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看到左相大人吃了亏,礼部侍郎心里都笑开了花,只是没等自己爽到底,徐若瑾怎么又朝他来了?
礼部侍郎心中惊愕,也看到众人的目光都朝自己投来,只是他虽然想看左相大人的笑话,却也知道在这事是不能添油加醋,让左相脸面难堪的。
礼部侍郎拱手看向了皇上,“…依老臣所知,规矩大于道理,但也要因时而定,没有强求孰高孰低,至于怎么做,都请皇上评断。”
夜微言心头苦笑,看来徐若瑾已经是做好了准备,更是没有分毫胆怯。
也对,能够与梁霄这等人朝夕相处,亲密不分的女人,哪会知道胆怯是什么意思?
看来今日这件事,一时半会儿是没有结论的。
“瑜郡主,今日百官要求请你前来正殿之上,都是因为梁忠之事。”
夜微言看向徐若瑾道:
“俗话说,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但具体怎么个情况,都乃是听旁人传言,所以大家评判不一,更是要求朕给梁忠一个公平的说法,那你就来说一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第76章 动手
夜微言开口将话题转到了正事上面,不偏不倚,面色平静,也未表现出对此事有什么态度。
所有人止住笑意,抛开刚刚那一段插曲,看向正殿中央的徐若瑾,也与周围的人面面相观。
看看是哪一个更有胆量,站出去与瑜郡主对峙一番。
徐若瑾并没有紧张。
一派云淡风轻,好似对此事根本没有担忧,更是没露出半点儿委屈,与刚刚在“慈安宫”中时判若两人。
她脸上的那副不容亵渎的傲气,让人似乎已经忘却了她的出身。
即便徐若瑾乃是朝霞公主的亲生女儿,但她却并非在皇族的庇护中成长,而是在中林县那等偏僻之地。
可此时此刻的她周身散发出的不容置疑的气度,让人自觉渺小。
亦或许是心虚,只觉得这么多人去指责一介女眷,着实有些不太合适。
可左相大人却并不如此认为。
他反而觉得自己高高在上的丞相被这般一位渺小的女人质疑和嘲讽,简直是丢了多年的脸面,是绝不能容忍的!
夜微言的话刚刚说完,左相大人便立即横眉看向徐若瑾。
“既然瑜郡主提规矩和道理,那老臣就说说规矩和道理!可无论从规矩来讲,还是从道理来说,瑜郡主此次的所作所为,都是大错特错,令人发指!”
“论规矩,梁忠乃是梁霄的堂叔父,郡主却将人囚禁起来不放,这是不孝!从道理上来讲,他梁忠不过是气不过你们不去为梁家二老太爷贺寿,争吵几句,而他一介武夫,哪怕是动了手也是情急之下,一时鲁莽,郡主二话不说将人捆绑起来,这就是不讲道理。”
左相大人皱紧眉头上前两步道,“而正是因为你的耽搁,梁忠大人此次没能成为向七离边境押运粮草的主将,更险些耽搁国家大事,罪魁祸首都是郡主,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左相大人真是厉害,本郡主还是第一次知道,您不但是丞相大人,而且还能掐会算,连别人家中发生什么事情都如此了解,我是不是应该再给您赏几封银子,请您帮我掐算掐算风水,是家中的什么物件儿摆的不对方位,反而招来一只疯狗?”
“你骂谁?”
左相大人气得眼珠子险些瞪了出来,“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我…”
“左相大人是不是误会了?我可没有骂谁,而是说招来了疯狗,左相大人不要将‘疯狗’二字往您自己的身上套,本郡主可没有那种意思。”
徐若瑾可不管他会不会气死过去,“您好歹是大魏国的一等首辅,怎能心胸如此狭小?这却是您的不对了。”
左相大人捂着胸口,好似一口气憋不上来就要昏倒过去,“皇上,老臣请皇上做主啊!请皇上为老臣做主啊!”
夜微言只觉得满脸黑线,额头发疼!
之前怎么没瞧出来,徐若瑾这个女人的嘴实在毒辣?
这话听得自己都觉得受不住了!
“不过是让你说一说家中发生了什么事?何必与左相大人不依不饶的?他毕竟上了年纪。”
夜微言面色严厉,但语气却是一派商量的口吻,澶州王在一旁看不过去,指责道:
“不要再玩指桑骂槐那等把戏,都不是傻子,谁能听不懂?你这个丫头,也要知晓分寸,不要肆意胡闹!”
澶州王的训斥,徐若瑾规规矩矩地俯身行礼应下,“王爷教训的是,若有下次,我一定不再指桑骂槐了。”而是直接骂…
澶州王黑了脸色,提了口气不等再说,夜微言抬手问道:
“不要说些旁的没用的,梁忠是不是还在你的府上?”
“他的确还在。”
徐若瑾语气肯定,并没有否认这个事实,“原本听闻京都此地府邸中根本没有秘密可言,如今若瑾也是领教到了,既然众人都知发生了什么事,可请问,我的委屈又有谁站出来撑腰?”
“好歹也是皇上赐姓的郡主,更是一品诰命的身份,冲进府邸打人砸了东西,更是冲进了内宅,还要冲进本君主的屋子,这个规矩和道理又有谁来为我说两句公道话?”
“难不成我的委屈就不是委屈?御赐皇族郡主,就是要退让一步,遭受批驳,被泼冷水,受人排挤的吗?”
“而这等无规无矩之人,做事无章无法,冲动鲁莽,本郡主也不认为他可以担任押运粮草的主将。”
徐若瑾说罢此话,周身转了一圈,看向所有人道,“都是朝中重臣,我也请你们来为我讲讲公道。”
“不过是打了两个下人,你就将它囚禁府中,这件事情怎么都说不过去。”
礼部侍郎站出来道,“那可是梁霄的叔父。”
徐若瑾满脸冷笑,“可我所居之地,并不是左都督府,而是郡主府,擅闯皇族郡主府邸,是什么罪?”
礼部员外郎****德突然窜出来,满脸指责:
“郡主这话有些不讲道理了,他不过也是一时冲动罢了,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砸坏的物件可以再补,可若是伤了亲眷情分,那可是无法弥补的。”
“您的意思是,受了委屈,就忍下了?”
徐若瑾看向****德,朝他走了过去。
****德奔就想找出头的机会,此时怎能放过?
“论忠孝,理应如此。”
“啪!”
徐若瑾走到他的面前,伸出手来就猛甩了一巴掌!
****德被打了一怔,当即捂住右脸勃然大怒,“你干什么?你为什么打我?疯了吗?”
“您不是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吗?那您何必与我吵嚷,忍一下不就算了吗?”
徐若瑾甩了甩自己的手,“论身份,我的品阶比您高,论道理,好男不跟女斗,我还可以向皇帝哥哥控诉您的脸皮太厚,打你一巴掌,我的手可很疼!”
“若瑾不要胡闹!”
夜微言说此话时,嘴角都抽搐了!
怎么还在朝堂之上动手打人?这女人,实在是太蛮了!
“皇上,殴打朝廷命官,乃是大罪!”
礼部侍郎立即站出来为****德讨公道,“您不能不管哪?”
夜微言没等说话,陪同徐若瑾前来的董公公突然上前几步,笑着拱手回禀:
“启禀皇上,瑜郡主有着身孕,太后她老人家担忧瑜郡主的身子撑不住,特意让老奴陪同前来并向皇上恳请,请您为瑜郡主赐座…”
董公公此语一出,当即所有人脸色大惊!
怎么太后她老人家会对此事插手?她不是向来不问朝政,更不管个人恩怨的吗?
怎么?怎么会为徐若瑾出头呢?
第77章 刀俎
朝堂之上,众官哗然。
没有人想到,太后会在这件事情上包庇徐若瑾。
似乎事情的发展已经超脱了他们的认知,而右相大人也着实惊愕,心跳不由加速起来。
原本他以为昨日与皇后已经递了话,今日徐若瑾进宫应该是被狠骂一顿的。
可事情好似并未按照他所计谋般发生,而是出现了意外。
如果此事太后插手的话,看来就不是那么简单的…
徐若瑾刚刚动手打人,也是气坏了!
原本她就对这个洪有德没有好印象,因为洪有德便是当初将蒋明霜退婚的人。
想在朝堂之上压制自己,斩露头脚,单是这份肮脏的心思就该打。
徐若瑾满面鄙夷,终归他们也要说自己是错,还不知会有什么结果,何不发泄了痛快再说,总不能让自己憋着!
更何况肚子里还有着小宝贝儿呢,胎教便是要活的畅快,不能忍气吞声,不能任人欺辱,否则他这个娘岂不是白当了?
只是董公公在这个时机站出来说话,让徐若瑾也有些惊诧。
她并不会认为董公公是故意偏袒自己,因为她与董公公相识时间还不够长,即便有几分互为好感的情分,也不足以让他在这个时机站出来。
亦或许这也是太后的吩咐吧!
夜微言也没有想到,母后会在这件事情上有这般态度。
本以为他老人家是不会管的…
“为瑜郡主赐座。”
皇上开口,田公公亲自动手,去为徐若瑾搬了一个小凳子。
徐若瑾俯身谢过,满面感激,董公公亲自扶着她坐下,随后又站于一旁不再说话。
尽管董公公和田公公只是两个老太监,可这二人的细微做派,却不得不引人深思了。
左相与澶州王对视一眼之后,站出来道,“太后还有什么吩咐?不如董公公都一并说了吧!”
他生怕董公公后续再站出来替太后传什么话,不如此时刨根问底儿,让他一并都说出来。
“现在就说?咱家觉得不太合适呢!”
董公公面色虽笑,可拒绝的语气却十分重。
澶州王在一旁道,“有什么不合适的?若有话就说个痛快,别一会儿蹦出一句,这是朝堂政事要地,不是嘻乐耍闹的院子。”
澶州王语气强横,董公公脸上闪过一丝不屑,但速度极快,转瞬而逝,“王爷,太后她老人家的确还有口谕,但您确定要此时就说出来?”
董公公又问了一遍。
“少废话,说!”
澶州王本就讨厌这些老太监,眼神中更满是不耐烦。
董公公看向了皇上,拱手道,“启禀皇上,老奴随同瑜郡主前来正殿之前,太后她老人家发了话,待您此处散朝之后,她老人家要左相大人和右相大人一起到慈安宫去。”
左相和右相对视一眼,齐齐看向董公公,“去慈安宫?太后她老人家还说什么了?”
董公公看向他二人,扬着头,似是用下巴尖儿与他们对视,“太后她老人家还说了,若是你们输了,就让二位相爷到慈安宫的正殿门口,跪着将《大魏律典》抄一遍。”
说罢此话,董公公又看向皇上,“皇上,太后的口谕就是这么多。”
这话说出,可是让澶州王都惊呆了!
“皇嫂,皇嫂这是…”
他惊得不知该说什么话,因为他根本没有想到太后会在这件事情上,如此强横的站出来为徐若瑾撑腰!
右相此时也惊愕的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
他今日可是冷眼旁观的,即便不喜欢梁家,巴望着梁家出事,但在朝堂之上,他可是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说。
而此时太后也找到了他身上…右相大人突然明白过来!
所谓物极必反,想必澶州王和左相大人,他们也与后宫的嫔妃通了口气,让那些人都指责徐若瑾。
而自己昨日也糊涂了,与皇后递话,让她从规矩上来讲,挑剔徐若瑾的不是,更是在太后耳边吹吹风。
恐怕便是向来不和的后宫嫔妃,此时却整齐划一的矛头对准了徐若瑾。
这等奇葩状况是个人都知道是有所图谋,这才惹怒了太后,让太后下定决心要护着徐若瑾。
糊涂啊糊涂,他也真是老糊涂了!
他忽略了后宫中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后,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
那可绝不是省油的灯,这一次,连他都给警告了!
左相大人此时也明白过来,想必是后宫出了什么问题。
只是太后已传口谕,他二人还不得不硬着头皮应下,而此时在看徐若瑾的目光,除却愤恨之外,还有着疑惑。
这个女人为何如此命好?每一次都能让她逃了过去?
这还是个正常人么?
而此时澶州王也晃过神来,看向夜微言道:
“皇上,此事还没有最后定论,也不能因为太后的口谕,就判定支持梁忠的人已经输了,依本王来看,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梁忠,倒不如把梁忠带到这里来,也听听他是怎么说的。”
“就是,臣等虽然是为梁忠大人抱不平,可经历此事的毕竟是他,他理应在场,这样判定才能更加公平,若真是臣等错怪了瑜郡主,自当心甘情愿的抄写《大魏律典》,向瑜郡主赔罪。”
左相此时的口气没有刚刚那般强硬,反而更加阴损起来。
就算是太后为徐若瑾撑腰,又如何?
把梁忠带到朝堂之上,让他自己控诉徐若瑾的刁蛮,苛刻,还能听他说一说郡主府内宅的布置以及消息,总是能抓到点什么。
这又何乐而不为?
即便是太后刚刚将了他们一车,他们也能扳回来!
徐若瑾的心底一冷,很快便明白他们为何要让梁忠到朝堂上来。
这等阴损的心思实在可恶至极,简直阴损透了!
真当自己就没有法子了吗?可以任他们宰割了吗?
真不知谁是刀俎,谁是鱼肉,她徐若瑾做了那么久任人拿捏的角色,这一次是绝对要翻起身来,否则连太后撑腰,她都没能挺得住,往后这一番日子还如何过?
繁华似锦的京都,人心也更加复杂,她这一回是彻彻底底的领教,可她徐若瑾却绝不会妥协。
左相等人看着徐若瑾,眼眸中的挑衅格外浓重。
胡闹耍蛮,女人也就只有这些把戏,到了真正应对的时刻,这不也是怂了?
恐怕她是在等着梁霄来吧?!
可若是梁霄真的来了,他们反而是得意的。
单凭一个“孝”字,就能让梁霄直不起腰来,这一次他们可是做了很足的准备的…
第78章 赔钱
夜微言听到澶州王想让梁忠到此,眉头紧蹙。
母后的表态虽然让众臣皆惊,但是并没有压住皇叔的野心,看来他今天是不把徐若瑾和梁霄置于死地,不肯罢休。
他此时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梁霄此时可千万不要露面,只有一个徐若瑾也就罢了,她毕竟是御赐的郡主,更是一品诰命的身份,还有一个隐藏的身份,乃是朝霞公主的女儿。
即便是澶州王有心打压,也不会让徐若瑾受什么苦,顶多是受一些委屈罢了。
但若是梁霄出现,那可就是大大的损失了。
因为大魏国中,对孝这个字,还是看得很重的…
夜微言心中思忖,也看向了徐若瑾,沉声问道,“对此,郡主是何意见?不妨也说一说。”
夜微言对此虽然没抱什么期望,但他还是问了一下。
万一这丫头又撒泼打赖,把此事躲过去了呢?
尽管这个期望渺小,连夜微言自己都不确信…
徐若瑾看向左相大人,那老头一副奸诈的表情,好似自己已经输定了似的,高兴的也太早了吧?!
徐若瑾在董公公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董公公点了点头,转身簇步离开宫殿,到外面的角落中见到了方妈妈,拿回来一个册子。
页面褶皱,让整个册子看起来颇有些厚度。
董公公将册子递给徐若瑾,徐若瑾笑着道了谢,转过身来看向左相大人与澶州王。
“王爷的提议,若瑾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在这之前,我要让你们看一样东西,也给个说法。”
她挥了挥手上的册子,“这便是梁忠叔父进入郡主府之后,砸坏的物件单子,每一样物件都标得清楚,更是标了价钱,还有他打伤下人治伤用的药费单子。”
“至于冲进内宅把我吓着了,这笔帐也就算了,毕竟我还要唤他一声叔父,但是砸坏的物件有亲朋好友送的,更有皇上、太后、以及各宫娘娘赏的。”
“有一些乃是稀世珍宝,仅此一件,这些东西谁来赔给我?”
徐若瑾的目光扫向朝堂中人,“只要你们肯付这笔银子,我就答应让梁忠书叔父到朝堂来对质,哪怕是让我给他磕头认错,我也认了!”
“可若是这银子不赔,我就是搭上这一条命也绝不退让!”徐若瑾突然脸色冰冷绷紧,“这都乃是皇族赏赐,我若是就这么忍了,一个铜子儿都不要,皇族的体面在哪里?”
“难不成皇上赏的东西砸了就白砸了?”
“太后她老人家赏的东西砸了也白砸了?”
“皇后娘娘以及各宫娘娘的,我就不多说了,人活一口气,树争一张皮,这一份体面你们若是不给我圆了,我徐若瑾宁死也不答应!”
“什么?连太后她老人家赏赐的物件儿都给砸了?这个实在是太过分了,咱家都听不下去了!”
董公公在一旁补了话,尖锐的嗓音气愤起来,更带几分刺耳的沙哑,让人浑身惊悚。
“咱家可记得清楚,太后她老人家将自己最喜欢的一尊仙鹤石雕送给了瑜郡主,那可是先帝送与太后的,是为庆贺太后当年三十岁整寿的贺礼呢!”
徐若瑾立即点头,“就是那一尊石雕,翅膀被砸没了一个,这些时日我请各地的名师前来修复,但都说修复不成了。”
夜微言惊愕问道,“那朕赏你的小叶檀雕花灯?”
“碎了两盏,另外两盏是摆去了梁霄的书房,才躲过一劫。”徐若瑾感慨一叹,“但碎了的,也无法修复。”
夜微言只觉得心里堵了一口气,脸色也难看起来。
那可是他很喜欢的物件啊,赏给徐若瑾时,也是下了很大决心的!
可就这么给砸碎了?
徐若瑾看向众人,继续道:
“说无法修复的都是匠人师傅,能力有限,那就只能请各位大人动手了!”
徐若瑾把册子朝左相大人递过去,“您可是要仔细看看?上面的标价,是依照市面行情最低价标的,宫中的赏赐乃是无价之宝,该赔多少,若瑾力微,就请左相大人您来帮衬了!”
这一番话说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了!
不说其他物件,就是先帝送给太后的这一尊仙鹤石雕,谁敢说值多少银子?
其中有几人见过那物件,石雕精美,栩栩如生,离远看去,真好似有一只仙鹤站在庭院之中。
那该死的梁忠居然把这个物件都给砸了?
简直,简直让人巴不得他赶紧死了算了!
澶州王也倒吸一口冷气,这梁忠是吃了哪门子屎了?砸物件时也不看个清楚,这场面,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夜微言此时心里笑开了花!
没想到徐若瑾还有这等后招?看着朝臣们灰暗的脸色,简直是让人痛快不已。
提银子,这里的人恐怕都没有徐若瑾的银子更多,但是她的“灵阁”,一天的收入恐怕就比此地所有官员一天的俸禄加在一起更多了。
更何况那梁忠砸的还是太后所赠的仙鹤石雕,谁敢说出值多少钱?
无论说多少钱都不对,反而还要遭太后记恨。
再有人起哄,帮衬的人也帮着赔吧?梁忠肯定是赔不起的。
可官员俸禄乃是有数的,拿出了太多的银子,说不准就立即会有人站出来弹劾他是否收受贿赂。
这一招实在是太绝了,绝妙无比,让夜微言的眼睛烁烁发亮!
怪不得梁霄他毫无顾忌的根本不露面,合着是他心中早就知晓徐若瑾是不会那么容易败下阵来的吧!
自己这位妹妹,还真是了不得呀!
左相大人看着徐若瑾伸手递给自己账册,他扭过身去,根本不接,“瑜郡主莫要说笑,谁知这账册之上的物价是否真的被砸了?”
“更何况,让梁忠到朝堂上来说此事的前因后果,与赔偿银子又有什么关系?这是两件事儿啊!”
左相摊手,看向众人,“若真是他梁忠有错,臣等也会让他为郡主您赔偿银子的,岂不是两全其美?”
“你以为若是赔得起眼子,梁家二老太爷会这么多天都不到郡主府来找我?而是默默无闻的去找你们,让你们为梁忠叔父出面说情?”
徐若瑾满脸耻笑,“你们不看这份账单,都是心虚,本郡主在此也可以告诉你们,莫说梁忠叔父他赔不起,就是把梁家祖宅给我押上,也照样不够!”
她见左相大人又要气急,抬手止住,率先说道,“别跟我说忠孝一事,忠孝忠孝,忠在前,孝在后,砸了那么多宫中赏赐,更是将太后她老人家亲自送给我的仙鹤石雕损坏了,这件事情我绝对不让!”
“这是皇家的体面,我可以不要这张脸,皇家不能不要!”
徐若瑾看向澶州王,“王爷,您说呢?”
第79章 他来
徐若瑾的矛头直接对准了澶州王,让澶州王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归根结底,他也是皇族之人,纵使此事是他挑起,可涉及到皇家颜面,他也是必须维护的。
江山无论是谁得,都是夜家的天下,即便他想坐那高高在上的龙位,也是要维护夜家皇族的威严,这是绝不可懈怠的。
他看向目光朝向自己的徐若瑾,心中连连感慨,这个丫头实在是聪明无比,皇姐的基因遗传得更是完美无缺。
无论是容貌还是聪明的头脑,都被徐若瑾一丝不落的继承,更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架势。
更可贵的是她临危不惧的胆量,就连家中的世子妃楚嫣儿都无法比拟。
可惜,她却不是支持自己的…
“皇族的体面不容置疑,这已经不用多说,可又谁能确定,那些物件儿都是梁忠砸的?”
澶州王看向徐若瑾,“这可不能肆意胡说,你可要斟酌好了。”
“若是我徐若瑾肆意胡说,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徐若瑾与澶州王对视,没有分毫胆怯,“只是王爷能说出这一番怀疑的话来,确实让若瑾有些伤心了,皇族之人向来心胸宽广,能容天下人所不能容,否则如何庇护江山百姓?如何得万人称颂?”
“可就是这么一件事情,您既然要质疑我这位义侄女,岂不是让他人看笑话了?”
徐若瑾又看向了左相大人和礼部侍郎大人,“多余的废话,本郡主也不与你们多说了,按照账单上的物件赔银子,只要你们肯点头答应,我这就让人去请梁忠叔父过来。”
“不肯赔银子,那就给我个合理的说法,若是连说法都不给,我绝不放人!”
徐若君语气强硬,不容置疑,她又扶着腰坐在了凳子上,只等着这些人给自己答案了。
董公公把账册接过去,塞入了左相大人的手中,“别耽搁时辰了,咱家还等着向太后她老人家回话呢!”
左相躲避不开,更是无可奈何,右相大人挤兑道,“你还是快着点儿吧!本相今日可没说什么,却因为你们,连累的稍后也要到慈安宫中向太后请罪,老臣这是招谁惹谁了?!”
“砸了东西赔银子,天经地义,这是去哪儿都说得通的道理,”兵部侍郎也站了出来:
“本来这么多糙老爷们儿,围着瑜郡主一介怀了孕的女眷就已经够丢人的了,这时候还揪着人家不放,更不肯赔银子,你们若实在没完没了,我可不在这里陪着了,丢人都丢大发了!我还要去安置送往七离边境的粮草,耽搁了一日,就会有少许的粮草发霉,边境的士兵吃不饱饭,难不成找你们来?”
兵部侍郎满脸不屑,声音粗犷,阔嗓吵嚷,正殿之中都回荡起嗡嗡的回音来。
礼部侍郎被挤兑得焦头烂额,连连看向左相大人。
左相此时也看向澶州王,澶州王满脸不悦,“看本王干什么?算银子啊!皇家的脸面值多少钱?本王还想知道呢!”
左相大人倒吸一口冷气,心中腹诽,不都是王爷要求这么办的吗?如今涉及到皇家脸面了,你一推六二五,反倒要他们来背黑锅了!
他还不知道招谁惹谁了呢!
事情突然僵持下来,谁都不开口说话。
左相大人心思焦急却又没了法子,看向礼部侍郎,示意他还有没有什么能说的。
礼部侍郎这会儿早就闷到一边儿去了,鸿志德挨了打,如今瑜郡主又把皇家体面抬了出来,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个蛮女人可是真敢动手的!
自己又不能伸手打回去?也不见得打得过!
总之,他是绝对不会冒头吃这个亏的。
一时之间,刚刚咄咄逼人的左相大人和礼部侍郎大人都不吭声了,反而落了下乘。
兵部侍郎和右相开了口,势头逐渐的转变了。
正殿之外,阳光明媚。
阴云已去,一层薄薄的白纱漂浮空中,从中漏下的阳光铺洒大地,金丝点缀在青石砖上,绘成了一幅幅美丽的画卷。
而就在画的那一端,有一身姿魁梧的男子走了进来。
不知是谁无意中看到了他,冒出一声惊诧,“是不是梁霄?他怎么来了?”
梁霄?
这个名字出现,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连澶州王都上前几步朝门外看去。
梁霄此时来的实在是太好了!
正愁找不到把柄拿捏徐若瑾呢,他却露了面,这件事情看他如何说辞,而无论梁霄如何说辞,澶州王都能挑出错。
他余光看向一旁的左相大人,两个人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奸诈的笑容。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梁霄啊梁霄,你也有这么蠢的时候?
夜微言抻着脖子看到那的确是梁霄时,脸上阴沉如墨,更是咬牙切齿!
心中更是已经骂开了花!
“刚刚实在是白夸奖你了,这会儿你冒出来干什么?”
“好不容易势头刚有扭转的局面,你一冒泡,澶州王等人反而能找到继续纠缠的机会了!”
真是啊,真是!
夜微言牙都快咬碎了,而众人只能瞧着梁霄进来。
徐若瑾却不觉得梁霄来有什么不好,反而脸上露出了期待的微笑。
她从来没有考虑过梁霄在此时出现会对自己有什么影响,似乎他的到来,自己这颗心反而更加安稳。
那是发自内心的安全感,更源自于他对梁霄的无比信任。
这种感觉,外人是体会不到的,更是无法理解的。
因为她和梁霄是夫妻,外人只会权衡利弊,被欲望充斥了头脑,是根本不懂她们之间的这股心的连接,是多么珍贵的。
梁霄跨步迈进正殿的门槛,走上前,向夜微言行礼问安。
“你怎么来了?”夜微言说此话时,声音都气的颤抖,“还怕朕委屈了你媳妇儿不成?这也是朕的义妹,你若欺负了她,朕是会找你算账的!”
梁霄看了一眼徐若瑾,才转头与夜微言道,“启禀皇上,臣来此地并无他意,只是若瑾身体不好,是要按时喝药的,而此时正是喝药的时辰,她又不能归家,那臣只能把药送来宫中,免得耽误她调养身体。”
梁霄说的一本正经,还不忘举了举手中的提篮,“还有我亲自在家中为她做的小食和点心,只可惜数量不多,臣就不请皇上品尝了。”
大步流星的走到了徐若瑾的身边,梁霄细心问道,“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尝尝我做的点心如何?”
第80章 懿旨
梁霄的嘘寒问暖,让正殿之中的所有人都浑身一抖,汗毛倒竖,肉麻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更有人是眼睛瞪的生疼,完全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的主角居然是梁霄!
互相对视的瞧了瞧,俱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还是那个煞气冷血的梁霄吗?
这还是那个冷面冰寒能冻死人的梁霄吗?
天啊!
这…这一幕实在是让太多人无法置信,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了!
徐若瑾也被梁霄的行为惊了片刻,周围这么多双眼睛都投望过来,她的一张脸当即通红无比,火热滚烫,好似挤出水的红樱桃,羞涩的恨不能钻了地缝儿里去!
这个家伙来就来,干嘛要表现的如此肉麻?
让她可怎么见人啊!
梁霄却满脸不在意,旁若无人,拿出一样又一样的点心递给徐若瑾看,“是先喝药?还是先吃点心?今日的药不苦,你可以随意的选。”
“梁霄,你够了!”
澶州王实在忍不住,“摆出这样一副架势,你是做给谁看呢?堂堂正正一个老爷们儿,却低三下四的去伺候你媳妇儿,你到底丢不丢人?”
梁霄根本没有朝他那里看去,格外随意的回答道,“我就是这么怂,怎么着了?她有着身孕,身体不好,照料一下又何妨?若是就此抛弃不管,那才不是个爷们儿!”
说着话,他将一块红豆糕塞入徐若瑾的口中,“先尝一尝?空了肚子,喝药也不好。”
徐若瑾没等缓过神来,嘴里就被塞了东西。
她偷偷的瞧了瞧身边的人,轻轻的嚼着口中的红豆糕,心里却是美的不得了!
尽管知道梁霄的做法有故意的成分,可她心里还是暖暖的。
特别是刚刚他的那一番话,让徐若瑾的心都跟着醉了…
众人瞧着梁霄,张开嘴,却不知该如何评价。
右相大人的眼睛都快翻上了天,故作玄虚,恶心至极!还不如他老子呢!
左相大人得了澶州王的眼色,指着梁霄的,“梁左都督来得正好,我等正在争论你叔父被囚禁郡主府的事情,你既然来了,就不妨说一说这件事情如何处理才好了。”
矛头转到了梁霄身上,夜微言也绷紧神色,看他道:“这里好歹是朝堂之上,你又是摆出药,又是摆出点心,你可真是…”
“臣请皇上恕罪,臣也是没法子,本以为皇上还会管饭的,却不料都这个时辰了,还让众人空着肚子,旁人我管不着,我的女人饿不得,肚子里可还有一个小的呢!”
“初为人父,还望皇上体恤!”
梁霄大言不惭,更没有愧疚之色。
夜微言只觉得额头开始发疼,他实在是受不了这两口子了!
“梁左都督怎么不回老臣的问话?是你不敢回,还是没听见?”
左相大人不依不饶,他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这件事情问我干什么?”
梁霄看向左相,“左相大人问错人了吧?”
左相大人气急败坏,“那可是你的叔父,而你的女人正在以此向我等要挟赔偿的银子呢!”
“砸坏了东西赔银子,这不是情理之中的吗?”
梁笑看向他,“若是您肯说我砸了你的丞相府,打伤你府上的管家和下人,冲进内宅,把先帝赏给您的那一块功德匾砸得稀烂也不用赔偿的话,我就跟您理论理论?”
左相大人被吓了一跳,有心发怒,却又被噎的还不上嘴,气的满脸焦躁,恨不得蹦高:
“你这是胡说八道,问你们家发生的事情了,你扯我干什么?瑜郡主刚刚可说,砸的那些物件儿,就是你梁家祖宅都赔不起呢!”
这话纯粹是挑拨离间,想要挑拨梁霄和徐若瑾之间产生矛盾。
梁霄耸了耸肩膀,“梁家祖宅与太后和皇上对郡主的恩典如何能比?左相大人这个说法,实在让我瞧不起你。”
“那你倒是把你的叔父放出来呀!就在家中囚禁?你脸上也觉得好看吗?”澶州王背着手,也瞪了一眼左相。
几句话就被梁霄给噎住了,也实在太废物了!
“那他砸坏的物件儿,王爷来赔吗?”
梁霄看着澶州王,“若是砸了些随意的物件也就算了,可是太后的赏赐以及皇上的赏赐也被砸了,微臣胆子小,不敢擅自做主,不如王爷给个主意看看此事该如何办才好?”
“本王怎知你那些东西是怎么回事儿?”
澶州王可不想跳这个坑里,“本王说的也不算。”
“都说得不算,还在这里不依不饶的叽叽喳喳不干正事儿,俸禄银子都是白拿的?”
梁霄看向朝堂中的所有人,那一双冷眸扫过之处,让人不免心头一凛。
“砸的是我们家,没能保护好皇族赏赐,也是该我与郡主向太后和皇上请罪,与你们何干?”
“都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了吗?”
“梁霄,你不管郡主囚禁你叔父,这就是不对,那可是你的长辈,大魏国以孝当先,你的孝字何处去了?”
左相大人站出来指责,梁霄余光冷冷看他,“我孝顺的是我爹,堂叔父如何与父亲相比?又何来一个孝字?”
“难不成因为往日几乎不来往的亲眷,就要连皇家颜面都不顾了?左相大人旁日里口口声声的忠心为国,看来更需考证了。”
“你…”
左相指着两小还不上嘴,“过分!”
梁霄看向夜微言,“还请皇上恕罪,在此地又摆药碗又摆吃食的确不合适,臣要带着郡主回家了,改日再向皇上请罪。”
夜微言见梁霄要走,犹豫之间,礼部侍郎又站了出来,“梁左都督对此事总要有个说法,难不成你还一辈子不放梁忠大人出门了?”
梁霄没等说话,慈安宫中的太监匆匆赶来。
“太后懿旨…”
一声唱令,群臣立即跪地,心中却在惊诧,太后这个时候怎么又传了旨意?
今日可真是邪了…
“太后懿旨,梁忠擅入郡主府伤人杂物,更将太后赏赐瑜郡主白鹤石雕砸碎,行为恶劣,有损梁家历代忠良颜面,罪无可恕!”
“削梁忠将军官职,贬为平民,梁忠后辈十年不允科考为官,月例二十两纹银为瑜郡主做工还债,不允再入梁家祖宅半步,钦此!”
此道懿旨颁布,不仅是群臣惊愕,梁霄和徐若瑾也皱了眉…
第81章 鱼肉
将梁忠贬为平民,又让他的晚辈十年不得科考为官,这着实是一件极重的惩罚。
只是太后懿旨,没有人敢说对或者错,因为他们知道,太后是真的发怒了。
怒的不是因为众臣欺负了徐若瑾,而是因为众官集体挑战皇上的权威,更是将手伸到了后宫。
不过仔细想想,的确是有些卑鄙无耻了。
皇上至今无子,这乃是皇上的心头大患,也是能被群臣挑剔的一大缺陷,而这些年来,之所以太后隐忍,皇上隐忍,都是因为还没有子嗣。
而如今,为了朝堂争斗,他们居然能将手伸到后宫,让众妃齐齐将矛头对准徐若瑾一个郡主,太后又怎能不怒?不恼?
对梁忠的责罚,就是在警告众人,适可而止,她在后宫虽不愿过问朝政之事,但却不会由着众人胡来…
澶州王冷哼一声,拂袖大步离去,今日之事他又败了,这怎能不让他气恼?
原本朝堂之上,他可谓一言九鼎,只差坐上皇位罢了,可如今却不知怎么了,梁霄来到京都之后,事情己然大变,他的心中怎能不急?
如今已是五旬之上的年纪,还能有多少时间去争?去斗?去抢?
而他的那败家儿子夜微鸿更是不争气,只可惜他的王妃只有一子,其余的子女都不是王妃所生,更是无法扶持起来。
澶州王虽然气恼,却也在心中总结此事失败的原因。
一个念头从他的脑中蹦了出来,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他低估了徐若瑾的本事。
这个女人不简单,更是十分危险。
的确是他错了,皇姐的女儿怎能是省油的灯?
即便没在皇族出生和成长,可单是那一份无法掩盖的气势,就不是普通女人能比拟的。
他要收敛傲气,仔仔细细的观察观察徐若瑾,然后再考虑后续的办法。
只是澶州王已经有一个念头格外笃定,那便是梁霄不能继续留在京都,一定要想办法让他尽快的离开京都,越快越好。
否则夜微言的势头越发猛气,朝堂的墙头草倒向另外一方,自己也越发的力不从心了。
事情就此告一段落,因为没有人敢追究太后的懿旨。
左相大人和右相大人一起去了慈安宫,那一套《大魏律典》真要抄写起来,可实在艰难。
而想要不抄写这一份律典,就只能在慈安宫为太后磕头请罪,不能再要自己这一张老脸了。
这也正是太后想要的结果。
他们纵使再窝火,可谁让他们是臣,而不是君?
不想遭罪,那就只能撇了自己这一张脸,终究也不是没跪过,就当吃一堑,长一智,先躲过这一劫再说吧!
夜微言也没有继续留梁霄和徐若瑾在此,田公公甩了拂尘宣布散朝之后,他便召兵部侍郎跟随自己去了御书房。
梁霄牵起徐若瑾的小手,另一只手拎着提篮:“这里吃饭都吃不痛快,咱们还是快些回吧!”
“这吃食点心真的是你亲自做的?”徐若瑾对此持有怀疑态度,因为刚刚品了一口红豆糕的确味道不错。只是红豆糕这种东西与梁霄的外型实在搭不上。
无论是谁,都难以想象这是他亲手做的点心。
“我何时骗过你?”梁霄的反问让徐若瑾耸了耸肩:“暂时还没发现,可不代表不发现就不是没发生过。”
梁霄眉头一竖,狠狠的攥着她的小手,以示惩罚。
徐若瑾“哎哟”一声轻唤,嘟着小嘴儿道:“居然下手这么狠?我都疼了。”
“那我再为你揉揉。”梁霄大手将她小手握在掌中揉搓着,徐若瑾脸色羞红,却无比温馨。
二人甜蜜的场景,让董公公在一旁捂嘴笑出来,“梁帅如此疼爱郡主,咱家看着都艳羡不得,只是咱家要去向太后她老人家回话了,您二位改日可要来为太后请安谢恩的。”
“自是会前来为太后谢恩的,”梁霄虽是这般说,但语气却没有感激之情,提了提手中的食篮,他递给了董公公,“这一篮食物,当我孝敬太后的,劳烦董公公为太后带过去。”
董公公对此有些犹豫,可见梁霄的手一直抬着,他讪笑两下,却不敢拒绝,只能上前接了过来,笑着寒暄道:
“还是第一次听说梁帅会下厨做点心,这可是天大的稀奇事儿,咱家回去一定仔仔细细讲给太后她老人家听。”
“告辞。”
梁霄拱手行礼,随后带着徐若瑾离开了此地。
董公公站在原地瞧着二人的身影淡去,他的眼珠子转了转,才扬着下巴,慢悠悠的回了“慈安宫”。
太后今日这一手实在处置的漂亮,纵使梁帅心中明白,却也无法反驳,谁让他是梁家人呢?
而那个梁忠居然敢砸坏了太后赏赐的仙鹤石雕,也着实大胆,这件事回去一定要向太后禀明,争取再添一把火,让梁霄彻底的与梁家决断才好!
太后的懿旨公布出去,让所有等候看笑话等结果的人都大吃一惊!
梁家二老太爷听得这个消息,当即就昏了过去。
而梁忠的两个儿子得知这个消息倒并没有什么悲痛欲绝,因为他们从未指望过科考,只是十年不能当官而已。
原本就是在家里吃喝玩乐的,只是父亲被罢免官职罢了。
当初他们的大伯父不也是被罢免官职,还被发配到中林县去了,可如今不也是众人提起就一脸崇敬,如今皇上想请人家回来,大伯父都不答应。
说不准哪一日皇上又要用得父亲,就官复原职了!
二人做着白日梦,陈氏已经快哭死过去!
而梁忠的弟弟梁方得知此事之后,不由得多了一个心思。
自家是指望不上的,更何况他还是庶出之子,一直就被打压欺负…可他去结交梁霄,争取让自己的孩子有点儿出息,有没有什么可能?
众人各有心思的同时,徐若瑾和梁霄也已经回到了郡主府。
二人并没有马上去见梁忠,而是猛吃一通,然后才回到寝房之内说起今日之事。
“太后的手腕着实够狠。”
徐若瑾看向梁霄,“此事貌似因我而起,但却是在逼着你砍削梁家的枝叶,只能一心效忠皇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虽是心中明了,可为何心里是这般的不痛快呢?”
第82章 实言
徐若瑾嘟着嘴在抱怨,梁霄反而笑着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本就会是这样的结果,你又何必想那么多?还是安安心心的养好身子,其余之事不用你再操心了。”
“早就是这样的结果?”
徐若瑾对此诧异,“这话又是怎么说?”
“澶州王想借梁家二房的事来压制你我,夺的是朝堂之上的话语权,可太后想要的,乃是让我彻底的与梁家其他人断了情分,安安心心的做我的左都督。皇上之前是想着梁家的庞然大树,没有了滋养,枝脉不用修剪,也没有什么作用,放在那里当个景儿来观看,也不是不可以。”
“太后却雷厉风行,一刀砍断,只留我与父亲这一根主干,其余的连看都不想看。”
徐若瑾听梁霄这话,恍然明白过来,“这也好似养花一般,若想让主干繁茂,自当要将庞杂的枝干修剪掉,主干才能吸取更多的养料。”
“就是这个道理。”
梁霄看着她的小脸儿有了一丝黯然之色,“而你呢?朝霞公主之前与澶州王关系紧密,所以太后定会心中有所顾虑,而这一次之所以由着让你去朝堂被众臣攻击,也是这个道理。”
“归根结底,仍是我为鱼肉,皇家为刀俎,这事儿越看的明白,心中越不痛快。”
徐若瑾将小脑袋窝在他的怀里,来回扭动的撒娇,“如今看来还不如在中林县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京都实在太可怕了。”
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梁霄轻拍安抚,“总有一日会让你过上踏踏实实的日子,不要着急。”
她轻轻点头,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此时无声胜有声,她只贪恋他的怀抱,因为那怀抱温暖,可靠,每一次都能让她安心入睡,不会再去想繁杂的庸人扰事。
也不知为什么,自从有了身孕之后,她越发的离不开他。
只愿意和他这样腻着。
梁霄看着怀中的人儿,好似在哄着宝贝一般,轻轻的摇晃,轻拍,甚有节奏,而徐若瑾也找寻了舒适的姿势,不知何时就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