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因为他们的身份:公主与驸马,两人之间更多的是恭敬,是皇家的规矩体面,而现在,却觉得彼此的心更贴近了。
熙云公主抿着嘴摇头,“不辛苦,你能回来就好。我以为你今日不会来…”
严弘文听到这视线扫向站在另一边的梁霄和徐若瑾,嘴角带着几分笑容,“就当是惊喜吧。”
听到“惊喜”,熙云公主忍不住嗔怪地看了严弘文一眼,她第一眼看出严弘文的时候,感受到的分明都是震惊和伤感,特别是看到他眉头的那一道伤疤,心底的疼是无法表达的。
严弘文难得在熙云公主脸上看到这样的小女儿之态,不禁有些喜上眉梢。
他在郡主府养伤的这段时间,熙云公主时常会来看他,两人说的最多的话题还是关于明霜的。
一次两次,严弘文或许还觉得有几分无形的尴尬。但是时间一长,他也渐渐习惯了和熙云公主这种平淡的相处。反而让两个人的关系突飞猛进,少了些许隔阂。
严弘文扪心自问,似乎,他也是第一次静静的去思考,家人到底需要什么。
熙云公主和瑜郡主的关系好,也是那个时候传出来的。
但是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总会有明眼人看出端倪,尤其是十三王爷在郡主府赖着不走之后,熙云公主去的次数就更少了。
加上徐若瑾大部分时间都在灵阁,熙云公主自然也不好再去给她添麻烦。
这么算起来,熙云公主和严弘文也有些时日没有见过面了。
所以熙云公主刚才看到严弘文的时候才会那般惊讶。在她的记忆力,严弘文还是躺在床上,不能下地的状态。
想到这,熙云公主收起脸上的笑意,紧张地上下仔细打量严弘文的身体,“这么快就下地行走,行吗?”她心中虽盼望严弘文的归来,可更惦记他的身体,毕竟那是险些丧命的重伤,她还能够想起,见到他濒死时的绝望和心碎。
她怕了,真的怕了。
严弘文抚摸下她的长发,透着几许宠溺的安慰,“放心吧,我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你即便是不信我,也该相信沐神医的医术。”
“对,对对,有沐神医在,什么伤都没问题!”熙云公主连连点头,这一次她也是发自内心的佩服沐阮,称一声神医,也是发自内心的。
“只是这胳膊…”反正迟早也会被注意到,严弘文索性直接说出来了。
随着严弘文的话,熙云公主的视线扫到他不自然垂下的胳膊,心里一酸,眼眶微红,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没关系,只要人没事就好。以后有的是时间可以调理,驸马不要太过担忧。”因伤,严弘文有一条手臂暂时无法抬起。
熙云公主目光直视着他,那其中的坚定和韧劲儿无比浓郁,让严弘文原本沉重的心也变得明朗起来。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一边的徐若瑾抱着悠悠看热闹。尤其是小悠悠,一副没见过的新奇模样,盯着熙云公主和严弘文,都快忘了眨眼。
徐若瑾则嘴角带笑,一脸的兴趣盎然。
梁霄的余光瞥一眼徐若瑾,就知道她在想以后怎么用今日的事拿出来笑话熙云公主,可在这时,她却并没有打扰那一份甜蜜祥和。
他只觉得自己的女人可爱有趣,对真正的主角却一点也不关心。
“驸马去看看明霜吧,她一直很担心你。”熙云公主余光撇了一眼徐若瑾,羞涩的说出这话,刚刚也是太心急,与驸马也没顾忌左右,便做出那般亲昵的动作,这在熙云公主看来,还是很丢人的。
特别是看到徐若瑾似笑非笑的目光,将来还指不定怎么笑话自己,这会儿提到去看明霜,她则立即吩咐下人,陪着驸马先行一步,也是给明霜和他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间。
严弘文想说的话都化成了一个感激的眼神,定定地和熙云公主对视片刻,他点点头就随着下人离开了。
直到严弘文的背影消失,熙云公主才收回视线,转头就对上了徐若瑾调侃的淘气目光,当即又是一张脸通红无比!
徐若瑾狡黠一笑,凑到熙云公主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怎么样?喜不喜欢我给你准备的这份礼物?”
熙云公主本来还想板着脸,但是听到徐若瑾的话就瞬间破功了,嘴角上扬,咬了咬唇,她想了半晌,只说了三个字,“谢谢你。”
徐若瑾给她的这个惊喜,可谓是一辈子都会铭记于心,她是发自内心的。
“开心吗?”徐若瑾不答反问。她故意盯着熙云公主,直把对方看得脸颊绯红,她才满意。
“其实你说要来的时候,我也是盼着了,只是以为那是妄想,却没想到,你真的把他送了回来。”
熙云公主长舒口气,“还以为是在做梦。”
“还不是你朝思暮想,恐怕我若再不给你关于他的消息,你就成了苦苦期盼的小怨妇了!”
徐若瑾的逗弄,让熙云公主佯装生气,“明明做了好事,却还偏要这般戏弄我,怎么领你的情?”她的语气听起来太没有杀伤力了,既像是埋怨,又像是嗔怒。
徐若瑾嬉笑半晌:“这事儿你可是冤枉我了,先声明!这个主意不是我想出来的。”
说着,徐若瑾故意撇嘴,朝着梁霄努了努。
熙云公主看向梁霄,“麻烦你了。”
对梁霄那张冷脸,她实在不知说什么好。
“不麻烦,我早就想把他撵走了。”梁霄一盆冷水从头泼下,熙云公主也着实无奈。
这两口子的情她记在心里就是,如果没有徐若瑾的话,驸马可能早就死了,更别说今日还能在公主府团圆了。
严弘文走到蒋明霜的院子。
这处是公主专门为明霜留的,因为这里清静,适合养胎。
知道蒋明霜有了身孕没多久,严弘文就出发去了西北。
中间又发生了那么多事,一晃竟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了。
想到这,严弘文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推开了小院儿的大门。
蒋明霜正在院子里来回小心地转圈,这也是熙云公主要求的,让她平日里注意多活动,不然生孩子的时候会格外辛苦。
严弘文没有急着打扰她而是静静地站在一边看了一会儿。
直到蒋明霜往回走的时候,余光注意到门口有个人影。她不经意地抬头看去,看清来人时候,脸上也露出了和熙云公主一样惊讶的神情。
“你…你…”蒋明霜激动说不出话来。
严弘文急忙快步走到她身边,扶住她的腰。
蒋明霜的手扶着肚子,真切地感受到严弘文手上传来的力量,才彻底放心。
“你现在是有身孕的人了,万事都要小心。”严弘文柔声道。
蒋明霜眼中带泪,摇着头,一肚子话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连声“嗯”着。
两人几月未见,免不了有千言万语,可此时却一句都说不出来,反而默默无声,只盯盯的看着,生怕眼中的人儿下一秒就会消失。
看着蒋明霜隆起的腹部,严弘文的心中也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让他不禁反复抚摸着,感受着肚子里那个小生命。
严弘文很快就会有自己的孩子,这种即将为人父的感觉让他新奇而且兴奋。

第六百四十七章 构想

安顿好蒋明霜之后,严弘文就退出了她的小院儿。
他这次回来也有正经事要做。
严弘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总算老天爷待他不薄,没有急着收了他这条命。
既然大难不死,严弘文就要把自己早已计划好的事一件件完成。
想到这里,严弘文的视线也跟着闪烁起坚定的光芒来。
戏台子都搭好了,一切就绪,虽说只是个幌子,但是做戏做全套,吉时已到,立即开锣打鼓,徐若瑾怀抱着悠悠,跟着熙云公主一起吃茶看戏。
虽然徐若瑾对看戏没有多少兴趣,没精神的时候还会昏昏欲睡,但小悠悠却似乎对它充满好奇,甚至偶尔还会咿咿呀呀地学几句。
这可把徐若瑾惊到了,她皱眉看着悠悠,“你这小家伙到底是随了谁?这么喜欢吗?”
徐若瑾有点纳闷。因为她也从来没见过梁霄对唱戏表现出多少兴趣。
一边的熙云公主仔细看了看台上唱戏的人,又低头观察了小悠悠,很快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我怎么觉得她好像看的不是唱戏,而是…”
熙云公主的话说到一半,徐若瑾也有些疑惑,根据公主的话来回看了几遍,果然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徐若瑾的眉头舒展,反应过来之后不由地被自己刚才的想法逗笑。
“原来这丫头看的是他们的功夫!”
戏台上的两人唱起来的时候,小悠悠没多大反应,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但是一旦武生登场,小悠悠就立刻精神了。
熙云公主也跟着点头,细想了一下更觉得好笑,不仅捂着嘴笑弯了唇角。
小悠悠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乌溜溜的大眼珠看着徐若瑾和熙云公主,小脸伤都是纠结。
“你说,悠悠这个性子,是随了你们两个谁?”熙云公主故意看着徐若瑾问道。
徐若瑾撇了撇嘴,厚着脸皮道:“我怎么知道?”
熙云公主也不再多说,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徐若瑾,徐若瑾反倒对戏认真了起来,“看戏,看戏,别分神。”
她们在外面看戏,梁霄则在书房等着严弘文。
严弘文推开门走进的时候,梁霄连头都没抬,仍旧静静地喝着茶。
感受到梁霄身上的气场,严弘文忍不住干咳了两声。刚才有一瞬间,他差点忘了自己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梁霄就是有这样反客为主的本事,谁都不可能忽视他身上霸道的气势。
严弘文觉得是自己身上这套小厮的衣服拖了后腿,不然的话至少比现在强。
“站着干什么?做吧。”
梁霄猜到了严弘文的心思,故意拿话调侃他。
严弘文被噎了一下,也只能按照梁霄的话坐在他对面。
这大概是严弘文记忆里,第二次和梁霄在这样平静的情况下对话。
“我既然已经回来,就会尽快挑选一日进宫面圣。”
听严弘文这口气,似乎恨不得明日就穿上朝服进宫,把这段时间憋在心里的话原原本本和夜微言说个清楚明白。
“面圣之后呢?”梁霄故意问。
严弘文看着梁霄一派轻松的模样,不由有些激动,“当然是把涪陵王在西北做过的事都告诉皇上。”
梁霄抬起眼皮斜了严弘文一眼,“然后呢?”
严弘文一愣,显然她没有想那么多,“还用继续说吗?当然是奏本弹劾涪陵王,皇上正可以顺势将其赶回西北之地…”
他刚要侃侃而谈,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梁霄轻蔑的一声打断了。
“痴人说梦。”
梁霄说完这四个字就没再发出声音,而是静静地继续品茶,似乎一点都不在意严弘文说了什么。”
“若换做是你,就这般放任不理?”
严弘文下意识握紧了拳头,他一刻也的等不下去,尤其是想到西北十几万百姓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他就片刻都不能安心。
他承认自己不是个好人,更是做过许多恶毒阴狠的事情。
可那有着权势利益争斗的前提,当看到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惨死脚下,他是真恨不得把夜微澜碎尸万段!
他本以为梁霄就算不帮忙,也至少不会反对。
但是没想到梁霄居然不站在他这边,反而想要阻拦他。
“对。”梁霄毫不客气地认下来。
严弘文更加目瞪口呆,想不明白梁霄的心思,但他还是不死心,“难道我们就要眼睁睁看着涪陵王继续逍遥快活?”
面对严弘文的质问,梁霄只是轻轻地放下了茶杯,“随你怎么想。我就一句话,现在还不是时候。”
严弘文立刻追问,“你说要等到什么时候?我等得起,西北的老百姓却等不起!”
看出严弘文心中忿恨,但梁霄仍旧不为所动,“随便你。我个人认为,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待。”
说完这一句他就不再出声了。
严弘文急急地站起身,他本想要寻求梁霄的赞同。但是现在看不太可能了。
“总之我不会就这么看着涪陵王为非作歹下去的,我主意已定,择日就会进宫。”
严弘文将自己一开始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既是说给梁霄听,又是再一次肯定自己的决定。
“说完了?”
梁霄最后淡淡地来了一句,然后伸手将面前的茶杯轻轻一推,正好推到严弘文面前。
严弘文的情绪有些激动,呼吸也变得急促。
他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是刚才一不小心扯到旧伤,难免会有些不适的反应。
“谢谢…”严弘文轻咳了几声,边道谢边拿起茶杯放在嘴边喝了一大口。
梁霄没理,等严弘文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之后,才开始道:“本以为你脑子还算清醒,现在看也不过如此。”
严弘文刚顺好的气又被噎了一下,然后硬着头皮道:“无论如何,这件事都应该告知皇上。”
“没用,不信你就试试,动一发而引全身,若换做我是你,我先在家里闷头把伤养好,起码,手臂得能揪得住马缰。”梁霄这一盆冷水,并未让严弘文有气馁之心。
他已经认定进宫见皇上是唯一的办法,所以无论谁在这个时候说什么,他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初衷…

第六百四十八章 关注

梁霄和徐若瑾出现在公主府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各方势力的耳朵里。
他们这段时日为了梁霄一人的行踪,忙的是团团转。
就算如此,他们也没有得到一点有价值的消息。
直到梁霄出现之前,他们没有任何人知道梁霄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而且还是堂而皇之的出现在熙云公主府门口。
看熙云公主早早出门迎接的架势,八成是知道的。
可是所有暗中调查的势力,没有一个摸到一点消息。
为了保住脖子上的脑袋,他们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就奔到自己主子那,事无巨细汇报今日的情况。
就在所有人都望眼欲穿的时候,梁霄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现身了。
皇家官驿内。
夜微澜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呼吸微微一滞,愣了片刻之后回神就变成了另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一旁的小太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自觉的退到一边,怕被夜微澜的怒火牵连。
“这件事还有多少人知道?”夜微澜冷冷地问道。
刚提拔不久的小太监垂着头思量片刻,答道:“他们的行动非常高调,奴才相信此时消息已经传开,应该无人不知了。”
他说的没错。至少现在随便在大街上问一句,十有八九都知道公主府发生的事。
相比老百姓来说,他们这些派人一刻不停监视的势力,反而是最后才知道的。
“好你个梁霄,这一手玩得好,连我都被你耍的团团转!”夜微澜嘴角带着狞笑,咬牙切齿,更觉得自己可笑,“继续盯着,看他到底耍什么花样!”
差不多同一时间,其他各处也都得了消息。
各方的反应也和夜微澜差不多。
陆凌枫得了消息之后眉头只是微微一皱,就挥手让下人退下了。
一旁的徐子麟小心观察着陆凌枫的神情。
梁霄和徐若瑾的事,徐子麟一概没有兴趣。他们是好是坏都和他没有多少关系,只要他们不牵扯到自己的利益。
“梁霄已经有段时日没有出现在众人视线内了,此番高调露面,难说不是另有目的。”
徐子麟试探着说了一句不轻不重的话。
陆凌枫没有回应。徐子麟心下稍定,又接着说道:“梁霄不在,皇上也未曾召见过他,但郡主府的势头却没有丝毫减弱,这岂不是有些奇怪?”
有些话点到为止,徐子麟也不好在陆凌枫面前耍什么心眼儿。更何况梁霄和徐若瑾如何,他并不关心。
但是对陆凌枫却不一样,有些话他必须要梁霄说清楚。
梁霄迟迟没有行动,陆凌枫还在最合适的时机,他要让梁霄知道他的使命,还有什么才是他真正该做的事。
现在梁霄的所作所为,已经让陆凌枫隐隐有些不满了。
陆凌枫很想找到梁霄,然后好好问问他,为何要浪费时间在无用的事上。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陆凌枫只能暂时压抑心中的不快,静静等待时机。
还在四处搜寻徐子麟和刺客下落的大理寺,此时也得到了消息。
夜志宇本来已经忙的有些焦头烂额,这时得了消息,反而意料之外地冷静。
不说别的,单看生意仍旧红红火火的灵阁就知道了,梁霄在与不在,日子都照样过。
他知道梁霄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消失的那段时间一定有什么大动作,只不过除了他自己之外,外人不可能知道哪怕一点半点。
夜志宇更期待梁霄这次回来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不过他暂时没有闲工夫去管梁霄,夜微言交给他的任务还没有头绪,再这么下去,他大统领的位置也要保不住了。
消息也同样传到了姜府。
姜中方已经出征七离,府里只有姜陈氏和下人在。
“徐若瑾呢?”
梁霄她自然不在意,她更想知道徐若瑾的近况。
“与梁左都督一同出现在公主府外,据说夫妻二人恩爱如常。”下人如实汇报道。
这些日子他不断往姜府带回消息,基本都是关于郡主府和灵阁的。
因为徐若瑾平日里没有特殊情况,就会出现在这两个地方。
在得知徐若瑾仍旧春风得意的时候,姜陈氏恨得牙痒痒,连声咒骂不停,“这个贱人,母亲的死都无法撼动她一丝一毫,气死我了!”
下人都不敢说话,唯恐触了姜陈氏的霉头。
姜陈氏也无法说明自己心中到底是畏惧还是恐惧,只要提到徐若瑾与梁霄快活美满,她便心跳加速,似乎这已经成为了她的噩梦,可她也不知道为何会变成这样。
但徐若瑾只要过得好,她便受不了…
王府。
十三王爷回来之后就召集太医轮流给他看过腿伤,但是仍旧没有丝毫进展。
太医们吱吱呜呜说不出个所以然。十三王爷自然也就心中有数了,他的左腿恐怕以后都无法复原了。
脾气在灵阁都发泄的差不多了,加上十三王爷也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所以他反而冷静了不少。
梁霄的消息大概是这些日子唯一能让十三王爷打起点精神来的了。
“他就那么大咧咧地出现了公主府?”十三王爷乍一听还有些难以置信,“本王派人找了他那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他这不是戏耍本王吗!”
老管家站在一旁不知该说什么好,眼看十三王爷越来越生气,就急忙安抚,“王爷您保重身体。谁能想到梁左都督就这么不管不顾地…”
“行了,别说废话。查出来他去公主府干什么了吗?”十三王爷不耐烦地摆手。
管家卡了一下,“这…说是瑜郡主约了熙云公主一起吃茶看戏…”
“放屁!”十三王爷大怒。
管家立刻扑通跪在地上,“小人不敢欺瞒王爷您,句句都是实话,请王爷明察。”
十三王爷回到王府之后已经许久没有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了,管家猛然被吓一跳也是正常。
十三王爷作势就要站起身,但努力了两次都没有成功,他的左腿还是没什么力气。最后只能不甘心地作罢。
“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十三王爷把拐杖使劲戳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本王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都要查个清楚!”

第六百四十九章 不理

司徒男得了消息之后也片刻不敢耽误就直接派人把消息递进了宫里。然后就焦急地等着回话。
就在司徒男等了又等,眼看就要按捺不住亲自进宫的时候,那边终于有消息传来了。
“族长,宫里来的信儿。”说着下人就把一封信交到了司徒男的手里。
司徒男紧张地深吸一口气,战战兢兢地打开信封,看着上面几个简单的字,眉头不自觉皱在一起。
长叹了一口气,司徒男亲自看过之后,便马上把信烧掉了。
朝霞公主让他继续密切监视着,不要轻举妄动。这种命令是司徒男梦寐以求的。
因为这么一来,他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偶尔往宫里递一下消息就足够了。
“继续监视郡主府,尤其是梁霄的动静。”司徒男下了命令。
梁霄突然出现在公主府的事引起了不小的风波,谁都没有想到,所有人一门心思寻找的梁霄居然会优哉游哉的陪着媳妇儿去公主府听戏,这着实让他们觉得自己像傻子一样,明明就在眼皮子底下,却瞪俩眼睛看不着。
一时间,整个京都好像又变得暗潮汹涌。
皇宫,御书房内。
夜微言还是如常批阅着奏折。
田公公听了下面小太监的汇报之后就悄悄附到夜微言耳边,简单说了几句。
无外乎就是关于梁霄的消息。
夜微言听了之后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并没有多少反应。
田公公精明,立刻退到一边,也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自从上次夜微言和梁霄在御书房密谈之后,田公公也隐约感觉到皇上有些变化,似乎比之前更加沉得住气了。
之前夜微言还会因为找不到梁霄的下落埋怨几句,甚至急躁的时候还会拿夜志宇出气。
但是最近这种情况明显减少了。就连迟迟交不出刺客的夜志宇,也有一段时日没有被夜微言召见了。
田公公也说不准这是不是好事,不过他细细地观察过,夜微言的眉宇之间都是淡定和自信。
这样的话,田公公也就放心多了。
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归根结底只有主子好,他们才能跟着过好日子。
夜微言这些日子只顾着处理国事,已经很久没有过问其他事宜了,比如后宫。
田公公知道夜微言的性子,所以轻易不会主动提起这些让夜微言心烦的事。但是大臣们就不一样了,他们每天操心的都是这些事。
有时候田公公都觉得皇上当的太累,不仅要忧国忧民,还要受那么多制约。
虽说皇上是整个大魏最有权力的人,但论起自由,可能连排都排不上。
这么一比,梁霄的人生着实令人羡慕,自由自在,率性而为。
田公公还在感慨的时候,门外传来楚震翔和右相求见的声音。
夜微言合上手里的奏折,道:“宣。”
楚震翔前些日子来过一次对夜微言表过忠心之后,这段日子几乎没有断下,每日都会到御书房来和皇上议事。
不过之前都是他自己一个人来,和右相一起这还是第一次。
田公公垂首立于一侧,将自己弱化成背景。
楚震翔和右相走进御书房之后,齐齐给夜微言行了礼。
他们也不再说废话客套,上来就说出今日觐见的目的。
“皇上,臣有事起奏。”右相刚站直身体就朝着夜微言拱手道。
夜微言皱眉,有些头疼,但仍旧应道:“准奏。”
“皇上,老臣冒昧,要提起一件您或许最不想提的事,可这件事情如若不做妥善解决,恐怕会引起更大的后患。”
右相道出如此一句,夜微言正了正身,“右相有什么话就直说。”
余光看了楚震翔一眼,右相拱手禀道:“朝霞公主的事已经不能再拖了,还望皇上能尽快做个决定。”
右相也不含糊,直接将这个问题抛出,摆在夜微言面前。
夜微言的眉头皱得更紧。朝霞公主的事确实是个大麻烦。而且不是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解决的。
但就像右相说的,一直这么拖下去也绝对不是办法。
先帝留下的麻烦,最后却要由自己来做个了断,如若是之前还倒罢了,如今多出来个徐若瑾,这就是麻烦,每一次夜微言想到这里,就觉得头大如斗。
“嗯,朕知道了。”夜微言先应下来,然后不等右相开口他就看向楚震翔,“侯爷对此事有什么看法呢?”
右相没办法,只能暂时先在一旁等着。
他进宫前也已经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夜微言一句简单的敷衍自然难不住他,他有的是耐心。
楚震翔接过夜微言的问话,上前一步拱手道:“回皇上的话,臣和右相的看法一致。皇室祭堂的禁地,迟早要处理干净。”
夜微言没想到就连楚震翔也和右相一个鼻孔出气,两人就像是商量好的,你一言我一语,句句不离朝霞公主。
他不禁轻轻抚着额头,脑子里嗡嗡作响,有些头疼。
夜微言还有几分后悔。之前得知楚震翔要重新回归朝堂,他还是很高兴的,毕竟他也多了一大助力。
但是几日下来,夜微言就稍稍有些吃不消了。
楚震翔是为了大魏考虑。这些夜微言都能看出来。但是这么多大臣却没有一个知道他真正的心思。
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夜微言也不再发表意见,而是静静看着下面的两人。
楚震翔和右相也越说越激烈。
不一会儿就从朝霞公主又说到了夜微言的后宫。
“皇上,如今皇后怀有身孕,月数越来越大,也到了最凶险的时候。”楚震翔义正言辞道:“臣以为应立即调沐阮入太医院,无微不至地照料皇后才是。”
右相也立刻跟着附和,“臣深以为然。这是整个大魏的头等大事,请皇上慎重考虑。”
他们虽然没有明说,但彼此都心知肚明。这是夜微言的第一个孩子,会不会发生和以前一样的情况谁都不敢保证。
夜微言却没有回答,只是神色淡淡地看着两人。
楚震翔和右相暗暗对视了一眼,猜不透夜微言是什么心思。
正当他们准备再多说几句的时候,就看到夜微言对他们摆了摆手。
“好了,朕都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这些事朕自有定夺。”
说完,夜微言就低下头不再看他们。
楚震翔和右相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自然不肯轻易放弃。
“皇上…”
不过他们才说了两个字,就被笑眯眯的田公公挡回去了。
“二位大人,请吧。”
田公公满脸堆笑,伸手将二人引到门外。
楚震翔和右相没有办法,只好对着夜微言拱手道:“臣等告退。”之后无奈地退出了御书房。

第六百五十章 看重

楚震翔和右相离开御书房之后,又在一起逐字逐句地分析刚才夜微言的每一句话。
“右相大人以为,皇上今日能否将你我二人的启奏听进去?”楚震翔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仍旧不死心。
右相果然摇了摇头,“难。”
楚震翔也跟着叹了口气,“朝霞公主的事牵扯到数年前的皇宫丑闻,断然不能一直这般放任不管。”
右相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他也无能为力,“你我说了不算。看皇上的意思,似乎暂时还无意动朝霞公主。”
“唉,皇上这般优柔寡断,只会更容易留下祸端,无论对皇上还是对臣子,都是灰中燃火,说不准何时就会复起。”楚震翔口中的臣子,自当说的是梁霄和徐若瑾,只是他并未指名道姓,但右相却明白他所指何人。
已走出御书房一段距离,说话也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右相提了一口气,“别无他法。只能尽你我之力督促皇上快些做个定论,哪怕是因此而怨怼你我,总好过他日出现大祸更好。”
“也只能如此了。”楚震翔应声,随后想起一桩事,又问道:“不知右相大人可曾听说公主府的事?”
右相立刻就明白过来楚震翔的意有所指,“侯爷是说梁霄?”
“正是。”楚震翔点头,“他消失了一段时日,音讯全无,好似人间蒸发一半。随后又没有一丝预兆地突然出现,而且还十分高调,唯恐他人不知。”
右相不屑地翻了一个白眼,“真是胆大包天,区区一个左都督,也想掀起什么风浪?”
楚震翔却不敢苟同,“就怕不知道这梁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依我看,定然不简单。”
右相却不以为然。他看不起梁霄,而且作为坚定不移的保皇派,他对梁霄始终也是心存疑虑,不能完全信任的。
楚震翔没有注意右相神情的变化,仍旧自说自话似的接着说道:“而且皇上对梁霄的态度也有些暧昧不明。”
这句话倒是引起了右相的一点共鸣。
“嗯。这些日子以来,虽说皇上一直都没有召见过梁霄,但是对郡主府和灵阁却没有半点影响。”
楚震翔也跟着点头,“没错。瑜郡主的灵阁也是照常营业,每日的生意依旧红火得很。”
说到灵阁,右相的神情又一次变得轻蔑,似乎十分不满,“大魏国库空虚,西北灾情严重,老百姓食不果腹。他们这些商人却日进斗金,大肆牟利!”
“要不是皇上之前大力整顿了贪官污吏,连姜中方出征七离都险些难产。粮草,装备,哪一样不需要银子?他们却好吃好喝,真是可笑!”
楚震翔见右相动怒,也顺着对方的话说,“我还听说出征之前,梁霄还在朝堂上顶撞皇上,跟皇上要酒钱?”
“这种事就不要再提了!说起来我就来气,真是反了梁霄了!”右相怒气冲冲地一甩袖子,关于这件事只字都不想再说。
楚震翔心里有数,也不再说,而是又说会之前的话题,“若是能让灵阁上缴盈利,大魏的国库最起码能增加一半有余。”
“侯爷你太保守了,据我所知,灵阁仅是开张一日的进账就能抵得上大魏国一年的银子总数了。”右相毫不客气地说道。
楚震翔双目微睁,神情惊讶,“居然这么多…”
要是这些银子都能用来充盈国库的话,岂不是美事一桩?
不过楚震翔的美梦很快就被右相一句话给戳破了,“侯爷说的办法我不是没想过,但真的要实施起来太不容易。不说别的,光是皇上那一关都过不了。”
楚震翔立刻就泄了气,右相说的没错。
“徐若瑾占着灵阁,沐神医也在她的郡主府,就连皇后和她要人她都不肯放。”右相神情严峻,“没有皇上的默许,就是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做。”
“右相大人所言极是。”楚震翔附和。
他们方才已经在御书房试探过了,皇上的态度再明显不过了。
楚震翔又说道:“我只不过是才提到沐阮的名字,皇上的神色就有些不悦了。”
右相点头,“调沐阮入太医院的事,以后不用再提了。皇上明确否了,我们就不要去惹皇上不高兴了。”
“明白。”楚震翔应声。
“看来这梁霄和徐若瑾还真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右相若有所思地说道。
楚震翔视线没有聚焦地看着远处,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皇上心中对梁家的看重,一时片刻是不可能消退了。”
右相虽然没有回答,但沉默已经表明了一切。

梁霄自那日和徐若瑾一起出现在公主府,又一起离开之后,就整日待在郡主府内,偶尔也会陪徐若瑾一起去灵阁打个逛。
每日就是这样两点一线的生活,非常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
日子一长,梁霄淡定如初,反而是监视着郡主府和灵阁的各方势力不淡定了。
他们都猜不透梁霄的心思,更不知道梁霄接下来要做什么。而且这些人也没什么安全感,没有一个人认为梁霄真的会老老实实待着。
外面的人神经时刻紧绷着,但是郡主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徐若瑾这会儿正为了一张酒方子和沐阮吵了起来。
“我说过多少次了!这里不能这么配!”沐阮扯着嗓子喊,手指一下下点在石桌上的酒方上。
眼看沐阮要把酒方子戳出一个洞来才罢休的气势,一旁围观的沐靖和甜芽都情不自禁握紧了自己的小手。
两个小家伙想不了太多,只觉得沐阮的动作那么重,一定很疼很疼。
沐阮却浑然不觉,为了争辩脸红脖子粗,瞪大双眼盯着徐若瑾。
徐若瑾皱眉,忍不住抠了抠耳朵,看着沐阮一字一顿地反驳道:“有理不在声高。”
沐阮的嘴巴撅的老高,气的胸口剧烈起伏,磨着牙:“你气死我算了!”
说完就双手抱胸转身不再看徐若瑾。
徐若瑾却被沐阮的小模样逗笑了,“你看看你,说事儿就说事儿,不对就提出更好的修改意见,嚷嚷什么?嘴巴撅的都能栓头驴了。”
她的一句话把两个小家伙逗的哈哈大笑。
尤其是沐靖,一点点的小人儿,也跟着笑的前仰后合。

第六百五十一章 赌气

徐若瑾见沐阮生气,有意想要逗逗他,就也故意不说话,继续坐下研究自己的酒方子。
这是她这些日子一直在调试的方子,虽然还没有正式酿过,但她有足够的信心想要试一试。
这个方子徐若瑾早就想到了,就是果酒。
在现代时,徐若瑾没少见到各种果汁酿造的酒,不仅颜色好看,就连味道也带着一股果香。
这种酒非常适合女性喝。徐若瑾也从中看到了巨大的商机。
灵阁的酒大部分都是高度数的,浓烈醇香,一直都是灵阁酿酒的标签。
整个京都其他酿酒店的酒都比不上灵阁,徐若瑾也完全不用担忧灵阁酒的销路。
但是徐若瑾还是会经常琢磨新的点子,只有这样灵阁才能走的更加长远。
这不是徐若瑾第一次尝试,她曾经提取过花瓣和花蜜用来酿酒。效果非常显著。
前些日子花酒才酿好没有多久,田公公正好去灵阁看十三王爷,徐若瑾还让他尝了尝,结果得到了好评。
这可给徐若瑾增加了不少信心,她也是从那时候就开始着手试验其他的酒方子了。
于是果酒的方子就被徐若瑾研究出来了。
这次不比花酒的方子,毕竟水果要想和酒配合,还需要很多细节的调试。
于是徐若瑾立刻就想到了沐阮。
之前她也三天两头就会想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方子,沐阮早就见怪不怪了才对。
但是没想到听说徐若瑾要试验果酒的时候,沐阮几乎想都没想就反对了,因为在沐阮看来,果酒这东西没有丝毫的用处,治病吗?不治,酒香吗?对男人来说一般般,而且这年头的果子本来就是贵中之贵,徐若瑾却还要拿来酿酒?这简直是太败家了!
徐若瑾不说话,沐阮赌气了一会儿也没意思了,努了努嘴,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他也担心徐若瑾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我真是好心被人当做驴肝肺。刚把严弘文送走,就抓我来当苦力。”
沐阮还是气哼哼的,但语气已经缓和了不少,“当苦力就算了,也不听我的话,那叫我来干什么?”
徐若瑾看沐阮一肚子委屈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但她面上却丝毫不显,声音也冷冰冰的,好像很失望,“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沐阮背对徐若瑾,又不好意思转头,只能竖着耳朵听。
他听出徐若瑾的情绪不对劲,想要回头看一眼却一时还拉不下脸来,只能硬撑着站在原地。
但是沐阮僵硬的肩膀已经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徐若瑾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继续“火上浇油”,“以前你都不是这样的,有什么新的方子都会好好和我商量,这次连话都没说几句就生气了…”
听着徐若瑾委屈的声音,沐阮再也忍不住了,一个猛子转身,急急地解释道:“我没有生气!”
“没生气?那你刚才对我说话的时候为什么那么凶?”
徐若瑾撇撇嘴,乌黑的眸子看着沐阮。
沐阮硬是从徐若瑾的眼神中看出几分控诉,他头皮发麻,张嘴就想否认。
但他还没有说话,就被徐若瑾接下来的一句话噎的差点吐血。
“莫不是你的小日子到了?”徐若瑾一本正经地看着沐阮,连个磕巴都没打,严肃的神情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在一旁下棋的梁霄和姜必武也都听见了徐若瑾的话。
梁霄不禁莞尔,仍旧专心在棋盘上。姜必武却没有梁霄这么好的定力,他刚喝的一口茶,“噗嗤”一声就笑喷了。
“咳咳咳…”姜必武狂咳不止,差点被自己呛死。
梁霄身体微微一侧,就躲开了姜必武吐出来的茶水,并且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姜必武身上一个哆嗦,就默默地低头认真地擦起棋盘来。
他们两人的动作没有引起那边几人的注意。
沐阮气的瞪大眼珠子和徐若瑾对视,后悔坏了,“你又戏弄我!”
徐若瑾也忍不住笑出声来,捂着肚子笑弯了腰,眼泪都流出来了。
“这可不能怪我,你不会是真的生气了吧?”
沐阮嘴又撅起来,“我堂堂男子汉,怎么可能小、小日子呢!”
虽说沐阮是大夫,没有这么多忌讳,但是要当着徐若瑾的面说出这两个字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看着面颊微微发红的沐阮,徐若瑾也知道适可而止,就没有继续逗弄他。
“好好好,我不逗你了。但是你也要答应我,好好看我的酒方子。”徐若瑾收敛笑容,又接着说道:“不管行不行,让我酿酿试试。”
徐若瑾说着用征求意见的眼神直直看着沐阮。
沐阮立刻就想拒绝,不仅是酒方子,就冲刚才徐若瑾的玩笑,他也不想这么快就答应下来。
但是看到徐若瑾一脸认真的模样,沐阮也败下阵来,只好硬着头皮点头应下来。
“好吧,你可以试,但是失败了别怪我。”沐阮把丑话说在前面。
徐若瑾见沐阮答应了,心里高兴,神情也多了几分得意,“你放心吧,我的方子什么时候出过问题?”
沐阮面上看确实不再阻拦徐若瑾酿酒,但左思右想还是忍不住补了几句。
“果酒和旁的不一样,不是随便切切就能放进去的,既要讲究方法,也要掌握时机…”
沐阮正准备长篇大论地说一通道理好好教育一下徐若瑾,但谁知道对方压根儿没有听的打算。
“这些我都知道,等我酿出酒来给你尝尝,你就心服口服了。”
徐若瑾信心十足地保证道。
沐阮眼里充满了不信任,只当徐若瑾是说大话。但他转念一想,徐若瑾以前从来没有说过大话,只要是她要做的,还真没有失败的例子。
这么想,沐阮也安心多了。
败家就败吧,反正她也不缺银子…
沐阮猛然发现,连自己都潜移默化地被徐若瑾带着走了,莫名觉得只要是徐若瑾说出来的话就一定能够成功。
他们两个争论的时候,甜芽和沐靖早就看呆了。
两个人的小脑瓜在徐若瑾和沐阮之间来回转动,四只眼都不够看,努力调动自己的思维想要跟上他们的对话。
但是两个小家伙很快就迷糊了,只知道跟着傻呵呵地乐。尤其在沐阮生气的时候,他们笑得最开心。

第六百五十二章 你猜

酿果酒的事不是徐若瑾心血来潮,她在灵阁的事情上一向认真,这是能给她带来银子的事业,自然要好好经营。
沐阮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徐若瑾也不会闷着头往前冲。
其他水果酿酒的工艺她虽然不清楚,但是普通的葡萄酒她还是很了解的,毕竟在前世,葡萄酒已经十分普及,所以徐若瑾对葡萄酒还是很有信心。
徐若瑾对此冲劲儿十足,只要葡萄酒能让她在这里复制出来,别的水果酒也就是迟早的事了。
只是大魏国的葡萄种类并不算多,而且也不够普及,寻常百姓别说吃了,可能连见都没有见过。
徐若瑾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这对灵阁来说可是一个大好的商机。
等到那时,灵阁的生意就又能扩大一倍了。
徐若瑾心里美滋滋的,想到日后更加红火的生意嘴角不自觉上扬。
一旁的沐阮看到徐若瑾快要咧到耳朵根的嘴角,有心想要挤兑她两句。但显然他被刚才徐若瑾的那句“小日子”伤的不轻,现在都没缓过来。
他心有余悸地偷偷拿眼瞥徐若瑾,担心她一会儿会不会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之语。
少女变成妇人,真是可怕…
这话沐阮也只敢小声在喉咙里嘟囔,万万不敢当着徐若瑾的面说出来的。
他腿边的甜芽和沐靖听到嘀嘀咕咕的唏嘘声,都好奇地看向沐阮。
沐阮怕他们两个露馅儿,就各瞪了他们一眼,算是警告。
要是以前,甜芽和沐靖肯定就一个激灵老老实实地听话了,但是沐阮才刚被徐若瑾治了一顿,两个小孩还乐呵呵的,这会儿更不会怕沐阮了。
不论沐阮怎么吹胡子瞪眼,他们都笑嘻嘻的。
沐阮没有办法,只能扶着额头仰天长叹,感慨自己这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孽,老天爷让他遇上徐若瑾这么一个身份复杂、聪明绝顶的师妹,这辈子恐怕都难以翻身。
梁霄和姜必武在一边边看热闹边下棋。
姜必武看看自己手边的茶杯,鼻子里闻着梁霄那边传来的浓郁酒香,不禁咽了咽口水。
他有心想要和梁霄讨一杯酒喝,但碍于面子又不好意思开口。
“想喝?”梁霄却恰到好处地开口问了一句。
姜必武一愣,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把想法说出来了。
他又看梁霄的模样,还是淡定如初,连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而且梁霄额注意力明显集中在棋盘上。
就算是和姜必武说话,也没耽误梁霄落子。
姜必武犹豫片刻,还是耐不住酒香,嘿嘿一笑,“你看我这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能不能…”
“不能。”梁霄没有丝毫顾忌地掐灭了姜必武的念想。
姜必武整个人一下就蔫儿了,长吁短叹。
梁霄抬起眼皮看了姜必武一眼,“真好了就走,腾地方,郡主府虽大,但不养闲人。”
姜必武被噎的哑口无言,他给自己挖的坑怪不了别人,只能暗暗在心里感慨,梁霄和徐若瑾真是妇唱夫随的夫妻俩。
说完这一句,梁霄就继续专注在棋盘,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但姜必武就不一样了,他今日来找梁霄可不是下下棋这么简单。他有事要和梁霄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