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你又何妨?因为你是大魏的涪陵王么?因为这是大魏的京都、天子脚下么?我早就警告过你,可你却屡屡触碰我的底线,夜微澜,你以为你是谁?!”
梁霄向来是话少之人,可今日的痛斥,让夜微澜忍不住抖了下脚,又连忙稳住,他突然轻笑,看着梁霄露出挑衅的意味,“我还在赌你何时会忍不住蹦出来,却没想到你动的这么快,梁霄,即便你很可能一枪杀了我,可我也要说,我对你十分失望!”
“你算个屁!”梁霄谩骂出口,“你拆了姜家的军权,将其搅和的乱成一锅粥也就罢了,可你却杀了姜老太爷,更是让他死在我父亲面前,都已至这等境地,你觉得我还可能漠视不理?你以为所有人都是你这等畜生之心吗?!啊?!”
梁霄话毕,手中的麒麟抢又朝夜微澜猛顶一分,夜微澜吓的连连退后,早已没了刚刚的镇定如常,即便是装都装不住了!
“什么我拆了姜家的军权,那明明是…”夜微澜说至一半儿,突然停住,“你、你说什么?姜老太爷?死在、梁大将军面前?这不是我干的,绝对不是我干的!”
“不是你又能是谁?你告诉我还能是谁!”梁霄的暴怒,让夜微澜瞬间双腿发软,颇有几分站不住的姿态。
如若开始,他以为梁霄是因为百官叩阙才冲上自己的门,绝对可以笃定梁霄不会真的杀了自己。
可如今,是姜老太爷死了!而且死在梁大将军的面前,那等场面不用想也知道会有多么惨烈、多么血腥、多么悲壮!
那一把刀不仅仅杀了姜老太爷,更是在梁大将军的面前挑了一次衅,梁霄得知此讯怎能不疯狂?他现在不敢再有半分伪装,他只想把这件事情说个清楚,否则,梁霄一怒之下是真有可能捅死自己,他绝对做的出来!
“我可以对天发誓,这件事情绝对与我无关,梁霄,你如若错杀了我,你可要想一想后果,我夜微澜做事向来敢作敢当,不是我做的,你不能硬赖在我的头上!”
夜微澜已有几分无语伦次,梁霄恨的咬牙切齿,还未等再开口,一道纤瘦的身影迅速的扑了过来,立即挡在夜微澜的面前!
梁霄的手一抖,因为这个女人正是自己的三姐梁芳茹!
“四弟,你这是在干什么?你疯了吗?这好歹是你姐夫,你快把麒麟枪放下!”
梁芳茹这么多年,初次与梁霄对峙并训斥他,可这唯一的一次并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夜微澜。
夜微澜没想到梁芳茹会出现,即便躲在自己女人的后面颇有几分耻辱,可他却并没有挺身而出,只是微微的拍了拍梁芳茹,“让王妃担心了,没事,你还是回去,事情我与梁霄自会说清楚。”
梁芳茹摇了摇头,“妾身会一直陪伴王爷,更何况此事王爷定是冤枉的,四弟也是一时被冲昏了头脑,王爷千万不要记恨在心。”她说完,又继续看向梁霄,“姜老太爷虽死,我也甚是哀伤,可那毕竟是外姓之人,你居然因为外人要杀自家人,梁霄,你的良心呢?”
第四百六十四章 苟活
梁芳茹对梁霄如此歇斯底里的怒斥,让梁霄恨的牙齿几近咬碎。
这哪里还是他的三姐?哪里还是那个温柔善良、端庄贤淑的三姐?为了外人杀自家人?姜老太爷与父亲的关系,梁芳茹不是不清楚,而是最清楚。
可…可她居然会质问自己的良心何在?这让梁霄气的恨不能一枪把夜微澜刺死当场。
梁芳茹已经变了,已经彻底的不分青红皂白的投向夜微澜的怀抱,梁霄甚至已经怀疑,她到底知不知道夜微澜到底要干什么,夜微澜正在干什么!
梁霄气的说不出话,可梁芳茹却并没有停下喋喋不休的嘴巴,“怎么?你说不出话了?你哑口无言了?莫说姜老太爷不是王爷杀的,就算真是王爷动的手,那也是自家人,是你的姐夫,你怎能如此糊涂!”
梁芳茹越说心底越气,疯狂一次,她便一时收敛不住,站起身攥住梁霄的枪,“你若要杀王爷,那就先杀了我,杀了我!”
梁霄攥紧麒麟枪的手已关节发白,夜微澜早已看出他怒火攻心,可此时他的心已经放在了肚子里,因为梁芳茹的出现,梁霄是不可能杀自己的。
重情,这是梁霄最大的弱点,也是他致命的弱点!
夜微澜此时起身把梁芳茹拽在身后,“王妃不要这样说,世事自有公论,不是本王做的事情,本王绝不会认,这一点,梁霄懂,是你不懂。”
梁芳茹急迫难耐,“可是他…”
“你先回去。”夜微澜撵她离开,梁芳茹不肯,“妾身绝对不走,妾身要陪伴在王爷身边。”
“你…”夜微澜蹙眉,单吐了一个字,如若是平时,他早已发火,不容他人敢质疑自己的命令。
可此时此刻,他却要感激涕零的看着梁芳茹,紧紧的攥着她的手,“好,本王会护着王妃,不容你受半点儿委屈。”
“妾身、妾身愿意。”梁芳茹的眼泪已经哗哗的流出来,似是要哭尽积存许久的委屈,似是终于得到夜微澜疼爱的感动。
她哭的很凶,梁霄却气的心如刀绞。
夜微澜此时也与梁霄对峙起来,“我明确的告诉你,这件事不是我做的,你信则信,不信我也没有办法,梁霄,我仍旧对你失望!”
梁霄并未再看梁芳茹一眼,他手腕轻弹,麒麟枪如一道闪影,抽回他的手中,可就是这一闪,却吓的夜微澜当即蹲在了地上,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着实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慌。
梁霄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漠道:“如果我想杀你,随时都可以杀你,不论你是在王府皇宫,还是在千军万马之中,你都活不了!”
话语说罢,梁霄转身便走,梁芳茹吓的“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迅速的爬到夜微澜的身边,“王爷,王爷您没事吧?四弟不会这么做的,您要相信他。”
夜微澜呆呆的看着梁霄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听着门外众军撤退离去的声音,他缓缓转头看向梁芳茹,猛的推开他,朝着四处慌乱的探看,他很想喊王老太监,可王老太监此时已经伏地吐血,一时半会儿起不来身。
夜微澜往日的优雅完美早已消失殆尽,此时的狼狈让他无法接受自己,“备车,立即备车,杀死姜老太爷到底是谁干的,本王如若查出,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梁霄撤军离开的消息很快传遍各地,连楚嫣儿听说此事都惊的呆坐了半晌没缓回神。
百官叩阙,按说梁霄表哥根本不会为此事而动怒,可他居然真的亲自带人杀去涪陵王所居之地?这实在让她无法理解。
楚嫣儿知道,这绝对不是梁霄表哥故意吓唬涪陵王的,而是真的动了怒,可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他发这么大的火?绝对不止百官叩阙,定是另有原因。
未等楚嫣儿想个明白,烟玉前来回禀:“王爷请您到府后等候,有急事找您。”烟玉说的战战兢兢,更有几分担心,“您、您要不要去?奴婢觉得有些危险。”她刚刚听到来人传令,那声言厉喝的态度,让烟玉想起都浑身发抖。
楚嫣儿微微挑眉,“这就来了?”她立即起身,吩咐烟玉道:“更衣,我也想马上见王爷。”
“主子…”
“别废话,这是大事!”
楚嫣儿不容烟玉再多说,只等着更衣出行,她只有见到夜微澜才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乃是涪陵王一系势起的重要关头,绝对不能有任何差错!
烟玉不敢再多说,而此时姜中方也接到了夜微澜的召令,从家中出来匆匆赶往汇合之地,因为他也听说了梁霄今日的嚣张做派,被惊的合不拢嘴。
梁霄真的是太强了,他实在是太不可预估了!
此时此刻,姜中宏和姜三夫人已经踏上赶回中林县的路上,而梁霄率军而回,关上郡主府的大门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突然统兵杀去皇家官驿,又突然率军回归闭门不理,他闹这一出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好歹此时还没出了正月初五呢就上演这么一场疯狂大戏,到底是闹那一出啊?
无数双眼睛盯着郡主府紧闭的大门,而此时梁霄与徐若瑾正在家中私谈。
“这件事情不对。”梁霄见到徐若瑾的第一句便是如此,“这件事情很不对!”
“不对?”徐若瑾能够明白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情不是涪陵王所为,还是?”
梁霄仔细回想着夜微澜的那一派举动,一边说着一边自行分析,“如若是他所为,他一定知道我不能饶过他,会统兵杀去官驿,他应该布置埋伏陷阱,等我陷入才对。”
他看向徐若瑾,说出心中疑惑,“可他虽然有布置,却简单无比,只是一点铁藜就想阻挡我?只是一个王老太监就想与我对战?这不可能,若他这么想就是个白痴,可夜微澜不是个白痴,他的布置只是为了安全防御,而不是防御我。”
徐若瑾听了这话,也露出疑惑之色,“可若不是他的话,能是谁呢?除了他,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呢?”
第四百六十五章 后手
“不是我,这件事情绝对不是我做的,王爷,我敢以自己的性命向您保证,姜老太爷绝对不是我杀的!”
楚嫣儿此时已经见到夜微澜,并且听到夜微澜说起姜老太爷遇刺的消息。
看到夜微澜那双犀利审度的目光,她虽仍处于惊愕之中,也知道自己必须马上澄清事实,否则夜微澜很可能会一刀杀了自己,楚嫣儿相信,依照他现在的心情,绝对做的出来。
夜微澜静静的看了楚嫣儿半晌,转头看向正呆若木鸡的姜中方,“你?”
姜中方一时没缓回神来,待见到夜微澜看向自己,他“噗通”跪地,登时嚎啕大哭,“爹,那是我的亲爹啊,就算我再畜生,就算我再不是东西,我也不可能杀了我的亲爹,爹啊!”
中年男子,跪地泪流不止,夜微澜也觉得这件事不太可能是姜中方。
倒不是相信他心中的孝意,而是姜中方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和胆量,否则他还至于被梁霄压的连气都喘不过来,需要投靠在自己的麾下?
夜微澜又看向了楚嫣儿,姜中方也瞪向楚嫣儿,他猛的冲过去卡住楚嫣儿的脖子,歇斯底里的怒道:“是你,一定是你这个贱女人杀了我的父亲,我掐死你,我一定要掐死你!”
“咳咳,不、不是我…”楚嫣儿没想到姜中方会突然发疯,可她毕竟是个纤弱女子,即便用了全身的力气也无法挣脱开姜中方的手。
夜微澜也没想到姜中方会突然发狂,本就心中抑郁难忍,朝着姜中方猛踹几脚,“你疯了?你掐死她,你给我松开!”
姜中方被踹的跌倒在地,“不是她还能是谁?是谁有这个胆子敢在梁家刺杀我父亲?这简直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夜微澜愤恨的看了一眼,只觉得姜中方实在就是个窝囊,如何能与梁霄相比?
而此时楚嫣儿已经从慌乱中缓回神来,安稳好心神,问着夜微澜下一步的动作,“事情已出,请王爷吩咐下一步该如何布置?想比皇上得知此事对梁霄一定也有不满,莫不如再添一把火?”
话题转到正事之上,夜微澜对楚嫣儿的态度还是有几分满意。
姜老太爷过世,这的确是一个对他更为有利的时机,梁霄还做出如此鲁莽之事,那就要趁胜追击,再打一个漂亮的仗。
思忖过后,夜微澜点了点头,“”“要求百官继续叩阙上书弹劾梁霄,再加上一条罪名,夜闯官驿,一定要快,明日本王便要听到这个消息!”
“是!”楚嫣儿立即领命准备去办,姜中方在地上坐了半晌才站起身,抹了抹脸上纵横的老泪,他朝着夜微澜拱了拱手,转身离去的背影略有蹒跚颓废。
姜老太爷毕竟是他的亲生父亲,纵使不支持他,也有血缘亲情在。
夜微澜望着姜中方的背影,心中充满了不屑和鄙夷,可惜谁让梁霄不肯支持自己?否则这等垃圾,他是绝对不会搭理的。
梁霄硬闯皇家馆驿的消息如同过年的炮仗,一时之间散落千家万户,在每个听者的耳朵里都惊愕炸响。
只是陆凌枫听说此事之时,反而是自斟了一盅灵阁的酒,兴致勃勃的品了品,“他终于忍不住了,呵,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一旁的掌柜听到此话,着实无奈的摇了摇头,“主子,您就这么看好梁左都督?”
“当然。”陆凌枫的回答格外笃定,“疯子与疯子才能玩出更疯的花样,否则不如静看一群傻子乱蹦,何必掺杂其中?”
“疯子?”掌柜的看着陆凌枫,“谁是疯子?”
“我啊!”陆凌枫笑着又斟一盅,“看着吧,事情只会越来越有趣,我们也要做一些准备了!”
掌柜的虽对陆凌枫自诩为“疯子”不能理解和接受,但听到陆凌枫要做准备,登时眼前发亮,“奴才们早就准备妥当,只等主子您一句话了!”
陆凌枫没有再回答,自斟自饮,对月轻酌,无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徐若瑾和梁霄商量了许久,都没有想出在此时做出这等事情的人到底是谁。
他们也知此事不可能一时半会儿查得清楚,只能先应对眼前的状况。
硬闯皇家馆驿,无论是夜微言还是夜微澜,都不可能装作不知,必定会有动作,可梁霄却并不在意,因为任何的荣誉和官职,都比不得姜老太爷在他心中的位置重要。
更何况,姜老太爷是在梁家、是在梁大将军面前被刺死,这着实让他无法忍耐。
梁鸿得知消息也已经从梁家祖宅急迫赶来,进门便跳脚的指责梁霄,“老四,你实在太过分了,你闯皇家馆驿的事情居然不叫上我,你给我说明白,你为何不叫我?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二哥?哪儿呢?你出来!”
徐若瑾在屋中听到梁鸿的呼号,登时翻了个白眼。
这到底是什么心思?还以为他进门怪罪梁霄的鲁莽,可谁知是怪梁霄没有带他一齐去?
梁霄对此并没有什么意外,这毕竟乃是他的二哥,似乎早已料到梁鸿会有这样的反应。
“我与他去书房谈。”梁霄告知徐若瑾一声便离开,徐若瑾坐在屋中看着一旁的小悠悠,自言自语的道:“这事情闹的,越来越不像是人做的事儿了,还是这么小的时候好,什么都不操心,什么都不惦记,不要长大,越是长大烦心事越多,娘都开始羡慕你了。”
方妈妈听着郡主的自言自语,在一旁搭话道:“郡主也是愿意帮助四爷,否则哪里用得着您操这么多心思?”
“其实我也给四爷添了很多的累赘。”徐若瑾对此心知肚明,她突然想到了朝霞公主,自己这位生母的存在,让她始终无法安下心来。
这事儿,会与母亲有关吗?
可她即便再怨恨先帝,怨恨皇上,不过是宫中祭堂后禁地中静修的一个女子…或许是自己妄想了吧?
不等徐若瑾仔细思忖,红杏突然哭着从外进来。
“怎么回事儿?大过年的哭什么?”徐若瑾禁不住埋怨了下,自从姜必武出现,红杏好似变了个人儿,实在与以往太不一样。
红杏抹了抹脸上的泪儿,“不是奴婢想哭,是公子他、他太惨了!”
第四百六十六章 预计
“惨?他怎么惨了?不好好的养伤,他是不是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徐若瑾自这次事情之后对姜必武没了之前的好感,而且,姜老太爷在他的守护之下出事,此时的姜必武很可能会做出一些傻事,所以红杏过来一哭,徐若瑾便心提了嗓子眼儿,站起身,她便要冲去姜必武那里好生看看。
红杏连忙拦住她,“不是姜公子出什么幺蛾子,郡主您别误会,是、是奴婢看着他可怜,又不敢当着他的面儿哭,所以、所以才…”
徐若瑾当即翻了一个大白眼,“平时挺泼辣个性子,怎么一遇上他,还成了娇弱的泪人儿了?把眼泪给我憋回去,别动不动就哭,有用吗?”
红杏抹着眼泪点着头,脸上的俏红还未褪去,她则絮叨起姜必武来,“那天郡主您骂了一通之后,姜公子他便不再哀怨鲁莽了,只想着让伤快些的痊愈,他也能帮助四爷,可他为了伤好,总是试探着想下地行走,都出血好几次了,可他还在忍着练,实在…实在是太苦了!”
“他疯了吧?这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徐若瑾站起身走了两步又转身坐了回来,屋里扫了半晌,她看到有一根扫尘的鸡毛掸子,指着便道:“你拎着这个去找他,替我给他十掸子,但凡是沐阮不许他做的,他都不许做,只要犯错你就给我打!”
“啊?”红杏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推辞,“不行,奴婢怎么能打姜公子,奴婢不行,都是奴婢多嘴,郡主您别往心里去,奴婢多嘴…”
说着话,红杏就要往外跑,徐若瑾立即把她喊了回来,“你若希望他能好,就必须给我拿起这根掸子,否则你就永远都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姜必武,两条路,你自己选。”
红杏整个人呆住,慢慢的转过身来,巴巴的看着徐若瑾,“郡主,不、不打,吓唬吓唬行么?”
“你说呢?”徐若瑾冷着脸看她,“我已没有时间再与你说这么多的废话,行不行都看你自己,红杏,别以为我平时宠着你,这件事情也能任你胡闹,你要明白,姜必武如果无法站起来挺住姜家,姜家就彻彻底底的完了!”
“奴婢知道了!”红杏神情落寞,也知道这件事情如若再来叨扰郡主,郡主是真会发脾气的。
寻常看郡主和蔼待人,可一旦发火,那可是连四爷都抵挡不住,她只能默默在心中长舒口气,去角落中拿了鸡毛掸子,默默转身出了门。
杨桃看着红杏有几分不理解,黄芪拍拍她道:“人生自古有情痴,她这也是着了魔。”
“明明知道是自寻苦,何必呢。”杨桃叹了口气,她还年纪小,也没有爱上什么富家公子,所以无法理解红杏。
因为杨桃觉得根本不需要操这一份心,等郡主嫌自己年纪大了,自然就为自己选配人家了,何必自己去找?禾苗姐与春草姐这不都嫁的挺好。
黄芪摇头微微苦笑,她倒没有杨桃这么大的心思,可也觉得红杏自寻苦路,可感情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楚?这世间像四爷和郡主这般夫妻恩爱、齐力同心的实在太少了。
徐若瑾已不愿多想红杏和姜必武之间的事情,她仔仔细细的将姜老太爷过世的事情推敲个全面,而梁鸿来找四爷,说不准他也想回中林县去看看,那二嫂是否跟着回去也是要操心的,梁家祖宅就那么空荡荡的,也不是个事儿。
梁霄与梁鸿并没有谈论太久,梁鸿便率先离去。
徐若瑾瞧着梁霄进门,也没等他开口,率先问道:“二爷和二嫂要回中林县么?需要我做什么准备?”
“不回。”梁霄摇了摇头,“二哥必须镇住祖宅,他也不回,而且,有老爷子在,他也不用回。”
徐若瑾对兄弟二人如此商议颇有些惊愕,“你确定老爷子可以?我指的是老爷子的身体。”
梁霄知道徐若瑾是真的担心,摸摸她的长发,安抚道:“越是这个时候,老爷子越不会有事。”
“这倒也是。”徐若瑾想到梁大将军的犀利目光,“只盼着一切早些过去,可我却觉得暴风雨才即将来临。”
梁霄一脸不在意,因姜老太爷过世,他的情绪已经发泄完毕,此时的冷静胜于寻常,反而是洗漱过后准备睡觉。
徐若瑾看着身旁闭目的他,也不知还能说些什么,索性也安稳睡下。
把悠悠留在身旁静静的拍着,徐若瑾也不知自己何时闭上了眼,可她和梁霄睡得如此安稳之时,宫中的夜微言听到姜老太爷被刺杀、梁霄统军硬闯皇家官驿的消息,已经彻底的炸了毛了!
“他他他他真的带兵去了?”夜微言听到属下来报,说下都结巴了。
田公公满脸苦涩,倒不觉得来人回禀的有夸张,“这事儿,也就梁左都督干得出来,下面人恐怕想编瞎话都没这个胆子啊。”
夜微言一屁股坐在了龙椅上,呆了半晌不知道自己能怎么办了。
书房内静谧无音,落针可闻,夜微言本就因为太后过世心情悲悯,而后得知大臣们接二连三的被弹劾,被砍头,他才将所有的精力转移到朝堂之事上,想做一太后心目中期望的明君。
可如今梁霄做的这些事情,单单拎出哪一件都是杀头的大罪,可他能把梁霄怎么样?他又敢把梁霄怎么样?
姜老太爷被刺杀,这件事情夜微言也甚是恼火,可他并不是傻子,他已知明日朝堂上必定掀起一锅乱粥,他应该早早有准备才行。
夜微言心底大约有了谱,他把田公公召到身边儿,“明日一早开宫门,朕要先出宫一趟,你替朕先顶一会儿,另外,现在去郡主府找梁霄,就说朕明日早间要见到他,他不必来,朕亲自到郡主府去。”
田公公没想到皇上会这般安排,本是还有几分劝慰,可见皇上已有笃定神色,便当即领命而去。
京都的夜晚仍处于大年夜的灯火通明,无人因为今日梁左都督怒火袭击皇家馆驿而有任何影响。
只是更多的人家却没了过年时的轻松惬意,因为明日一早,他们只等着宫门一开便要向皇上继续叩阙。
这一次,若不把梁霄弹劾到削官罢职,死的就是他们了!
第四百六十七章 很冷
梁霄接到田公公传来的消息并没有见他,只让梁七告知一声“知道了”,便派人将田公公送走,甚至连田公公的面儿都没有见。
如若是其他人如此怠慢田公公,恐怕田公公早就怒火中烧,可惜这么做的是梁霄,反倒是让田公公舒了一口气。
他害怕见到梁霄,万一梁霄问起关于皇上的事情,自己答还是不答?而且无论说了什么,只要开口,总会带出些皇上对待此事的态度,这是田公公非常惧怕的。
因为他不知皇上会不会突然改变心意,也不知梁霄到底是什么心思,索性得了准确的消息,他便立即赶回宫中向皇上报信。
梁霄本想入睡,却又因皇上传讯醒来,转身看看抱着孩子的徐若瑾,他绷紧的脸色上露出几许缓和的微笑。
只有看到女儿,看到她,才能够让自己的心情平稳下来。刺杀姜老太爷的事情如若不是夜微澜,到底能是谁?
楚嫣儿?梁霄不是没有考虑过他,可经梁霄的推断和对澶州王府的监视,都显示此事与楚嫣儿无关,而依照姜中方的性情,他除却没有杀死亲生父亲的胆量之外,做此事对他并无任何好处,所以也不可能是姜中方。
梁霄把有可能性的人全都查了一遍,皆是没有任何结果。
这个人到底是谁?让梁霄第一次体会到了难点。
徐若瑾在床上动了动,梁霄走过去,为她轻轻的掖了掖被角。她睡的十分甜美,可眉间却有微微的褶皱,显然是有担忧。
梁霄沉了半晌,独自出门走向后院,来到了姜必武的房间之中。
红杏捧着一根鸡毛掸子坐在床边守着,听到脚步声立即惊醒,待见是四爷来了,她则立即起身前去倒茶,可发现此时乃是深夜,又觉得喝茶对睡眠不适,但仔细又想四爷何时担心过是否能安然入睡?
犹犹豫豫的,她左右摇摆,最后终究是一跺脚离开了屋子,把这个空间让给了梁霄和姜公子。
但红杏没有走远,偷偷的在门口竖着耳朵听。
梁霄坐在姜必武的床边半晌,才开了口,“再继续装睡不醒,我可要揍人了。”
“别…”床上的人轻轻一动,开口说了话,“我、我是个混蛋。”姜必武除了这般,不知能如何评价自己。
梁霄点了点头,“你本来就是个混蛋。”
姜必武默不作声,因为他无法反驳。
“是个爷们儿,就想想姜家的事,让你在府上养伤,不是让你泡妞闲着,你得帮我做些事。”
梁霄如此嘲讽姜必武,姜必武却并未听得出来,他此时重伤在床,更是满心悔恨,哪来什么心思琢磨女人?
“你说,我全都听你的,只要你说!”
梁霄转头看着他,“从姜老太爷准备与我父亲一同过年开始讲起,一直到刺杀发生,到你爬到我面前为止,我要知道所有的事情,一个细节都不许落下。”
姜必武深吸口气,“那我需要仔细想想。”
“哪怕是你与谁一同醉酒,去花楼睡了哪个女人,说了哪些话都不许落下,你必须讲给我听。”
梁霄的严苛要求让姜必武咽了咽唾沫,而门口偷听的红杏则僵在当场,在姜必武开口说起第一句话的时候,她便悄悄的离开。
她不知姜必武会讲出些什么,可她不愿听到他的风流韵事,那会让自己心痛,更抹杀了他在心中的美好。
姜必武开始喋喋不休的讲起,梁霄闭目养神,静静的听。
二人一人讲、一人听,很快便到了翌日天亮…姜必武已经口干舌燥,累的睡了过去,梁霄也没想一晚就听完所有的细节,用冷水洗了一把脸,便回到徐若瑾的小院之中。
稍后夜微言还要前来,他虽不忍心,却也把徐若瑾一同叫起了身。
徐若瑾睡的迷迷糊糊,听到梁霄说起夜微言会前来微服私访,她的眼睛立刻瞪的硕大,“皇上要来?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半夜田公公特意来传的消息。”梁霄召唤了奶娘把小悠悠抱走,“我与皇上先见一面,你稍后带沐阮一同前来。”
徐若瑾微微怔住,虽然不知为何梁霄要喊上沐阮,她也没再多问,召唤杨桃为自己打了洗漱的水,她则快速的整装更衣,让黄芪去告知沐阮一声,稍后来院子里一趟。
夜微言其实早早就出了宫,因为他实在稳不住心、沉不下气,而且太后过世外加朝臣贪腐,他在宫中已经情绪压抑到极点。
离开皇宫,看看空荡荡的街道,望望天空中闪耀的繁星,他更加希望这一条路能再长一点。
他需要静一静…
马车停在了郡主府大门,因是微服私访,故而夜微言没有乘坐宽宏奢华的龙辇,只是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早早就知道皇上今日一早会驾临郡主府,所以待马车临近郡主府门口,梁七等人早已抬了门槛儿,马车直接驶进郡主府内,停到了书房的门口。
梁霄已经在此等着他。
夜微言下了马车便看到梁霄那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他的脸抽搐不停,伸出手指头指了半晌的梁霄,终究一叹,“朕真是上辈子欠你们两口子的!”
“皇上这是怪罪臣没有直接将涪陵王杀死么?”
梁霄如此对驳,让夜微言愣住了,“朕才没有这样想。”
“可我的确想杀了他。”梁霄没有掩藏自己对夜微澜的杀意,“可我能够确定,刺杀姜老太爷的人并不是他。”
“你真的能够确定?”夜微言听得此话,颇有几分亟不可待,“朕也想了很久这个人到底是谁,可却没想到结果。”
梁霄摊手无策,“臣也不知。”
夜微言有几分不信,可梁霄向来不说假,让他心中反而对这件事情更为慎重了。
“梁大将军如何?是否被此事吓到了?朕还是很惦记他的。”
“父亲还好,谢皇上担忧。”
“你的心情好些了吗?”
“臣会调整情绪,谢皇上体恤。”
夜微言翻了个白眼,抖了下身子道:“你既然情绪没什么问题了,你为何不请朕进去说话?死冷寒天的,朕真的很冷啊!”
第四百六十八章 有病
梁霄和夜微言进了书房,谁都没有留在身边,只有他们二人面对面的坐着。
田公公今日被夜微言留在宫中压场,并没有跟随,夜微言也没了做皇上时的一本正经,学着梁霄的模样翘起了二郎腿,与他说起百官叩阙以及姜老太爷遇刺。
“这件事情是不是与那个人有关?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夜微言并没有直接提起夜微澜,也是为了他那一点点身为皇帝的尊严。
梁霄并没有直接回答,“皇上希望此事与他有关还是无关?”
“你、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夜微言提高了警惕,“朕当然希望此事与他无关。”这话他说完也觉得有几分心虚,补了一句,“但朕更相信你。”
“那皇上如此急迫赶来臣的家中,是所为何事?”梁霄算是明知故问,夜微言纵使心中明白,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道:“近些时日查出太多的贪官污吏,特别是朝中重臣的过往,真的、真的让朕震惊无比,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夜微言顿了下,“朕开始打算清理朝堂,恢复朝堂一派清和的环境,可朕这些日子的预感很不好,其中夹杂了很多他们的私心,这件事情如若不控制,恐怕会越演越烈的。”
“皇上觉得需要如何控制?”梁霄一本正经的问话,让夜微言偷瞄他的眼神更有虚色,“其实,这些日子百官叩阙的主要弹劾对象就是你,但朕真的相信你。”
进门几句话便强调了两次他相信梁霄,这事儿任谁都感觉得到有些不对劲儿。
梁霄并没有笑,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皇上有什么吩咐不妨直说,罢官免职,臣毫不在意,哪怕是告老还乡,臣也乐得其所。”
“什么告老还乡!”夜微言着实坐不住了,“朕可是还要比你大上几岁的,二十多岁就说告老还乡,你这是在讽刺朕糊涂了吗?朕听的出来!”
“臣绝无此意。”梁霄摆出一副无谓的模样,“皇上如何评价臣,都依皇上之心,臣对不对得起大魏,凭的是臣的良心。皇上如若想处置臣,臣无话可说。”
“哪来什么处置不处置的,朕就是想把这一场事情平息下去,而且,你统兵硬闯皇家馆驿,若是朕一点态度都不表示,也实在说不过去。”
夜微言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也长舒了口气,“朕之所以前来,就是怕你有什么想法,所以提前来告知你一声,梁霄,大局为重,朕总会给你一些补偿,但你无论如何都要相信,朕真的非常在意你。”
“说着在意我们四爷,却还要罢官处置,看来如今已不讲道理,全都凭借谁的人多了!”
梁霄没有回答,徐若瑾此时已经赶来书房,她的身边还有沐阮,只是沐阮行步慢一些,倒不是他刻意回避,而是还未睡醒。
一大早上就被揪起来见皇上,腹胃空空十分不爽,所以也颇有点儿漫不经心。
夜微言看到是徐若瑾,脸上不免现出讪讪之意,却也埋怨的看了梁霄一眼,示意他为何还要让徐若瑾和沐阮前来。
可徐若瑾的埋怨已经唠叨出来,他也不能置之不理,“这不是人多人少的事情,只是朕觉得事情已有演变,更多都乃是针对梁霄的,不如朕先做决断,把事情遏制住,如此一来,也算是保护了梁霄。”
“这种保护的法子,臣妇还是第一次听说。”
徐若瑾抱怨了几句,却也得把话往回收收,“不过皇上终归有皇上的道理,臣妇即便不乐意,也会陪着我们四爷认了这份处置,只是若哪一天,朝臣们又百官叩阙的让灵阁关门,皇上是不是也要与臣妇商量,关门大吉?”
“看来以后这银子我也得省着点儿用了,不能遇上个灾害就捐多少银两,否则来这么一下子,糊口的饭都吃不上了!”
吧嗒吧嗒,徐若瑾上嘴皮子碰小嘴皮子语速极快,抱怨了一通之后,让夜微言觉得头皮发炸,“这是两码事,跟灵阁有什么关系?皇妹你不要胡搅蛮缠嘛。”
夜微言此时称其为“皇妹”,也是为了透几分亲近。
徐若瑾才不上这份当,她是要把心里的话说个痛快才行,“是臣妇有罪了,即是被怪罪胡搅蛮缠,索性臣妇就什么都不说了,嗯,一句都不说了!”
徐若瑾的确是不说了,可那一双充满怨怼和委屈的眼睛,巴巴的望着夜微言,憋的夜微言更是心中难受。
“朕也实在是没辙了啊。”夜微言有几分焦虑,“更何况,你闯皇家馆驿,能够拿出点儿证据来也行,这让朕如何能硬气的为你撑腰?”
梁霄仍旧是那番回答:“皇上如何处置都依皇上的意思,臣绝无意见。”
徐若瑾立即补话道:“的确是没意见,有意见又有什么用?我还是去算计银子了,不过皇上,一码事儿归一码事儿,宫中的酒以及云贵人在我们府上的吃喝用度,您是不是得点个头?灵阁若关了,臣妇可养不起了!”
夜微言听到云贵人,这颗心如刀搅一般,脸上更是臊的恨不能钻了地缝儿里去。
徐若瑾这话明明就是在指责自己保护不了替自己做事的人,可夜微言又能有什么办法?他心里窝火极了!
“这些不过是暂时的,朕早晚会给你们二人一个满意的答复,不会让你们这样委屈的。”夜微言觉得自己应该快些的回宫,否则他快要被徐若瑾给唠叨死了。
站起身,夜微言还未等走几步,便看到沐阮正在门口呆呆的守着。
“草民为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
沐阮木头似的说着拜见的话,夜微言突然打断了他,“有劳沐神医了,从太后至后宫嫔妃,都仰仗沐神医的绝世医术,按说朕应该为沐神医有所封赏。”
沐阮向来是直性子,“草民不敢要封赏,只求皇上保重龙体,因为草民其实不愿见皇上…”
“不愿见?”夜微言被这套拒绝的说辞惊住了。
沐阮点头道:“因为草民不愿皇上您有病啊!”
第四百六十九章 救命
沐阮稀里糊涂的一句不愿皇上有病,让夜微言惊愕呆住,簇簇离去。
沐阮跟随梁霄和徐若瑾送走夜微言之后,纳罕的问着道:“也不是皇上找我啊?那让我来做什么?”他只觉得今儿这一次面圣实在莫名其妙。
梁霄看向徐若瑾,徐若瑾却没说实话,敷衍着沐阮道:“万一皇上让你诊脉看看身体呢?提早做好准备,难不成还让皇上等你?”
“我就那么好骗么?”沐阮指着自己的鼻子格外不屑,“单纯不是傻,别以为说什么我都能相信。”
徐若瑾惊诧一笑,“还真反应过来了。”
“不过皇上的身体看起来的确不好。”沐阮没有追根究底,而是想到了刚刚看到夜微言时,他的气色晦暗发黄,显然是劳心劳力,并不康健。
徐若瑾微微摇头,“太后过世,皇上肯定受了很大的打击,外加这阵子以来众官的脏事被揭开,他也趁机清洗朝堂,只不过,让四爷成为这件事的终止点,着实有些过分了。”
徐若瑾提到正事,梁霄也没有害怕沐阮知道的心思,“他的确过分,他有治国天下的心,却无开疆扩土的霸气。”梁霄第一次正式的评价夜微言,心中也流露几许伤感和失望,“就由着他吧。”
徐若瑾主动牵住梁霄的手,并没有说什么。
她能够明白梁霄为何失望,因为夜微言的无能。
百官叩阙,夜微言已经意识到这件事情有大臣们的私心作祟,甚至是直接针对梁霄而来,因为如今瑜郡主府的势头盛起,百官虽然迎来送往十分热烈,其实心中都对梁家有所忌惮。
地位,梁家不缺,银子,梁家也不缺。
所以这一次夜微言主动来找梁霄,勉为其难的率先商榷,其实仍旧是夜微言内心对梁霄有了犹豫,性格太软了。
徐若瑾相信,如果这一次夜微言与梁霄的谈话是板上钉钉,无论百官如何喧闹,如何针对梁霄,他高坐龙位上的皇帝皆置之不理,只支持梁霄到底,那梁霄一定会鞠躬尽瘁,支持皇上到最后,夜微言也彻底的收复了梁家。
因为梁霄重情,那才是兄弟情,是真正的君臣之情。
而现在呢?
让梁霄不要发火,忍上几忍,皇上面子上搪塞住百官,让事情恢复正常…这可能吗?这让她听起来都觉得可笑,何况是梁霄?
感知到徐若瑾对待自己的安慰,梁霄反过手来握住她的,“无妨,我并不意外。”
“我也不意外,可我期望有奇迹出现。”徐若瑾也觉得自己有几分妄想,皇上就是皇上,即便他与自家关系再好,那也是皇上。
梁霄没再多说,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查,众官想怎么弹劾自己都随意,他现在最想做的是查出杀害姜老太爷的凶手。
离开书房,梁霄继续去找姜必武,听他讲述整个事情经过的细节。
徐若瑾并没有跟随,带着沐阮回了自己的小院,二人吃用过早饭,沐阮才想起追问起来,“你一早把我喊到皇上面前,听到些不该听的,说些不该说的,是怕皇上真的给我封官吧?”
“噗!你还惦记这事儿呢?!”徐若瑾轻笑一声,“倒是被你猜出来了,还算不笨。”
“你这心思可实在太阴毒了!”沐阮蹙眉埋怨,“万一看我不顺眼,砍了我脑袋怎么办?”
徐若瑾撇撇嘴,“怎么可能?他如今只会捧着你,宠着你,哄着你,因为他有求于你。”
“捧的高,摔的疼,这个道理我是明白的。”沐阮虽然单纯,可是有洪老大夫和师兄罗春的前车之鉴,他对远离官位一事格外敏感。
徐若瑾见他已经猜出来,索性也与他说的明白,“如今不是你想与不想,拒绝一次,拒绝两次,可如若你没有道理的次次拒绝,那就是你的错了。”
沐阮点了点头,“可知道的太多也不是好事儿啊!杀了不就是了?”
“你以为杀个人那么容易?”徐若瑾对他甚是无语,“或许是我多心,可总比没有准备要强,如今是有云贵人在府上需要你照顾,否则,你早被皇上带进宫中侍奉皇后身边了!”
沐阮有些伤感,“我怕死,我一定会答应。”
徐若瑾回答:“怕死就死的更快。”
“那怎么样才能不死?”
沐阮的提问,让徐若瑾也无法解答,半晌才说出几个字:“吃饱喝足,努力的活着。”
“这与废话一样,我还是回小院儿去看看晾晒的草药,那几个孩子太调皮,总会带些烟花炮竹回来,我可放不下心,还是回去看着为好。”
沐阮说着话便起身离开,徐若瑾也没有拦他。
可不等沐阮走出小院的门,便见梁七匆匆忙忙的从外进了门,“郡主在?沐神医也在?太好了!”他说着话便递给了徐若瑾一封帖子,“是严少夫人派身边的丫鬟送来的,说是事情很急,问问郡主和沐神医是否都在,少夫人必须马上见到郡主!”
蒋明霜?
徐若瑾没想到蒋明霜会有什么急事,难不成是她腹中的孩子出了事?徐若瑾虽然一直惦记着此事,可因为近期繁杂琐事太多,一直没顾得上去见她。
却没想到是蒋明霜先来了消息!
不等拆开信件,徐若瑾先把沐阮喊了回来,“你先等等再走,若是明霜有事,你必须马上与我一同去一趟严府。”
沐阮从外又折身进了门,徐若瑾已经拆开信件来看:“我与公主殿下马上到郡主府,若瑾,救命,求沐神医,救命!”
只有这么几句话,徐若瑾的心立即揪了起来!
蒋明霜可不是乐于虚张声势的人,她居然喊出了“救命”二字,显然这不是一般的小事,而熙云公主居然也跟随而来,事情不是一般的严重了。
徐若瑾不等仔细猜度,立即带着沐阮奔向了郡主府的大门口,“马上打开郡主府的大门,让严府的马车直接进到二门,不用再探查询问!”
“明霜,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第四百七十章 重伤
严府的马车在大街上疾驰而过,与百姓喜气洋洋的悠闲格外不同。
这一次熙云公主直接吩咐公主府的侍卫驾马在前开道,路上的行人和车马必须提早让开,一时间折腾的两旁道路人心惶惶,摊子也掀翻了不少。
可熙云公主已经顾不得这么多,她的确是为了救命,她是要救严弘文的命!
蒋明霜挺着个大肚子在马车内扶着奄奄一息的严弘文,连她都忍不住不停的朝外问着“还有何时才到”,因为严弘文这一路上在不断的咳血,不停的流血。
“能不能再快一点儿?他要挺不住了,真的要挺不住了!”蒋明霜流着眼泪朝外喊着,熙云公主一撂马车帘子,朝着车夫喊道:“快,必须要快,无论是谁,这会儿只要挡路全部给本公主打到一边儿去,耽误了救驸马,全都打死!”
车夫听令之后立即又甩了几鞭子,而前方开路的侍卫也听到公主的吩咐,当即动作迅猛,在过年熙攘的人群中重开一条无人阻挡的道路直至郡主府门口。
梁七和梁三看到挂有公主府令牌的马车远远冲来,当即打开大门抬起门槛儿。
侍卫先到,而马车因为速度太猛,车夫猛鞭抽下,让马多少有些受惊,颇有几分停不住的架势。
梁三立即登起马凳上前,几步飞上马车,将车夫拽至后方,他握紧缰绳掉马一转,直接奔入郡主府内。
熙云公主在马车内被晃了几晃,却也顾不得凌乱的慌张,马车停稳之后,她便立即跳了下去,左右寻找徐若瑾的身影,看到她后便冲了过去,“你在这里,实在是太好了,沐神医呢?这一次你们必须帮忙,你一定要帮忙啊!”
“明霜怎么了?是不是她怀着孩子出事儿了?”徐若瑾待马车停下就冲了过去,也不顾熙云公主迎过来再答话,一撂马车帘子看到眼前一幕当即吓的尖叫一声,小脸瞬间刷白无比!
而刚刚接到严家的来信,便已经有人去通知了梁霄,此时梁霄还未等到二门处就听到了徐若瑾的惊声尖叫,登时飞身跳起,极速赶来,直接将徐若瑾拽至怀中,看向了马车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