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蒋明霜当即哭喊的晃着他,熙云公主上前几步,未等再开口,便见梁霄蹿上了马车内,探了严弘文的鼻息还有气,拎起他便奔向最近的屋中,严肃道:“沐阮,跟我来!”
沐阮点头答应之后,甜芽和杨桃立即回到小院中取治伤的药箱,徐若瑾此时已经从震惊之中缓回神来,她想要跟随进去,却被梁霄阻拦在外,“你还是不要看了。”
“我…”徐若瑾仔细想想严弘文的伤势,恐怕也的确不合适自己跟进,“那我就在外面等。”
梁霄应声之后,又让梁三等人在屋中点了暖炉,打来热水,一干人等全都忙碌不停,反倒是让熙云公主和蒋明霜都长舒口气。
原本她们以为还需要与徐若瑾商量半晌,她才可能答应帮忙救活严弘文的命,却没想到,看到这个场景,梁霄已经让沐阮动手了。
徐若瑾缓回神来,才发现蒋明霜还在马车上没能下来。
她快步的走过去,蒋明霜苦着脸道:“我的腿脚已经麻了,一时半会儿动不了了。”她在马车上一直扶着严弘文,此时腿脚肿胀的好似萝卜。
徐若瑾二话不说地迈上马车,为她轻轻揉捏腿脚手臂,活血通络,更是让丫鬟们再拿上点热饮喝着取暖。
“怎么会这样?”
徐若瑾看到熙云公主也上了马车,索性三个人坐在马车内谈论起来。
她虽然不喜欢严弘文,却不代表希望严弘文这般惨死。而且看着他的那副伤势,恐怕是只留一口气,这得是遇上了多么大的事情?
熙云公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是带着伤回来的,一句话都没有说,而且只有他孤身一人,连跟随前去西北的护卫都一个没有剩下。”
“这件事情我觉得十分蹊跷,所以并没有告诉皇上,只要把他救醒,那便什么事情都知道了,如若救不醒的话…”熙云公主抹了抹眼角涌出的湿润,“即便告诉皇上又能说些什么?”
徐若瑾叹了一口气,看了看脸色仍未缓和的蒋明霜,颇有几分埋怨:
“你还大着个肚子,跟来干什么?在家中等着就是了,难不成还怕我见死不救,准备跟我跪地磕求不成?”
徐若瑾的话正捅了蒋明霜的心窝子上。
她的确是这样想,因为她是知道徐若瑾心底有多厌恶严弘文,“我也是担心…”她偷偷的看了熙云公主一眼,后续的话并没有再说出口。
她毕竟是个侧妻…
徐若瑾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徘徊,摇头感叹,“不咋地个人,还倒是挺有艳福的。”
熙云公主与蒋明霜都知道他说的是严弘文,可对此却还无法反驳。
这乃是他们的男人,怎能不担心?心中的怨都是因为爱,而不是因为恨。
徐若瑾为蒋明霜揉捏了半晌腿脚,待她能下马车之后,便先带着二人去了后面的宅院。
众人许久未见,可见到便是这样的场景,一时之间,徐若瑾和熙云公主也没什么可说的,蒋明霜纵使有一肚子话,却也不能当着熙云公主的面全都说出来。
几个人只是喝茶吃点点心,除此之外,屋中没有了声音。
熙云公主坐了半晌才想起近日来梁霄成为了百官叩阙的对象,她看着徐若瑾,突然问道:“百官都针对于你和梁左都督,怎么看你脸上好似一点忧愁之色都没有?”
“有什么忧愁之色?这不是在等着皇上给我们降罪了吗?”提到夜微言,徐若瑾也没什么好脸色,“恐怕这一会儿,宫里正在商议着如何给四爷定罪,你这时候带着人在大街上蛮横冲撞,还是闯进了郡主府,恐怕也要被外人谈论不休了。”
“为何要给梁霄定罪?”熙云公主是真不明白。
徐若瑾看她不像作假,“因为四爷统兵硬闯皇家官驿,难道你不知道吗?”
熙云公主摇了摇头,“真的是许久没有听闻外边的事了,太后过世之后,我便一直禁足家中抄经祈福,也不想管那些乱七八糟的杂事。”
“谁想管那些乱七八糟的杂事?可你不找事事找你,这可由不得我们说的算。”
徐若瑾的感慨让熙云公主也十分认同,“我现在只盼着驸马能安然无恙,好歹能保住一条命,其他的,我都不求了…”
第四百七十一章 降罪
徐若瑾和熙云公主等候的时候,沐阮正在紧急的救着严弘文的命。
他虽跟随梁霄在战场上呆过,生生死死、血肉模糊也见得多了,但此时看到严弘文的伤也惊骇不已。
“他这一身伤,可不是一日两日的新伤,恐怕起码有半个多月,伤愈又伤,伤了再伤,他能挺着回来,还剩一口气儿,还真是命够大的。”
沐阮说着严弘文的伤势,不由得啧啧感叹。
梁霄也看出了端倪,继续问道:“能不能救活?”
他根本就没有问是否能够治愈,因为严弘文的伤实在是太重了,他都没有抱着治愈的期望。
沐阮摇了摇头,“暂时无法下定论,都看老天爷到底收不收他了。”说着话,沐阮从医袋子中抽出了一把细长的剪刀,让梁三在一旁配合着,往严弘文的嘴里塞了满满的棉布,生怕一刀落下,他惊醒疼痛,再把自己的舌头咬断了!
因为严弘文的身上碎肉和烂伤的地方实在太多,必须把烂肉割掉,重新清洗包扎并敷上镇痛止血消炎的药才行。
而严弘文现在的体质虚弱,是否能够扛住就不知道了。
梁霄在一旁虽未动手,却也看得明白。
严弘文的手臂已经断了,另外一条腿也有折伤,脸上肿胀破烂的都看不出他原本的模样,想到那一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如今成了这般烂糟的模样,梁霄突然心情不错。
只是心情归心情,他并没有不救活严弘文的想法。
因为严弘文是去了西北之后回来才这副模样,西北到底什么情况?他必须救活严弘文之后好生的问一问才行。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沐阮一处接一处的修补严弘文身上的伤口。时不时也累得一身汗,需要坐下休息一会儿才能够继续完成。
而严弘文如今已经无法下咽任何吃食,故而沐阮让甜芽把食物和药全部捣碎搅成一团,熬成了汤汁灌入严弘文的口中,保持他有体力能够坚持下去。
开始,这些汤汁灌进去多少,严弘文便吐出多少,一点都没有吸收进去,而后还是梁霄强硬的撑开他的喉咙,用手垫着,一拳一拳的打着他的嘴巴,才逼着他咽下去些。
待严弘文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沐阮才敢继续下刀。
否则流血过多,伤口又过重,高烧不退,严弘文这条命就彻底的丢了。
徐若瑾这边担心讲明霜的身体撑不住,为她诊了诊脉,让红杏亲自去为蒋明霜熬了一碗药之后,逼着她服下先去小歇一会儿。
蒋明霜这一路前来除却惊吓之外,身体也的确有些扛不住,服药之后半晌就睁不开眼睛,在软榻上睡了过去。
徐若瑾让方妈妈去陪伴蒋明霜,他与熙云公主则坐在正屋之中等候着严弘文是否能够救醒的消息。
而此时此刻,夜微言在朝堂之上听着众臣在严厉谴责梁霄的莽撞行为。
硬闯皇家官驿,在京都之内擅自统兵,即便梁霄的势力再强,夜微澜的身份好歹也是涪陵亲王,也乃皇族之后羿,却被梁霄逼迫的差点丢了性命。
这件事情,可比已经过世的梁忠在街上骚扰左都御史的儿媳妇儿更加恶劣。
梁家上梁不正下梁歪,梁大将军根本就没有吸取当初的教训,而梁霄如今不可一世,开始重蹈梁忠的覆辙,这种恶劣的形式皇上如若不遏制的话,一定不可罢休,愈演愈烈。
这段话一个人说完换成另一个,另一个说完再有另一个,终归全是这个意思。
可即便大家都在谩骂梁霄,说词却能毫不重样,夜微言也是佩服了这些文臣的口才。
但有这心思做点什么不好,偏偏都要来弹劾梁霄?
想到今日早上在瑜郡主府听徐若瑾对自己的埋怨,夜微言心中只能责怪这些朝臣却又无可奈何。
待众人都说得差不多,夜微言皱着眉头问了他们的意思,“说了这么多,归根结底总得有个结果,到底想怎样?你们就说个清楚。”
“罢官,必须要给梁左都督罢官,否则这件事情难平民愤啊。”
“虽然梁左都督与瑜郡主曾为大魏灾情捐献过银两,但这个并不能代表他们可在京都之内为所欲为!臣敬佩梁左都督立下的功绩,但功过各异,不能混淆而谈,还请皇上三思。”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大臣们絮絮叨叨说了梁霄的过错,可是一提到如何处罚梁霄,却没有人再多说什么。
夜微言心中有几分恼火,此时说话也没有了开始的那般客气,“复议复议,朕若是何事都只听你们提意见的话,还要你们这些脑袋来干什么?难不成就是来跟朕说附议二字的?”
“皇上莫要动怒,这件事情老臣以为梁左都督功绩大于过错,皇上只需小惩即可,不要罢官那么大动干戈,以免寒了梁左都督的心,毕竟梁左都督曾亲赴敌国取七离国主首级,这一次也是因为情急之下才一时鲁莽,并非不可饶恕的大罪。依着臣意,皇上不妨就削官半职,让梁左都督在家中反省,罚俸禄即可。”
这一番话,却是左相说出,让夜微言颇有些奇怪。
之前左相支持澶州王时,恨不得把梁家置于死地,可此时澶州王倒了,他却如此抬举梁霄?
夜微言不得不在心中思忖,左相如今又是有什么花招了。
“其他人还有什么意见吗?”夜微言并没有马上说出心底已经想好的处置,而是看向了其他众臣。
众人已经没有什么话可说,只是都奇怪左相为何是这番态度?他居然会偏袒梁霄?这着实不得不引人深思了。
眼见没有人再说话,夜微言拍案颁旨,“罚梁霄俸禄一年,左都督一职暂时停半个月,让梁霄写一封认罪的折子递给朕看,什么时候恢复原职,都等朕看过请罪折子之后再说。”
众臣当即惊愕!
罚俸禄一年?这里面最不缺钱的就是瑜郡主府,这岂不是等于没罚一样?而且削官才半个月而已,请罪的折子随意写写,只要皇上满意,随时都能官复原职。
他们在这里嚷嚷了多日,得的就是这个结果?
“皇上…”朝臣们还想反驳。
“不是都没意见吗?朕说完之后你们又要反驳?难不成让朕收回旨意吗?就这么定了!退朝!”
夜微言不给其他人反驳的机会,当即起身准备离开朝堂,而此时,田公公凑了上来…
第四百七十二章 事大
“今日一早,熙云公主率领马车纵横街头,冲撞了些许百姓,直奔郡主府,时至现在都没有出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熙云公主自太后过世之后,乃是皇上最亲的人了,所以田公公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不得不马上向皇上禀告。
夜微言一时惊住了,“是熙云公主,你确定是她?”
田公公很是肯定的点了头,“奴才可以确定,因为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已经派人特意去郡主府门口查探了下,的确是严府的马车在那里,而且熙云公主与严少夫人全都在郡主府。”
“熙云虽然性格跳脱,做事却不鲁莽了,这是怎么了…”夜微言对此也甚是奇怪,只是早上他刚从瑜郡主府离开,这时候再派人到郡主府去,恐怕梁霄和徐若瑾对自己都不待见,因为可是即将要颁旨降罪呢。
夜微言思忖了半晌,看着田公公道:“降罪的折子,准备好了吗?这件事情就你去一趟吧,顺便帮朕看一看熙云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另外,再把夜志宇给朕找来,他的伤不知道养没养好。”
“是!”
田公公满脸苦涩,却也不得不领命办事,寻常去颁一个赏赐的旨意,瑜郡主都不待见自己,这回去颁给梁左都督降罪的折子,还不知道郡主会如何为难自己,可这事儿除了自己,皇上又能吩咐谁?
怪也就怪在熙云公主这个时候还出了事情…真是让他不得不捏一把汗啊!
田公公得了令,立即去吩咐下面的人准备车马前去瑜郡主府颁布旨意。
而此时熙云公主今日驾马车横闯京都街头去瑜郡主府的事情,也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
虽然跟随在马车之后,有公主府的人拿银子赔款,请大夫为伤者医治,可这件事情仍旧被许多人所不耻,甚至不服。
凭什么公主就可以纵横街头,如此放肆?只因为这是公主嘛?是不是一旦有了地位和权势就可以为所欲为?就好似前一日梁左都督统兵硬闯皇家馆驿似的?
此时有人乐意私下批驳几句,倒是也没人去反驳。
没人会记得梁霄的功绩,只觉得那是他应该做的,而“灵阁”如今的声势让更多的人眼红眼热,所以说起梁霄的不是,根本没有意识到是心中的嫉恨显露,口口声声是世道不公。
只是有人拿此时当做谈资,有人便将此事入了心。
夜微澜此时听到手下之人的回禀不由蹙紧眉头,虽然他逼得夜微言肯下旨责罚梁霄,但熙云公主为何会突然到瑜郡主府?这不得不让夜微澜心中多疑,因为,熙云公主的丈夫是严弘文。
难道是严弘文已经回来了?
无论是不是严弘文回来,而且他是否能够救醒,自己要筹谋的事情不能因为他而葬送,必须要做出快速的决策。
王老太监与梁霄一战受了很重的伤,正在休养,夜微澜身边没有了商议的人,只能思忖过后传令下去,“盯住熙云公主府,另外,告诉姜中方,把提议重征七离国一事提前到正月初十,不能拖延了!”
“是!”
田公公来到于郡主府传旨的时候,已经是当日的下午。
尽管早已经有侍卫前来通报过稍后传旨官会到府上来,可是此时无论是徐若瑾还是熙云公主,都没有心思搭理这些人,因为她们一心都在严弘文的安危之上。
所以,田公公到了门口的时候,是等了许久才进得郡主府的大门,而且前来迎他的并不是梁霄或者徐若瑾,而是熙云公主。
看到前来的是熙云公主,田公公的脸色甚是难堪,“奴才为公主殿下请安,皇上刚刚得知您急匆匆的来到郡主府也甚是担心,不知道您这里是否出了什么事儿?为何这样焦急啊!”
“所以皇帝哥哥是派你来问我,而不是传旨的了?”熙云公主此时没什么好心情,说出的话也带着几许不耐烦,“郡主府事情繁忙,别动不动就派人来,当这里是什么地儿了?菜市场不成?”
“公主殿下不要着急,奴才的确是来传旨的,只是皇上知道了您似乎有急事,所以才派了奴才过来问问,而没有派其他的传旨官。”
田公公一派苦口婆心,“太后过世,皇上唯一的亲人也就您了。”
“皇帝哥哥如若还记得我们,就不应该还来降什么罪,梁霄和徐若瑾做出的功绩难道还不足抵御罪过?永远都要听那些老顽固的话么?”熙云公主向来不喜欢朝中的那些老东西,因为她自幼就被这些人审度禁锢,早已经烦到心底。
见田公公补说话,熙云公主上下打量了田公公半晌,伸出手来道:“旨意呢?”
“这…”田公公有些为难,因为他已经看出熙云公主心中动了怒,“公主殿下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奴才回去也能给皇上回个话呀?”
“本公主的事情就不劳皇兄操心了,圣旨我就替梁左都督和瑜郡主收下了,他们二人此时正在帮我办事,暂时脱不开身,旨意我就代收了,想必皇帝哥哥也不会为此恼怒的。”
“你该回就回去,别在这里久留,都忙着呢,没空搭理你。”
熙云公主上前把旨意一把抢过,转身就走,根本不给田公公再搭话的机会。
宫中一行传旨之人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公主殿下这是怎么了?
无论是赏赐还是降罪,好歹接圣旨之人应该是梁左都督,如今旨意却被熙云公主给抢去了!这让他们如何是好?回去该如何向皇上交差?
众人看着田公公,田公公朝着他们摆了摆手,“回回回,你们都先回去,我先在这里再等半会儿,待得了具体的消息,在回宫向皇上回话。”
众人得令便回,田公公思忖了半晌,却不知道自己在郡主府能找找何人询问,只能巴巴地坐在郡主府的门房处等候。
等不来个消息,他是真不敢回宫去见皇上,因为皇上近期心思也不怎么好。虽不知熙云公主为何在郡主府不走,但云贵人可还是在这里的呀!
若是被熙云公主发现了云贵人的存在,那可就出了大事儿了!
第四百七十三章 脾气
梁霄得知熙云公主帮自己把旨意抢了过来,并没有什么表示,也一直陪伴沐阮救治严弘文。
只是严弘文的伤势过重,救治一直到深夜都没有完成。
沐阮也已经累得筋疲力尽,没有了力气,停歇半晌,吃用了晚饭,他便继续开始熬药行针。
“今天晚上我会亲自守着他,能不能熬过去,都要看他自己的造化,让等着的都早些休息,我明日一早才能给她们答复。”
沐阮这是让梁霄去告知徐若瑾和熙云公主,因为他自己没心思去跟一堆女人唠唠叨叨了。
梁霄点了点头,“若让你现在判断能有多大把握?”
“没有把握。”沐阮说话向来保守认真,“但即便他不成了,我也会让他醒来一次,你可以问你想问的,他也能说他想说的,但具体能保持多少时间,我现在不敢做出决断。”
沐阮很清晰的给出了梁霄想要的答案,梁霄点头之后便离开了这间屋子。
吩咐了梁三和梁四在此看守,也有甜芽在此地听候吩咐,随时向徐若瑾和梁霄通禀事情的进展。
梁霄回到后院,刚刚迈步进门,便看到三个女人的眼睛齐齐的朝自己看来…他一时不知如何开口了。
目光各异,可期望得到的答案却是一致的。
“暂时还没有办法给出答复,要等到明早。”梁霄看向熙云公主,“公主殿下如若放心的话,不妨今晚先回去,明日一早再来,到时候自然能够得到答复。”
“如若对沐阮不放心的话,那也就没什么人可以再放心的,只是我不想回去。”
熙云公主看了一眼蒋明霜,与徐若瑾道:“府上还有地方吗?或者我去守着驸马一晚也可以,只要你把明霜安排好了就行。”
“安排好明霜自然是我的事儿,可是你也要想一想,若你在我的府上不离开,皇上会如何想?大臣们又会如何想?”
徐若瑾苦笑了下,“你可要知道,今日刚接了降罪的折子,不知多少双眼睛正在盯着郡主府,而你来过之后,便住在郡主府不走了,这不知道会引起多少人的猜测,而且,你打算何时说出驸马爷已经回到京都,而且已经重伤濒死?”
熙云公主颇有些不耐,但却不是对徐若瑾的,“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难不成本公主做些事情,还要向天下人说个明白不成?”
这话说得有几分赌气,连蒋明霜都听得出来,“若瑾说的有道理,公主殿下,您还是仔细想一想为好。恐怕婆婆知道之后也会担忧,说不准是会给郡主府添麻烦的,不如婢妾陪着您回去,明日再来?”
“说别人怕麻烦,我或许还会顾忌,可是她徐若瑾还会怕麻烦?这事儿本公主不信。”熙云公主笑着看她道,“更何况,皇兄今天刚刚给梁左都督降罪,本公主便在郡主府不走。让他们猜去,看他们能猜出什么花样来。”
“公主殿下今日替梁某抢折子,无非也是对皇上有几分赌气,埋怨皇上将驸马派去西北险些丢了性命,就不要把话说的如此冠冕堂皇了。”
梁霄毫不留情的把熙云公主的小心思给揭穿了,徐若瑾其实刚刚也已经想到,只是没有说出口。
此时看到熙云公主的脸色微红,她思忖下继续道,“不过有一件事情公主的确是说对了,我就是个不怕麻烦的,是走、是留由着你们做主,只要你们能够想明白如何应对皇上,如何应对那么多双眼睛,我倒是无所谓的。”
徐若瑾摆明了毫不在意,“只是公主殿下不要忘了,门口和还有一个人正在等着您呢。”
“谁呀?”熙云公主眨么眨么眼睛,“还有谁在等着我?”
“田公公啊,难不成公主都把他给忘了?”
徐若瑾提起了田公公,熙云公主才翻了个大白眼儿。没说错,她还真的是把田公公给忘了,谁能想到都这个时候他还在郡主府赖着不走啊?!
“我这就去把他打发走。”熙云公主今天打算赖住不离开,“就劳烦你为我准备休息的院子了。”
“这倒是用不着我伺候,您身边的宫女丫鬟可有不少的。”徐若瑾看向了熙云公主身旁的宫嬷,“只是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在郡主府内乱走乱动,所有的敏感之事全都集了一起,若是被发现个陌生的很可能被当了刺客,今天晚上守卫森严,格杀勿论,可别怪我没提前说清楚,公主殿下留居郡主府,可不是闹着玩的。”
徐若瑾率先把丑话说在了前面,熙云公主立即答应,“瑜郡主如若定了院子,你们只需收拾好便是,留在院中谁也不准离开,若有一个人敢乱动,莫说是瑜郡主不处置你们,就是本公主也绝对饶不了你们的命,不仅是你们个人的性命,全家都一概给我滚,而且,谁若是把驸马受重伤的消息传出去,你们就自己掂量着办!”
所有的宫嬷、宫女和丫鬟立即应是,这个时候纵使私心再重,也不敢迎头硬上。
因为他们都知道,为了驸马爷的事情,熙云公主是真的动了杀心,因为自始至终都还没有查出驸马为何会重伤归来。
熙云公主撂下了狠话之后便去门口见田公公,徐若瑾则让红杏去准备了待客留居的院子,收拾好给熙云公主暂时住下。
蒋明霜今晚则与徐若瑾住在一起,一来是徐若瑾能够看护她安然入睡,因为心急焦躁,蒋明霜有些胎气不稳,二来两个人也想说说贴心话。
事情就这么准备着,徐若瑾看到了方妈妈脸上的无奈。
她明白这是方妈妈有些责怪自己过于义气,因为府上可还有云贵人在,更有姜必武在,这都是不易被外人所知的重要人物。
其实徐若瑾也知道,田公公之所以一直守在门外不肯离开也是因为怕云贵人的事情被熙云公主发现,更是想得知熙云公主为何久留郡主府。
可她就是有几分赌气,皇上都不嫌事儿大,那自己又何必庇护?给自家四爷降了罪,却还要帮他妹妹救人,帮他的女人保胎生孩子,难道还不行发几分小脾气了?
她徐若瑾也不是这么好惹的!
第四百七十四章 对答
熙云公主见了田公公之后,只说了一句话,田公公便立即回到宫中向皇上禀告去了。
“驸马受了重伤,能不能救活都是回事儿,当初皇兄派驸马去西北救灾,之后却不闻不问,如今只顾着降罪于梁左都督,只顾着去征战什么七离国,但凡是身边帮助他的,被罚的被罚、受伤的受伤,要死的要死,皇兄这是终于满意了?”
田公公听了这话,惊得眼睛差点瞪出来,可缓过神来,熙云公主已经吩咐梁七关上了梁家的大门。
田公公二说不说便奔往宫中,这件事情皇上必须要早知道,如说驸马真的在西北出事,那涪陵王…或许就是罪魁祸首!
徐若瑾等人已经入睡,梁霄并没有心情休息,去看了下严弘文的情况,他便开始召集梁四与梁六等人商讨接下去的安排。
因为他不仅要查出刺杀姜老太爷的凶手,还要查出到底是谁送严弘文回京都的。
这件事情并不像是姜家所为,否则姜三夫人如若做了的话会告知自己,而且她已经与姜中宏回了中林县,至于姜家的其他人就更不可能,姜中方巴不得除掉皇上身边的羽翼,所以这件事情不像是姜家做的。
而至于严家也不太可能。
因为刚刚熙云公主已经说了,所有跟随的护卫一个都没有剩下,至于是谁送严弘文从西北回京都的,她根本都不知道。若是严家,根本不需要隐瞒,何况,严家至今是否还有这么大的实力都待后说。
至于夜微澜,西北乃是夜微澜之地,他巴不得严弘文葬生在西北,不可能会把他这个时候送回来给自己搅局。
那这个人会是谁呢?
梁霄的脑中刚刚蹦出了一个人影,门外便传来了梁七回话的声音,“四爷,是国舅爷来了,都这会儿了,您是见还是不见?”
今日府上事情已经够多的了,陆凌枫这会儿再来添乱,让梁七也甚是不能理解。
梁霄反倒是微微一笑,“我正想找他,没想到他主动的找上门了。”
梁七微微一怔,随后瞪大眼睛,看着梁霄道:“四爷,您的意思是他?”
梁七和梁三等人都很纳闷,将严弘文从西北带回京都的人到底是谁!而此时,国舅爷找上门来,难不成是国舅爷做的?他们还真没往这个人的身上去考虑。
梁霄并没有正面回答,“是不是他请进来就知道了。”
梁七立即应声而去,陆凌枫进院时放缓了脚步,站在门外,与梁霄隔远对望,两个人就这样默默的看着,半晌都没有开口。
“来了,却站在门口不进,还等着谁请你不成?”梁霄打破了二人的沉默,而此时,梁三早已经在此处准备了几瓮酒。
“灵阁”之中最烈的酒。
火炉之上,微微烹煮着,陆凌枫走到炉旁,举起一瓮对嘴喝了一口,暖酒沁入心肺,让他舒坦的感叹几声,“几日没来,我便想念灵阁的酒,想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甚至比想女人还要更甚几分,如今喝入口中,果真感觉不同。”
梁霄轻扬了下嘴角,带着几分嘲讽,“佳鼎楼卖的也是灵阁的酒,好似你在家就喝不上似的,这一番风花雪月的说辞在我面前不合适。”
“滋味自当不同,家中饮酒,喝的是忧愁,是寂寞;与你饮酒,喝的是情分,是回忆。感觉不同,味道就不同,此事,你是懂的。”陆凌枫拎着酒瓮,径自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他喝着喝着,突然看梁霄笑了起来,“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我已知答案又何必再问?”梁霄看着陆凌枫,“这是你要复起陆家的前奏吗?”
陆凌枫没有否认,他来到此地本就是想告诉梁霄的。摇了摇头,他不屑的道:“我只是单纯看他不爽而已。”
这个他,指的并不是严弘文,而是夜微澜。
“何必遮掩,如若无心,也不至于将实力隐藏这么久,又亮亮堂堂摆出来让我看到。”梁霄也举起一瓮,径自的饮着,只是陆凌枫看得出,他虽面色平淡,可心底已经有了微微的震怒。
陆凌枫知道,姜老太爷的事,梁霄真的是往心里去了…
“你明明怒不可抑,又为何要隐忍?如若他有能力也便罢了,可如今的情形你还看不到?梁霄,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也要为家里人考虑考虑。”
陆凌枫向来瞧不起夜微言,此时说的自然是他。夜微言这一次做事的确让梁霄十分不满,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会接受陆凌枫的结盟。
因为他太了解陆凌枫…
“该怎么做我心中自然有数,你做这一切,并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陆家。”梁霄直直的看着陆凌枫,神色也认真严肃了些:“皇后如若诞下一子,那陆家自然能够得到应有的殊荣,这一点,你不会放过。”
“我当然不会放过。因为这是陆家应该得的。”陆凌枫并没有躲避梁霄的目光,“只是我为你不值。”
“这世上哪有值与不值?只有愿与不愿,关键要看我是如何想的,并非要看其他人是如何想。”梁霄又将酒放在炉上热了一热,“就譬如我喜欢喝热酒,而你其实喜欢喝凉的。”
“行了,别在这里拐弯抹角地说话,听得我都累的活。”陆凌枫索性搬椅子往上面一躺,“你就给我句痛快话,我也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我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到底是谁刺杀了姜老太爷。”梁霄沉沉的叹了口气,“这一杯酒,我是敬他的…”
拎起这一瓮酒,梁霄高举过头,拜了三拜,随后毫不疼惜地撒在了地上。
即便这酒价值千金万两,也比不得姜家与梁家的情分,特别是姜老太爷与自家老爷子的情分。
陆凌枫看了看梁霄,撇出一个交易,“如果我告诉你一个消息,你能不能给我个痛快的答复。”
“什么答复?”既是交易,梁霄也格外果断。
陆凌枫看着他认真道:“我想知道,皇后腹中的到底是龙子,还是个女娃子。”
第四百七十五章 休息
陆凌枫的问题问出,梁霄不屑要驳。
只是还未等开口,陆凌枫立即打断他道,“你别告诉我此事沐阮和徐若瑾都不知道,我又不是个傻子。”
“那你又能告诉我什么?”梁霄看着他问道。
陆凌枫看了梁霄半晌,才缓缓开口:“我可以告诉你,到底是谁把严弘文逼成了这副模样。”
“是徐子麟。”梁霄直接说出了徐子麟的名字,“这件事情不用你说,我也已经猜到了。”
陆凌枫挑了挑眉,“所以你仍旧不打算告诉我刚刚问的事情?”
“其实你心中有数,又何必再问呢?”梁霄虽没有正面回答,陆凌枫的脸上仍旧有几分小小的失望,因为这代表梁霄又一次的拒绝了自己。
“我真的很想回到过去,回到与你把酒言欢,切磋武艺的时候。”
“难道现在不成了?”
“现在切磋的不是武艺,而是人心。”
两个人的对话结束,可是饮酒并没有结束。
就这般默默地自斟自饮,一瓮接着一瓮酒喝完,陆凌枫将酒瓶子一扔便睡了过去。
梁霄也并没有撵他走,只是静静地一个人歪在榻上思忖了半晌,却无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田公公回到宫中,将熙云公主的话一字不落的转告给夜微言,尽管这话说的田公公头皮发麻,生怕皇上登时动怒,可是他却不敢不如实转告。
因为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大了,他必须要把熙云公主的委屈抱怨全部说出,让皇上知道。
夜微言听到田公公的话,当即脸色苍白无比,“你、你是说,严弘文他已经回来了?可是朕为何一丁点儿消息都没有听到?严弘文可是朕指派去西北的钦差,他的行踪朕应该第一个知道才对,到底发生了什么?”
夜微言的质问,田公公也无法回答,“公主殿下根本就不肯多说,斥责了老奴一顿,便将老奴给撵了回来,好似驸马爷到现在还没能脱离危险,所以公主殿下的情绪也比较焦躁。”
田公公顿了下,壮着胆子提醒皇上道:“只是驸马爷居然遭遇了这么惨痛的大事,皇上,您心中得有数啊!”
夜微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你。觉得朕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想到梁霄,夜微言突然有些觉得对不起他,“朕现在身边没有可以商议的人了,太后不在,如若熙云也这般对待朕,那朕还有什么意思?朕还能问问谁呢?”
刚刚听到熙云公主对自己的指责,夜微言自觉没能做好一个哥哥,又想到徐若瑾对自己的抱怨,他也对不起梁霄。
可他是皇上啊,他怎能不这样做?
田公公感觉到皇上的茫然,突然提起了一个人,“皇上也不必多思劳虑,也是近些时日大臣们闹出的事情让您实在劳心过度了,云贵人出事之后,皇后娘娘又苛待了贤妃娘娘,若不然,皇上去安抚一下?也趁着这个机会休息一晚,贤妃娘娘,也是不容易的。”
提到后宫的众妃,夜微言想起自太后过世后,自己好像从来没有顾及过她们。
“好,就听你的,先去通知贤妃一声,朕今晚在她的宫中过夜。”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夜微言感慨道:“朕的确有些对不起她,对不起她们,必须安抚安抚了。”
皇后此时也听说了熙云公主驾马车冲闯街道,奔向郡主府迟迟未出来的消息,正纳闷儿之余,小太监又前来回禀:
“启禀皇后娘娘,皇上刚刚派人去了贤妃宫中,今晚上要休息在那里…”说至最后,小太监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皇后登时脸色一僵,格外难看,“你确定皇上今天居然要休在贤妃的宫里?前些天不是答应好的吗?今日要到本宫的这里的,怎么会去了那边?”
“奴才害怕消息不准,得了这个信儿便亲自跟着过去了一趟,看到传话的人向贤妃宫里去了。”小太监跪在地上哆哆嗦嗦,“若不然奴才这会儿再去看看,看皇上晚间是不是往那个方向走?”
“那个贱人!一定是她勾引了皇上!”皇后气急败坏,因有身孕肿胀的手都被她攥得发疼发紫,“你这会儿去向皇上说,就说本宫不舒服了,让他来看看。”
“那皇上若是让您请个太医可怎么办?”小太监感觉到皇后要怒,对自己多了这么一句话连连扇着嘴巴,“奴才有罪,奴才的罪过大了,不应该随随便便为娘娘您瞎出主意,还请娘娘饶命。”
巴掌“啪啪”作响,皇后却一摆手,“行了,你说的没有错,本宫身体不好,太医们自然都应该来。不然花着那么多的银子养他们干什么?”
皇后当即转身吩咐一旁的宫女道,“去太医院传太医们,就说本宫身体不舒服了,让他们必须全都来。”又看向了小太监,吩咐道:
“你去等着皇上到了贤妃宫中,让贤妃给皇上磕了头之后,再把这个消息通禀给皇上。”
“奴才领命,奴才这就去等着。”
小太监速速的退去,皇后的脸上浮起了不屑的冷笑,那个贤妃,她早就看不顺眼,皇上不许在太后大丧期间再对其他妃子过于苛待,可是就凭这件事情,气都会气死她了吧?
她和她的妹妹早就该死,云贵人既然已经没了,那这回就该轮到她了…
太医们得了皇后身体不适的传讯,当即停止了休沐,立刻匆匆赶到皇后的宫中。
旁人无所谓,这位皇后娘娘的脾气有多差是众人皆知的,若是晚上半步,说不准皇后会当即动怒。
官帽没了好说,这条命都有可能搭上…
太医们匆匆赶到,又为皇后诊脉,又为皇后检查之前的药方子有什么不妥,而此时此刻,小太监已经看到皇上和田公公去了贤妃娘娘的宫里。
在远处掐算着时辰,瞧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才准备进门传话禀事。
只是小太监还没等进门开口,就被宫嬷和宫女们阻挡在外,不允他进去。
其中一名宫女立即进屋向贤妃娘娘使了个眼色,贤妃娘娘微微点头,示意知道后,便恭恭敬敬的为夜微言行了礼,起身扶着夜微言往内殿走去,一边走着一边道:
“皇上近些时日也是太累了,今天就好生休息半晌,不要理睬那些有的没的,如今这没事找事的人实在太多,您也不能全都宠着,否则他们都要上了天了…”
第四百七十六章 宫斗
皇后派去的小太监被扣押着,贤妃娘娘不放人,也不打人,只是将其关押在屋中不允他离开。
皇后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小太监回来的消息,而此时太医们已经为皇后检查完毕,并重新开了方子。
“启禀皇后娘娘,依照卑职等人查探,您的脉象平和无事,胎位浮动也不大,或许是近日天气严寒,殿内封闭太严空气不够流通,所以您精神昏觉,有头晕目眩之象,新的方子卑职等人已经开好了,稍后卑职熬好请您服用。”
太医说到此处,顿了下,“卑职还望皇后娘娘心平气和,不要过于担忧腹中胎儿出现异象,有身孕时反应过于强烈也是正常的。”
太医最后这话,明摆着是说皇后大惊小怪。
如若寻常,这等话是不敢说的,只是日子久了,皇后接二连三的闹腾这么一出,无论是何人都受不得了。
皇后听得此话当即就怒了,指着太医便道:“你这话是何意?难不成在斥责本宫没事儿找事儿不成?本宫腹中可是大魏未来的继承人,是皇上最想要的龙子,本宫慎重一些又有何不对?轮得着你们在这里说三道四?简直放肆!”
“卑职不敢,卑职也是为大魏未来的皇子着想,希望皇后娘娘保重凤体,这样才能平安的诞下龙子,也是皇后娘娘的责任。”
新任太医院医正是个顽固的保守派,年已七旬,是罗春过世之后,夜微言特意从休沐的太医中又请回来的,所以皇后折腾的过了分,他忍受不得也敢说几句重话。
“你大胆!”
皇后才不管他是什么人,在皇后眼中,这不过是要服侍自己的奴才而已,“本宫如何为皇室尽责轮不着你说,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敢来教训本宫?来人,把这个老东西拖出去,抽上二十个嘴巴子,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多嘴!”
“皇后娘娘如若听不得忠言逆耳,卑职也无话可说,挨完了这通嘴巴子如若能保住性命,卑职自会向皇上请旨休沐,伺候不了皇后娘娘凤体贵身!”
老太医也动了怒气,回驳是软刀子的抗拒。
皇后娘娘心中一紧,这是当初太后特意吩咐皇上请回的人,也是太后娘娘当年怀皇上时所用的太医。
若是这个老东西真的向皇上告状的话,恐怕皇上又会责备自己,可是去贤妃宫中的那小崽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久了,皇上竟然还没有来看自己?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儿吧?
如今的皇后也不傻,并非像之前一派强硬,与太医没说几句,便立即捂着额头开始撵人,“真是气死本宫了,本宫的头好痛,都下去吧,谁都不要留在这里,一口药都不想喝,都给本宫滚下去,滚!”
太医们接连退下,老太医原本还想再多说几句,被其他年轻的太医立即拽走,生怕再纠结不停,真的惹恼了皇后,把事情闹大了。
老太医哀叹一声,转身离去,皇后在太医们离开之后立即起身,吩咐身边的宫女道:“你去问一问那个小崽子怎么就不回来了?难不成,本宫身体不舒服了,皇上都不来看一看吗?”
宫女立即应下,前去贤妃的宫中查看究竟,而此时的夜微言已经与贤妃在寝殿之中卧床休息,睡得十分安稳。
贤妃在一旁静静的陪同,宫女悄悄进来给贤妃使了个眼色,贤妃示意她先出去,随后为皇上掖了掖被角,便蹑手蹑脚的下了床,离开了寝殿。
“什么事儿?”贤妃知道或许又是皇后听说皇上休息在自己的宫里开始生事了。
“启禀娘娘,是皇后娘娘派了宫女来问,说是刚刚派一个小太监向贤妃娘娘您回禀事情,却不见了踪影。”宫女说话平淡,没有什么情绪在,可她是贤妃身边伺候了多年的人,这话说出,贤妃自当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宫可没有看到什么小太监来回话,怎么丢了个人还找到本宫这里?”贤妃直接问起皇后派来的宫女,“去回皇后娘娘一句,本宫没有见到那个小太监。”
“刚刚是皇后娘娘身体不适,所以那小太监特意来贤妃娘娘宫中,想要向皇上回禀一句,可是皇后娘娘至今都没有看到他回去,所以才让奴婢前来问询一下。”
皇后娘娘身边人自当有她的说辞,“如若娘娘方便的话,不妨找一找。”
其实这话说是找人,重点是说皇后娘娘身体不适,请皇上去看一看。
贤妃听在耳中,明了在心中,只是她又怎会让皇后娘娘得逞?
“本宫这里有人看到那个小太监的吗?”贤妃问向殿内伺候的宫女宫嬷,等着众人回答。
众人齐齐摇头,接连回道:“没,奴婢没有看到。”
“启禀娘娘,老奴也没有看到。”
贤妃并没有就此作罢,吩咐人去殿外问问守门的,“也去问问他们,有没有皇后宫中的小太监过来禀事,这等差错可犯不得,凤体中可有大魏的子嗣,皇上十分重视呢。”
宫女立即应下前去,好似为寻人尽心尽力,让皇后派来的宫女根本挑不出短处。
贤妃坐在一旁等了许久,宫女又前来回话,而且还特意带了殿外守门的太监。
小太监跪地磕了头,回话道,“启禀贤妃娘娘,奴才没有见到皇后宫中来人,奴才一直守在门口,绝对不会看错。”
贤妃笑了笑,点头后看向皇后派来的宫女,“听见了?人不在本妃的宫中,还是去其他地方找一找吧。”
宫女并不相信贤妃所说的话,只是她的目的是要见皇上,只能硬着头皮道:“皇后娘娘身体不适,刚刚请太医看过,不知皇上是否能…”
“皇上已经歇下了。”贤妃的脸色冷了下来,“如若要叫醒皇上,就请皇后娘娘亲自来,皇上近些时日忙碌朝政龙体欠安,好不容易睡了个安稳觉,本妃是舍不得叫醒他的。”
宫女不敢再多说,立即磕了头,快速的退下了。
皇后听得宫女的回答,当即气得暴跳如雷,“去请国舅,马上就去请国舅,本宫受不得这等委屈了,他若不来,本宫就死!”
第四百七十七章 犯难
皇后娘娘又一次在半夜派人出宫找寻国舅爷,更是以死相逼让他来看自己,只是这一次,派出的太监并没有打探到国舅爷的下落,是第二日天亮的时候,才得知国舅爷在郡主府过了一夜。
想到去郡主府,太监们也格外的心惊胆战,因为他们知道熙云公主昨日也在郡主府过了一夜。
皇家的这些主子们到底都怎么了?
齐齐聚在了郡主府!
就算瑜郡主府的地方大、客院多也不能全都这个时候赶了一起啊?让他们如何登门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