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生命乃是他的,要由他自己做主,罗春之所以临死都留遗言不让孩子从医,这乃是天大的讽刺。
从医乃是行善积德,可现实中发生的事情,却让人们的善心扭曲,这是何其的悲哀?
而此时梁一朝天响起了求助的哨声,梁拾立即冲去帮忙。
未过多久,二人便归来禀报,“刺客一共十三人,没留活口,如何处置?”
梁霄点了点头,走过去踹了梁七两脚,“起来,召唤人将该收拾的物件儿收拾些许,这间屋子一把火烧了,还有那些刺客的尸体,都一并烧了吧!”
梁七立刻站起身领命干活,他自觉对不起罗春,那就要凭己之力为他做点什么。
梁霄直接将徐若瑾抱起,走向门外的马车,将她放在车上,梁霄亲自当了车夫,驾车赶回郡主府。
梁拾已经将罗春的妻儿全部带回郡主府内。只是此时徐若瑾没有心情马上就见他们,由方妈妈暂时接管。
这一个夜晚,徐若瑾没有再说一句话,更是没有闭眼睡过去,她的眼泪流个不停,不自觉的便会滑出水润,似乎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了。
梁霄静静的把她抱在怀里,并没有与她说些毫无用处安抚的废话。
不知过了多久,高空的圆月渐渐落下,黑夜的苍穹被抹上一层深色的蓝。
又是一日清晨,可徐若瑾很不想面对这一天,因为这一日实在太让人难以接受和痛苦。
她要报仇,她一定要为罗春师兄讨回个说法,否则自己又怎对得住他的信任呢?!
而此时的楚嫣儿并未顾得上罗春是不是死了,因为她从晚上开始便腹痛难忍,浑身无力,想要喝水却连连作呕,整个人无力虚脱,真似要死了一般!
烟玉一直在旁边伺候着她,本想要去吩咐快找太医前来,却被楚嫣儿拦住了。
只是未过多大一会儿,楚嫣儿前去净房小解,却忽然尿出全都是鲜红的血色!
楚嫣儿吓得要死,整个人瘫在那里不知所措,烟玉看到那猩红刺目的颜色,吓得嗷嗷几声叫喊,也不顾世子妃是否答应,冲出门去便吩咐快找太医前来!
楚嫣儿吓得一动都不敢动,她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自己也没做什么幅度过大的动作,为何会全都是血?
难道…
难道是那洪老头子给自己吃下的药有问题吗?
楚嫣儿此时紧紧的咬着牙,她很想将拳头攥得紧紧,但却无能为力,因为她浑身都没有了力气!
死亡袭来的感觉着实可怕,吓得她浑身颤粟,吓得她满身冷汗,吓得她几近疯狂,待烟玉出去归来,便看到楚嫣儿昏倒在地,已经不省人事了!
澶州王得知此讯,立即前来楚嫣儿的院子里探望。
“怎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派人去请太医了吗?罗春,太医院中他的医术最高,还有那个洪君,全都给本王找来,这一次别管她喝不喝得下去呀!哪怕就是灌也要硬灌下去!”
“另外派人通知忠勇侯府!”
“快,马上!”
下人们在睡梦之中被揪起来四处奔波,可未过多大一会儿,下人前来回禀,“启禀王爷,不好了,罗春大人的院子里着火,火势很凶,恐怕连人都保不住了!”
澶州王吓了一跳,怎么会突然着火?他下意识的看向楚嫣儿,难不成是这丫头动的手脚?
“快去找其他太医,那个洪君呢!难道连他也找不着了吗?”
“世子妃下晌便吩咐过去找洪老大夫,只是根本没有找到他的人影!”
“快去找其他太医!另外把世子快些的叫回来,他如若赶不回来,本王就打断他的腿!”
其他太医大半夜里被揪起身赶到澶州王府,可在路上他们便得知罗春大人家中遇难。
火势凶猛,烧得格外的惨,即便现在已经将火灭掉,恐怕一家子的命都没了!
而此时澶州王世子妃又突然闹病,太医们心中怎能不心惊胆战?
罗春大人显然是知道澶州王世子妃的真实病症,才被人灭了口的!
而如今洪老太医也没了人影,这不是明摆着乃是世子妃动的手吗?
他们这番前去,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第141章 反击
楚嫣儿命大,并没有伤了性命,也是因为太医们实在怕死,竭尽全力把世子妃的命从阎王爷的手里抢了回来,否则他们就要向阎王爷去报到了!
因为王府侍卫的刀就横在那里,澶州王绝对不是恐吓,而是动真格的了!
而澶州王府大半夜将所有太医都召入府内的消息,也已传至各地,忠勇侯夫妇连夜赶去王府,显然是世子妃的身体又出了问题。
夜微言听得此事,只笑笑不说话而已,洪君乃是他派去的,如今人又杳无踪迹,澶州王即便想赖,也赖不到自己身上。
之前楚嫣儿就病入膏肓,所有人都救不好,洪君失手也在情理之中,无论澶州王最初报的是什么打算,这个亏他只能吃定了!
而梁一前来为梁霄禀告此事,梁霄与徐若瑾并不意外,因为洪老大夫的信中已经写明了,最有可能的两种情况。
太医们能救回楚嫣儿的命是最有可能的,能在太医院当值许久,都不是草莽郎中,还是有一定水平的。
徐若瑾只觉得楚嫣儿实在命大,心中为罗春不平,她必须要在这件事情上添一把火。
只是这件事情该如何办?她暂时还没有想到。
“忠勇侯夫妇已经去了王府,还有什么人回去了?”徐若瑾问得仔细,“夜微鸿回去了吗?”昨日他与澶州王对峙之时,曾提过夜微鸿,但显然夜微鸿是不在王府内的,否则澶州王的脸色也不会那般难看。
梁一满脸嘲讽道:“夜微鸿还在花楼当中醉生梦死呢!怎么会回王府?但若事情紧急,想必澶州王会派人去找他的。”
“花楼是什么地方?”徐若瑾朦朦懂懂,一脸认真的看着梁一。
梁一彻底噎住,拍了拍自己的嘴,下意识便漏出去了,可这让他如何为郡主解释?打死他都不敢说呀!
“就是妓院。”梁霄倒没有隐瞒,说得十分直白。
徐若瑾咬了下嘴唇,“那边有咱们能联系上的人吗?”说出此话,她的脸上不由俏红,其实她的心里并没有鄙夷烟花柳巷的女子,谁的命都是命,没有人不想把日子过好,可此时的女子身不由己,就好像当初的小可,不就是因为父亲欠了赌债,才把她卖掉的?
梁霄看向她道,“你有什么打算?”她既然问得出这话,显然是已经有了想法。
梁霄知道徐若瑾若不为罗春报此仇,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那就不如问个仔仔细细,也免得她行事鲁莽,做出傻事。
徐若瑾自当知道梁霄的担忧,“你放心,我是不会冲出去到澶州王府指明楚嫣儿是什么毛病的,那岂不是太傻了?而且所有的罪责都要赖在我的身上,我如今也没那么鲁莽了。”
徐若瑾看像梁一道,“要让夜微鸿知道斑蝥这种东西,这种东西乃是堕胎之药,如若服用过量就会引发昏厥,血便血尿,严重者会死掉。”
“不用咱们多说,夜微鸿自己便会往楚嫣儿的身上去联想,我们只需看着澶州王府热闹就罢了,夜微鸿即便再不是东西,再没有本事,可他终归乃是王府世子,是容不下楚嫣儿这么干的。”
徐若瑾叹了口气,“而且我有很大把握,澶州王与夜微鸿都不知道楚嫣儿擅自堕胎一事,至于她会得什么下场,那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梁一听及此事,好似松了口气。
显然他与四爷都在担忧郡主做出什么傻事来。可显然是他们多虑了,郡主此法再好不过,而且简单无比。
梁霄朝着梁一点了点头,“事情你去办吧!越快越好,夜微鸿想必还是会回王府的。”
“恐怕要借助涪陵王世子的人了。”梁一也乃请示,梁霄随意的摆手,“无妨,他不会多说什么。”
得了梁霄的首肯,梁一便立即去办事,没有再多停留。
徐若瑾看向梁霄道,“怎么还会与夜微澜有关?”许久不提他,徐若瑾似乎都快忘记这个人了。
“因为那妓院背后的东家是他。”梁霄不屑的撇撇嘴,“除了他之外,谁还会做这么个买卖?”
徐若瑾听得此话瞠目结舌地呆住,“王世子开了妓院招待另一位王世子,这件事儿说起来还真有趣了。”
梁霄被徐若瑾的说辞逗乐,轻轻抚了抚她的长发,“人各有命,按照罗春的遗愿照顾好他的妻儿就罢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徐若瑾微微的点了点头,她不这样想又能如何?人都已经没了。
能做的也只有照顾好她的孩子和妻子,可罗春临终遗言不让孩子再学医,徐若瑾每当想起他的那句话时,眼中都不免涌起了湿润。
甩了甩头,她知道自己此时不易太过悲伤,不为自己也要为了腹中的孩子,“我倒要看看楚嫣儿会得个什么下场,她又如何解得了自己挖的这一个局,总想坑害别人,最终却坑了自己,我如若骂他是活该,你会心疼吗?”
徐若瑾目不转睛的看像梁霄,梁霄狠狠的捏了一把她的小鼻尖儿,“我的心里只有你!”
徐若瑾微微一笑,窝在他的怀中,没有再说什么。
天空涌起一抹橙色的阳光,太阳露了半张脸,天空中的湛蓝让京都街路上的人们露出笑颜。
只是澶州王府之中,却没有那一派喜色,各个哭丧着脸,虽然没有挂白,可却比出了丧事更让人胆战心惊、心情压抑。
夜微鸿其实早就得了澶州王府派的人去传话,可他却并没有当真。
那个女人都能演出病入膏肓无法医治的戏来,谁知道这次又是在耍什么把戏?
她自己总想高高在上,把自己编造成才华无双、无人可比的角色,可自己又为何要去配合她?
那么一个看着就冷冰冰的女人,即便容貌再好,也不如身边的娘们儿伺候的好。
清晨起身,夜微鸿吃着早饭,一旁的姑娘耷拉着脸,更是眼中涌有泪花,他疼惜地摸了摸调侃道:“怎么啦?舍不得爷走?”
“是一个姐妹出事了…”
第142章 逼问
姑娘楚楚动人,声音柔婉,“她突然有了身孕,没敢告诉给妈妈,就自己服了斑蝥,结果服用多了,突然昏了过去,浑身瘫软,连、连那什么…全都是血呀!她死的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
夜微鸿本不在意,可心中猛然一凛,怎么昨晚前来回话的人说得好似跟这差不多?
“你说的那什么、斑什么东西?是怎么回事儿?”夜微鸿突然问起,姑娘满脸赤红,“奴家与您说这些做什么?这都是奴家的命,改日若是奴家有了爷的…也一样要服用这等东西,谁让奴家是个贱籍…”
“别废话,说!”夜微鸿冷着脸子,姑娘也不敢再绕着弯子撒娇,便把斑蝥这种东西说了个清清楚楚。
夜微鸿的心里早已气炸了,站起身便离开花楼,直奔澶州王府而去!
楚嫣儿!
你要是真敢私自作出堕胎的事情,即便你不死,老子也要亲手掐死你!
澶州王府此时静谧无比,太医们虽然救回了世子妃的命,可如今澶州王正在质问他们,为何世子妃会出现如此病症?
这该如何回答?
没有人敢说出世子妃乃是用了斑蝥和鱼胆,更不敢笃定这是因为洪老大夫的药而引起此状。
因为世子妃上一次堕胎很可能用的就是斑蝥,即便当时没有发作,后期保养不当出现意外也是有可能的。
但这话谁敢告诉给澶州王,那简直是不想要命了!
他们半夜前来的路上已经得知罗春全家都被烧死,兔死狐悲,那可乃是太医院堂堂的医正大人,乃是正四品官职的朝廷命官,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
谁的心中能没有几分悲凉?谁又能没有怨恨?此事的始作俑者就是他们刚刚救的世子妃呢!
可他们不敢不救世子妃的命,因为那会让他们的小命也就此丢了!
可他们更不会告诉澶州王王事情的起因,那也仍旧会让他们的性命保不住!
眼见所有人都闷声不开口,澶州王的疑心更重了…
“难道,你们是有什么在瞒着本王?”澶州王一一扫过众人的脸,“本王恕你们无罪,更会保你们安然无恙,只要你们道出实情,是不是昨日洪君给世子妃下的毒?你们说?!”
太医们心中一凛,嘴闭得更加严实了。
因为澶州王率先想的乃是洪老大夫给世子妃下毒,而不是世子妃自行做了什么!
洪君乃是前任太医院的医正,更乃是罗春大人的师父,纵使此人已经不在,他们也绝对不会把责任推在他的身上的。
“说话!你们都给本王说话!”
澶州王怒意极盛,“再不说话,本王就砍了你们的脑袋!”
“启禀王爷,这件事情不见得是洪君给世子妃下了什么毒,而是世子妃前一阵子病入膏肓,身体虚弱,喝下一碗猛药过后,很可能身体有所不适,所以臣不敢说乃是洪君的错,还望王爷见谅!”
一位太医如此说辞,澶州王又看向其他人,“你们呢?也是这样认为吗?”
“启禀王爷,卑职所想与他一样,卑职医术不佳,也只能看到此处了,如若罗春大人昨晚没有遇难,想必他会有更好的办法!”
“卑职同意前两位大人的意见…”
太医们皆是如此回答,澶州王也颇有几分无奈。
昨晚罗春家中发生的事显然与楚嫣儿有关,因为王府又少了十几个侍卫,至今没有下落。
而洪君的离奇失踪,他此时还无法确定是不是楚嫣儿动的手,澶州王不免开始怀疑起楚嫣儿做此事的目的,即便她想把此事引到徐若瑾的身上,为何要把那两个人都杀了?
这根本就说不通啊?实在太奇怪了!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本王也就信了,那世子妃的身体稍后该如何调理?是不是不会再出现什么急症的问题了?”
澶州王问出此话,太医们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可不等太医们再开口,夜微鸿突然从外闯了进来,把屋中的其他人都撵了出去,直接冲向所有太医道:“你们告诉本世子,楚嫣儿她是不是服过斑蝥那种东西?”
太医们心中一凛,当即吓的脸色刷白!
一直都不见世子,怎么世子回来就问出了斑蝥?这该让他们如何回答啊!
澶州王也愣住了,看向夜微鸿怒骂道,“你个兔崽子,你居然还知道回来?你说的那是什么?什么斑蝥?那是什么东西?”
夜微鸿没有马上回答澶州王,从一旁抽出一把剑来,直接横在一位太医的脖子上,“你给本世子说实话,如若你不说,现在就是死,你若把实情告诉给我,我饶你一条命!”
他又把剑指向所有太医道:“你们都是,今日若不告诉本世子实话,那就全都得死!”
夜微鸿此时的满脸煞气,让太医们不敢不信他真做的出来!
更何况,若知道自己的女人擅自堕胎,恐怕任何人都无法容忍吧?更何况是世子爷了?
脖颈上横着剑的太医双腿一软,当即跪了地上,老泪纵横,哭嚷着道,“世子饶命,王爷饶命,卑职真的不敢说,因为说了也是死,洪老大夫和罗春已经没了命了,卑职真的不敢说呀!”
“刷!”
夜微鸿猛抽利刃,那名太医当即血喷四溅,倒地而死!
澶州王也惊了,他从未看过夜微鸿有如此疯癫的时候,“你疯了?你到底是要干什么?”
“我要知道实情,我不想让咱们爷俩儿都被那个女人当成猴子耍了!”夜微鸿又指向下一位太医,“你说不说!”
楚嫣儿此时已经在病床上醒来。
烟玉看着她立即上前道,“世子妃您醒了?您口渴吗?要不要喝一些水,奴婢这就为您拿去!”
楚嫣儿叹了口气,目光在周围四处扫了又扫,“居然还活着?看来老天爷是真舍不得我死啊。”
“侯爷与侯夫人都在门外等着,您要见他二人吗?已经等了一晚上了!”
楚嫣儿并没有立即回答,“太医们又开了药,熬好了吗?端来我喝。”
烟玉立即点头应下,出门端药。
而此时,忠勇侯和侯夫人已经知道了楚嫣儿醒来,立即冲进屋内来看她。
侯夫人铺在楚嫣儿身上便时哭个不停,“嫣儿啊!你的命怎么能这么苦?一定是有人给你恶意下毒,母亲一定要把贼人找出来,一定!”
“哭什么?我这不是没死吗?”
楚嫣儿并没有看向自己的父母,她的目光一直紧紧地盯着棚顶,“我还没有把徐若瑾那个女人弄死呢!我怎么会死?”
侯夫人一怔,还没有缓过神来,便听到院中一阵急促的脚步,烟玉立即前来回话,“王爷与世子都急匆匆地赶来,好像是有大事!”
夜微鸿冲进门便指着楚嫣儿道:“楚嫣儿,你好大的胆子,我不弄死你,我就不叫夜微鸿!”
第143章 着魔
夜微鸿说着话便冲倒楚嫣儿的面前,楚震翔动作极快,立即将夜微鸿推搡到一旁,“你疯了,你干什么?”
侯夫人吓了一跳,连忙护住楚嫣儿,不允其他人靠近。
而此时澶州王也迈步进了门,那一双布满杀意的眼睛,连楚震翔看到都有些害怕,“王爷,您这是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问问她。”澶州王一直楚嫣儿,随即吩咐身边的人道,“给本王搜,这屋子里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是!”
屋内涌进来一群侍卫,在不停的翻找什么东西。
夜微鸿紧紧的瞪着楚嫣儿,脸上的青筋绷紧,俨然恨之入骨,侯夫人早已经吓傻了,想要辩驳什么,却又说不出话!
她在寻常人眼前可以端庄贵气,但在澶州王的面前,骨头早已经吓软了,根本没有了对抗的勇气。
楚震翔也不知这到底是怎么了?可他想要问话,却知道澶州王此时也不会回答。
未过多久,侍卫前来回禀,“启禀王爷,没有找到。”
“王爷,没有找到。”
侍卫的答复,让澶州王眉头蹙紧,楚震翔又上前追问道,“王爷,有什么话不能说得清清白白,偏要如此?本侯也不是任人侮辱的,您这一番作为又是何意?”
澶州王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说,夜微鸿余光突然看到角落中的烟玉,冲到她的身旁,揪过来“啪啪”两巴掌抽下,气恼的质问道,“把她喝的药渣滓都给我找出来!”
烟玉的脸火辣辣的疼,可她已经知道,最大的可能是世子妃之前堕胎的事情暴露出来,所以澶州王与世子才会如此生气。
烟玉不敢把药渣子拿出来,若是那般的话,就证明世子妃之前真的堕过胎,世子真有可能会杀了她。
“药渣滓都已经倒掉了,都没有了…”烟玉挨过巴掌之后,满脸肿痛,说话都有些颤颤巍巍。
夜微鸿紧紧的捏住她的脖子,“你如若不给,我就掐死你!”夜微鸿是真的发了狠,手掌攥的紧紧,烟玉已经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与夜微鸿道,“世子,爷,奴婢真的不知道!”
“你放开她。”楚嫣儿突然开了口,“你不就是想找堕胎的药?烟玉,你拿出来给他们看。”
“堕胎”二字一出,屋中的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侯夫人吓得张大着嘴,不知能说什么,楚震翔看着楚嫣儿,脸上的复杂之色无法形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女儿…
夜微鸿气的歇斯底里,松开掐紧烟玉脖颈的手,直接冲到楚嫣儿的床边狠狠的抽了她一巴掌!
“贱女人,你居然敢承认自己堕了胎?你居然亲手杀死本世子的孩子?你拿我当什么了?啊?”
“你耍得这一出把戏真是高明,不但让父王信了你,而且连我也差点被你骗了,口口声声说什么是为了打压梁家和徐若瑾的势头,是为了给皇上心里添堵,可你不过是想借着自己堕胎的事情赖给徐若瑾?”
“哈哈哈哈,你还真是狡猾无比,可你一次也没得成功,反而险些害死自己,我从未想过一个女人能有你这么阴毒!”
夜微鸿伸出自己的双手,掐住楚嫣儿的脖子,“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世子你放手!”侯夫人缓过神来,立即在一旁阻拦,“嫣儿,你快说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受人坑害?你怎么可能自己堕胎呢!”
“这件事情一定另有苦衷,绝不可能是真的,世子你快放开,快放开呀!”
“我放什么放?她自己都承认了!”夜微鸿又要上前,侯夫人当即倒在楚嫣儿面前,“你若想掐死她,就先掐死我!我绝不信嫣儿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我绝对不信!”
“是我做的!”
楚嫣儿的语气极其平淡,侯夫人满脸不可置信的缓缓转身,看着她,“嫣儿…”
“的确是我做的。”楚嫣儿又重复了一遍,“我的确是怀有身孕,但那时身体不佳,私自找了太医前来诊脉,太医要我静养,我只想等身体养好,再把这个喜讯告诉给王爷与世子。”
“只可惜,我是个不争气的,出血不停,孩子俨然保不住了,太医前来为我开了方子,世子所说的斑蝥就是那时候服下的。”楚嫣儿的眼角流下了一滴泪,“孩子已经没了,又何必还告诉给王爷与世子,给他们添堵呢!”
“一边养病,我便一边想出了这个法子,想要为我的孩子报仇,若不是因为徐若瑾,我也不会气大伤身,我只想为孩子报仇而已,难道有什么错吗?!”
楚嫣儿闭上自己的眼睛,“的确是我杀了罗春,因为我怕他把事情的真相告诉给徐若瑾,那个阴毒的女人不知会借此话题如何坑害我,我不过是想自保而已,难道有错吗?”
“我不知世子是从何处听到斑蝥二字,但孩子的确是没了,你如若想杀死我就动手吧,反正孩子没了,我也不想活了!”
楚嫣儿说完此话又闭上了眼睛,俨然一副等死的做派。
侯夫人已经泪流满面的嚎啕大哭,她只觉得自己的女儿可怜,觉得徐若瑾可恶,她才不会去管楚嫣儿说的是真是假,因为她自己心底也厌恶徐若瑾的存在。
夜微鸿根本不信楚嫣儿的话,他还想再上前,澶州王开了口,“行了,你去外面拿出银两犒赏所有太医,这件事情就此罢了,谁都不要再提了。”
“父王!”夜微鸿没想到父王居然听信与楚嫣儿,可澶州王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快去,难道连我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夜微鸿的牙几近咬碎,转身离去,他便再也没有回头!
楚震翔长叹一声,只觉得屋中憋闷,转身到院子里去透了口气。
澶州王也随后离开,并没有再说些什么,也没有说他是否相信楚嫣儿的说辞。
烟玉在地上撑着身子爬了起来,走到楚嫣儿的跟前道,“谢世子妃救奴婢一命,奴婢感激不尽。”
她脖颈上的掐痕没有消去,红的扎眼刺目,那苍白的小脸布满了恐惧和胆怯!
烟玉的确是被吓坏了,她是真被吓到了!
“不是我想救你,而是我早就该杀了你,你应该庆幸此事被王爷知道了,杀了你,反而有灭口的嫌疑,你倒是应该去给王爷和世子磕两个头呢!”
说罢此话,楚嫣儿不再开口,烟玉的心里好似被塞了无数块寒冰一般,那是无法形容的冷,世子妃是着了魔了,她真是着了魔了…
第144章 叙谈
夜微鸿离开王府之后,没有人知道他去了何处,澶州王也并没有派人再去找他。
甚至澶州王连上朝议事都几日未去,显然楚嫣儿的事情对王爷的打击也颇大。
楚震翔与侯夫人一同回到侯府,好似一夜之间就苍老了六七岁。
他知道,孩子一定是楚嫣儿自行堕掉,如今自己的这个女儿,已经变得让他不敢认了!
侯夫人本想将嫣儿接回侯府居住养病,却是楚嫣儿自己不愿回。
那股冷漠鄙夷的神色,让侯夫人不免心中一惊,回到家中便整日以泪洗面,可却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个什么!
一连多日,澶州王府都没有任何音讯传出,徐若瑾知道,楚嫣儿恐怕是躲过这一劫,逢凶化吉了。
只是澶州王府与忠勇侯府都无声无息,再没了往日的朝气,恐怕这件事情的影响也不小,自己也没什么不满足的。
那个女人的手腕倒是强硬,这等事情都能摆平,只是人在做,天在看,就不信她楚嫣儿总能洗脱自身的罪孽,那是老天都不会容的!
徐若瑾这几日也没有出门,甚至都没有离开自己的院子。
方妈妈这些时日帮她调理身体,每日早中晚的用饭都格外精心准备,徐若瑾也觉得这些时日自己耗费了太多的心神,整日吃过便睡,睡醒继续吃,如此过了七八天,她才感觉整个人的状态有所好转。
只是这些日子,所有人都没有给徐若瑾讲起洪老大夫以及罗春的事情是如何处置的,徐若瑾也没有主动去问。
倒不是她不关心,而是每每想起这件事情,心中又会涌起强烈的感伤,为罗春师兄的事情不值。
更何况,即便自己不管,梁霄也会吩咐得妥妥当当,那又何必去瞎操心?倒不如先把情绪稳定住,好歹也是有着身孕的人,她必须要为腹中的孩子着想。
时间可以淡化一切,之前徐若瑾觉得这一句话很俗,可如今看来,这一句话乃是真理。
起码现在望望窗外的蓝天绿柳,她已经不会再想到罗春的名字便眼泪湿润。
该面对的早晚都要面对,人都已经没了,那就照顾好他的妻儿,想必他在天之灵,也一定会放心的吧!
红杏端来了一碗药,徐若瑾一口灌下,便让她快把药碗拿走。
否则闻到药的味道,她的脑中就会蹦出罗春的惨状。
亲眼目睹一个人的死去与自己被追杀险些死去是两种感觉,但这两种的结果都是惨,似乎也只有这一个字能够总结心底的烦恼与哀伤吧!
红杏把药碗端下去,杨桃蹦蹦哒哒从外进来,“郡主,您猜谁来了?是春草姐姐,她特意来看你了!”
“春草?快让她进来!真是许久都没见到她的面儿了,还真是想呢!”
徐若瑾脸上涌起一丝笑,更带有着些许期盼,红杏在一旁嘟着嘴道,“真是远了香,近了丑,奴婢在您身边****夜夜的伺候,您可许久都没给奴婢一张笑脸了,如今春草很久才来看您一次,瞧把您美的,都快乐成花了!”
“还敢这么与郡主说话?看我不打你的!”
春草从外迈进门,笑着便轻打了红杏一巴掌,红杏捂着胸口道,“这可真真的是疼在心里,奴婢就是个不受重视的,这就找个地儿哭去了,可不在此地给郡主碍眼!”
“哭什么?是知道姜公子也来了,想要偷偷去看一眼吧?”春草直接揭了红杏的心思,红杏“腾”的一张大红脸,“就会胡说八道,不理你了!”说着她便跑出了屋子,又找白芍和黄芪唠叨去了。
徐若瑾笑看春草,这丫头自从嫁给顺哥儿之后便开始忙碌京都的灵阁,这才多少时日,性格也泼辣起来,不像之前那般不声不语了。
春草先是给徐若瑾行了礼,徐若瑾拍拍床边,“坐过来,都是自己人,还客套什么?”
春草笑眯眯的坐了过去,徐若瑾又把被子搭了她的腿上。
二人不约而同的想起当初在中林县那小破杂房时的情景,脸上除去苦涩之外,也有对今日幸福的满足。
春草直接开口转了话题,她其实并不愿郡主去想过往的事情,因为那一段的惨烈并不如意,何必再去想起给心中添堵呢?
“今儿也是顺哥儿过来给四爷回话,我便也跟过来看看您,离开的时辰不能太久,梁一和梁三正在铺子里帮忙盯着,稍后就得回去了。”
春草这般说,徐若瑾也有几分遗憾,“本是想留你用饭的,你倒是个狠心的,一句话就把我的心思给堵死了。”
“奴婢也惦记着您,等改日您不忙的时候,让他在铺子里盯着,奴婢过来陪您一天!”
春草知道时辰不多,索性就把该说的都说了,“澶州王府一直没有动静儿,更没有公布世子妃的病情,第二日皇上就吩咐文官给罗春太医写的墓志铭,官升一级,入土为安。而洪老大夫也被写入其中,说是与罗春在院中喝酒之时,一同遭遇火灾,便故去了。”
“免了洪老大夫的罪,更有意召洪老大夫的徒弟到京都太医院任职,但这也不过是说说罢了,估计不会有人来的。”
“皇上如此处置,澶州王府破天荒的并没有反驳,反而进行的格外顺利,而且这些时日,顺哥儿一直在盯着澶州王府,自世子爷那一日离府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恐怕那一晚是真的有事,而这些时日太医每日都到澶州王府,但忠勇侯夫妇却再也没有去过。”
徐若瑾仔细听着春草所说,反倒不愿去推断楚嫣儿那一晚到底是如何推开身上的罪责,“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我一直在犹豫,罗春师兄的妻儿该如何安置?你有什么好提议吗?”
徐若瑾也看向一旁的方妈妈,“我只懂医药,可罗春师兄临终之前不愿意孩子再学医,但习学科考更是不行了,毕竟她母子二人的真实身份短期内不能露出,否则楚嫣儿一定会杀人灭口…”
“这的确成了一个难题了!”
第145章 安排
徐若瑾想了想,还是与春草道:“还是要先与罗春嫂子聊一聊,只是带到府中来不合适,改日我去灵阁时,与她见一见再说,但不管孩子将来学什么,读书识字是必须会的,顺哥儿有空也可带着练练拳脚功夫,只为强身健体,别让孩子因家中突变,情绪萎靡下去。”
春草笑着道:“这个您放心,顺哥儿这两日天天把罗大人的孩子带出去玩,年纪不小,十岁了,但终归是孩子,外加罗春大人教的好,非常懂事。”
“梁忠怎么样了?”徐若瑾不由得想起了二房的叔父,他自从到灵阁之后便一句话都不再说,这些时日忙前忙后,她似乎都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
若不是春草来了,她都没想起来…
“仍旧在工坊里做工,还是不肯说话,更是谁都不理。”春草缩缩脖子,“反正奴婢从未与他有过交集,每一次都是顺哥儿过去说说话。”
徐若瑾放心的点点头,“顺哥儿做事还是挺靠谱的,”话锋一转,问起春草的生活,“对你可还好?没欺负你什么的吧?如若有你尽管说,我绝对不饶他!”
春草羞红了脸,“他也不敢欺负我…”声音柔柔弱弱,说得细如蚊吟,一张脸红成大苹果,这模样一瞧,小日子就是过得不错。
徐若瑾忍不住调侃,又自嘲的撅撅小嘴:“看来这家伙儿是把你唬住了,也是,整日与四爷在一起的,恐怕早就跟他学坏了,糊弄女人的本事厉害着呢!”
“那也是四奶奶您乐意被糊弄!”
红杏从外进来端了果点,放在二人面前,徐若瑾拿了个果子一边吃一边道:“怎么着?没瞧见姜必武?”
“郡主!您再说,奴婢就吊死了去!”红杏气的满脸通红,徐若瑾连忙摆手,“哎哟哎哟,瞧这脾气大的,动不动就拿死来威胁我,可是知道我现在身边离不开你了!”
红杏也习惯了郡主的逗弄,一撅嘴站在旁边啃果子,也不像之前那般受不住躲出去。
春草又拿了“灵阁”的账目给徐若瑾看,京都的“灵阁”开起没有多少时日,但收入却着实可观。
短短半个月的流水,中林县的“灵阁”三个月都比不上。
“京都官家多,有钱的自当也多。”徐若瑾即便心中早已有了预算,可看到数目也着实惊到了。
“也是郡主您的酒与众不同,这些日子还有府邸递帖子来,都是家中有喜庆事的,想要提前订上十几坛酒,但奴婢没有立即答应,也是来问问您的意思。”
春草这般问,徐若瑾不免略有犹豫。
如今杂事这般多,若是将“灵阁”的生意扩大,不知道会不会起到反效果。
毕竟已不是当初在中林县时,只图乐呵和赚钱了。
“这事儿再容我想想,先不要给答复,依旧按照之前订的来。”徐若瑾如此吩咐,春草点头应下没再多说。
这会儿顺哥儿从外进来,还未进门就先传出了声音,“奴才给郡主请安来啦,许久未见到郡主,奴才真是想您啊…”
那一副笑嘻嘻的巴结模样,连方妈妈都忍不住笑斥,“听着就觉得不像实心实意的真心话,这是怕郡主留住春草不让走,特意来接人的吧?”
小心思被方妈妈揭穿,顺哥儿立即竖起手指放在嘴边儿:“奴才是真心实意啊,这话让郡主听见,还不得误会我?方妈妈您行行好,可别再说了!”
“行啦,进来吧,我可都听见了。”徐若瑾在屋中召唤,顺哥儿立即吐了吐舌头窜步进门。
看他那一副咧嘴嬉笑的德行,徐若瑾上下打量半晌,“怎么都成亲了,还是这副样子?”
顺哥儿连忙行礼作揖,“成了亲也一样是您的奴才啊,一辈子都变不了,只是如今得了新差事不能在您身边伺候了,心里还真怀念之前的日子,跟郡主在一起才开心!”
徐若瑾才不信他这些话,“行啊,那你留在府内继续帮我,春草自个儿回去照顾灵阁,忙不过来我就派别人过去帮衬…”
顺哥儿立即苦着脸道:“别啊郡主,您这岂不是棒打鸳鸯了,奴才不是还得努力生个小的,将来陪着伺候小主子呢吗?您不能光想着自己,不想着小主子…”
“呸,又在这里胡说八道没正经,还是赶紧走吧!”春草啐了他一口,羞着转过身去不理他。
顺哥儿没脸没皮,顺势坐了门槛儿上,“要走一起走。”
“行啦行啦,快走吧,可别在我这里打情骂俏的,改日再来看我。”徐若瑾拽着春草往外撵,春草也知不能再多留,羞着点头应下,“改日奴婢过来多陪您些日子。”
“走吧走吧,瞧他那苦脸子,都快能炸住黄连汁了,看着我就牙酸!”红杏推着春草快出门,“下次再来给郡主买点儿南门的红豆糕和茯苓饼!”
“明明就是你爱吃!”
“行行,我馋,快走吧…”
看着她们叽叽喳喳的出门,徐若瑾不由怀念起在中林县时的日子。
方妈妈看着她道:“再怀念也回不去了,有时不想认得命也要认,那是老天赏的,人必须要经历的。”
“还是妈妈您懂我。”徐若瑾望向窗外没有转回头,“只是京都的日子过的太快,一日一夜便物是人非,让我缓不过来罢了。”
突然想到了曹嬷嬷,徐若瑾问着方妈妈,“她与您可有通信?闹到这个地步,想必夜微澜也不会难为她吧?”
方妈妈摇摇头,“从跟着三姑奶奶嫁去涪陵王府就再也没通过消息,即便世子不提那件事,想必也会逼她说一说的,毕竟她曾伺候过宫中的那位。”
徐若瑾知道方妈妈说的乃是自己生母朝霞公主,想到夜微澜的喜怒无常和变态,她突然心里还真没了底,“等三姐姐来信时,我顺便问问好了。”
而此时宫中,夜微言看着面前的一封信,正乃是夜微澜亲笔所写。
想到自己的这位皇弟,夜微言咬了咬嘴唇,“其实他也不容易,朕现在需要皇族内部的支撑了…”
第146章 隐动
徐若瑾并未能得到休息,尽管春草和顺哥儿走了,但姜必武留在郡主府用饭,梁霄派梁拾将陆凌枫也请了过来。
陆凌枫并未只身前来,而是将“佳鼎楼”的厨子们一并带到了郡主府。
徐若瑾听红杏如此说,惊愕的瞪大眼睛,“厨子都带来了?那佳鼎楼怎么办?”
红杏摊开双手,“国舅爷说是把酒楼关了,今日不开张。”
“噗!”徐若瑾一口水险些呛着,“还真是奇葩人找奇葩人,你们四爷自小认识的朋友都这么怪。”
杨桃在一旁嘻嘻笑,“四爷刚刚说让问问您,席面摆进来行不行?省得郡主您再去二门外走得太远累着了。”
“有什么不行的?我又不是那计较的,只要他们不嫌女人烦就行。”
徐若瑾倒不介意,姜必武是老熟人了,陆凌枫虽然脾气也有些怪,但上一次毕竟陪自己进宫去应对皇后,于情于理也应当感谢一番,只是一直没有空闲出时间,今日梁霄请了倒正合适。
“那奴婢这就去回话。”
杨桃本想转身就跑,可又颠颠的跑回来,“郡主,佳鼎楼的师傅据说手艺都不错,那奴婢们能不能借光也尝尝喜?”
杨桃原本是个不声不语的,可来到京都之后,徐若瑾才发现这丫头有个癖好就是嘴馋好吃。
不挑嘴,只是什么都新鲜,想试试…
“还能委屈着你们?”徐若瑾笑着白她一眼,“去传话吧,厨子是国舅爷带来的,也不能都委屈着了?府内有什么好食材都拿出来,主子们一张席,厨子们一席,再开三桌,郡主府内的所有人同庆,灵阁的酒只管喝,能喝多少就搬多少。”
“好嘞!”杨桃笑着蹦跶蹦跶就去传话,徐若瑾无奈的摇头,“这丫头,一提到吃就眼睛发亮!”
见身边儿没人应答回话,徐若瑾转头看到红杏正闷声不语的发呆。
一想到姜必武稍后要到院子里来,徐若瑾沉叹口气,这个丫头对姜必武痴迷的不得了,可怎么办才好?
方妈妈也正无奈摇头,同样是为红杏的执迷而无奈,二人对视一眼,除却摇头苦笑之外,谁都没有提起此事。
人的缘分着实难讲,就因为铜钱儿砸了脑袋上起大包就爱上人家?这事儿哪说理去?
未过多大一会儿,梁霄与姜必武、陆凌枫到了徐若瑾的小院。
天气已暖,众人也没进屋子,就在院中的亭子里坐下休歇,喝酒、下棋,本是摆好的茶案被撤了下去,换上一瓮一瓮的酒,这倒是符合梁霄的风格,只是另外两个人是否接受,他才懒得在意。
徐若瑾也走到亭中与众人相见。
姜必武起身拱手喊了一声“嫂子”,陆凌枫只打量了徐若瑾半晌,微微点下头,并没有说什么。
梁霄撇下一半儿的棋,走过来扶着徐若瑾上了台阶,“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菜?佳鼎楼的厨子们都到了,也别闲着,想吃什么尽管说。”
徐若瑾埋怨的瞪他一眼,与陆凌枫笑着道:“国舅爷就是国舅爷,来家中做客连厨子们都要跟着,不是真真正正的生意人,就是任性。”
换成开酒楼赚银子为生的,打死都不会这么干!
陆凌枫挑眉看了她一眼,“那是因为梁霄说,佳鼎楼的菜才配得上灵阁的酒,我不带厨子来,他让我进门么?”
“呃…”
徐若瑾被愣愣的噎住,没想到自己客套一句,反而丢人了?又是自家男人霸道了?
梁霄没有丁点儿的羞愧,反而大言不惭的道:“不耍一回横,谁知道佳鼎楼的东家乃是当朝国舅?我这是在帮你赚银子。”
“想帮我赚银子,直接把灵阁的酒摆去佳鼎楼卖啊?还用出损招吗?”
陆凌枫没让着他,梁霄拥着徐若瑾道:“不用理他,累不累?坐下歇歇。”看向黄芪吩咐道:“去拿屏风把四周围上,下晌会风大。”
“是。”黄芪领命便去,陆凌枫啧啧两声摇头,“酸死个人。”
姜必武在一旁笑道:“他就是这么抽疯,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陆凌枫也没再多说,举起案上的酒径自的品着。
毕竟乃是开酒楼做买卖的人,对酒他也有几分偏好,喝着口中浓烈的酒,再看徐若瑾这个人,他不由得笑起来,“说起来还真是酒酿如人,郡主性子火热,酿出的酒也浓烈,可浓烈过后却有爽口的柔感,也是因郡主性格善良…”
“果真世事都有因果,想必换成另外的人,是做不出这等酒的。”
姜必武眼前硕亮,“这倒是件有意思的事。”
徐若瑾没想到陆凌枫会如此评价,她倒有兴趣问问他各地的见闻,“国舅爷游走四方,不知有什么奇事?说给我们听听?”
“有什么可讲的?天下最奇葩的人就是梁霄,能做出做奇葩事的人也是梁霄,你只看他一个就行了!”
“哈哈哈哈哈,有理!”
陆凌枫与姜必武的一唱一和,让徐若瑾愣住,随后忍不住笑起来。
看看梁霄那张仍旧一本正经的脸,这个评价还真无错。
梁霄没有理睬众人的调侃,看着陆凌枫突然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京都?”
姜必武也是一愣,似没想到陆凌枫还要离开。
陆凌枫没有即刻回答,沉了下才道:“京都如今这么热闹,反倒是有些不想走了呢。”
“不想走就帮我做点事情。”梁霄的提议,陆凌枫没有追问,“容我再想想。”
“好。”
梁霄回答的格外干脆,一个字便终结了这个简短的话题。
姜必武提起了澶州王府,“不知道澶州王这些时日到底怎么了,连续多日未上朝,夜微鸿也一去不归,不会真被气到了吧?听说左相大人都气的要去砸门了!”
这件事所有人都好奇,特别是澶州王一系之人。
他们支持了澶州王如此之久,可澶州王却在最关键的时刻没了动静儿?这着实让所有人都难以心安。
梁霄抿了一口酒,认真道:“只怕狗急要跳墙,也看宫内的那位是否稳得住了…”
第147章 疯了
夜微言这些时日过的很舒畅。
一个是因为这些时日澶州王没有上朝,在朝堂之上几次针锋相对,他都以全胜结局,办事雷厉风行,格外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