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个念头小太监们只敢在心里思忖腹诽,根本不敢说出口,否则被外人添油加醋的诟病了,他们的脑袋可就没了。
此时此刻,他们不得不斟酌,是不是要装作没有找到国舅爷的下落。
因为即便找到国舅爷,国舅爷是否愿意进宫安抚皇后的情绪是其一,另外,主子们都聚到郡主府,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若是意外得知了不该得知的,他们能不能在回宫里可就是另说了。
想到上一次,因为派来的总管太监没给郡主磕头行礼就丢了性命,他们可是知道,这位国舅爷并非心地善良,而是手段狠戾。
所以这件事情必须顾虑深邃,不能简单而为。
几个人商量了半晌,在郡主府门口绕了两圈便回宫去回复皇后,国舅爷失踪了!
挨骂总比丢命要强,更何况之前国舅爷又不是没有失踪过。
可郡主府此时主子和奴才们都已经醒了过来,并不知道宫里皇后和贤妃的争执,险些波及到郡主府,否则梁霄一定会把陆凌枫赶走,拒绝他再入大门。
小太监们想好了回复皇后的说辞,只是佳鼎楼楼的掌柜却找上了郡主府,因为小太监们最先是到佳鼎楼打探国舅爷的下落,掌柜得了消息必须要前来回禀一声才对。
陆凌枫迷迷噔噔的醒来,就听掌柜的在耳边絮絮叨叨,他四处看了看,没见到梁霄的身影,摆手让掌柜的快些离开。
“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在郡主府,今日有重要的消息要等,谁找我都不去,若是宫里的再找来,就问问他们还想不想要脑袋。”
“可皇后娘娘毕竟是有着身孕呢,爷您也得思忖慎重,不能跟皇后犯脾气呀。”
掌柜的提到皇后还是格外小心,毕竟这是陆家复起的希望,可惜国舅却根本不重视。
陆凌枫揉了揉额头的太阳穴,头晕目眩还未能缓过来,昨晚的确喝的有些多了,“陆家的复起指望不上她的肚子,你就别在这里絮叨个没完了,还是快些回佳鼎楼,不要在这里赖着,免得稍后招了旁人的眼。”
陆凌枫这话让掌柜的当即震在原地,他能够明白国舅爷到底是什么意思,磕磕巴巴,做最后的确认:“瑜、瑜郡主已经给了准话了?还是沐神医说的?”
陆凌枫看了看他,并没有给予回答,可自家爷越是不说,掌柜的心里越是没底,浑浑噩噩的转身离开,口中自言自语地念叨着,“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偏要这样呢?”
掌柜受点儿刺激,离开了郡主府,陆凌枫则起身去找了梁三,他倒不是要问梁霄去了何处,而是为了吃个早饭填饱肚子。
此时梁霄和徐若瑾早已经醒来,连带着熙云公主和蒋明霜齐齐聚在严弘文的屋外。
沐阮守了一宿,此时蓬头垢面,眼中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格外憔悴,看众人都眼巴巴的盯着自己,他也不得不给个答复,“命是保住了,什么时候能醒来说话就不一定了。”
“什么叫不一定?这是怎么个说法。”熙云公主有些急,说话的语气也重了些。
沐阮皱着眉头看她道,“能救活就不错了,我又不是阎王爷能盼人生死伦常,怎能知道他什么时候醒?好歹没让严家白发人送黑发人,不过他们家里老的也醒不过来,估计也没什么可伤心的。”
沐阮对严景松自然没什么好感,说起话来也毫无顾忌。
熙云公主倒吸口冷气,却无法斥责沐阮什么,因为她可还指着这位神医救自家的驸马,把沐阮得罪了,她可担待不起。
而且熙云公主对沐阮其实怀有尊敬,当初太后的身体,也是依仗沐阮才能多活些时日…
蒋明霜看向了徐若瑾,犹豫半晌才开口道,“能不能就让驸马爷在府上暂歇些时日?好歹也有人照料,回到我们府上,是真不懂…怕再出了什么事,好歹等他醒来。”
即便这话是蒋明霜出的口,徐若瑾也有几分不愿答应,“这事不是我们不愿,而是的确不太方便,公主殿下到现在都没有向皇上禀告驸马爷从西北回来,皇上到底对驸马是个什么态度?我们总要知道清楚,皇上本就已经给四爷定了罪,可别再闹个罪上加罪,我们可担待不起。”
“驸马为了治理西北雪灾险些搭上了性命,皇帝哥哥不会给他治罪的。”熙云公主带有乞求之色,“如若是你觉得我们碍事,我和明霜这就回去,只要你肯留下他就行。”
“公主殿下对此事不要太过乐观。”
梁霄在一旁半晌没说话,此时突然开了口,“驸马前去西北乃是赈灾,归来之时,所有护卫皆是丧命,雪灾可是治理好了?银两发下多少?赈灾的粮食又送出多少?百姓是否得到救助?驸马不醒,这些都暂无定论,如今朝官们都是疯狗,逮谁咬谁,只要是拥护皇上的,皆是遭到了指责和弹劾,我估计驸马躲不开这一遭。”
熙云公主皱了眉,他知道梁霄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因为近期朝堂的事她也有几分看不清楚了。
对于此事,她对皇上也有几分不满,可那毕竟是自己的哥哥,熙云公主不愿忍也得忍,可此事涉及到驸马,她便有些忍不住了。
“我自知你对此事颇有怨言和委屈,但我在此也可以代表驸马告诉你一句话,只要梁霄你是衷心拥护皇帝哥哥,那便没人能够扳倒你、扳倒梁家,如若皇上真为此事犯了糊涂,我也是会站出来替你说话的。”
“熙云公主只能代表你自己,你代表不了驸马和严家。”梁霄说罢,看向了徐若瑾,“怎么成立此事,都由你做决定吧。”
徐若瑾心中一揪,好似被拧了一把。
她明白梁霄到底是意思,严弘文从血缘上也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
留还是不留,在她心底真的犯了难了…

第四百七十八章 哭诉

未等徐若瑾做出决断,梁七又苦着一张脸从外进来。
先是看了一眼熙云公主,随后才与梁霄和徐若瑾回道:“是三姑奶奶突然来了,二位主子这会儿见吗?”
徐若瑾突然一怔张大了嘴巴,梁芳茹怎么会来?而且还是在这个时候!
徐若瑾看向梁霄,他前两天刚刚统兵杀上皇家馆驿,与夜微澜彻底的撕破了脸。今天梁芳茹就来找他,这到底是为了叙姐弟之情,还是又被夜微澜利用来做些什么?
熙云公主对此也颇有意外,只是这里毕竟是郡主府,不是她的公主府,见与不见都由梁霄和徐若瑾做主,她没有权利发表意见,只是斟酌后却也提醒道:“或许是对我突然到府上来感到好奇,倒是应该想一个对外的理由了。”
梁霄摇了摇头,“暂无必要,这个理由还是等皇上来定吧,你们慢留,我去看看。”梁霄留下此话便离开了小院,他带走了梁七,并没有要徐若瑾陪同。
徐若瑾望着梁霄的背影,感觉到他心底对梁芳茹的那一丝愤怒和无奈。
愤怒于她任夜微澜驱使,已经分不清对错和善恶;
无奈是因为梁芳茹即便再糊涂,却也是姓这个“梁”字,更是梁家的姑奶奶。
看着徐若瑾颇有感慨的面色犯苦,蒋明霜抚着自己的肚子走过来拽了拽她的手,“梁霄是个心中有数的人,用不着你跟着担心,你啊,还是担心担心我。”
这话说的颇有几分撒娇的稚气,徐若瑾反倒是抛开担忧笑了起来,“你如今心里就惦记着那个男人,却还要我惦记你?羞不羞?”
蒋明霜抚了抚肚子,半低着头道:“求别人,我信不着,只能来求你,你总看不得我腹中的孩子未出世,父亲就命不保夕吧?若瑾,我求求你这一次,留下他吧,好吗?”
蒋明霜已低声下气,徐若瑾听她的话也酸涩无比。
她本就有着身孕,却也担心严弘文的生死跟着跑到自己府上来,其实蒋明霜是爱着严弘文的,只是因为自己与严家有着莫名的仇恨,她在自己面前从来不敢表现而已。
熙云公主在一旁附和道:“我知道你和明霜之间的友情多么深,这也是我一直艳羡不已的事情,就帮我们这一次好吗?即便梁霄说我代表不了驸马和严家,可我敢向你保证,若再有不平之事,我不会袖手旁观。”
熙云公主算是对徐若瑾做出承诺,徐若瑾笑着摇了摇头,“这等承诺不要轻易出口,我可以留下驸马几天,待醒来之后,你们再接回去,可是这件事情不能告知任何人,哪怕是严夫人,都不行,如若公主不肯同意,那我无能为力。”
徐若瑾给出了条件,熙云公主眉头微皱,她不太能明白为何不能告诉严夫人?那毕竟是自己的婆婆。
不等她答话,蒋明霜先开了口,“可以,驸马醒来之前,我们一个字都不对外说!”
蒋明霜如此果断,熙云公主也只能点头答应,“好,我答应你!”
徐若瑾的心底也长舒了一口气。
其实,她心底对严弘文有情有恨。
血缘这个东西的确奇妙无比,起码,她狠不下心来至严弘文的死活而不顾,至于是否能因这一次救命之恩让熙云公主更偏颇自家,徐若瑾根本没有报任何的期望。
只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便好,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
而此时梁芳茹看到梁霄走到门口,身后并没有徐若瑾的身影出现,心中顿时沉了下。
“四弟,难道,就真的不允我再进郡主府的大门了么?”梁芳茹说此话时颇有几分伤感,“我今日前来并没有别的事情,只是担心你…听说,皇上降罪了。”
梁芳茹望向梁霄的目光中的确有着担心,对亲人的担心。
梁霄摇了摇头,“我无事,三姐今日前来可有要事?府中事务繁忙,若瑾也无暇接待你,若无要事,不妨先回吧。”
“这是撵我走吗?”梁芳茹满面仇怨,“我知道那天或许我说了重话惹你不喜,可那的确是我的真实想法,梁霄,世子不会做出那等事,我不知你为何偏偏要怀疑他,而且、而且还想杀了他…”
梁霄看着梁芳茹并没有说出任何反驳的话,只默默的看着,听着她面带不解和伤心的指责,“其实王爷一直对你很欣赏,四弟,你们就不能好好的坐在一起谈谈吗?”
“三姐还是回去吧。”梁霄又一次的撵人,“这件事情以后你不要参与,我不想听。”
“为什么?”梁芳茹不肯罢休,“弟妹在干什么?我要见她,我想她了。”
梁霄拒绝的格外干脆,“熙云公主及严少夫人都在府中,不方便见你。”
梁芳茹这会儿也起了急,“为什么不方便?熙云公主与蒋明霜我并非不识,为何不方便相见?姜老太爷明明就不是王爷派人杀的,是你事情做的过分了,却反而还再怨恨王爷?怎么不讲道理?”
“因为我看他不顺眼。”梁霄的回答让梁芳茹当即流下了眼泪,取出帕子擦了擦眼角流出的湿润,哽咽着道:
“我就不明白,当初是你和大哥要我嫁给王爷,我听你们的,就选了这门姻缘,成为了如今的王妃,可身份有了,地位有了,大哥如今又不在,你却开始厌恶我,甚至来看看你和弟妹都要撵我离开,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我到底怎么做才对?我怎么做都是错的,这到底是怎么了,呜呜呜…”
梁芳茹越哭越汹涌,到最后甚至有些抑制不住心里的委屈,想要歇斯底里的哭个痛快。
可她毕竟是个柔弱的性子,即便想放纵,却也只是捂着嘴哽咽,并未发出太大的声响。
梁霄倒吸口冷气,他最怕的便是女人的眼泪。
特别是梁芳茹刚刚的抱怨,好似剜了一刀他的心,因为当初让梁芳茹嫁去涪陵王府的确是梁辉与夜微言做出的交易…
这辈子,逃离不了交易二字了吗?

第四百七十九章 利用

梁芳茹是哭着离开的,梁霄的心情也并不好。
只是自己这个三姐的心思过于简单,甚至简单到极端,他虽心疼她的委屈,却不能敞开大门接受。
因为梁芳茹不止她一个人,哪怕是身边陪同的丫鬟都很可能收到夜微澜的指使。
如今府中可不止有云贵人,还有严弘文与姜必武,无论哪一个人、哪一条命,都能掀起朝堂的轩然大波,连他梁霄都承担不起那个责任。
何况,他不认为梁芳茹今日前来是自心所为,定是受了夜微澜的左右。
转身进门,梁霄吩咐梁七把大门关上,不接待任何外客。
陆凌枫拎着一壶早茶迈着四方步逛游着,好似这里就是他家一般闲情逸致。
“你怎么还不走?”梁霄看他格外不爽,“陆家的国舅爷不应该在郡主府久留。”
“那我还能哪儿去?”陆凌枫笑着反问,只是那双三角眼眯起来,透着一股子耐人寻味的阴恻味道,“好歹我也得等驸马爷醒来,告诉他是我救了他,让他对我感恩戴德才行,否则这功劳不是被你抢了?”
梁霄轻轻挑眉,“这算功劳?”
“你不希望他活着?”陆凌枫问的十分认真。
梁霄仔细思忖了下,才道:“论严弘文的人品,我很不欣赏,死不足惜,可论这一次西北救灾,他还是做出些功绩的,值得嘉奖,可以留下这条命。”
“还说你无野心,你对严弘文的品评完全是站在上位者的角度,而不是依你自己的喜恶。”
陆凌枫始终想探得梁霄内心隐藏的欲望,可他每一次都失败而归。
“有功夫在这里盯着,还不如快些进宫去见皇后,一早上郡主府周围已经有很多小太监转悠了几圈,就是为了找你。”梁霄对此很没好感,“严弘文离开之前你不要再出现在郡主府,太麻烦!”
撵人之后,梁霄便要走,陆凌枫立即喊住他,“我可以给你个消息。”
“不用!”梁霄拒绝。
陆凌枫突然收敛了寻常的嬉闹,格外认真的喊住梁霄,“你必须要听。”
梁霄转身看他,陆凌枫与他对视,“七离国要打仗了。”
“早晚会有这么一天。”梁霄对此并不意外,“但我不会统兵,因为我已被罢官半个月,现在还是在半月的期限之内,不送。”
陆凌枫看着梁霄阔步离开,他则轻轻的拍了拍脑门,抿口手中的茶,溜溜达达的离开了瑜郡主府。
府门打开,他站在郡主府的门口伸了个懒腰,朝向周围散漫的看了几圈,才上了梁七牵过来的马,晃晃悠悠奔向皇宫的方向,而此时盯着郡主府的多双眼睛都快瞪瞎了!
国舅爷?这是国舅爷?
国舅爷什么时候进的郡主府?不是说熙云公主也在吗?郡主府这是闹腾什么呢,大聚会啊?!
众人去向各自的主子禀告消息,而此时夜微澜正看着哭哭啼啼的梁芳茹,压抑着心中不耐安抚着:“让你受了委屈,都是我的不是,你也是,好端端的为何要跑到郡主府去?梁霄对我有误会,那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不要再插手了。”
“都是、都是妾身给王爷添麻烦了。”梁芳茹抽泣着,却又对夜微澜的怀抱格外留恋,“妾身也是希望四弟能够理解王爷,也不知他到底被什么迷惑了,始终不肯相信王爷是无辜的,这…这可怎么是好!”
“你不要再对此事纠结抑郁了,这是我们男人的事情,好好休息一下。”夜微澜说着话便松开了对梁芳茹的怀抱,准备离开。
梁芳茹颇有不舍,巴巴的望着夜微澜,“午间特意吩咐了他们做王爷最喜欢吃的桂花藕,不知王爷能不能…”
“我午间过来陪王妃一同用饭。”夜微澜拍拍梁芳茹,转身便快速的离去。
梁芳茹也知自己不能依赖过度,只能用心想着午间还能吩咐下人们准备什么夜微澜喜爱的饭菜,正准备吩咐身边的绿萝,却发现她没在?
不知这丫头又跑了哪里去,她只能喊了婆子们去传话。
绿萝此时正在院外向夜微澜回禀今日陪梁芳茹去郡主府时的场景。
梁芳茹与梁霄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说出,甚至连梁霄以什么表情应对此事都说的格外详细。
“…四爷看到王妃时并没有什么喜色,甚至都没让王妃进了内院去坐坐,只在门口叙上两句话就开始撵王妃离开,是后来王妃心情不虞,哭着诉了几句委屈,四爷的脸色才有缓和,奴婢看得出来,四爷也是心疼王妃的,但终究是没让王妃进府。”
“还提到了什么?”夜微澜面无表情,只竖着耳朵听,可他手中把玩着的两颗核桃却转得奇快。
绿萝看着那两颗核桃,想了半晌,立即道:“四爷特意提到了瑜郡主在招待熙云公主和严少夫人,所以不方便招待王妃,王妃说这几个人她又不是不认得,为何不能相见。”
“还有其他的么?”夜微澜的眉头始终没舒展开过,这几****的确心急难耐,颇有几分忍不住的架势。
“没、没有了。”绿萝挖苦心思的仔细想,“真的没有了,王爷,奴婢还需要做些什么?”
夜微澜突然停住了把玩的手,“好好陪着王妃,其余的事情暂时不用你做,记得,管好你的嘴巴,也盯住了曹嬷嬷。”
绿萝立即点头,“那奴婢这就回去伺候王妃了,免得离开时间久了,王妃再怀疑什么。”
夜微澜轻翘嘴角,手指撩了下绿萝的发丝,“她?她懂得什么叫怀疑二字么?”
没有寻求答案,夜微澜径自的离开,绿萝被那一指头挑逗的心花怒放,心里似有只小鹿般七上八下的乱撞,即便不停的用手安抚着,也好半晌才将心跳平稳下来。
而此时的楚嫣儿正在统计着夜志宇处置的朝官身份和人数,看到那一叠纸页上密密麻麻的红字,她突然心情开朗,“下一个,又会是谁呢?”
想到了王老太监,她的脑中蹦出了梁霄的身影,“其实表哥与我还是心有灵犀的,知道我讨厌那个老变态,便将他一脚踹伤…可他怎么还不死呢?”

第四百八十章 命令

陆凌枫从郡主府进宫的同时,熙云公主也带着蒋明霜回到了公主府。
严夫人早已等候在此,可看到熙云公主淡漠的脸色,她将焦躁的心态按捺下去,立即上前询问着:“可是弘文已经回来了?是不是受了伤?他还好吗?”
蒋明霜脸色一紧,当即低下了头,她没想到严夫人居然问的如此直接,可徐若瑾特意嘱咐过,这件事情连严夫人也不能如实说出!
熙云公主当即皱了眉头,“您这是在说什么?驸马在西北救灾,怎可能回来了?怎么可能受伤?他乃是皇兄亲封的钦差大臣,这话还望您不要肆意的胡说,如今朝堂势头已经够乱的了,不要扯到驸马的身上!”
熙云公主的态度很是强硬,甚至带有警告的意味。
严夫人对此颇有惊愕,“如若不是弘文受伤回来,公主何必带着她…”指着蒋明霜,“急匆匆的去了郡主府?而且还过了夜?”
“您这是听谁胡说八道的?简直就是荒唐!”
熙云公主当即发了火,“明霜晚间突然有些不舒服,小腹坠痛,我害怕了才带她去见了徐若瑾,更是在郡主府停留一晚,与驸马有什么关系?!”
“这…”严夫人脸上僵硬不堪,她根本就不相信熙云公主是为了蒋明霜才那般着急!
那可不是带着蒋明霜去串门,而是横纵大街之上,还让公主府的侍卫开道,伤了许多人。
为了蒋明霜,值得?
更何况,蒋明霜乃是严弘文的侧妻而已,按说公主是不应该如此照料她肚子里的孩子,没有想办法除掉已经是恩典了。
严夫人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蒋明霜看得懂,熙云公主更是看得懂,她看着蒋明霜,安抚她先回去休息,“你先回去歇着,醒来不要忘记用徐若瑾和沐神医给你开的方子,好生安胎,才对得起我为你豁出这张脸。”
蒋明霜明白公主的意思,当即唯唯诺诺的应是,急匆匆的离去。
她害怕自己收敛不住神色露出马脚,严夫人的那双眼睛犀利如刀,可不是自己能对付的。
严夫人本想留住蒋明霜,可熙云公主撵了人,她若执意留下蒋明霜也不是个事儿。
未等收回停留在蒋明霜身上的目光,熙云公主的声音又响起,“我熙云生在皇家,行的端、做得正,驸马临走时吩咐我照顾蒋明霜,那我便要照顾到底,决不能容她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至于您想的那些事,我熙云做不出来,若是发现谁有这等歹心,我第一个杀了她!”
熙云公主撂下这等狠话时并没有压低声音,反而格外放大,让府内的人全都能够听到。
严弘文被送回的时候,是被蒙着扔进马车内的。
熙云公主是得了传讯直接去马车上看才发现了严弘文的重伤,叫上蒋明霜带着侍卫便奔去郡主府,所以即便是公主府,也鲜少几个人知道是驸马重伤。
此时听到公主与严夫人犀利的争吵,心中也悄悄记下此事。
尽管不太愿意相信公主如此重视少夫人,可仔细想想,公主殿下还真是从未苛待过蒋明霜。反而是严夫人每次来,都对少夫人横眉冷对,十分不喜。
少夫人还是瑜郡主的闺中密友,所以这件事情仔细揣测一下,也合情合理。
反倒若真如外界传言是驸马受伤,瑜郡主还真不见得会救…
严夫人听到熙云公主这话,也拍拍胸口放了心,“我也是太急了,听了别人说几句就误信了谣传,公主殿下不要生气,还是好生休息,弘文虽拜托你照料蒋明霜,可更心疼的是你啊!”
“驸马如何对我,我心中十分有数,如若您无事就早些回吧,昨晚我在郡主府也没休息好,此时要睡一会儿。”
熙云公主撵了人,严夫人则打算去看看蒋明霜,“我也去看看她,好歹也是有着弘文身孕的人。”
“您也不必去看她了,免得她休歇不好,刚刚保住胎儿,不适于太过劳累。”
熙云公主站在原地等着严夫人离开,严夫人不知她为何突然对自己这般冷意,可这乃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她纵使有着婆婆的身份,却也不敢与熙云公主对峙硬驳。
寒暄了几句不疼不痒的话,严夫人便离开了公主府。
出了门,严夫人上了马车立即离开,而此时守在公主府门口的眼睛们也得到了消息,奔向各处回话。
夜微言刚刚用完早饭离开了贤妃的公主,准备回御书房继续批改奏折。
昨晚他休息的十分不错,早间又吃了贤妃亲自动手做的莲子羹,即便清淡却十分可口,让夜微言甚是欢喜。
只是好心情没让他停留太久,田公公便进来向他回话,“早上国舅爷来了,听说昨晚皇后娘娘还召了太医,与医正大人吵了几句…”
提到皇后,夜微言也颇有几分无奈。
撂下奏折,他准备起身去皇后的宫中看一看,但一想到严弘文重伤的消息,他的好心情当即烟消云散了。
“这个时候,如若梁霄在就好了。”夜微言撂下这么一句,让田公公眼睛一瞪。
把人家降职半个月,还想念梁左都督能贴心陪伴?换个其他人到差不多,可梁霄?那是白日做梦。
“算了,还是先去看一看皇后。”夜微言满心感慨,“什么时候她能不再闹?朕真的有些受够了。”
皇后此时看到陆凌枫,正哭哭啼啼的抹着眼泪儿,“昨晚便派人去找你,你却根本不出现,本宫被人欺负到没活路了,连派人去请皇上来看看,结果那小太监现在都找不到踪影,贤妃那个贱人胆子实在太大了!”
“你把眼泪擦擦,不许再哭。”
陆凌枫的脸色格外冷漠,“否则我马上就走!”
皇后震惊的看着陆凌枫,没想到他会这么对自己说话,“哥…”
“三、二…一!”陆凌枫话音一落,皇后马上停止了哽咽,呆呆的看着陆凌枫。
不等她再问出口,陆凌枫凑近她道:“从此以后,皇后娘娘不许再有半滴眼泪流下,即便到死的那一刻,也绝不许哭!”

第四百八十一章 情意

“即便到死的那一刻,也绝不许哭!”
陆凌枫这句话听在皇后的耳中好似魔音一般不停的徘徊不断。
“我不能哭,对,我不应该哭!”皇后抹了抹自己的小脸,却又因这句话眼中不停的湿润涌泪,根本憋不回去。
这一次的泪水并不再是委屈和不甘,并不再是恼怒和怨怼,而是因为陆凌枫如此呵斥她,反而是勾起她多年之前才拥有的安全感。
对,就是这三个字。
安全感,自从老相爷过世,自己的母亲也过世之后,皇后从未得到过这三个字的安慰,即便是与皇上在一起,她也过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因为那时的皇上被澶州王一派压制的好似随时都能被罢免。
而自己这个名义上的皇后却因不能为皇上诞下子嗣而遭受弹劾诟病。
终究有一日,皇上绊倒了澶州王,可皇后仍旧不能安心,因为后宫众妃的勾心斗角让她不得不保持着正宫皇后的大度,可每当她心怀愤怒的时候,却又因没有娘家的力撑而畏首畏尾,毫无退路。
即便如今有了身孕,她也如疯子一般的保护自己。
为什么?就是因为她的身边没有亲人可以依靠,那一日贤妃彻彻底底撕开了她隐藏心底的伤疤,才让皇后的心一直绞痛。
而如今陆凌枫如此呵斥,让皇后感觉到哥哥的回归,那是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温暖,即便眼中流着泪,她却能咧开嘴破涕而笑。
“不哭,本宫这是怎么了,不应该哭的。”
皇后擦拭着面颊,“都听哥哥的,都听你的…”
陆凌枫看出皇后情绪上已有改变,“陆家的复起,不指望你这一胎是否生龙生凤,若是那样的话,我就太窝囊了,这不应该是你的责任,所以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将宫女遣走,陆凌枫与皇后对话也少了君臣的礼仪,反而似家中兄妹般亲切而无距离。
皇后抽泣了几下,将小脸擦得干净,“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这是对我的蔑视。”陆凌枫十分认真的看着她,“你只需安心做你的皇后,辅佐皇上,统领后宫,养好皇家子嗣即可,这不是在与你商量,而是对你的要求。”
陆凌枫的狂妄毫不遮掩,“如果你想让陆家能重新站在朝堂之上,就必须按照我说的做。”
皇后微怔,很想反驳,却又畏惧陆凌枫那犀利的目光,更怕自己如若再辩驳两句,他又会转身就走,再也不回头。
“好吧,都听哥哥的,可是…可是你真不能再随意离开,啊?”
皇后的请求,让陆凌枫强硬的心尖也有一暖,“放心,我自有我的安排。”
二人未等继续叙话,门外的小太监唱名道:“皇上驾到!”
“皇上来了?”
皇后对此也颇有惊诧,一时之间手足无措,颇有几分慌乱的神色。
陆凌枫抬手将她止住,随后转身到殿门口亲自去迎夜微言的来临。
夜微言看到陆凌枫在门口时微微一怔,随后想到皇后的脾气,露出了无奈的苦笑,“是不是皇后又发了小脾气?国舅可要多多担待,她也是非常时期,过了这一阵子,或许就会好的吧?”这话夜微言自己说着都没底…
“应该是臣向皇上致歉才对,没能尽力的安抚好皇后的情绪,是臣的失职。”
陆凌枫朝着夜微言一拱手,抬头道:“但往后应该不会了,还请皇上多多体恤皇后,家人都已不在,唯独臣一人还惯于四处游走,不在京都,她心中焦虑而已。”
“这也是朕的疏忽。”夜微言与陆凌枫交谈几句,心情也甚是舒爽,“跟随朕一同进去看看她?”
这是夜微言的邀请。
往常陆凌枫会拒绝,而这一次他却点头答应,“臣乐于陪同皇上!”
夜微言惊诧后笑了起来,“好,好!”
皇后一直坐在凤榻上朝外看着,如若不是陆凌枫不允她起身,她早已经冲到门口去迎皇上,而且,她也很怕陆凌枫又离开不见。
而此时,她看到陆凌枫跟随夜微言一同进来,脸上的欣喜更为浓郁,由宫女扶着下了凤榻要为夜微言行礼,夜微言立即快走几步,扶住了她,“听太医说你昨晚有些不舒服?可是好些了?”
皇后本提了一口气想抱怨,可看到陆凌枫的眼色,立即道:“臣妾已经无事,劳烦皇上操心了,皇上这些时日朝事忙碌,也要多多休息,臣妾不能侍奉皇上左右,也甚是担心。”
听到皇后说出这样一番大度的话语,皇上颇为惊诧,“只要皇后无事,朕便无事,朕与皇后是夫妻,理应相互照应才对。”
“臣妾谢皇上体恤。”皇后又微微行了一礼,夜微言扶着她到凤榻上坐下。
陆凌枫一直在旁边默声无语,只静静的看着。
田公公打量了陆凌枫半晌,陆凌枫却一直都没有转头看向他。
皇后得到皇上的安抚,很快便心平气和,巴巴的看着陆凌枫,期望他能多说几句。
有陆凌枫在,夜微言并未在皇后的宫中停留许久,安抚了半晌之后,便与陆凌枫道:“国舅可是准备回去?可有时间与朕到御书房聊一聊?”
皇上这话说的格外明白,皇后立即看向了陆凌枫,眼巴巴的期望他能够点头答应下来,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陆凌枫笑了笑,当即拱手道:“臣遵旨。”
夜微言甚是欢喜,带着陆凌枫便立即离去,甚至都忘记了与皇后道个别。
陆凌枫也并没有在这个时候表现过于浓重的兄妹情意,错后夜微言身后一步,一问一答的叙话离开,貌似说着冬日的天气,可其实只有他和夜微言心中明白,陆家即将又得重用了。
皇后看着他们离去,心情格外的舒爽,宫女此时过来询问昨日失踪的小太监仍旧毫无下落,皇后不得不把心思转回到后宫中来。
“不过就是个小太监而已,没了就没了,贤妃若是乐意养着,咱们还省了口粮,本宫此时…没心思跟她斗,她也不配!”

第四百八十二章 嫌累

陆凌枫跟随夜微言在御书房私谈一整日的消息迅速奔走,引起了许多人的震惊。
如若寻常大家也不会在意,可这时可是梁左都督刚被定罪,又有一些朝中大臣被罢职处死,在这么乱的时候皇上突然留用了国舅爷,而这一次,国舅爷也没有拒绝,这边不得不引人深思了。
君臣二人在御书房谈论了整日,谁知道皇上会出现什么新的想法,要知道,陆相过世这些年,皇上可一直都想重新启用国舅,只是国舅不答应而已,可此时,梁霄停职半个月,他却立即顶上,而且据众人所查,国舅还是一早在郡主府离开后直奔皇宫,在郡主府过了一夜,又答应与皇上私聊,这件事情,难免会想到梁霄身上。
人们不约而同的便把国舅和梁潇划在了一起,因为国舅可不是气冲冲的离开,而是潇洒悠哉的离开。
任谁知道此事,都会第一时间如此反应,自然也包括夜微澜在内。
只是夜微澜对此颇有怀疑,梁霄是什么性格他太清楚,不答应与自己合作,又怎么可能与陆凌枫有勾结?
夜微澜知道陆凌枫是什么性格,更知道陆凌枫的野心,想当初先帝之所以与陆相谈成娶皇后入宫,第一个要求就是要陆凌枫罢官免职,远离朝堂。
虽说这是避免外戚的权势过盛,可先帝的眼睛有多毒辣,夜微澜是知道的,不提别的要求,偏偏要陆凌枫免职,这已经不需要再说明什么了。
看着楚嫣儿急匆匆的来找自己回禀此事,夜微澜思忖后反而是笑了,“不需要为此改变我们的计划,或许这只是陆凌枫自己玩的把戏而已,与梁霄无关。”
楚嫣儿皱了眉头,“可这件事情也不能不细细的考量,无论事情是否与梁霄有关,陆凌枫如若重归朝堂,对我们的影响会很大。陆相大人当初的势力还是不小的。”
“那又如何?”
越微澜十分沉静的看着楚嫣儿,“不过一个陆凌枫而已,就让你如此慌张了?陆相即便当初的势力再大,抵得了澶州王吗?连澶州王都病倒猢狲散,何况是已经过世多年的陆相?而且此时距离正月十五已经不远,陆凌枫就算是想聚拢势力,也需要一定的时间,你以为他是梁霄吗?”
楚嫣儿听到梁霄的名字,心中五味繁杂。
特别是看到夜微澜如此鄙夷的认为陆凌枫无法与梁霄比拟,心中那股酸涩的悔意,让她更加愤恼无比。
如果当初不是嫁给了夜微鸿,她怎至于如此…
可老天爷可以给你名誉、地位,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却唯独不给人后悔的机会。
即便楚嫣儿此时想要回到几年前,不再去思考拒绝澶州王府的提亲会有什么后果;
不在思考忠勇侯府是否能够选择另外一条路自保势力不衰;她很可能会嫁给梁霄,嫁给这个万众瞩目的男人。
可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因为老天爷不会再给她这个机会,他只能依靠眼前的这个男人凸显自己的价值。
即便夜微澜的能力出众,可他的阴险毒辣更让楚嫣儿内心激动,甚至对他有着惧怕。
她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期待什么,总之,她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否则只能如澶州王府的小世子般苟延残喘的吃饭、睡觉,等着死亡的来临。
但那不是她楚嫣儿的生活。
她要做这世上最有权势、最有智慧的女人,至于徐若瑾那个只会酿酒的女人,是永远比不得自己的。
离开夜微澜,楚嫣儿带着烟玉回归澶州王府。
这一路上她的脑中都十分空白,什么都没有想,似乎这样的状态让她更为迷恋。
只是眼下的形势根本不容她有着奢侈的空余,只是片刻,便又想到接下来应该去做的事情。
楚嫣儿突然叫停了马车。
烟玉连忙簇步上前,撩起车帘子问道,“主子可是有什么吩咐?”
闪耀的阳光透着撩起的车帘映进车厢之内,刺得楚嫣儿半眯着眼睛,颇有几分睁不开,说话都透着一股子慵懒,“今日有些乏了,我们便不回府上用饭了。”
“那我们去哪里?主子,您要多注意身体,不能饮食不定呀。”烟玉好心的劝慰,以为楚嫣儿是没心思吃饭。
“去佳鼎楼。”楚嫣儿突然笑了,“据说那里是全京都最好吃的地方,我们也去享受一回。”
烟玉点了点头,吩咐着车夫往佳鼎楼的方向调转马头,可是刚刚转回身,烟玉突然身子一僵,整整的愣住了。
佳鼎楼?
那不是国舅爷开的馆子嘛?主子这哪里是想吃些东西,恐怕是又有另外的谋划了…
什么时候她才能似寻常人一般脑中什么都不想?真真正正的品一顿美味?或
许,这辈子都不太可能实现,但这,不是她的遗憾吗?
陆凌枫离开皇宫之后,并没有回到佳鼎楼,也没有再到瑜郡主府,而是直奔城郊之处,去了陆家的祖坟之地。
徐若瑾此时正听着梁三向梁霄回禀此事,冷哼了一声,埋怨着陆凌枫道,“他明明就是故意的,让所有人都以为是你们二人商议好,扶持陆家重返朝堂,他这是明摆着想与你撇不清楚了!”
“此事自当不能让他任意而为,不过这也不是一件坏事,起码那些另有所图的眼睛会继续等待些许时日,不会太早作出支持何方的判断,也给了我们一些时间,去查处杀害姜老太爷的凶手,也要等着严弘文醒过来。”
徐若瑾点了点头,“严弘文是这个下场,定然与夜微澜分不开,你是想清晰的知道西北的情况?”
“如若西北没有所查,夜微澜又何必让严弘文变成现在这样?”梁霄并没有与徐若瑾提起徐子麟的名字,“而且这件事情能不能向皇上如实回禀,也需要看严弘文是什么意思了。”
“为什么不能如实回禀?”徐若瑾对此并不能明白,“难道让皇上知道夜微澜在西北的布置,不是更好吗?”
梁霄摸了摸她鬓角的发丝,“难得糊涂,我都已经被罢了官了,为何还要管这么多?爷也是会累的…”
徐若瑾翻了个白眼,“你也知道累?那就快把你的大手拿开。”看到梁霄的大手摸向自己的时候,梁三早就跑没了踪影,徐若瑾的脸早已通红无比,丢死人了!
梁霄不肯松开,摸着丰腴的圆润,将她拥进怀中,在其耳畔嘘声道,“累,也是分很多种的,这一种爷不嫌累…”

第四百八十三章 孽债

夫妻二人又腻了半晌,也算是将陆凌枫一事彻底的划了过去,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梁霄自当没有放过徐若瑾,欢愉了半晌,徐若瑾早已经累的不想再理他,梁霄则离开休息的小院,去见了姜必武。
姜必武这几日与梁霄回想着姜老太爷遇刺之前的所有细节,也逐渐的平稳了情绪,开始正视起自己身为姜家继承人的责任。
姜必武不似梁霄,从生下来虽然也习武,可他并没有随同家人一起出征打过仗,没有真正的上过战场。
即便跟随姜三夫人做了一些探查的隐秘暗桩,可毕竟没有真正见识过战场上真刀真枪的血粼惨状,他始终意识不到姜家的真正危机到底是什么。
只想在中林县优哉游哉的过着闲散的日子,也觉得这样过的挺舒坦,十分不错。
可从姜家自姜中方分裂开始,他便出现了逃避的状态,贴身伺候在姜老太爷的身旁,他也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会多么可怕,多么严重。
知道姜老太爷死在了他的眼前,而且还是被最亲近的管家直接拔刀刺死,而他疯狂的从中林县赶来此处,却又被徐若瑾一同指着鼻子怒骂做事不够冷静、不思后果。
姜必武才知道,他到底有多么愚蠢!
原本以为梁霄会就此鄙夷自己,可梁霄却揪着他、逼着他回忆这些日子都做过什么,起初姜必武是不敢全部坦白,因为他爱好花街柳巷,离不开女人。
可见梁霄如此认真细致,他也真正的认了怂。
为了查出自家老太爷的真正死因,他还何必要自己这张脸?到底是脸重要还是命重要?这一点是姜必武始终没有寻求到答案的疑问。
可此时,他已经知道了。
在生命面前,什么面子都是扯淡,他放平了自己那一丝自私的尊严,把能够想到的事情全部告诉给梁霄。
红杏一直伺候在姜必武的身边,因为此时,即便徐若瑾想要她去做别的事情,红杏也根本没有心思。
她不求别的,只求能够陪伴在自己最爱的男人身边,就足够了…
梁霄又进了门,姜必武仍旧躺在床上不能动,看到梁霄,他则立即转头道:“我刚刚又想起了一件事,但这件事或许与老太爷遇刺没有什么关系。”
“说。”
梁霄撩起衣襟,坐在姜必武床旁的椅子上,目光直直的盯着他。
姜必武迫不及待的道:“之前曾有人回到中林县去打探过徐家人的情况,这个消息还是后来快过年时,袁县令到府上喝茶告诉我的,说那些人并不是官,更不似匪,神神秘秘的,后来便不知所踪了。”
“打探徐家?”梁霄轻挑了眉毛,“徐家此时已经无人在中林县了,还有什么可打探的?”
“因为并未在意,所以我也没有细问袁县令,现在想想他的意思,或许就是想让我转告此事,向你转达求好之意。”
姜必武面色略带尴尬,“我也知道,徐若瑾和县令府上的姑奶奶关系不虞,所以便不了了之,也没有与你说,只是袁仰过年的时候回了中林县,很神秘,似是怕被人发现。”
“当初是不允袁仰再回中林县,也不许他到京都的。”梁霄想到当初徐若瑾与袁家的恩怨纠葛,此时再想起来好似过眼云烟,“严弘文回来了。”
“我已经知道了。”
姜必武并没有意外,“还能救活吗?”
梁霄余光看了红杏一眼,显然这个消息是红杏告诉他的。
红杏见到四爷如此犀利的目光,吓的连忙就退了出去,不敢再做停留,显然这是四爷怨自己多嘴了,自己也是,为何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姜少爷?
如若让郡主知道,恐怕又要骂自己一顿了!
看着红杏离开,梁霄转回身摇了摇头,“暂时不知,看他的造化了。”
“你确定刺杀老太爷的不是夜微澜了?”姜必武对此仍有怀疑,因为除了夜微澜,他想不到其他的人有这个能力。
梁霄看着他,“我不能排除任何一个可能。”
“我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姜必武痛恨自己的无能,“我很想站起来自己去查个清楚,现在这个样子,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是不是废物,与有没有行动力无关,而是你有没有脑子。”梁霄站起了身,“这几日要守着严弘文的消息,你先静静的养伤,我会再来看你。”
姜必武紧紧的咬着牙,“我知道了。”
梁霄应合一声,起身离去,可出了门却没有看到红杏的影子。
红杏这会儿已经在徐若瑾的面前承认着错误。
一张小脸涨红无比,倒不是因姜必武而羞的,而是对自己的埋怨气的,狠狠掐了自己的脸蛋子几把,红杏气鼓鼓的道:“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会稀里糊涂的就把事情告诉给姜公子,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该死,奴婢该打,奴婢…”
见徐若瑾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红杏愣后一跺脚,“郡主还是不要让奴婢去伺候他了,奴婢已经管不住自己了…”
“呵呵呵。”
徐若瑾冷笑三声,“这是怕四爷为此训了姜必武,特意先来我这里认错?”
红杏被戳中了小心思,却又连忙否认,“奴婢才没有这个想法,的确是奴婢主动说的,姜公子什么都没有问。”
“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徐若瑾对红杏是训也训不出个结果,却也没法子怨她什么。
天生就是个情种,偏偏要喜欢上姜必武这么个风流公子哥儿?可这事儿能怨姜必武吗?
徐若瑾纵使不太讲理,也知道这事儿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