,“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紫惜的身体太虚弱,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也是分成好几段才说完的。
从紫惜踏进门槛的第一步,熙云公主的视线就一直放在她的身上。
她看的出来,紫惜吃了不少苦,不然也不会面色苍白,连走路都跌得撞撞。
进来到现在紫惜直说了一句话,胸口却剧烈地起伏着,气喘吁吁,让人忍不住皱眉。
熙云公主有意想找大夫来为紫惜诊治,但她看严弘文的态度,此时插嘴并不合适,索性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对身边的冯嬷嬷使了个眼色。
冯嬷嬷跟在公主身边这儿多年,只要一个眼神就足够了,她点点头倒了一杯热茶递给紫惜,随后就快步离开了书房。
紫惜感激地接过茶水,诚惶诚恐地瞄了熙云公主一眼,见对方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这才打消了恐惧,几大口就把茶喝了干净。
严弘文也注意到紫惜的情况不怎么好。这也难怪,毕竟严夫人让婆子们下了死手,要不是严弘文出言阻止,紫惜也不会有命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来的?”
一码归一码,严弘文该问的还是要问,而且语气十分冷漠。
紫惜咬着下唇,强忍着身上伤处的痛苦,“奴婢是从严府逃出来的…大夫走了之后,奴婢就找机会从后门走了。”
喝过水之后,紫惜的嗓子润了不少,说话也顺利多了。
紫惜的话和严弘文知道的也都能对的起来。
他在严府的时候给两个丫鬟都叫了大夫。算算时辰,大夫诊治结束离开,紫惜就没了踪影。
紫惜是严府的丫鬟,自然对严府的路径再熟悉不过了。强撑着身体从严府走到公主府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听下人说,你有话要告诉我?”
严弘文的话打断了熙云公主的思绪。
紫惜连连点头,“奴婢想把您不在的这些日子,严府发生的事都说给您听。”
严弘文双眼微微一眯,审视的目光扫过紫惜,语气却没有多少耐心,“你到底要说什么?”
紫惜身上一抖,一口气不顺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差点咳出血来,“驸马明察!奴婢只是想证明自己与老爷过世无关,更想查出杀害老爷的真凶!”
说着,紫惜就不顾身上的伤,不停地磕着头。
严弘文却没有立刻阻止她,而是在心里盘算紫惜的话有多少可信度。
熙云公主看着紫惜心有不忍,更加好奇她想说什么。
严弘文顿了半晌,冷冷地开口,“但要是你说不出个所以然,就别怪我。”
紫惜好像没有察觉到严弘文话中的威胁,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好处一般叩首感谢。
“您不在的这些日子,老爷一直都住在那个独立的小院儿里。”
紫惜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颤抖着开口,“平日里都是奴婢贴身伺候老爷的饮食起居。”
这些严弘文以前从来不会介意,家里那么多丫鬟小厮,他自然不可能一一注意,哪怕这人是在父亲身边伺候的。
严弘文没有接话,紫惜就继续说下去。
“老爷的身体还算硬朗,大夫说他是思虑过重,心有郁结,才会整日没什么精神。奴婢的任务就是每日帮老爷熬药,看他服下。”
“虽然如此,但老爷的身体还算硬朗。大夫也从来没有提起过别的问题。”
紫惜说着说着竟是红了眼眶,泪珠啪嗒啪嗒地滴在地上。
严弘文冷漠地看着紫惜,心里没来由有几分急躁。
“但是老爷和夫人的关系却越来越差。夫人常常十天半个月也不来后院儿看老爷一眼,连吩咐下人来问候一句的工夫都没有。”
紫惜尽量用平静的语调说出这番话,但却无可抑制地咬住了下唇,眼里的泪水顺着面颊不停地滴落。
严弘文看着紫惜的模样就烦,但还是难得耐着性子地听着。
熙云公主在一旁也默默看着严弘文的反应。
紫惜低着头没有察觉,仍旧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而且夫人只要一来,就会和老爷大吵一架,老爷每次都被气得不行…”
“你想说一切都是母亲的错?”
严弘文厉声打断了紫惜的话,语气冰冷,更不容她如此污蔑自己的母亲。
但紫惜不知是哪来的勇气,硬是顶住了压力,急急地说道:“奴婢说的句句属实!若有半句作假,愿受天打雷劈!”
紫惜发这么狠的毒誓,连熙云公主都被吓了一跳,但严弘文却只是冷哼一声,仍旧无动于衷。
“老爷一直挂念着瑜郡主,夫人最是不喜,两人因此闹得不欢而散,之后夫人就很少再去看老爷了。”
紫惜说着又一次哽咽了,好像想起了什么伤心的往事。
看到紫惜这样,熙云公主都不禁觉得她有几分可怜。但却不能忽视她话里的“瑜郡主”三个字。
严弘文也不例外,事情牵扯到徐若瑾,他反而平静了许多,只是目光依旧墨染,冷冷地问道:“瑜郡主的事你还知道多少?”
紫惜后背一凉,连忙不停地摇头,“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只是听老爷和夫人提起过,但是奴婢从来没有问过…”
严弘文的目光如炬,紫惜想在他眼皮子底下说谎是不可能的。
“前几日夫人突然把奴婢叫去,说是给奴婢抬了身份,不用再去伺候老爷,只要等着出嫁就行了。”
那天发生的事,包括严夫人说的每一句话,紫惜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夫人脸上的细微表情都历历在目。
这件事严弘文和熙云公主都已经知道,此时听紫惜提起,心思却也各不相同。

第七百零四章 真相

“奴婢就被夫人换走,让一个新进府没多久的小丫鬟伺候老爷。”
紫惜想起来也十分后悔,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多长个心眼儿,被严夫人一句话就哄得高兴,连想都没想。
这个小丫鬟就是严弘文和熙云公主回府的时候正在被下人打的那一个。
“结果没几日,老爷就出事了…”
说着紫惜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但声音却异常坚定,“所以奴婢即便是冒死也要说出来,老爷的死…或许就是夫人可以安排的!”
她拼上了毕生的勇气说出这句话,甚至已经做好了随时会没命的觉悟。
熙云公主眼神惊讶地看着紫惜,紧接着就移开视线去看严弘文的反应。
严弘文紧咬着牙关,看紫惜的目光仿佛能喷出火来,竭力压制着自己的怒气,恨恨地看着紫惜。
但紫惜却没有丝毫收敛,继续流泪控诉着:“奴婢只是想为老爷讨一个公道,不想看着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胡说八道!”
严弘文大声斥骂紫惜,手掌重重排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熙云公主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去检查严弘文的手掌。
刚才那么大的动静,严弘文的手掌肯定又红又肿。
但严弘文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他怒视紫惜,心底叫嚣着杀了她,但最后要张嘴的一刻还是忍住了。
“驸马,奴婢绝对不会说谎!老爷死了,奴婢也不想活了!”紫惜也不管不顾了,开口就是要死要活,哭得脸都花了。
熙云公主看着歇斯底里的紫惜不禁皱起眉头。她的神情不似作伪,或许这件事真的和严夫人有关。
其实在紫惜说出这番话之前,熙云公主就已经有所怀疑了。莫名其妙的抬身份,还有换来没有经验的小丫鬟。
种种迹象都把矛头对准了严夫人。
熙云公主下意识看向一旁的严弘文,她能想到的,他也绝对想的到。
严景松的死要真的是严夫人下的手,那么严弘文又该如何自处?
一想到严弘文可能因此陷入的泥潭和深渊,熙云公主就不禁捏了一把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