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个乃是徐若瑾曾为他诊脉,解决了他这些年的心头大患和魔障心结。
春风得意,心情爽朗,这种感觉夜微言可谓从未体验过,连喝在口中的水都甚觉美味,好似神仙般飘飘然了。
而皇后这些时日也甚是欣喜,因为皇上接连几天都在她的宫中休歇,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连后宫嫔妃们前来请安时,她的腰板也更直了些。
“去问问,皇上今日晚间休歇在何处?”皇后对着镜子把自己打扮的甚是妩媚。
当年能进宫一乃父亲的身份在,其二也是皇后的容貌得佳,姿色不提倾国倾城,也是美艳端庄,如今心情爽朗,一颦一笑都透着女人独有的韵味,连一旁的小太监看了,都忍不住夸赞几句。
“皇后娘娘真是越来越美艳动人了,皇上除了来您宫中,还能去哪儿?”
“耍嘴!该打!”皇后轻斥一句,却没有因小太监的言辞轻浮而罚他,“后宫中的美人儿多着呢,快去问问,早些来回本宫,本宫也好提早为皇上熬好补身子的粥。”
“喳,奴才这就去。”
小太监立即退下,皇后等得颇有些心急。
起身去桌前看了看书,又去窗台处看看盛开的牡丹。
可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压抑她期盼的心,想想这些时日皇上的悉心安抚和温柔情话,美得她自己都快醉了…
未过多久,小太监簇簇前来回话,“启禀皇后娘娘,皇上刚刚去了慈安宫为太后请安,正好贤妃娘娘也在慈安宫,所以…”后半句话小太监不敢说。
皇后的脸色当即冷了下来,好似一盆冷水豁然泼下,让她僵在原地半晌没缓回神。
“去了贤妃宫中?”皇后恢复了往日的那股怨怼和挑剔,小太监连连点头,连声都不敢吭。
皇后冷冷一笑,“真是心计够深的,居然跑慈安宫中去等皇上?看本宫怎么收拾她…”
慈安宫中。
太后送走了夜微言,正卧在床榻上休息,只是她却根本睡不着,因为心中想的都乃乱七八糟的杂事。
董公公在一旁精心的伺候,连呼吸的声音都格外的轻,生怕扰了太后的休息。
“你说这偌大的皇宫,住着多少人,连哀家都不知道了。”太后突然开口,“可这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皇上一个人,连哀家也不例外,皇上到底是福命?还是辛苦命呢?”
太后的问话,董公公没敢马上回答,思忖半晌才轻声道:
“奴才自当觉得是福气了,这么多人关心着还不好?福气,大大的福气!”
“不见得都是关心。”太后撑起身子坐正,董公公立即拿出依枕为太后垫好。
“依着奴才说,关心与否,还得看皇上自行决断,您老人家跟着操心也无用。”
董公公是发自肺腑,太后也听得出来,“你说得也是,家家都为子嗣愁,这几日澶州王不也是愁的都不上朝了?”
“依着你说,楚嫣儿腹中的孩子,是她自己弄掉的,还是别人动了手脚?”
太后的问题越发尖端,董公公讪笑两下,“奴才不敢猜了,这猜不好可是要命的。”
太后反倒是笑了,“你说的对,这事儿猜与不猜又有什么意义?只是让哀家想起了那个人,也不知她怎样了。”
说罢此话,太后又靠在枕上闭了眼睛。
董公公吸了口气继续守在太后身边。
他知道,太后想的那个人乃是朝霞公主,当年朝霞公主能冒死生下孩子,被终身囚禁宫中,可如今澶州王世子妃居然亲自把肚子里的孩子弄死…
天壤之别的做法,更是天壤之别的待遇。
女人这辈子可真都不容易…
澶州王这几日没出家门,只把自己关在书房内,谁都不肯见。
王妃去过两次没能进去门,只能无奈的擦泪离去,却也没有去找楚嫣儿说什么。
王妃是最厌恶楚嫣儿的一个人,从她嫁入王府的当日就不喜。
一个心系其他男人的女人,哪有脸嫁到王府中来配她的儿子?也就是王爷执意联姻,否则王妃是一百个不答应。
如今连夜微鸿也被气的离家不归,这个王府看着奢华荣耀,其实空荡无比,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情味儿。
熬到什么时候是头呢?
“一定掐算好时辰给王爷把饭菜送去,不见外人也不能饿着肚子,知道么?”王妃如此吩咐,下人立即领命而去。
只是未过多久,下人折身回禀,“启禀王妃娘娘,王爷不在书房了。”
王妃一怔,“王爷去了何处?”
“去了‘玲珑居’。”
“玲珑居?”王妃深吸口气,那是楚嫣儿的院子。
王爷离开书房就去了她的院子?这是想干什么?可千万别闹出什么事啊!
楚嫣儿对澶州王来到自己所居之地没有任何的惊诧。
“嫣儿为王爷请安了。”楚嫣儿规规矩矩行礼,“不知王爷突然前来,也没有收拢妆容准备,还忘王爷不要怪罪。”
澶州王坐在主位上静静的看着她,半晌才开口说话,“身体养得如何了?”
楚嫣儿抿了抿嘴,“太医上午刚刚来过,身体已无大碍,只需慢慢调养,劳王爷费心了。”
“好。”
澶州王摆手将屋中的所有人都撵了出去,“都给本王滚得越远越好,一个都不要留!都滚!”
下人们立刻簇簇离去,不敢多停一秒。
澶州王的脾气他们知道,真发起火来会直接拿刀砍人,他们还不想丢了自己这条小命呢!
楚嫣儿咬着嘴唇微有疑虑,她看了一眼烟玉,示意烟玉不要离开…
烟玉脚步踌躇,澶州王看她道:“你怎么不走?嗯?!”
“启、启禀王爷,奴婢一个人留下伺候…”
“好,你在也行。”澶州王站起身,走到楚嫣儿的面前,“本王不问你为何杀了几个太医,也不问你堕胎一事的真假…”
楚嫣儿心底一惊,抬头看着澶州王。
澶州王狠狠捏起她的下巴,“本王只要你怀一个孩子,一个具有皇族血脉的孩子,你厌恶微鸿,可以,那就本王亲自来!”
“王爷,我不…”
澶州王不停她的解释,一个巴掌抽打过去,便将楚嫣儿推进寝房之内!
烟玉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疯了!
真是全都疯了!

第148章 报仇

又过了三四天,天气晴好,阳光明媚,徐若瑾养了几日之后状态不错,早上与梁霄商量了半晌,便打算去“灵阁”看上一看。
归根结底还是为了罗春的妻子和儿子。
只是他们的身份如今不好暴露在外,所以只能徐若瑾前去“灵阁”见面。
之前徐若瑾有将二人留在郡主府中的打算,只是梁霄对此不肯认同。
郡主府有太多的眼睛在盯着,不敢拿捏徐若瑾,但从罗春妻儿身上下手也极有可能,反而对她母子二人不利。
仔细想想也对,徐若瑾便没执意要求,索性先谈上一谈,看看罗家嫂子有什么想法?
纵使夜微言如今不提此事,可对外已经是罗家人全部故去,如何给二人定下身份,也是件挠头的事情。
如今的身份不同以往,瑜郡主出府去“灵阁”,自当有许多人盯着瞧着,而“灵阁”的生意火爆,今天郡主又到此地,前来围观的人自当许多。
徐若瑾并没有刻意低调,那样反而会让有心人觉得自己另有目的,而不是单纯到“灵阁”来看看。
顺哥儿和春草早早就在门口迎着,待马车一停,立即搬好下马凳,上前撂起帘子扶着徐若瑾下了马车,“郡主您可慢着点儿,您若有个好歹,奴才这条小命可就没了!”
顺哥儿讨好的上前做戏,徐若瑾笑笑不说话,梁霄冷着脸子道:“自当跑不了你,谁让你前几日到郡主府去请郡主来看看你这破铺子?寻常也就罢了,知道如今身子不适合出府,你还开这个口,稍后只等着领棍子吧!”
顺哥儿瞠目结舌地张大了嘴,傻傻的看着梁霄,又看看徐若瑾,翕了下嘴却半个字都说不出!
不就是随口做个戏嘛?怎么四爷还带玩真的,又要领棍子了?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梁霄一本正经的拍掉顺哥儿的手,亲自扶着徐若瑾道:“看看就罢了,时间不要太久。”
徐若瑾早已忍不住笑,肚子都快笑疼了,“知道了,不会太久的,在府中闷着也着实无趣,今日就由我出来逛逛,再过些时日,哪怕是想出门都出不来了。”
“我扶你进去。”
“好。”
夫妻二人相扶相携的进了门,顺哥儿瞧着四爷的冷脸子只觉得头发丝儿都要炸起来!
春草在一旁捂嘴笑着进了门,她才不管顺哥儿会不会挨了板子,谁让他刚刚嘴欠,非要在门口做戏那么一句?
活该!
一众人笑呵呵的就进了灵阁之中,今日随行之人甚多,除去梁七在家之外,梁一、梁三和梁拾全部跟来“灵阁”。
虽是郡主府家仆的打扮,可这几人单从气势上就能看出与众不同,围观的人们不由讶异梁左都督对郡主的重视,但见二人恩恩爱爱,也着实艳羡不已。
买酒的依旧买酒,看热闹的依旧在围观着,可此地不远处便是澶州王府,王府门前冷冷清清,大门紧闭,那股冰冷寒意,连寻常百姓路过之时都绕道而走,与“灵阁”门前的热闹繁华相比好似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京都的“灵阁”,徐若瑾的确是第一次来。
进门之后走走停停,好奇的看看,偶尔问问做事的伙计,聊上几句,只是她觉得时间不久,可是转眼便是半个时辰过去,梁霄的脸色越来越黑了!
春草看见连忙道,“还是快去看看罗春嫂子和孩子吧!时间过了很久,您也得歇歇,稍后想找谁来问话,直接喊到屋中就是了,啊?”
今日方妈妈没有随同,也只有春草敢上前说着的话。
徐若瑾一转身就看到了梁霄的冷脸子,偷着吐了吐舌头,立即点头答应,“好,让其他人都去忙吧,我先歇歇再说。”
众人立即都长舒一口气,连忙各做各事,倒不是陪郡主四处乱逛心烦,而是四爷那一张冷脸子快将他们冻死了!
四爷不敢向郡主发脾气,可不代表不拿他们当出气筒?刚刚顺哥儿不就是例子?没人想步他的后尘。
春草立即引徐若瑾到了事先安置好的屋中休息,这也是建京都“灵阁”时特意为徐若瑾准备的地方。
屋子设置在“灵阁”的中央院落,四周都有人在把守,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有人立即察觉,无论从四面八方哪一个方向,想到徐若瑾的屋中都需要耗费一段时间。
有这一段时间已经足够…对刺客来说,哪怕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都格外宝贵,所以这一个布置格外安全。
而罗春媳妇儿和她的儿子,就被安置在这一个院落之中。
徐若瑾跨步进门之时,他们已经在正屋当中等候。
梁一和梁三等人分散各地把守,只有梁霄和春草陪徐若瑾进入屋中。
见到了瑜郡主,罗春媳妇儿立即拽着儿子齐齐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多谢郡主救命之恩,多谢!这辈子无法偿还,只能下辈子再为您当牛做马,报答恩情了…”
说着话,罗春媳妇儿不免又哭了起来。
只是她知道此时不该哭出声音,便闷闷抽泣,儿子在一旁抱着亲娘满脸坚毅,可身单力薄,他也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
徐若瑾朝春草摆手,春草立即上前扶起罗春媳妇儿,“快快起来吧,您不必这样!”
“罗春嫂子,不必这般客气,快起来坐下说话,不知你是否知道,我与罗春乃是同门师兄妹,都乃洪老大夫的徒弟,我已经答应罗春师兄要照料好你们母子二人,那就必须要做到,这是我对他的承诺。”
徐若瑾压制住心里涌动的悲怆,“只是很多事情我也无能为力,之所以当初说罗春师兄满门葬于火海,也是为了你们二人的安全,若被其他人知道你们仍旧存活,安危反而是个问题了。”
“郡主可是见到了老爷的最后一面?”罗春媳妇儿巴巴的望着徐若瑾,更透着满脸的震惊。
那一晚的惊心动魄她深有体会,却没想到郡主居然也在?
徐若瑾点了点头,“都是我们去的晚了…”
罗春媳妇儿咬唇把哭泣憋了回去,“我们不知能有什么打算,不管这名姓如何,我只期望儿子能安安稳稳的长大,报仇二字不敢说,只希望他无灾无难,平稳度过这一辈子就心满意足了,至于我…”
“我愿意守在郡主身旁,伺候您一辈子,只要郡主您能照料好我的儿子,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罗春的儿子立即站出来反驳,“娘,我要报仇,我一定要为父亲报仇!”

第149章 空话

“傻孩子,你不许胡闹,你当娘不想为你爹报仇吗?可你身单力薄,连一块石头都搬得费劲,怎么去为你爹报仇?”
“如今娘已经没有什么指望了,只希望你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要再出什么危险,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如若敢去冒险,娘也不活了!”
罗春媳妇儿痛哭流涕,更是以死相逼。
她并不是说假话,老爷已经遭受迫害,如若儿子再有什么事,她还有什么指望?
徐若瑾让春草连忙过去安抚安抚,她则劝着道:“嫂子先喝口水,不要着急,孩子也是一时心急说几句气话罢了,您不要真往心里去。”
孩子还要说话,梁霄一个冷眼,他便立即闭上了嘴。
罗春媳妇儿只在一旁哭,哽咽得说不出话,徐若瑾看向孩子道,“你叫什么名字?平常都有什么喜好呢!”
她不得不为这个孩子的将来着想,罗春遗命不愿他学医,如何安置的确是个问题。
孩子咬了咬嘴唇,上前道:“我叫罗川,山川的川,郡主,我要为我爹报仇,只要你能帮我爹报仇,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如若不能为你爹报仇呢?”
“那…那我就自己去!”
徐若瑾看着罗川颇为无奈,因为这个孩子已经被仇恨充斥了身心,恐怕简单几句劝慰是没有用的。
她看向了梁霄,这种孩子自己无能为力,恐怕只有梁霄才有办法治得了吧?终归自己是束手无策了。
梁霄看着罗川道,“往后你不能姓罗了。”
罗川一怔,“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要叫罗川!”
“那你现在就走出这个门,灵阁的斜对面便是澶州王府,你到澶州王府内去见王爷和世子妃,告诉他们你就是罗春的儿子,要找他们报仇,你说会是个什么结果呢?”
罗川被吓了一跳,满脸震惊的看着梁霄。
他没有想到杀害父亲的人居然会是澶州王?怎么会与澶州王府有关呢!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春的媳妇儿自然明白事情的起因为何,可她并没有给孩子讲。
因为她不敢,甚至她自己都不敢想!
徐若瑾叹了口气,“孩子已经不小了,该知道的事情也可以告诉他,不必瞒着。”
罗春媳妇儿点点头,可却开不了这个口。
徐若瑾看向罗川道,“你父亲的遗命,不允许你在学医,所以我带不了你,我们想保你的命,如若你一意孤行,谁都无可奈何,因为你是罗春的儿子,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如今你与你的母亲对外都是葬身火海的故去之人,连棺材都已经入罗府的祖宅,所以你要更改名字,这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你不光是要保护你自己,这也是为了你的母亲,莫说你为父亲报不了仇,如若连你都死于非命,你的母亲又该怎么办?只是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活着吗?”
罗春媳妇儿哭得更凶了,徐若瑾摇摇头未再开口,梁霄看向罗川道:“鲁莽行事的才是傻子,少在这里放空话,有本事你先打过我,然后再提报仇二字,否则现在就出去给我搬酒坛子,今天搬二十个,明日搬三十个,每日叠加,搬得不够数目,那就背书,四书五经兵将之法统统要背,如若连背书你都做不到,那就挨棍子,差一个就是一棍子,差十个,你就给我滚!老子不养闲人,管你是不是罗春的儿子!”
梁霄冷哼一声,背着手先行出去。
罗川被这一番话惊在原地,傻傻的看着梁霄离去的背影,他相信梁霄是真做得出来,而不是说出这些话来吓唬自己。
罗春媳妇儿也吓傻了,连连抱着徐若瑾的腿,“郡主快为他求求情,他只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懂,在家中什么粗活累活都没做过,一天搬酒坛子哪里受得住?我去,我去搬还不行吗?”
徐若瑾用帕子抹了抹额头的汗,她也讶异梁霄为何突然生气?这真是奇了怪了。
“四爷开了口,我也没办法,嫂子,如若你想让罗川成才,那就不要再庇护他了,我听说逃命的时候,还是你和丫鬟轮流的拽着他走?这么大小伙子了,丢人不丢人?”
“不如今日你跟我回郡主府,直把罗川自己留在此地,交给四爷教导。”
徐若瑾也觉得罗川这个孩子还是离开母亲更好,否则他被娇生惯养得太周到了。
罗春媳妇儿并不愿答应,可这乃是郡主开了口,她也不敢拒绝。
不舍地看着罗川,可罗川却突然转身出了屋子。
“罗川你干嘛去?”罗春媳妇儿连忙喊住他。
罗川应声道,“我去搬酒坛子…”
“这个孩子!”罗川媳妇儿想要追出去,春草立即把她拦下,“嫂子你就让他去吧!跟着四爷总比跟着你强吧?你又能做得了什么?”
春草的话让罗川媳妇儿一冷,可这却是天大的实话。
跟着自己一介妇人又能做得了什么?可这么放手,她又着实不放心。
“罗川以后不能再信这个罗字了,这件事情如何定夺,就交给四爷了,听说嫂子您还带了一个小丫鬟,不知在何处,人靠得住吗?”
徐若瑾对此不得不谨慎,因为这牵扯到人命,不能随随便便就算了。
罗春媳妇儿连连点头,“信得过的丫头,之前是遗留在路边受病的小女娃子,被老爷捡回来治好,就一直养在家中当了丫鬟,那时候我还没生罗川呢!”
徐若瑾点了点头,“那就带上她跟我一起回郡主府,你与罗川分开,对你母子二人的安危都有好处。”
罗春媳妇儿知道自己必须得答应,无声颔首,又抹了抹眼泪。
日子就要这样一天一天好吗?好在她还有个儿子可期盼,否则这日子真没什么过头了。
徐若瑾让红杏带罗春媳妇儿去收拾东西,她坐在屋中静静的思考。
可其实脑中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自己能想些什么,只是看向窗外的花红柳绿,心中还是有几分美好的向往。
单身的女人只为了孩子而存活,好似罗春嫂子,如今也只为了罗川才有活下去的勇气和期待。
却不知道被囚禁于宫内的那个人,这么多年,也是为了自己的存在,而存活吗?
她是否也能看到,窗外的美景呢?

第150章 心思

徐若瑾并没有在“灵阁”呆很久,便率众赶回郡主府了。
一是她的身体如今坚持不了太长时间,二来也是再耽搁下去,梁霄就快要暴怒了。
徐若瑾倒不在意梁霄的冷脸子,可其他人却受不住了,不为自己也得为了大家,徐若瑾只好带着罗春媳妇儿和那个小丫鬟上了马车,留下罗川继续跟在顺哥儿身边。
梁霄已经吩咐下去,罗川每日的情况都要向他汇报,如若敢袒护罗川,那顺哥儿就死定了。
这话如若出自他人之口,顺哥儿肯定不在意,但出自四爷之口,顺哥只觉得脖颈一冷,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弄虚作假,那棍子可是真叫一个疼!
罗川并没有出门来送徐若瑾和梁霄以及她的母亲离去,而是在“灵阁”之内默默的搬酒坛子。
对这小子的倔强劲儿,梁霄没什么评价,徐若瑾只觉得这是一柄双刃剑。
引导好了,他或许比罗春师兄的才能更高一筹;
如若引导不好,这个脾气就是吃亏的利刃,很可能一辈子都抬不了头。
因为脾气的背后乃是本事,光有脾气没有本事,那岂不是成了夜微鸿了?
徐若瑾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想到夜微鸿的身上去,甩甩脑中人渣的影子,马车启动,骏马嘶鸣,车辕滚滚,在路过澶州王府之时,徐若瑾并未从缝隙之中向外看,可那门前隐藏于空气之中的阴郁仍旧让她打了一个哆嗦。
这里好似无形的地狱,是本不该存活于人世的…
回到郡主府中,方妈妈也没有想到郡主会把罗春的媳妇和丫鬟带回来。
“罗春师兄还有一个师弟叫沐阮,也是我的小师哥,对外便称你是他的家人,他称你一声姐姐也不为过。”
徐若瑾在路上已经想好如何安置罗春媳妇儿的身份,沐阮是靠得住的,更何况她本有心为沐阮恢复身份,让罗春媳妇儿往他那边靠上一靠,也着实可行。
罗春媳妇儿连连点头,“都听郡主的安排。”
“往后也不能叫你罗春嫂子了,不知嫂子未嫁之前可有闺名?”徐若瑾想的更为仔细,罗春媳妇儿连忙道,“在家中时,父亲还是称我一声元娘的,因为出生之日乃是中元节。”
徐若瑾思忖下道:“那往后大家就都这样称呼你,也记得让小丫鬟改改口,稍后让方妈妈安排你们的住地,往后你便帮着方妈妈管一管府中的账目,其实也不是非要嫂子帮忙做事,而是为了掩人耳目,找一个留在府中的由头。”
“省得省得,这些事情哪能不懂?好在家中也是做事情的,能帮得上郡主也是我的福气了。”
元娘虽这般说,但她之前终归乃是四品医正的夫人,如今却要到郡主府做帮工,这一个转变太大,她心里定然是不舒服的。
但徐若瑾也不管她舒服不舒服,好歹先保住性命,往后的事情都依情况再说了。
徐若瑾特意把元娘身边的小丫鬟叫了进来。
小丫鬟大约十二三岁,跪在地上给徐若瑾磕了头,“奴婢甜芽为郡主请安了!”
徐若瑾仔细打量她半天,才开口道,“依旧伺候着你的主子,但该改的口一定要改,往后旁人问起,就说你是我从灵阁带回来的,被分派去伺候元娘,而不是之前就一直跟着她的,懂了吗?”
“奴婢都懂,奴婢谢郡主不杀之恩!”
“不杀?”徐若瑾愣住了,“我为何要杀了你?”
甜芽立即道,“奴婢终归只是个奴婢,是个累赘,可好歹也是一张嘴,若是到处去说夫人和小主子的身份,岂不是会让他们丢了性命?灭掉奴婢的命才是最安全的,瑜郡主您心地良善,留下奴婢继续伺候好主子,好人定有好报,奴婢感激不尽!”
甜芽的一番话,让徐若瑾心中如翻江倒海一般,却又说不出什么来。
若是换成楚嫣儿的话,恐怕是真不会留住甜芽的命吧!
可自己不是楚嫣儿,做不出那么丧尽良心的事情,更不会视性命如草芥,“这丫头,年纪不大,心思可够多的,是你想复杂了,只要把我教给你的话记住,别对外说漏了嘴就行,以后给你记成府内二等丫鬟的份例,吃用和黄芪、白芍他们一样,稍后让杨桃帮你先把物件儿都领了。”
“奴婢谢郡主大恩,郡主的话奴婢都不会忘记,一定伺候好主子们!”甜芽又跪地磕了三个头,徐若瑾看向杨桃,杨桃便召唤她先带下去了。
“这小丫头,心思倒是够重的。”
徐若瑾无奈的摇摇头,看向元娘道,“你在府内帮着我,也同样是要领一份月例银子的…”
徐若瑾不等说完,元娘连连摇头,“得郡主相救,又供吃供喝已经是大恩大德了,能帮郡主在府内做些事,哪还要什么月例银子?这可使不得!”
“你必须要拿。”徐若瑾走过去拍拍她的手,“不为你自己,也是为了罗川,他将来可是要娶妻生子的。”
元娘咬了咬嘴唇,才重重地点头答应。
徐若瑾也没有再多说,让红杏陪着元娘先去安顿下来整理好衣食住行,晚间再过来一同用饭。
方妈妈看着她们离去,笑着道,“郡主如今也开始用心思了,真是不容易呀!”
“还是妈妈您了解我!”
徐若瑾露出几分苦涩,“说什么月例银子,帮着做工,不过是为了让元娘早早的认清眼前的现实罢了,骨子里毕竟是四品夫人的傲气,哪能就那么快的消了?”
“不可能留他们在郡主府一辈子的,等罗川长大了,我便再找个营生,把她们母子送出去,现在可使不得,因为太危险了。”
方妈妈点了点头,“只怕外面的人还是会注意到府中突然来了陌生面孔,毕竟此处不都是四爷派来的人,还有其他府邸的眼睛呢!”
“那也正好借这次机会,把郡主府彻底的洗一洗,”徐若瑾还记着白芍的事情,“若再有不长眼的,就不能手下留情了,不要他们的命,他们就会要了我的命,也说不上是谁的心狠手辣了!”

第151章 心机

尽管澶州王府的大门紧闭,瑜郡主到“灵阁”的消息也一样传入王府之中,引起人们的纷纷议论。
只是下人们只敢私下偷偷说两句,澶州王除却冷哼一声之外,没有其他表示。
王妃在默默诵经念佛,根本不听这些俗事,她心中只有夜微鸿的安危,更期盼着何时微鸿才会回来。
那一****愤懑离去就再也没了音讯,王妃为此也与澶州王有了怨怼和嫌隙。
可澶州王霸道了一辈子,王妃也不敢说什么重话,她唯独做的便是默默诵经,只求夜微鸿平安无事。
楚嫣儿坐在屋中,默默的看着窗外,柳树轻摇,花香飞散,屋檐下几只雏鸟在等候着大鸟捉食归来,叽叽喳喳的叫声甚是清脆,更有着新生的喜悦与期盼。
“去把那鸟窝给我拆了!”楚嫣儿极其冷漠,“那些鸟儿也都给我掐死,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烟玉不敢有半分反驳,立即点头应下,去门外找婆子前来做事。
自从那一天之后,世子妃就再也没有笑过。
她原本还担心世子妃会不会因此有了自尽的念头,可好在世子妃与寻常没有什么两样,只是变得更冷酷,更残忍。
澶州王那一日的疯狂,烟玉心中也有了阴影,这可是他的儿媳?他怎能下得去手?
即便知道是世子妃亲手弄死了腹中的孩子,他也不能…
烟玉无法评判事情的对错,似乎对这日子,她都没有了任何期盼。
她如今已经知道的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无论是世子妃还是澶州王,都不可能放她离开身边半步。
往好了说,她可陪伴世子妃直至终老,往悲观了说,不知明日是不是她的死期。
这种事,恐怕只有老天爷才能知道吧!
楚嫣儿看着窗外的绿是那么的刺眼,看到花儿的红是那么厌恶,哪怕是涌进屋里的淡淡花香,都会让她泛起恶心。
夜微鸿,恐怕你绝对不会想到,你的父亲居然占有了你的女人?更是想要她生下一个孩子!
呵,简直就是可笑,可悲,更是耻辱!
楚嫣儿并不觉得自己可笑可悲,而是澶州王父子!
她不会去寻死的,自己的身体早已被夜微鸿那个畜生给糟蹋了,又何必在意澶州王?
不是她心中的男人,那所有男人便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同种货色罢了。
但是她绝对不会留下澶州王府的血脉,她恐怕也没有机会留下王府的血脉。
她已经找了个太医,逼问出自己为何会险些惨死。
虽然太医并未说她可能不能再孕,只说几率渺小,可楚嫣儿也把他杀了!
她现在谋图的乃是心中的大计,澶州王府这一切,她都可以忍下,总有一日,他会千倍万倍的报复回来!
“这两日,可有什么传言吗?”楚嫣儿突然这么问,烟玉立即道:“只听说今日瑜郡主到了灵阁,呆了一个时辰左右就走了,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的消息。”
“她还真是精力充沛呢!”楚嫣儿漫不经心,“去打水吧,我要沐浴更衣,去为王妃请安。”
烟玉愣住了,“世子妃,您的身体…”
“再废话,我就割了你的舌头!”楚嫣儿说起此话,好似是捏死只蚂蚁般简单。
烟玉不敢再多说,立即前去做事,她还不想丢掉自己的舌头,即便自己只是个奴婢,她也不想丢掉身上的任何东西。
烟玉刚刚踏步行出门外,楚嫣儿的声音从屋中响起,“屋檐下的鸟儿怎么还不给我弄死?那几个婆子都给我每人赏二十个巴掌!以后若是做事再这么慢,腿全部给我打折了,留着还有什么用,全都是废物!”
烟玉脚步踉跄,紧紧的闭上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世子妃现在不需要有任何关心她的人,她只需要服从她命令的奴从…
徐若瑾与澶州王府这些时日搞出的动静不小,似乎已经吸引了京都中所有人的眼球,只是其他府邸也没能消停下来,譬如梁家的二房。
二老太爷的确已经搬离了祖宅,梁方与罗氏等人全部跟随老太爷一同搬了出去。
只是梁家祖宅空了出来,修缮维护也是要做的,杜宇并没有跟随二老太爷离去,带着几个梁家的老仆人一起继续守护老宅。
只是二老太爷从搬离祖宅之后便病卧不起,梁忠的下场乃是他心中最深的那一根刺。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可却又不愿承认自己做错了,王氏整日在屋子里哭,哭的眼睛都快瞎了。
一家人中除了梁方和罗氏有几分喜乐之外,其他人都没了什么好心气儿和脸色。
只是罗氏被其他人嘲讽两句之后,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笑,可他们这一方能够出头管事,为何不笑?
之前一个月全家才有十两银子的月例,如今能够变成五十两,她已经满足了。
更何况上一次瑜郡主并没有拒绝见自己,将来这份关系还是能够修复的,日子只要一日比一日好就行,像当初梁忠那么蛮横,遭报应了吧!
罗氏撇了撇嘴,继续去忙忙叨叨的管家事,梁方此时守在二老太爷身边,一勺一勺的喂着药。
他是个孝子,只是之前根本没有机会来孝顺父亲,因为它乃是庶出。
“咳咳,”二老太爷喝着药咳嗽起来,梁方立即为他擦了擦嘴,“父亲,只剩一个碗底了,再坚持坚持,喝了吧。”
“不行了,老了!”二老太爷摆摆手,不肯再喝了,“不知道闭眼之前,还能不能见到梁忠那个畜牲了。”
梁方咬了舌头,挤出几分笑来道:“肯定能见得上,亦或许过了这股风之后哥就回来了,如今也是太后的心气儿未过,他也是的,怎么去郡主府就砸了太后赏赐的物件儿。”
二老太爷知道梁方是故意说着哄人的话,“别糊弄我啦,即便老得动不了,这脑子还没乱。”
“那我…抽空去问问,”梁方说此话,也是因为父亲的身体是真不行了。
原本便是年迈,如今又遭受这样的打击,仿佛把老爷子身体的精气神儿抽空了一般,大夫前来诊脉后,已经告诉他,让做好后事的准备。
如今虽然是喝着药,那也不过是能延一时是一时,能挺一日是一日。
二老太爷并没有回答梁方的话,“去把杜宇给我找来。”
“找他?”梁方微有疑惑,不明白老太爷是想干什么。
“对,找他,让他和你一起去把梁家祖宅的钥匙交给梁霄,我只求见梁忠一面,若是梁忠不能回来见我,你就告诉他,受澶州王府的蛊惑,他是活该,这是报应!欠的终究要还,他这条命别白死了,总要做出点儿响动来,即便已经被逐出梁家门,那骨子里也是梁家的魂,要死的壮烈,死的有价值才行!”
梁方听到此话,心中一紧,父亲这是要做绝了…

第152章 微巡

徐若瑾安置好罗川母子之后,并没有闲下来,因为夜微言又找上了她。
只是这一次,夜微言并没有把徐若瑾召进宫去,而是带着田公公和皇家侍卫到了郡主府,微服私访。
夜微言闲庭信步,在郡主府内随意的逛逛看看,可徐若瑾听到这个消息着实惊呆的傻愣半天!
不在皇宫呆着,跑自己的郡主府来微服私访?皇上这是吃饱了撑的吗?左相和右相大人怎么不找点事情去烦他?让皇上如此悠闲合适吗?
倒不是她不愿接待夜微言,而是梁霄今日不在府内,一大早就出去了啊!
可是皇上亲临府邸,徐若瑾纵使有一百个不情愿也不能不见。
更换衣装的功夫,她则让红杏快去告诉梁一,无论如何都要找到梁霄,让他尽快回府,因为夜微言可不好答对,自己着实应承不过来!
红杏也知道事情紧急,撒腿便往外跑着去传话。
“杨桃,快去让黄芪告诉元娘一声,就在小院中别出来,这时候不该露面。”
“奴婢这就去!”
方妈妈见徐若瑾有些心急,摁住她好生坐下,“郡主着急又有什么用?不如仔细想一想,皇上为何会突至郡主府,也免得稍后不知如何应答。”
徐若瑾看着镜中的自己,由着方妈妈为自己梳头,“说得也是,急又有何用?终归我是个有着身孕的妇人…”可想想夜微言为何来府上,徐若瑾除却觉得他会继续追问身体一事,自己也帮不上别的忙啊?
那他来干什么?总不会让自己为他开方子抓药吧?这岂不是瞎胡闹了?
徐若瑾在心中仔细的盘算,也让情绪渐渐的平静下来。
也是夜微言的突然袭击让她颇有些慌乱,来就来了,这府邸不也是他赏赐的?大不了留他吃顿饭就是了,他又不可能留下就不走。
而此时夜微言正坐在郡主府的花园当中,静静的喝着茶,看着花红柳绿,草长莺飞,特别是墙角那一排密密的芙蓉树格外优美。
而此地没有繁杂的朝事纷扰,让夜微言觉得此地的太阳都比宫中的好看些许,起码照在身上能够体味到格外的暖,而不是在宫中那样冷清无情。
看到皇上露出会心的笑容,田公公也跟着心情甚好:“郡主府奴才来过多次,可这景色奴才还是第一次静心欣赏,这次跟着皇上出行也是有福气了。”
“怎能是朕的福气?这是瑜郡主有福气,朕也不过是来沾沾她的光罢了。”夜微言指着那一排茂密的芙蓉树问道:“这个在宫中怎么没有见过?倒是很漂亮,若是皇后和贤妃他们看到,一定很是欢喜。”
田公公满脸尴尬,“此树实在生长过于茂密,在宫中的话恐怕不够安全…”
夜微言愣了半晌,摇了摇头,“所以说,朕也只能来郡主府沾沾这东西的灵气了,自己是没这个福分。”
话题略微有些沉重,田公公连忙去吩咐侍卫守护此地,更让随行的两个小太监把皇上所用的茶杯茶碗等物拿出来。
田公公忙忙碌碌只留夜微言一个人赏着景色,而此时,徐若瑾也正往园中行走,还未等通报唱名,夜微言就已经看到了她的身影。
那一排芙蓉树后,婷婷袅袅的身姿,混着纷纷落下的花瓣,着实让夜微言看的迷住了。
“这不是也能看到身影吗?怎能就算茂密呢?宫中有些事情实在是太谨慎了。”
夜微言自言自语,小太监要唱名“郡主到”,夜微言摆手让他不要吵,“在郡主府就不要太过夸张了,免得打扰了这里的灵气。”
小太监连忙应下,可却无法理解皇上突然兴起的情操,但他只是个奴才罢了,听着吩咐就是。
夜微言站在亭中背手看着徐若瑾缓缓走来:“是朕突然一时兴起,打扰了你的休息,瑜郡主不会怪罪朕吧!”
“正要向皇上赔罪,是若瑾来迟了,这府邸都是皇上赏赐的,皇上想来便来,哪还提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若是被外臣听到,恐怕又要治我的罪了。”
夜微言哈哈笑了起来,“有梁霄在,谁敢与你过不去?单是他那一张冷脸子就够人受的。”
“冷就冷着吧,若是笑得太欢畅,反而更多人迷住了,那我岂不是太操心?归根结底,还是有皇上为我撑腰。”说着话,徐若瑾已经走到了亭子旁边,方妈妈将准备好的物件儿都拿了出来一一摆上。
看着杯杯碟碟,各类小碗,田公公好奇的问道:“这是作何之用?倒是真让咱家不懂了。”
“皇上好不容易到郡主府来一趟,怎能不尝尝我刚调配出来的酒呢!如若皇上赞上一句好,我在去灵阁卖的话,那可是要成百倍的加价了,这等好机会,我怎可能错过呢!”
徐若瑾笑着看像夜微言,“恐怕皇上也是为了酒才来郡主府的,索性不等皇上先开口,我都预备齐全了,岂不是更好?”
夜微言脸上虽笑,其中却夹杂一抹谨慎,“合着朕这一次微服出巡,是来给瑜郡主尝酒的了?难怪其他人都说,沾了你与梁霄二人,总是要吃亏的。”
“怎能是吃亏的?我的酒对皇上的身体也有好处,乃是精心调养,特意准备,至于其他的酒,皇上愿意品就品,您不愿意品,这不是还有田公公了吗?皇上身边的********品酒,我加上十倍的价格也卖得出去。”
田公公听及此话,当即一个激灵,满脸苦笑道:“瑜郡主,您可饶了咱家吧!就您的酒,咱家可是喝的有阴影了…”田公公这乃是真心实言。
想当初皇上派他去中林县传旨的时候,瑜郡主给的不是酒,而是药,那药将他喝的连拉带吐,现在想想都心底阴影!
“来到郡主府,这点忙都不肯帮,田公公也实在是太吝啬了!”徐若瑾的脸子立即撂下来,“这可由不得你,你是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稍后四爷就会回来,看你到时候怎么拒绝?哼!”
田公公嘴角抽搐,夜微言却哈哈大笑这等场景,让他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而且刚刚徐若瑾话中有话,他也听得甚是明白,那药酒是为他补身子用的,看来自己今日前来的确没错。
仔细打量了下徐若瑾,这个女人聪明无比,格外机灵,好在她心地良善,直来直去,否则还真不是一般人能降得住她。
梁霄的眼光真是毒辣啊!

第153章 心事

夜微言与徐若瑾聊得不错,毕竟他来的目的徐若瑾已经达成,那就没有什么再多废话的,反而随意的谈天说地,想到何处说何处,让气氛甚是轻松,没了那么多戒备的心思。
只是夜微言是一脸的轻松,徐若瑾却没有那么舒畅。
这倒不是心里提防,而是没了那么多的体力,为夜微言调了两杯酒喝下,她自当不想放过田公公,只可惜只调兑了四种酒,田公公还没喝醉,徐若瑾自己却冒了一层汗,只能坐下休息。
方妈妈立即递上帕子,让她擦了擦脸,徐若瑾看着田公公道:“不急不急,四爷还没回呢?田公公您先歇一歇,稍后还可以再多品几种。”
田公公满脸苦涩,连连作揖告饶,“瑜郡主您还是放过咱家吧!咱家可是出来伺候皇上的,您真把咱家灌醉了,皇上可怎么办?更何况,咱家的酒量真是不行了,您还是饶过咱家这一回?”
徐若瑾笑着调侃道:“才不过是品了四种酒您就说不行?这话我可不信,皇上在郡主府,哪用得着您伺候?您这是在讽刺我照料不周了?”
田公公当即道:“咱家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瑜郡主您可不要冤枉咱家呀!”
“那就好生歇歇,等着稍后继续品酒,红杏,去给田公公端碗醒酒汤来!”
徐若瑾如此吩咐,田公公也不敢再说什么,满脸哀怨的看着夜微言,夜微言却笑得甚是欢畅,“旁人想喝灵阁的酒都要排队花银子买,如今郡主请你品尝,田公公怎么还端起架子来了?”
田公公满脸苦涩,壮着胆子抱怨道:“皇上,怎么连您也调侃奴才了,奴才这…”
“朕今日就给你放一天假,该喝就喝,喝醉了让侍卫把你抬回去,朕恕你无罪!”夜微言的大度,让田公公恨不得钻到地缝儿中去。
可见皇上今日真是心情舒畅,可他舒畅归舒畅,也不能拿自个儿的腹胃耍着玩啊!“灵阁”的酒虽然美味,可品多了也是要命的,他这一把老骨头可真是吃不消了!
夜微言沉了沉,看着徐若瑾道:“听说梁忠就在灵阁中做工,可还降得住他?”
徐若瑾没想到夜微言会突然问到梁忠,“都是梁家的人,我从未过问,也再未见过他,这事儿还这真答不上,只能问四爷了。”
夜微言点了点头,“说得也是,当初如若不是他的话,朕也不会与梁大将军发了火,荣耀的家族中,总会有几只蛀虫,他就是最大的那一个呀!”
徐若瑾只觉得夜微言此话莫名其妙,梁忠已经是这个下场了,他又何必再提此人呢!
“皇上怎么会突然提到他呢?好端端的,心情都破坏了。”
徐若瑾如此直截了当地问出口,夜微言笑笑道:“没什么,只是随意想起问问罢了,梁家好像还有个五房的老太爷在?”
“的确是有这么一位,但人都不在京都,根本就没有来往,民妇也从未见过。”徐若瑾立即把这话撂下,当初梁霄曾给他讲过夜微言与太后对梁家不同的态度。
更何况,压根儿就没有往来,那又何必隐瞒?看来夜微言对梁家人没有那么放心呢!
“瑜郡主不要多心,朕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了,似乎也只有在你这里,朕才能畅所欲言,哪怕是在宫中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能这样放纵啊!”
徐若瑾顿了下道:“只是环境不同罢了,心情自当也不同,皇上踏入宫门,讲的便是天下百姓的安危,满脑子都朝政大事了,哪会想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色呢!”
“如同若瑾在此地可以陪着皇上畅所欲言的说说话,如若是进了‘灵阁’,想的自当是如何卖酒,酿酒,根本没有闲暇的心思再去想什么绣花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