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世上没有后悔药,熙云公主能做的也只有站在严弘文身边。
看着信誓旦旦地紫惜,严弘文火冒三丈,恨不得立刻叫人来把紫惜拖出去灭口。
如若是之前,严弘文绝对连想都不想,会亲手了结紫惜。怎么会容忍她在此处啰嗦这么多?
但这次却不一样了。他想动手却又找不到理由反驳紫惜的话。
因为紫惜的每一句话都说重重地敲击在他的心上。
严弘文的心里也在怀疑,父亲的死实在太多疑点,而且都和母亲的歇斯底里和疯疯癫癫脱不开干系。
就算严弘文不想承认,但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猜测和联想。
严弘文犹豫再三,重重地一甩手,对紫惜毫不留情地说道:“你给我滚,不许你再回严府,也别让我再看到你!”
说完也不等紫惜说话,就把下人叫进来,连拖带拽地就把紫惜拉走了。
“奴婢只求少爷能让老爷瞑目,奴婢死不足惜…”
“快带走!”
严弘文一声怒吼,大门关上,原本还吵吵闹闹的书房,瞬间就安静下来。
书房里也只剩下严弘文和熙云公主二人。
熙云公主在心中斟酌着语句,思考着该如何开口才好。但她思虑再三,还是保持了沉默。
严弘文一言不发地靠坐在椅背上,神情疲累,紧闭着双眼,像是在闭目养神,但紧锁的眉头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熙云公主没有把握可以三言两语就安抚好严弘文,只好选择在一旁默默照看。
她看得出来,严弘文刚才那番话虽然说得狠辣,但其实是给紫惜留了一条活路。
只是不知道悲愤交加的紫惜能否明白严弘文的用意。
严弘文一言不发,熙云公主就也一动不动地坐在他身后,连呼吸都尽量放到最轻。
毫无预兆地,严弘文十分疲乏的声音传来,“我要回严府了。”
“嗯,好。”熙云公主没有任何犹豫就应了一声。
严弘文说完就又恢复了沉默。
熙云公主虽然一肚子疑惑,但硬是按捺下去。严弘文不主动提起,她就不会多嘴去问。
严弘文又歇息了片刻,就带着人走了。
熙云公主送他出门,眼看着公主府大门重新闭合,她才有些恋恋不舍地走回来。
身边有冯嬷嬷跟着,熙云公主就漫无目的地在府内走着。
“公主,您让老奴办的事,老奴都办妥了。”冯嬷嬷适时地小声提道。
熙云公主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她人怎么样?”
“大夫说还可以。只是她一直哭,似是受了不少的委屈。”
冯嬷嬷如实禀报着。
紫惜被严弘文下令拖出去之后,就被随意找了一处胡同丢下了,冯嬷嬷带着大夫在那找到了哭个不停的紫惜。
按熙云公主的吩咐,冯嬷嬷给紫惜安排好了住处,还让大夫给她诊治,确定没有更严重的问题之后,冯嬷嬷留下了一些碎银就离开了。
紫惜和严府不再有任何瓜葛,和严家也就没有关系了。
熙云公主做到这一步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至于以后的路,还是要靠紫惜自己。
一边听着冯嬷嬷的禀报,熙云公主不紧不慢地走着。
不知不觉,一旁的冯嬷嬷脚步一顿,“诶?”
熙云公主回神,也跟着停下脚步,不解地看向冯嬷嬷。
冯嬷嬷的视线直直地看着前面,“公主,老奴一时不察,走到这儿来了。”
熙云公主顺着冯嬷嬷的目光看过去,不禁恍然地笑了笑。
“是啊,随便走走,就转到明霜这里来了。”
“那…公主,您要不要?”
冯嬷嬷用眼神询问熙云公主的意见,是不是要转头离开。
熙云公主轻轻地摇了摇头,“既然来了,哪有不进去看看的道理?这些日子麻烦太多,总得给明霜吃颗定心丸,免得她多想。”
“公主,您对她太好了。”
冯嬷嬷忍不住心疼公主,“老奴只怕您的好心,不见得能领得到好意,若是她能心怀感恩,倒也不枉费您一片善意。”
熙云公主收起笑容,静静地看着冯嬷嬷,“这种话以后不要再提,尤其是在驸马面前。”
冯嬷嬷虽然心里替公主不值,但那个眼神却吓到她了,忙点头应下来。
第七百零五章 圣旨
严弘文回到严府之后,立刻就让手下开始调查府内所有人。
从丫鬟婆子,到车夫门房,一个不落,统统都仔细审查一遍。只要发现任何一点可疑之处,就先把人扣押下来。
不仅如此,严弘文还派出一部分人去查这些下人的亲戚。
说不定严府的消息就是这么走漏出去的,而且任何人都有可能利用和严府千丝万缕的关系达到目的。
如果一直这么下去还是查不出一点蛛丝马迹的话,严弘文难保自己会不会也变得神经兮兮。
这命令是他单独布置给手下的,至于严府面上还是一片风平浪静和有条不紊之象。
明面上严景松的葬礼还在准备。出殡之日就定在七日后。
这个消息严弘文也早早地告知众人,无论是关系好还是普通往来的官员,多多少少都会在那一日支起灵棚,予以告慰逝者。
关于严景松的死,京都城传的也是沸沸扬扬,基本都和梁霄脱不开干系。
但严弘文却没有怀疑过他,他也很想快些和梁霄见一面,最好是密谈一番。
只是梁霄和郡主府都处于风口浪尖,严弘文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和他们联系。
说到底,虽然严弘文和这次的谣言没有半点关系,但这是严府的事,他也要负一定的责任。
严景松的死因要查,只是严弘文和没有信心能在七日内得到结果。
严景松出殡的消息放出去没有多久,就传到了宫里。
田公公头晚得到了消息并没有马上禀告,而是在第二日白天寻觅机会,琢磨该怎么提起这事,却没料到,是夜微言先开口了。
夜微言正在御花园看着池中畅游的锦鲤,突然就像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似的,没有任何预兆地问了一句。
“严景松何时出殡?”
田公公被吓到了,怔愣在原地,没有立刻回答。
夜微言没得到回应,就又“嗯?”了一声。
田公公这才急忙反应过来,“回皇上的话,就在七日之后。”同时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夜微言点了点头,视线仍落在锦鲤上。
田公公也默不作声地站在夜微言身后。
整个御花园都安静得很,耳边只能听到锦鲤在池中欢腾的水声,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只是夜微言此时的心并不平静,他眼中看到的都是各色锦鲤,但神情却意味深长。
田公公跟着夜微言这么多年,自然对他了如指掌。哪怕夜微言只是在思考事情,田公公都能猜到他的心思。
夜微言沉默良久,田公公就知道他一定是在想着该怎么下命令才好。
果然,夜微言幽幽说道:“七日之后,你去一趟严府。”
田公公恭敬地应下来,“老奴遵旨。”
去严府,绝对不会是出席严景松的葬礼这么简单。夜微言有旨意需要田公公带到严府。
更确切地说,是带给严弘文。
“告慰驸马是其一;其二,赐他户部侍郎一职。朕体谅他丧父之苦,但朕狠心夺情,他便不要再守孝三年了,葬礼之后半月期限,重回朝堂为朕效力。”
夜微言井井有条地吩咐着,显然已经酝酿多时。
田公公越听越心惊,却也没忘要牢牢记下每一个字。
这是皇上的口谕,而且还是夺情严弘文的圣旨。
原本严弘文要守孝三年不可出仕,但就连田公公也没想到,皇上居然如此看重严弘文!
而且留给严弘文的时间实在不够富裕,七日之后严景松出殡,紧接着就是新户部侍郎的走马上任。
光是想到在葬礼上宣布这样的圣旨,就让田公公觉得头疼。
这对严弘文来说,当然是升官的好消息,但严府还在办着白事,田公公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夜微言说完神情也轻松了不少,还有闲心去拿鱼食逗弄池中的锦鲤。
难题都堆在了田公公身上,换成他愁眉不展了。
严景松出殡的消息既然传到了宫里,自然就不会只有夜微言一人知道。
司徒男甚至比夜微言知道的还要早,只是他进宫一次并不方便,而且皇宫也不是他家后院,可以随意进出。
要是换做别的事,司徒男只需要派人将消息送进宫里去就行了。
但这次不一样,严景松的身份特殊,他的死讯必须由司徒男亲自进宫一趟不可。
惯例,司徒男到了佛堂禁地,先和守在门口的尼姑通禀一声,还不一定能不能见到朝霞公主的面。
这几次朝霞公主的命令,司徒男都完成的不怎么样,也一直没脸进宫来。
不仅如此,就算司徒男有心想要进宫和朝霞公主商量一二,也因为根本见不到对方而泡汤。
老尼姑进佛堂之后,司徒男就忐忑不安地等在外面,坐立难安地来回转圈。想着若是朝霞公主还是不肯见自己该怎么办。
不大一会儿,老尼姑就走出佛堂来到司徒男身前,双手合十道:“居士有请。”
司徒男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原本僵硬紧张的肩膀也得到了片刻放松。
“有劳师父。”
司徒男说着大踏步走进佛堂。
朝霞公主此时正跪坐在蒲团上,手里掐着佛珠,闭着双眼,虔诚地对着菩萨诵经。
司徒男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尴尬地等在一旁。
不知又过了多久,司徒男的头上都冒汗了,朝霞公主诵经的声音才停止。
司徒男急忙站直身体,低头迅速检查了一些自己有没有不妥之处。
朝霞公主却连看都没看司徒男一眼,不紧不慢地走到石桌边坐下。
司徒男眼疾手快,凑上前主动给朝霞公主倒了杯茶。
他一直谨慎地观察着朝霞公主的神情,却很快就败下阵来,因为对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自己仿若一个跳梁小丑,在朝霞公主面前,似蝼蚁般透彻清明。
朝霞公主也不说话,司徒男只好顶着压力主动开口,“居士,严景松,死了。”
司徒男就说这么一句话,却停顿了好几次。
朝霞公主手里的茶杯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凛冽,但很快就被似笑非笑的神情取代了。
司徒男只能从朝霞公主脸上看到嘲讽。
第七百零六章 该死
朝霞公主置若罔闻地拿起茶杯啜了一口,随后轻轻地放在石桌上。
司徒男则站在一旁十分紧张地小心偷瞥朝霞公主的反应。
朝霞公主的反应太过平静,让司徒男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声音太小,所以她压根儿就没听清楚。
就在司徒男纠结要不要再重复一遍的时候,朝霞公主的嘴角却扬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与这个沉重的禁地显得是那么格格不入,就连司徒男都差点被朝霞公主的笑容晃神了。
司徒男很快就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干什么,不禁有些后怕,心中对朝霞公主的畏惧更深。
但司徒男还是忍不住在心底深处偷偷腹诽,如今的朝霞公主一颦一笑还是能依稀看出当年美艳动人的影子。
也难怪当年一个公主就能在皇室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司徒男依旧心有余悸,不敢再抬头和朝霞公主视线相对。
这时,朝霞公主的声音却在司徒男的耳边响起。
“二十年前,他就该死了。”
司徒男猛然听到这句话,心里剧烈一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连冷汗都流下来了。
反应片刻,司徒男才意识到朝霞公主这句话是在说严景松。
司徒男也不知该怎么接这话,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尴尬,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皇上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朝霞公主却没想这么简单就放司徒男回去。
司徒男立刻恭敬答道:“召了严弘文进宫,就没有其他动作了。”
“严府乱了,严弘文主持大局,皇上会笼络他也是自然,至少他也是一颗可以利用的棋子。”
朝霞公主漫不经心地边轻转茶杯边说道。
司徒男恭敬地垂着头,接道:“严弘文已经开始筹备严景松的葬礼了,七日之后就出殡。”
朝霞公主却不以为然,而是意有所指地说道:“盯着严府,出殡那日一定会是一场好戏。”
司徒男一愣,随即拱手应道:“是。”
虽然不知道朝霞公主为何如此信誓旦旦,不过司徒男却不会怀疑她的判断。
“坊间传闻呢?”
朝霞公主又问道。
司徒男这次是这次震惊了,如果不是确定司徒家族是朝霞公主与外界联系的唯一通道,他都要怀疑朝霞公主是不是另有眼线了!
朝霞公主的每一个问题看似漫不经心,但所有指向都精准无比,一问一个准。
这种惊人的预见力,让司徒男惊叹之余更觉得可怕。
司徒男甚至相信,就算没有司徒家族掺在其中,朝霞公主也一定可以将所有人都玩弄于鼓掌之间。
任何事都逃不过她的掌控。
这实在是太令人胆寒了,司徒男从头凉到脚,只觉得面前坐着的不是什么居士,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司徒男不敢细想,停顿片刻就急忙回道;“回居士的话,坊间都在传严景松是梁霄派人杀的。”
“呵。”
朝霞公主闻言只是冷笑了一声。
司徒男紧抿着嘴,不敢随意发出声音。
“郡主府呢?”朝霞公主又问道。
司徒男能明显感觉到朝霞公主提起郡主府的时候,语气柔和了几分。
不管怎么说,血浓于水,瑜郡主是朝霞公主的女儿,一个母亲对女儿的关心总不会有假。
司徒男也难得跟着轻松了一下,“梁霄和瑜郡主已经结束春游回到郡主府了。”
朝霞公主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她玩的还开心吗?”
“这…”
司徒男没想到朝霞公主会问的这样细,苦笑道:“实在不曾得知,因为回到郡主府便再未出过门了。”
朝霞公主满意地点点头,没再多问。
司徒男深吸一口气,心跳得厉害。每次来见朝霞公主都像是上刑一样难熬。
“严景松死了,她也少了一个顾忌,我们母女以后的路也会越来越顺。”朝霞公主冷不丁开口道。
只是司徒男听不出朝霞公主这话是说给自己听,还是想让他说点什么。
纠结半天,司徒男还是决定闭上嘴。
之后朝霞公主也没再说话,司徒男足足在一旁等她又喝完了一杯茶才焦急地张了张嘴。
“居士要是没有别的吩咐的话,那我就告退了。”司徒男眼珠一转,恭敬道。
朝霞公主也没有难为他,双手合十道:“有劳司徒族长多费心了。”
司徒男连忙摆手,“居士言重了。”
还未等他再客套两句,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老尼姑走到司徒男身边,一抬手就引他离开此地。
司徒男早就熟悉了这套路,一路恭敬地退出,直到走出去足够远才敢重新挺直脊背。
每一次来到此地见朝霞公主,司徒男对她的认知总是会发生或多或少的改变。
朝霞公主的神秘和可怕远不是司徒男可以想象的。
走出祭堂的瞬间,司徒男的手下就立刻凑了上来。
一个手下凑到司徒男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司徒男的双眼瞬间睁大,“你说得可是真的?”
“句句属实,小人不敢欺骗族长。”
司徒男脸上的震惊还没有褪去,随即低头沉思,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皇上的动作居然这么快,前后加起来还不到一个月时间?看来这是有什么想法了。”司徒男自言自语道,紧接着又追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不到一个时辰。”手下答道。
“消息可靠?”司徒男不得不求证一下。
手下立答:“编修被昭进御书房,亲拟此旨。”
司徒男点了点头,看来这件事不会有假了,“这件事恐怕也不必禀告了…”
因为朝霞公主或许已经猜到了。
他面上虽然已经恢复平静,但心里却更加震撼。
因为他几乎等于又一次验证了朝霞公主的算无遗漏。
他才不过刚从祭堂出来而已,就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要知道在禁地之内,朝霞公主才刚说过,七日后的严府葬礼上一定会有“一场好戏”。
原本司徒男还没太放在心上,但是这回连皇上那边都有了动静儿,这葬礼不热闹是不可能的了。
第七百零七章 气足
日子转瞬即逝,七日之期很快就要到了,马上就是严景松出殡的日子了。
严弘文自几日前从宫中回到严府之后就没了踪影。
可能是在严府,也可能是在公主府。
但是谁都不能确定,就连百姓们都没怎么见过这位驸马爷露面,就连他是否还在京都都不能确定。
这些日子也发生了不少事。
经过几日的发酵,梁霄派人杀严景松的传言渐渐平息。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梁霄从头至尾都没有回应过哪怕一句,更没有辩白。
本来就是坊间传闻,传来传去也就没了新鲜感。老百姓们每天都有说不完的鸡毛蒜皮事,也就不把心思放在这上面了。
但谁能想到,近两日这传言隐隐又有抬头的趋势。
照样是老生常谈,只是这次传言更加有鼻子有眼,仿佛是有人亲眼所见,梁霄是杀人凶手已经不再是传言,而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老百姓们的兴趣又一次被调动起来,所谓“三人成虎”,几日前变淡地传闻如今再被提起,却摇身一变成了事实。
郡主府也一并被顶上了风口浪尖,这两日凡是有老百姓经过郡主府大门,都少不了要指指点点,挤眉弄眼好像知道什么内幕,但又不肯轻易告诉他人。
严弘文这些天一直待在严府内。
他花了好几日的时间去查严景松真正的死因,但进展甚少,就连称得上线索的消息都没有多少。
眼看葬礼越来越近,严弘文也不免有些急躁。
每当这种时候,他就想回公主府好好休息一下。偌大的京都城,也只有公主府才能让他松一口气了。
但严弘文很快就抛开了这种想法。他怕公主府安逸的生活会让他迷失,让他忘了自己到底该干什么。
至少现在公主府能给他力量,支撑他继续不放弃地调查下去。
而且,严弘文这会儿回公主府的话,也是给熙云公主添乱。
严景松出殡的消息传开之后,不少官夫人都去公主府拜访熙云公主,她整日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严弘文不在这时候回去,就算是帮熙云公主的大忙了。
所以思前想后,严弘文还是决定老老实实地待在严府内。
这样也能顺便看着严夫人。
自从上次严夫人和严弘文大吵一架之后精神就变得有些不对劲了,太医也来看过不只一次,但就是查不出问题。
太医只说严夫人是受了太大刺激,一时钻了牛角尖,才会出现精神恍惚的情况。
光是用药也不行,还要时时开导她,不能再让她受刺激,也许哪一天严夫人想通了,自然就会从牛角尖里走出来了。
但就连太医也不敢保证,这种情况是会发生在明日,还是明年。
而严弘文能做的也就只有等和耐心。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严弘文算是彻底切身感受了这句话的深意。
同时这么多大山压在严弘文的身上,他居然硬是扛到了现在,也根本没有时间留给他细想。
第二日就是严景松出殡的日子,严弘文也不可能一直将自己关在严府对外界不闻不问。
他派人去公主府打听消息,想在父亲出殡前回去一趟,这一来一回,严弘文出现的消息就又传开了。
这些严弘文都不在意,也没有刻意让人去打听。
严弘文露出踪影的事很快就传到了皇家馆驿,夜微澜的耳中。
“王爷,严弘文现身了,还派人去了公主府。”小太监细致地回禀着。
夜微澜面色冰冷无比,脸色晦暗不明,眼神更是没有一点温度,语调更是没有任何起伏,“他还不知道任命的事?”
小太监停顿了一下,摇摇头,“依奴才看,尚且不知。”
“哼!”夜微澜冷哼一声,似是不信。
小太监闭上嘴没有接话。
夜微澜却越想越气,一边嘴角扬起,露出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笑意。
“就凭他也能当上户部侍郎?简直就是笑话!”
小太监好像木头似的站在原地,无论夜微澜说什么他都没有反应。
夜微澜自说自话似的轻轻转动着脖子,“夜微言啊夜微言,难不成你是想用一个小小的严弘文来威胁我?可笑,真是可笑!”
说罢,夜微澜好像自觉说了什么好笑的事,“哈哈”地笑出声来。
夜微澜的笑声在空荡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小太监再怎么淡定也抑制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夜微澜格外愤怒,他已经猜到夜微言此举的心思,但还是被气得不轻。户部侍郎,这可不是二品大员那么简单。
户部,掌握着大魏的财政,甚至可以说是国库都尽在掌握。
严弘文没有任何基础,只不过是一个驸马,夜微言却把这么重要的职位交给他。
夜微澜心中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严弘文侥幸从西北捡回一条命,就已经和夜微澜不共戴天。
夜微澜甚至不会有任何怀疑,严弘文一旦坐上户部侍郎之位,一定会百般与自己作对。
光是想想,夜微澜就隐隐感觉到一阵头痛。
“王爷,明日就是严景松出殡之日了。”
小太监的话打断了夜微澜的思绪。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明日可不是什么随意就过去的小日子,夜微澜一定会有所动作。
没错,夜微澜早就想好了,他一定不会让严弘文就这么顺利无碍地接旨。
想到这,夜微澜微微一笑,这熟悉的笑容又为他增添了几分女人般的妩媚…
十三王府此时却是另一番景象。
十三王爷自从知道严景松死了之后,就整日在府上喝酒庆祝,通体舒畅,心情好的不得了。
喝着美酒,十三王爷还不忘问一旁的管家,“瑜郡主送来的酒还有多少?”
管家寻思了一下,苦哈哈地说道:“回王爷。还剩下两小盅。”
“什么?!两!小!盅!”十三王爷惊的差点从榻上滚下来。这一点都不夸张,毕竟他的腿脚不利索。管家苦着脸点头。
十三王爷的反应他早就料到了,但也只能实话实说,不然被拆穿的时候就倒霉了!
第七百零八章 见宝
“谁偷喝老子的酒了?!揪出来看老子不打断他的腿!”
十三王爷怒不可遏地斥骂道。
管家吞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回道:“这酒…都是王爷您、您一个人…”
“放屁!”
十三王爷怒极打断,“老子根本没舍得喝!怎么可能满满两坛酒就只剩下两小盅了?!”
管家的耳朵被十三王爷的怒号声震的难受,但又不敢当着十三王爷的面捂耳朵,除非他不想活了。
十三王爷的脾气自从摔断腿之后也越来越暴躁,虽说比一开始强多了,可一旦发作起来还是让人难以招架。
管家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了。
实话实说吧,肯定要被十三王爷骂个狗血淋头。
但要是顺着十三王爷的话说,王府肯定又要被搅和的鸡犬不宁了。
而且让管家昧着良心选第二个,也实在有些强人所难了。
这酒确实是十三王爷一个人喝的,管家就怕出这种麻烦,还特意命人做了记录。
十三王爷每日喝酒的量,详细着呢!
但管家更是知道,他要是敢把这账本呈给十三王爷,就一定会被暴怒的王爷撕成碎片。这边正纠结着,十三王爷也依旧不依不挠,大声咆哮着非要把偷酒的小贼抓出来。
“谁敢在老子头上动土?老子非得让他知道点厉害不可!”
巧的很,突然门口响起一个陌生人的声音,正好接在十三王爷的骂声之后。
“还有力气骂人,看来恢复的不错。我看也不用多此一举了,我们这就回去吧。”
还未等十三王爷和管家反应过来,另一个沉稳浑厚的声音接着说道:“可以。”
如果说第一个声音十三王爷还有点怀疑的话,第二个声音一出,他的脸色就黑成了锅底。
管家也听出来了,见十三王爷的神情就知道自己猜的没错。
他也来不及多想,急急就出声拦住了那两人,“梁左都督!沐神医!二位请留步!”
十三王爷没有拦,管家索性朝门口走去。
管家本以为梁霄和沐阮都是说着玩的,结果他都追出门了,才看到那两人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了。
沐阮大步走着连头都不回,就装作没听到。
还是梁霄伸手轻轻拍在他的肩膀,他才停下脚步。
但沐阮想不停也不行,别看梁霄手掌只是轻轻落在他的肩膀,可就像有千钧重量压在身上似的,沐阮根本连动都动不了。
沐阮却不会这么轻易认怂,脸上逞强似的一派淡定,其实连转身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成。
管家气喘吁吁地追上来。
“二、二位…请、请留步!”
梁霄转身看着管家,神色平静。沐阮也学着他摆出一副冷冰冰的面孔。
“王爷有请。”管家赔着笑脸主动给梁霄和沐阮引路。
管家此时一头冷汗地站在一旁,感受着屋内有些诡异的氛围。
梁霄和沐阮被迎进门之后,一言未发,十三王爷也同样紧绷着脸,目不转睛地盯着梁霄和沐阮看。
十三王爷看梁霄的时候眼神故意做出几分不屑,看向沐阮的时候就完全变成了另一副模样,眼中放光,就像是看到了宝似的…
第七百零九章 诊治
毕竟这是有着神医称号之人,十三王爷即便知道自己的腿伤愈的可能性很小,可有沐阮在,说不定就能康复如初?
十三王爷如今心头最难捱的便是这一条瘸腿,每次一瘸一拐的走路,他连门都不愿出,整日借酒消愁,似乎对生活没多少兴致。
本是大发雷霆,却听到梁霄与沐阮来此,他故意做出冷漠对待的模样,其实内心早已翻腾无比,热火朝天。
但梁霄和沐阮好像商量好了,自顾自地坐在桌前,一点都不生分,连看都不看十三王爷一眼。
沐阮只顾自己喝茶,一双眼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十三王爷的房间。
梁霄也不是矫情的人,更用不着别人来伺候,他自己斟了杯茶,细细品起来。
两边就好像故意卯着劲儿对上了,就看谁先撑不住。
管家在一边紧张地身上发痒,但是在这种气氛下,他的身体根本动弹不得,只有眼珠子还能滴溜溜地转。
他一会儿看看左边,一会儿看看右边,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有心想要打破僵局,给十三王爷一个台阶下。但无奈梁霄的气势太强,管家好几次张了张嘴都没能发出声音来。
他仔细端详了一下十三王爷这边,心中不断摇头,不管他怎么看,自家主子都没有一点胜算。
试着开口好几次无果之后,管家就彻底放弃了,微眯着眼就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又过了一会儿,和管家料想的一样,十三王爷最先沉不住气了。
他先是看着梁霄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哼,当本王这王府是走城门吗?说进就进,连声通传都没有?太放肆了!”
十三王爷口气埋怨,摆明就是没话找话说,要是梁霄说不出个所以然,他就能占据上风了,何乐而不为呢?
但梁霄却没打算继续保持沉默,也不会给十三王爷找茬的机会。
见梁霄没回应,十三王爷颇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尴尬,他抬高音量,“没听见是不是?本王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梁霄连手里的茶杯都没放,淡淡地回道:“从大门走进来的。”
“…”十三王爷被噎了一下,卡壳似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瞪着梁霄。
面对十三王爷视线的谴责,梁霄根本不当回事,漫不经心地喝着茶。
一边的沐阮倒是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压根儿就没听十三王爷和梁霄说话。他的鼻子轻轻抽动了几下,仔细闻着房间里的味道。
沐阮的鼻子好使得很,一进屋就问道了酒香,而且一闻就知道是灵阁酿造的好酒。
只是这青天白日的,赖在房内什么都不干就知道喝酒,沐阮就算不爱多管闲事也觉得不爽。
连带着沐阮对十三王爷也没有多少好印象。
“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沐阮虽然目不斜视,却压低声音对一边的梁霄抱怨道:“我说不来,你非拽我来,费力不讨好吧?”
今日要不是梁霄非要拽着他来王府,沐阮才不会出郡主府的大门。
“郡主府里还有一堆事等着我,我哪有空出诊?你们夫妻两人就知道给我找麻烦!”
沐阮一开腔就停不下来,撇着嘴一脸的不情愿。
严弘文和姜必武好了之后,沐阮减轻了不少负担,不过后院还有一个云贵人,那可是要小心照顾的主儿。
加上徐若瑾三天两头就会冒出一个酿酒的新主意,不管不顾拿着药方就来和沐阮“商量”。
说是商量,其实就是拌嘴和互怼。
徐若瑾和沐阮两人极少有一上来就能达成共识的时候,总是大吵一架之后有一方妥协。
一般都是由沐阮来充当妥协的一方。
没有办法,不论沐阮怎么反对,只要是徐若瑾认准的事,她都要用一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试一试。
次数一多,连沐阮都对徐若瑾有些怵头了。
不过徐若瑾的行为在沐阮看来虽然激进了些,不够平稳,但至少结果都是好的。
最起码目前来看,徐若瑾的主意还没有失手的时候。
“你今日来就是来给本王添堵了?”
十三王爷怒气冲冲地看着梁霄,气不顺地质问道。
梁霄却抬眼看向十三王爷,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我不过是带人来给王爷瞧病而已,王爷却诸多刁难,这是什么意思?”
十三王爷讶异于梁霄的表现,想要反驳,但梁霄却不给开口的机会。
“看来王府是不欢迎我们,那我还是带人走吧。”
梁霄话音未落就起身往门外走。
沐阮也不含糊,毫不留恋地跟上。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暗暗埋怨几句,他出来一趟不给人诊治,那不就是白来了?
不过沐阮也只敢在心里默默地念上几句,面上没有任何表现,只在梁霄看不见的时候挤眉弄眼一番。
梁霄和沐阮才刚走两步,连房间门都没出,就被十三王爷急急地叫住了。
“不许走!给老子站住!”
但梁霄依旧充耳不闻,脚步不停。
十三王爷这回是彻底急了,“行了行了!有话好好说还不成吗?来都来了,总要给本王看看吧!”
最后这句话,带上了几分低声下气的请求意味。
一边的管家都吓了一跳,没想到王爷为了这沐神医都让到这地步了?这在之前可是完全不敢想的啊!
只是梁霄性情不定,软硬不吃,做事也全凭喜好,不一定会理十三王爷这一套。
十三王爷是真着急了,为了这张老脸把沐神医赶走太不划算了,他还指望沐阮能帮他的腿恢复正常!
梁霄听着身后传来叮叮咚咚的声音,就知道十三王爷已经急坏了。
十三王爷一着急差点从榻上摔下来,幸亏管家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
“王爷!您保重身体,可吓死奴才了啊!”
管家故意对着门口的方向喊。
十三王爷也配合地发出“哎哟哎哟”的声音,好像真的伤到哪儿了。
梁霄也知道见好就收,不动声色地折回来,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第七百一十章 让步
沐阮有点不耐烦地暗戳戳瞪了梁霄一眼。
他们这些人演戏都跟闹着玩似的,沐阮跟进跟出无聊得很。
“到底看不看?不看我可就回去了。”沐阮硬气一回,别扭地说道。
梁霄点头,“看,怎么不看?”
沐阮撇嘴,没再说话。跟在梁霄身后又回了屋内。
他默默在心里发誓,要是这种事再发生一次的话,他说什么也要回郡主府去了。
跟着折腾一早上,沐阮感觉比诊治看病还要累。
见梁霄带着沐阮又回来了,十三王爷心里才松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只是这面子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完全拉下来。
沐阮也不废话,径直走到十三王爷身边,终于可以安心给他诊治了。
他在府里就听徐若瑾提起过,十三王爷身上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就是这腿伤比较麻烦,伤的太重,基本没希望复原了。
连徐若瑾都这么说了,沐阮也就心里有数了。
他仔细把十三王爷的腿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
在沐阮给自己检查的时候,十三王爷连大气都不喘地盯着沐阮的动作,就怕错过他任何一点神情的变化。
十三王爷的心情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忐忑过,好像在等沐阮给他量刑一样难熬。
这会儿沐阮要是稍稍皱一下眉头,估计十三王爷都会吓得心脏停跳。
沐阮却丝毫不在意十三王爷的视线还有焦躁的心情,仍旧按部就班地检查着。
梁霄也回到了之前的位置坐下,似乎对这边一点也不关心。
沐阮看了一遍也没花多少时间,拍了拍手,活动了一下脖颈,说道:“恢复的不好,伤得比较严重,好好休养的话能站起来,自如行走不可能了。”
分开每一个字十三王爷都能听得懂,但是合到一块他却接受不了了。
“沐神医,你再好好看一看,这腿怎么就不能自如走了?”
十三王爷不愿相信自己的耳朵,仍旧努力辩驳着,咬着牙迈开腿就要站起来。
但根本不用沐阮多说,十三王爷就算是靠着自己手臂的力量都站不起来,更别说离开他人的帮助了。
管家看在眼里急得不行,立刻就伸手要去扶十三王爷。
“滚!”
十三王爷怒斥一声。
管家立刻抽回手。
十三王爷没了支撑,腿又用不上力,加上他刚刚才喝了酒,此时只觉得天旋地转,根本站不起来。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才起来一半,然后就重重跌回了榻上。
气喘吁吁的十三王爷恨恨地看着自己的腿,发狠捶打起来。
管家也不敢开口劝他,只能求救似的看向沐阮和梁霄。
沐阮随意瞥了一眼十三王爷的动作,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也算是按摩了,不过力度太大,除非你嫌瘸的不够干脆,不然就老实一点。”
十三王爷的拳头抬到一半,挣扎了半天,无奈地放下了。
他其实自己也猜到会是这种结果,他刚才捶打了那么多下,腿都没觉得有多疼,不是他气昏了头,就是这条腿真的不中用了。
“话都说明白了,想怎么做是你自己的事,毕竟这是你的腿。”
涉及到病症之事,沐阮一点也不客气,语气也是冷冰冰的。
十三王爷就像是霜打的茄子,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气势,语调也有气无力,“本王知道了。沐神医你怎么说,本王就怎么做。”
沐阮见十三王爷还算虚心,知道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就好脾气地嘱咐他需要注意的事。
十三王爷也不反驳,沐阮讽刺他喝酒自残,他也闷声不语,嘿嘿一笑,只觉得羞愧不已。
管家惊讶地看着十三王爷前后判若两人的惊人变化。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也就是因为对面是沐神医,要是换成另外的人,哪怕是最好的太医来,也照样压不住十三王爷,更别说给他提要求了。
沐阮说的话之前不是没有太医和十三王爷说过,但都被十三王爷三言两语打发走了,而且依旧我行我素,酒也照喝不误。
“本王不会再喝酒了,都听沐神医的!”
十三王爷点头如捣蒜。
沐阮叮嘱完之后,最后又补充了一句,道:“我说的这些,瑜郡主之前想必也都说过了。”沐阮说着故意深深地看了十三王爷一眼。
十三王爷自知理亏,也没有脸面去接沐阮的话,只能生生应下来。
他的腿不仅没有恢复还比在灵阁时候更严重,也都是十三王爷自己的问题,他不信徐若瑾,落到如此地步只能说是活该。
十三王爷十分后悔,要是在灵阁的时候好好听徐若瑾的话,说不定这会儿都恢复大半了。
沐阮见十三王爷瞬间变得没精打采,也有几分不忍,又主动说道:“我写下药方,按照药方抓药。”
十三王爷一听要喝药,反而来了精神。
他本以为自己的腿八成是废了,但沐阮还给他开药,是不是就说明,只要他坚持喝药,这腿还是能恢复一些的?
十三王爷没有多问,而是自己摸摸思量着。
沐阮其实是故意这么说,这也算是治疗方法的一种,只有心情舒畅,才能事半功倍。
沐阮开的药方就是普通的清热降噪的方子,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对十三王爷的腿伤也没有什么额外的功效。
但十三王爷却不这么认为,只要沐阮给他开药就说明他的腿还有恢复的机会。
沐阮写完药方之后看向梁霄。
梁霄略一点头,沐阮明白,随口问了一句,“你们这里有药房吗?”
管家灵机一动,赶忙应声道:“有有有,沐神医您跟小的来。”
沐阮跟在管家的身后一起离开了房间,房内就只剩下梁霄和十三王爷两人了。
“人都被你支走了,”十三王爷盯着自己的腿,话却是对梁霄说的,“想问什么就问吧。”
梁霄放下手中茶杯,轻轻磕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十三王爷虽然平日看起来冲动易怒,而且脾气也十分暴躁,动不动就肆意开骂,但涉及正事,他却清晰无比,京都内不管发生什么大事,都瞒不过他的双眼。
不然梁霄也不会亲自带着沐阮来王府拜访十三王爷了。
第七百一十一章 承认
见梁霄没说话,十三王爷嘴角露出一丝嗤笑,明显是猜到了对方的心思,不屑地说道:“老子摔坏的是腿,又不是脑子,有什么好奇怪的?”
梁霄不置可否,“王爷可听人提起外面的传言?”
十三王爷依旧不屑,故意说道:“如果你说的传言,是指你派人杀了严景松这件事的话,那本王还算是有所耳闻。”
他这是明知故问,想要明里暗里给梁霄找不自在,最好是能在梁霄这里赚点便宜。
但十三王爷这些小动作,却无法让梁霄脸色有一星半点儿的变化。
“和这件事有点关系。王爷看起来不务正业,还是很关心国家大事的。”
十三王爷被梁霄揶揄一把,冷哼一声,“就为了这点小事,兴师动众,梁左都督会不会太闲了?”
“怎么会?”
梁霄眉头一挑,“我今日来的主要目的是带沐阮给王爷瞧病,怎么能说是小事呢?”
他不动声色地把话又还给了十三王爷。
十三王爷抿了抿嘴,“我看你被那个丫头传染的不轻,说话何时也变得这般不知所谓!”
他知道自己说不过梁霄,就忿忿不平地酸了一句。
梁霄清楚十三王爷的个性,也就没往心里去,反而笑道;“多谢王爷夸奖。”
这下十三王爷是被彻底憋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瞪圆眼睛看着梁霄,心想这人真是没救了。
二人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对方半晌,终究还是梁霄先开了口:“严景松的死…”
“就是本王干的!”十三王爷浑不在意地承认了。
梁霄静静地看着十三王爷,没有说话。
十三王爷好像怕梁霄不信似的,又强调了一遍,“再说一次,严景松就是老子派人杀的,有什么事都冲老子来,爱咋咋地!老子才不怕!”
他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白眼乱翻,下巴高抬,用鼻孔看人,完全不把严景松的死当回事。
梁霄却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不可能是你做的。”
十三王爷眼睛微眯,打量着梁霄,“这有什么不可能?老子派人杀个严景松,有什么难的?”
“不难。”梁霄顺着十三王爷的话说道:“但你不屑动手。”
严景松是皇室的污点,但十三王爷想要动手也不会等到现在。
而且其中的牵扯太深,不是简单地杀掉严景松就能解决的。
皇宫深处的那一位,才是主角。
严景松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而已。就连他的死也很难掀起多大的风浪。
当然被有心人利用就是另一回事了。
“用一个严景松,就能拖你和郡主府下水,这笔买卖不亏。”十三王爷眼珠一转,悠悠说道。
梁霄没有接话,闻言只是微微一笑,而是问道:“那王爷觉得这笔买卖会是谁做的?”
换句话说,梁霄就是直白地问十三王爷,最有可能杀死严景松的人是谁?
梁霄的神情变得有几分严肃,沉着地与十三王爷对视。
十三王爷大概也意识到什么,之前脸上挂着的吊儿郎当之气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神色微微一变,沉思了片刻。
屋内平静一会儿,两人都没有说话,梁霄也不急,认真等着十三王爷的回应。
十三王爷斟酌了一下,垂眸说道:“应该是宫里的人干的。”
梁霄听到这句,脑海里冒出几个人的身影。
未等他开口问,十三王爷又接下去说道:“但不见得是皇上。”
十三王爷话虽是这么说,但其实他心里比谁都希望做这件事的人是夜微言。
优柔寡断才会促使他被澶州王压制那么多年。
但凡夜微言有先帝一星半点儿的霸道,他莫说是瘸了腿,就是剜了这颗心都心甘情愿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梁霄也没有再说什么话,起身出去找沐阮,带着他立即离开了王府。
十三王爷见梁霄说走就走,心里反而更加憋闷,好歹也不反驳两句?自己该说的都说了,却不知道梁霄对这件事情到底怎么看?
这小子,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沐阮叮嘱好管家如何为十三王爷熬药以及服药的时辰,便跟随梁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