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若瑾又把当日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灵阁开张当日我身体不适没能去,四爷去帮衬着忙碌,家中只有我一个人,可孰料梁家祖宅的人突然来要我去为二老太爷贺寿,我又昏昏沉沉的睡着,他们便赌气走了!”
“随后便斥我不顾亲情情分,不知忠孝,更是跋扈张扬,那梁霄的叔父就冲进府来,把管家打了不说,还砸伤了另外一人的腿,若不是后来有人拦着,就冲到我的屋子里来了。”
徐若瑾说着说着,挤出几滴眼泪来,“就算我不是郡主,好歹也是女眷,到底是谁不懂规矩,不知规矩?是真的弄不清楚了。”
“还有这等事?胆子也实在太大了!”
董公公瞠目结舌,满脸愤恨,“您可是皇上御赐的郡主,赐予皇族之姓,便是皇族之人,哪能如此污辱,简直岂有此理!”
“说的可不是吗?我让人把叔父拦下,想请梁家祖宅的人过来说说道理,可惜人家却还不来了。”
徐若瑾小脸通红,眼泪汪汪的,“早上四爷才来告诉我,今日朝堂之上,还有人举荐叔父去做押运粮草的主将,可惜人在我这里不走了,肯定会有人斥我干扰朝政,污蔑忠良,连四爷都训了我一顿不懂事!”
“我这心里呀,甚是憋屈的慌,”
徐若瑾捂着胸口道,“到底何处才能讲道理?我是真的不明白了,如今还有着身孕,却接二连三的遇上这等事,这郡主做的真是憋屈!”
董公公是精明之人,自当听明白这件事情背后,定有人预谋策划,而不是简简单单的事儿。
“这事儿咱家回去一定向太后她老人家禀明,瑜郡主您好生休息,别因为那些有的没的乱了心绪,您如今可有着喜呢,身体要紧,咱家说句不中听的,梁帅他对您发脾气发得没道理,这事儿都怨他!”
“可都是姓一个梁字,他若包庇我的话,岂不是更被外人骂?我憋屈着也就憋屈了,谁让他是我的男人呢!”
徐若瑾丝毫没有负担的往梁霄身上抹黑,红杏忍不住笑,偷偷的跑了出去!
自家主子的戏演得实在逼真,她这知道实情的都快信了!
董公公立即站起身,语气坚定的道:
“咱家一定请太后她老人家为您做主,梁帅是梁家的人,您可还是皇家的人,怎么说都不该委屈着您!”
“回去可别向太后说,免得她老人家担心,再为此事生气就更犯不上了,我也不过是跟您絮叨絮叨,说个痛快也就算了。”
徐若瑾的阻拦很虚伪,不过是明面上客套。
不想让他告诉太后,自己嘀咕这么多干什么?这些话,她早就说烦了!
董公公看在眼里,明白在心里,“咱家也不多打扰郡主休息了,这就向太后她老人家回话去。”
“明日我一定进宫向太后请安,正好调配了几种酒,明日请太后尝一尝。”
“那咱家明日就等着您了。”
“我就不亲自送您了,方妈妈,您帮我送董公公出门。”
“郡主您快留步吧,咱家又不是外人,用不着您客套…”
“杨桃,给董公公带上两瓮酒先尝尝。”
徐若瑾格外大方,两瓮酒坛子上,各压上了一百两银票。
董公公也没客气,情分都记在心里,寒暄几句,他便出门回了宫内。
红杏瞧见董公公离去,终究是忍不住捂着肚子笑起来:
“郡主您的戏演的也实在是太厉害了,奴婢都怕漏了馅儿,赶紧就躲出去了!”
“哪里是演戏?四爷本就是因为这件事指责我了,对外都要这么说!”
徐若瑾的告诫,红杏连连点头,一边说一边笑个不停,“对,四爷就是向您发脾气了,这还是奴婢瞧见的第一次呢!郡主您差点哭昏了过去,四爷真是太坏了!”
徐若瑾也忍不住笑,“这话若让他听到,你可就倒霉了!”
“奴婢也就只敢在您面前说说,哪敢对外人说去?”
红杏吐了吐舌头,四处看看,确定没有四爷突然冒出来,她才拍拍胸口,放了心。
董公公回到宫内,把事情粗略的向太后回了一遍。
太后听到最后,叹了口气,“都当哀家是个老糊涂,今日来请安,明日来请安,都想借着哀家的这张嘴,去办他们想要做的事情,哀家就是那么好糊弄的?”
“瑜郡主在这件事上的确是受了委屈,太后您此时为她撑一把腰,若是能就此让梁帅与粱家其他人彻彻底底的撇个干净,皇上不也省得心吗?”
董公公的话,太后听入了心里,“不急,一切都等明天…”

第70章 入宫

“他押运粮草,我信不着。”
梁霄在宫中表了态,“但若皇上执意用他,我没有其他意见,只能听天由命了!”
梁霄如此直白的表态,夜微言也格外慎重。
别说梁霄觉得信不着,就是他自己都信不过,可是眼下手中没有更合适的人选,而他刚刚拿掉了左都御史,又执意扩七离边境之疆域,澶州王和其余朝官都恨不能盯死自己,这件事上若出了错漏,之前的努力可就都白费了!
“若是你能去的话…”
夜微言刚刚提出半句,梁霄便直直的看着他,眼眸中的冰冷和拒绝,让夜微言把后半句直接收回,“朕也知道你去的话也不妥,可是总得给朕出个主意吧?”
梁霄来到京都之后,虽然他貌似没有做什么事情,只在一旁闲散的陪着媳妇儿胡闹,可他却让夜微言重振旗鼓,一个月零几天的时间,将朝堂局面做了大逆转!
一个左都御史拿下,提拔的官员乃是他培养多年的信任之人,之前屡次威胁皇上的重臣也都心有余悸,不敢再肆意妄为,反倒是规规矩矩,开始重视起夜微言的态度。
尽管夜微言不想承认,可他却不得不承认这其中梁霄起到的作用很大。
他之前与自己私谈时曾说过,玩一把狠的,看这些老骨头是不是真的硬。
但他们没有硬气起来,反而都软了。
之前趋附于澶州王的某些人也开始逐渐的正视起来,即便没有马上吹捧自己这位皇上,也保持着中立的态度,踏踏实实做事,老老实实做人。
这岂不是正是自己想要的吗?
文臣被这一次的大潮洗了一回脑,虽然由头是立徐若瑾为郡主,归于皇册,赐皇族之姓,颇有些荒唐,也让夜微言曾犹豫过,这件事,是否有违先帝的遗诏。
但他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心底的浅淡愧疚也早已烟消云散。
可是手下能够信任以及任用的武将,却让他一个巴掌数不过来。
只能依靠着梁霄,让夜微言心底甚是恼火!
他乃是一国之君,却要借着梁霄这么一个人的威势才能大展拳脚,着实让他心里发酸,看梁霄也有些不顺眼。
只是夜微言比先帝善意更重,只是心里不是滋味儿罢了,倒没有对梁霄涌起怨恨之意。
梁霄一脸的不在意,“皇上赎罪,臣没有什么更好的建议,还请皇上自行做主。”
“你好歹是左都督!”夜微言咬牙切齿,在殿内来回踱步,“你能不能负点儿责任?”
“可我也是大魏国的郡马爷,郡主身怀有孕,我理应悉心照料,更何况她孤身一人,无亲无故,还有人直接闯了郡主府内差点儿向她行凶,我怎能放得下?”
梁霄拱手行礼告罪,“天下没有完美的人,人总要有缺点,臣的缺点就是离不开媳妇儿,对此,臣也没有办法。”
叶微言气的头疼,指着他便嚷道:
“她都把人家扣了府里捆起来了,还想怎么着?朕就是想装傻不知道都不行,梁霄啊梁霄,你就算是护短也得有个分寸吧?”
“皇上,那可是您认的妹妹,微臣护着还有错了?
梁霄看他的眼神十分认真,夜微言噎住说不出话,翕了半晌的嘴,袖袍一挥,“朕说不过你,你总是有道理!”
“反正朕不管了,明日若是提起梁忠,一定会提到瑜郡主,你提前跟她通个气儿想想该怎么办,至于是不是任梁忠为押运粮草的主将,朕再想想。”
夜微言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良梁霄巴不得赶紧走,“臣告退。”简简单单三个字,他便转身离开。
夜微言瞧着他风驰电掣的身影,好似要马上逃离似的,心里说不出的窝火!
思忖了半晌,他吩咐田公公道,“去传兵部侍郎,让他草拟几个押运粮草主将的名单,若是只写梁忠一个名字,让他也立即给朕滚蛋!”
梁霄离开皇宫之后并未回郡主府,徐若瑾接到董公公传召之后,也没心思缜密的推测明日会发生什么,只如同寻常一样,吃饭洗漱后,躺在被窝里准备入睡。
明日一早还要进宫,她也懒得思考太多,因为宫中不知是什么情形,现在想也没有用,都看明天的临时应变吧!
翌日清晨下起了蒙蒙细雨,雨滴虽细,却繁密如丝,星星点点连成了线,让已经微微露出嫩芽的绿叶又低下了头。
徐若瑾醒的虽早,却并没有着急马上进宫。
用过早饭吃了药,仔仔细细的梳妆打扮,换上了郡主规制的衣装,一个盘髻,只用木簪插入固定,没有花哨的发饰,脸上素颜内饰半点脂粉,反倒是让她显得更加秀丽可人。
梁一备好了马车,方妈妈陪着徐若瑾上去。
“用不用再派人去问问四爷在何处?他今儿恐怕是不知道您要进宫的。”
方妈妈心有疑虑,更怕徐若瑾今日进宫凶多吉少。
徐若瑾摇了摇头,“不用特意告诉,府上这么多人呢?他恐怕早就知道了。”
方妈妈看向了梁一,仔细琢磨琢磨,也是如此。
接过红杏递来的水果点心和温好的暖饮,徐若瑾便吩咐梁一可以启程。
徐若瑾的车驾一动,门口的角落中便有一个弱小的人影匆匆离去。
将消息传递给澶州王府角门的婆子之后,他便又消失在茫茫的人群之中。
角门的婆子到世子妃院子门口请示,见到了烟玉,“向世子妃回禀,瑜郡主已经离开郡主府,应该是进宫了。”
烟玉听在心里愣了一下,点点头后,告诉婆子“知道了”。
回到屋内,楚嫣儿正卧倒在床上闭目养神,有另外两个丫鬟为她捶着腿。
“什么事儿?”楚嫣儿虽未睁眼,却也听到了烟玉的脚步声。
烟玉立即低身轻语,耳边回道:“是角门的婆子来回,瑜郡主已经进宫去了。”
楚嫣儿的嘴角微微上扬,满是嘲讽,更有等候幸灾乐祸的笑意:
“那就等着听信儿吧!我也瞧一瞧,她徐若瑾到底有几分本事能逢凶化吉,哦,不对,人家如今已经是姓‘夜’了,呵呵呵,姓夜?她也配!”

第71章 治罪

徐若瑾在去往皇宫的路上,朝堂之内已经因为梁忠的事情吵的脸红脖子粗了!
梁霄今日仍旧没有上朝,但左相大人提起梁忠的名字,而且昨晚还特意到梁家祖宅去找梁忠,但是没有找到人。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倒是把前些时日梁家二老太爷过寿时发生的事情捅了出来。
一时之间,瑜郡主这三个字又被人们提起,只是这一次不是人们反对她被纳入皇族名册,而是指责瑜郡主不守皇族礼规,张扬跋扈,肆意妄为,着实为皇族抹黑。
而梁忠如今是不是还在她的府上扣押,却没有人敢站出来作准。
因为谁都没有打探到郡主府内的消息,而且这话若是说出来,反倒是给自己脑袋上扣屎盆子了!
“瑜郡主性格泼辣,跋扈不懂规矩,皇上理应请教习嬷嬷去训导一番才是,可如今,京都之内找不到梁忠的下落,皇上是不是也应该派人去郡主府问一问?若是还被囚禁在郡主府内,也应该放出来吧?梁忠好歹也是兵部大将,怎能如此侮辱?”
“若是耽搁了前往七离边境押运粮草的事,这可是犯了大罪,皇上认她为义妹,臣下本并不同意,但皇上执意如此,臣等也没有强硬拒绝,但瑜郡主若是耽搁朝政,那臣就算是撞死在朝堂之上,也要据理力争了!”
夜微言微皱眉头,又是一个拿死来威胁自己的,这些人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把戏可以耍了吗?
“你能确定梁忠就在瑜郡主府吗?”
夜微言看着他们,“如若你能确定,那朕就派人去,可若是没有找到梁忠,你又负什么责任?”
夜微言的话,让左相大人噎住,顿了半拍,而夜微言没有等他回答,则看向兵部侍郎道,“除却梁忠之外,还有其他人可举荐没有?”
兵部侍郎立即上前道,“臣仔细思忖此事,昨晚草拟奏章,另外举荐三人,请皇上过目。”
“呈上来。”
夜微言有心岔开话题,澶州王在一旁背着手笑道,“难道有其他可举荐之人,皇上就不管梁忠的安危了吗?”
“可用之人用时,皇上安心抚恤,用不到此人时,皇上便置之不理,分毫不提,这岂不是寒了臣子的心?”
“依皇叔所说,派谁去往七离边境押送粮草的事情不重要,反而是让朕治瑜郡主的罪更重要?”
夜微言说罢此话,凝紧神色,看向朝堂之上站得密密麻麻的官员,“刚刚是谁说让朕派教习嬷嬷去教瑜郡主规礼的?难道不知道此事应该是由太后和皇后做主?难不成后宫的事情也要朕亲力亲为吗?”
“皇上,这已不是后宫之事,而是梁忠将军的下落和安危啊!”
左相大人苦口婆心,那一双颤抖的手,好似心寒无比,悲痛欲绝,“那也是曾跟随梁大将军出入沙场,为大魏立下屡屡战功的功臣啊!”
“皇上,您不能不管啊!”
几位朝臣见左相大人已如此表态,接二连三的站出来齐齐道,“请皇上为梁忠大人做主!”
夜微言看着堂下这些人的做派,心中着实冰冷。
何时他才能正正经经的处理朝政,而不是忍受这些勾心斗角的派别之争?
他看向一旁不动声色的几人,有忠勇侯楚震翔,还有驸马严弘文,他们不是最应该站出来说几句的吗?
却在这个时候装死不吭声了…
夜微言不动声色的看着,堂下的所有朝官,没有人再说话。
计时的沙漏,流沙在缓缓落下,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而皇上此时不表态,朝臣们也不肯走。
殿外的雨下的越发凶猛了,让宫殿之内积攒了阴森寒气,而徐若瑾此时已经跨步进入了慈安宫中。
慈安宫中并非只有太后一人,皇后,容贵妃娘娘,还有其他四位妃子都在此地为太后请安。
徐若瑾进到主殿一一行礼,她忽然觉得,今日人之所以这么齐,或许是知道自己要来?都在这里等着呢?
看来今日为太后请安这一劫,没那么顺顺利利痛痛快快的度过了…
下意识的摸了摸小腹,幸好早上吃得饱,饿不着肚子里的小家伙儿,因为稍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东西。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走近一些让哀家瞧瞧,这身子可怎么样了?”
太后满脸慈爱,伸手召唤着徐若瑾。
她在心中是有几分真心喜欢徐若瑾的,这也都是因为当初与朝霞公主一同长大的多年情分。
尽管后来朝霞公主与先帝之间发生了些许事情,更是险些被先帝处死,那一段艰苦而暗黑的日子,太后不愿想起。
只是听闻皇上说起过徐若瑾的成长经历很是坎坷受苦,她也真是心疼。
尽管朝霞公主也在这诺大的皇宫之中,但近二十年,太后却从来没有去看过她。
并非是太后不愿,而是先帝遗诏不允,更是有皇族侍卫在门外把守,谁都不得擅自入内,只有夜微言一个人可以去。
徐若瑾感觉到太后眼中的真切情意,由方妈妈扶着起身后,便走到太后的跟前又福了福身:
“一直都想念太后,只可惜身子不适,怕来了反而让您担心,给您添麻烦,等何时这身子彻底的料理清楚了,若瑾就来宫中伺候您。”
太后握住徐若瑾的小手,尽管多日未见,徐若瑾胖了一些,可是她眉头的那一丝阴郁和眼眸中的委屈是看得出来的。
“若不是怕外人多想,哀家现在就想把你留在身边了,只是若你现在就留下,恐怕梁霄三天两日就要往哀家这里跑,哀家可不想管他的饭!”
太后故意调侃,又仔细打量着许若瑾,“…小身子骨还有着身孕,可要好生的补养,这是大事!”
“托太后的福,知道今日要来为您请安,肚子里的小家伙儿根本没有闹呢,若是往日在府上,这一会儿早就吐的昏天黑地了。”
徐若瑾说着吉祥话,皇后的脸色绷紧,忍不住训道,“好歹你如今也是赐予皇姓的郡主,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都要有分寸,原本是应该派嬷嬷去教你规矩的,可你如今有着身孕,太后便将此事免了,但你也不能肆意妄为,跋扈张扬,否则皇上的脸往哪搁?”
“还有那个梁忠,到底在不在你府上?若是在的话,还是尽早把人放了,否则无论是从忠还是从孝,治你的罪,可都轻不了!”

第72章 强势

皇后娘娘此话一出,容贵妃反而在一旁捂着嘴笑起来,“姐姐您可不要把话说得太重,郡主她如今可有着身孕,您这般劈头盖脸的把罪名扣上,吓着她可怎么办?”
“小身子骨本来就是虚的,好不容易有了身孕,若是为此再出了什么问题…梁左都督还不得发了疯?”
容贵妃与皇后说完,笑看徐若瑾道,“本宫倒是也服了你,敢把兵部的将军囚禁家里绑起来,这性子,本宫倒是喜欢得很呢!”
徐若瑾看到一旁的贤妃娘娘,她却未动声色,而另外还有三位娘娘都在盯着自己,却谁都没有说话。
徐若瑾看向太后,“这话我确实听不懂了?什么叫我把兵部的将军囚禁家里?还被冠上了罪名?这是哪的事儿呢!”
“在太后面前你还不愿承认?今日朝堂之上,吵得天翻地覆,就是因为你这件事,赐封你为郡主,皇上都被冠上了包庇之罪,你却还在这里装傻充愣?着实不应该!”
皇后仍旧是那一张冷脸子,反而语气有几分更重了。
徐若瑾对她的情商之低无比佩服,在心里翻了不知多少个大白眼!
不过是容贵妃挑拨两句,她便又对自己起了疑心,有本事到与容贵妃使去呀?
怪不得后宫乱成了一团,就他这个管法,不乱才怪!
徐若瑾心中腹诽,面色委屈,“早间醒来用了饭就到宫中来为太后请安了,朝堂上的事,我怎能知道?”
“四爷昨日回来斥了我一顿便走了,本还想今日请太后为我做主呢,没想到我却落了一身的不是,这委屈哪儿诉去?”
徐若瑾说诉委屈,容贵妃在一旁笑道,“郡主也的确是委屈了,有着身孕还要被梁左都督斥责,只是本宫好似听说梁左都督向来是宠着你的,不会是这一次你真的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吧?”
“梁忠将军好似还是梁左都督的叔父,郡主还把人囚禁在府中不放,的确是过分了!”
一位徐若瑾不知名的妃子说了话,皇后点了点头,“若非她做的过分,今日怎能群臣抗争?皇上的脸都丢尽了!”
“郡主也给我们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若真是你委屈着了,本宫也会为你说话的。”
容贵妃在一旁添油加醋,貌似说的是亲近之语,其实都等同于在皇后的心口添了一把火。
“还有什么可说的?宫里早就传遍了,回头快些把人放了,再拟折子向皇上自行请罪,皇上念在情分上也不会苛待你,这件事情便了了,本宫说的话,你可听到了?”
皇后想就此定下此事,徐若瑾一愣,反问道:“为何要上奏折请罪?”
“你是郡主,总要为大局着想,不能依着自己的脾气胡闹!”
皇后的脸色涌起一丝厌烦,她本就不喜欢许若瑾,也是因为自己的出身。
皇后的母族乃是右相府,是右相大人的长女…
而右相是最不喜梁家人的!
徐若瑾没有惧怕皇后的威势,用帕子擦了擦眼睛,满心惆怅的道:“合着我被皇上赐了郡主之名,还被赏了皇族之姓,反而不能像之前一般自由洒脱,要委屈着自个儿了?没这般道理!”
“你…”
皇后没想到徐若瑾会与自己顶嘴,当即指着她道:
“你大胆!本宫训你两句,你还不服了不成?不要以为你有着身孕,便可以借此来胡闹撒泼,真当别人都动不得你了?”
“又不是我冲去梁家祖宅打砸伤人,而是别人冲了我的府邸肆意妄为,难不成抽一巴掌,我还要忍了?那才是丢了皇家的体面,丢了皇帝哥哥的脸!”
徐若瑾毫不畏惧,反而气势更盛!
她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今日绝不会让自己受委屈,丁点儿都不行!
皇后气的脸色通红,只觉得当着如此众妃丢了面子,“来人,给本宫掌…”
太后见事情有些僵,皱着眉头看向皇后道,“好好说话,事情还不清楚呢,你急什么?她被封为郡主,是皇上的义妹,也是哀家的义女,若是有委屈哀家自会为她做主,若是她肆意欺负了别人,哀家也会斥责。”
太后看向皇后的脸色不虞,转过头来拉着徐若瑾的手道,“别怕,有什么委屈就跟哀家说,皇族之人哪容外人肆意欺辱?岂不是丢了皇族的体面!”
皇后见太后发了怒,僵滞半晌才缓回神来。
立即起身跪在地上,向太后禀道:“母后恕罪,也是臣妾得知皇上为此事着急,更是被大臣们以死相逼,集体控诉瑜郡主的行为鲁莽跋扈,所以刚刚才训了她几句。”
“是皇上的义妹,自当也是臣妾的义妹,臣妾也是爱护她,绝没有旁的心思,请太后明鉴。”
“别动不动就跪了地上说话,起来吧!”
太后看向其他的几位妃子,“不是哀家护着若瑾,你们也都要想一想,到底是谁的人,国家大事自有皇上定夺,你们何必操心?”
“朝臣们闹了不是一日两日了,还控诉过你们所有人都没有为皇族留后,无人诞下一子,难不成哀家也要借此来治你们的罪?堵他们的嘴?可笑!简直可笑!”
太后这般说辞,着实让所有人都惊了。
这一句指责,所有人都无法反驳,因为她们的确是没有为皇上生下一位皇子,乃是所有人的心头之痛!
只是太后能摆出这一番话来噎住众人,是明摆着要庇护徐若瑾了?
否则怎么句句都向着她说话?
徐若瑾对太后的庇护,并没惊诧,因为昨日董公公与自己的私谈,已经明摆着太后是有意护着自己了。
只是这会儿她什么都不能说,就窝在太后的身边用帕子抹着眼泪,尽管没有半点湿润,但那一双晶莹剔透的眼睛水汪汪的,让人看上去便心疼。
众位妃子齐齐起身,到太后的面前跪地,“都是臣妾等有罪,得太后庇护还不知深浅,请太后恕罪!”
“都起来吧!本来哀家今日召若瑾来见,就是为了她的身子,想听听她受了什么委屈?可你们倒好,来了便劈头盖脸的一通训,这心思都坏了哪去?”
太后绷紧神色,没了之前的慈爱笑容,而是满脸的警告:
“哀家不管你们之前是出身哪个府邸,是国公府也好,是相爷府也罢,你们要记得,能给你们安稳日子的是皇上,而不是你们那看似荣耀的娘家!”
“再有来宫里肆意传话递话的,都该处死!”
“太后教诲,臣妾等定当铭心恪守,绝不会再犯!”
众妃接连承诺,太后微微点头,她们才起身又回到之前的座位上。
只是此时众人再看徐若瑾的脸色,便不是之前那个样子了…

第73章 赌约

后宫中徐若瑾有太后护着,但是朝堂之上,夜微言仍旧与朝臣们对峙,没能将此事彻底的圆过去。
押运粮草的主将,最终选自兵部的一位副将,名叫赵墩。
只是,朝臣们仍旧要皇上对梁忠给予公平的对待,若对梁忠仍是置之不理,那便是寒了臣子的心,包庇无理取闹的瑜郡主,众臣皆不答应。
夜微言看向右相大人,希望他出来说几句,只可惜右相本就不喜欢梁家人,对梁忠更是深恶痛绝,怀恨在心,根本不肯站出来说一句。
而其他人见右相不吭声,也都默默无语。
夜微言对此心中窝火,却又无可奈何,这些人也看出自己有意偏袒徐若瑾,所以便拿着梁忠所立的功劳说事,他也真心无言以对。
“索性押运粮草的主将已经定下人选,你们不肯走,那朕就与你们谈一谈这件事该如何解决?”
夜微言看向所有人,“他梁忠直接冲入郡主府,这本就已经没了规矩,难不成朕的义妹府邸,是个人就能闯的?”
“若提功勋,他梁忠前年大街上肆意调戏民女,是左都御史与右相大人联名上奏,要朕给个说法,连梁大将军前来求情,朕都一气之下将其责贬到道中林县。”
夜微言嘴角冷笑,“那时你们怎么不提梁忠的屡屡战功?不提他拼死沙场了呢?”
“皇上,上一次梁忠将军已经认错,微臣等人也见他知错能改,也宽恕了他,可这一次,他是因为梁家二老太爷过寿才找上郡主府,乃是至诚至孝,怎能与上次之事相提并论?”
左相大人据理力争,礼部侍郎点了点头,“左相大人所说既是,老臣也是如此认为。”
“就算是梁忠将军去郡主府作出了些许不合规矩的事情,但从梁左都督那里来看,这便是梁家的叔父,关起门来是一家人,瑜郡主逞能对叔父长辈作出这样的残忍之行?实在让人太过震惊了!”
“瑜郡主端庄美貌,但心狠手辣,着实让臣下感慨不已呀!”
众人接二连三的斥责徐若瑾的不是,夜微言听在心里,十分不爽。
“别提朕包庇义妹,朕此时就让她亲自来与你们对峙争辩,若是你们能让她认定自己有错,那朕就罚她,若是她所说之情让你们都回不上话,那你们就都给朕抄写一遍《大魏律典》!”
抄《大魏律典》?
这个赌注实在太重了!
要知道,那《大魏律典》厚重无比,别说抄几日,就是抄上一年都要累得半死啊!
“皇上,瑜郡主向来能说会道,无理狡辩三分,她若一直都不认为自己有错又怎么办?”
左相大人心思急了,“这件事情总要有个仲裁吧!”
“那谁来仲裁?你吗?”
夜微言轻挑眉毛眼嘲讽冷笑,“这件事情朕来做仲裁,朕乃九五之尊,一言九鼎,难不成你们还信不过朕吗?”
皇上如此说辞?其他人纵使心里不愿意也无可奈何,只能答应下来。
此地有这么多张嘴呢?难道还怕她徐若瑾一个小丫头不成?
左相大人与澶州王对视一眼,事情就此定了下来。
夜微言知道徐若瑾今日进宫,便直接让天公公去慈安宫中请她过来。
众臣听闻皇上提到慈安宫,又忍不住的撇了撇嘴。
昨日右相已经派人去向皇后提了醒,想必皇后今日也在慈安宫中,那徐若瑾若是在慈安宫受一顿排挤,再来正殿上与众臣对峙,恐怕还不得吓瘫了?
虽然右相是支持皇上的,但他也是痛恨梁家的。
这件事情上不把梁家置于死地,他右相二字岂不是白写了?
左相大人与澶州王听到此话也格外轻松,因为他们与右相大人有着同样的想法。
此地仲官多多少都与后宫中的嫔妃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想传的话也早就传了过去,宫中有什么变动,他们更是第一时间就会知道。
这时谁会害怕徐若瑾有后宫之人撑腰呢!
徐若瑾此时正在慈安宫中陪着太后吃果子点心,而其余众妃都在一旁谄笑地陪着太后说喜庆话。
今日她们想打压徐若瑾,却反而被太后斥责和警告一通,这时候谁都不敢再招惹太后闹出错,否则太后是真有可能发火的。
徐若瑾本是讶异于太后如此包庇自己,但而后一想,太后的脾气虽是和善,对很多事情都不愿理睬,但今日之事,她护着自己,便是支持皇上。
而皇后等人对自己的斥责,无疑是在与皇上作对,让皇上难堪,太后便不得不站出来宣示权威,让她们真真正正的清楚,谁才是后宫之主。
太后自幼便到宫中服侍先帝,在空中一熬这么多年,太后的那一双眼睛比谁都毒辣,诺大的皇宫有无数个角落,可每个角落都逃不过太后的那一双慧眼。
但凡是有人过分,她便站出来敲打敲打,徐若瑾看着身旁的和善面庞,心中猜测道,若是真有人敢对皇上有半丝危机,想必太后也是杀伐决断,绝不容忍的吧?
外面的细密小雨逐渐的停了下来,原本乌云遮日,此刻却雨过天晴,湛蓝无比。
太阳露出了笑脸,阳光普照大地,照射在慈安宫中的院子里,也映在了殿内的青石砖上,让冰冷的宫殿增添了一丝暖意,笑语欢畅,也让此地更多了几分和谐温馨。
徐若瑾带来的酒,自是要分给众妃们品尝的。
皇后仍旧一副冷脸坐在旁边,抿了两口酒,也不过微微点头。
容贵妃接连惊诧大喜,连连称赞这等酒为何如此好喝?又品了徐若瑾带来的醒酒汤,喝过之后没有丝毫的难受,更有几分慵懒的舒服。
容贵妃追着徐若勤刨根问底儿,都快把她夸成了花。
徐若瑾心中明白,这不过是容贵妃做给太后看的,也是做给皇后看的,虽也笑着应承,但却并没往心中去。
贤妃,德妃,惠妃,晨妃四人也跟随夸赞,但却没有容贵妃作出的那般哗众取宠。
太后正看徐若瑾笑着,田公公从外求见。
“…皇上诏瑜郡主到正殿与重臣对峙,把发生的事情给重臣讲个明白,皇上也与众臣打了赌,若是瑜郡主您有错,那皇上自会依照皇族礼规罚您,若是重臣有错,污蔑了瑜群主,每个人自抄一遍《大魏律典》,向郡主赔罪。”
“此事的仲裁乃是皇上亲自担任,瑜郡主,您还是随着咱家过去吧!”

第74章 镇定

众人听得田公公说起朝堂之上的纷争,在看徐若瑾的眼神,不由得夹杂了几丝幸灾乐祸和嘲讽。
即便有太后撑腰,又能如何?
连皇上都受不住朝臣们的抗争,要把徐若瑾一个女眷带去朝堂之上与众臣对峙,这无非就是要处置她,来圆大臣们的脸面了。
皇上之前因为徐若瑾,已经把左都御史给拿了,因为那一件事朝臣们的心里始终是有一个结,更是把徐若瑾定为祸国殃民的角色。
这一次若不是梁忠惹的乃是徐若瑾,朝臣们谁会为梁忠的生死不依不饶?
不过是想借此挽回之前丢掉的脸面罢了,上一次皇上包庇徐若瑾,那这一次朝臣们就要从徐若瑾的身上再找回来。
归根结底,她的郡主之位坐得可没有那么稳当,最后会是什么结果?人们心里已经大概知晓了…
皇后听得田公公的话心里反而畅快些许,脸色也和缓起来,“怎么会发生这等事情?瑜郡主毕竟年幼,又身怀有孕,到朝堂之上与那么多大臣对峙,哪里受得了?”
看向太后,皇后请示道,“母后,臣妾有心陪若瑾同去,但您刚刚所说,后宫不易干扰朝政,本宫遵循训导,也知不能去朝堂惹人非议,但臣妾还请太后下懿旨,让皇上为瑜郡主赐座,不然站的久了,她的身子是受不得了。”
皇后对太后的反击,让太后微微皱了眉,“这等事情皇上心里自会有数,还用得哀家下懿旨?你这话说的让人心里可不痛快。”
皇后脸色一怔,尴尬的退后两步,请啐道,“都是臣妾思忖不周,还望太后恕罪。”
太后此时也无心与皇后争辩,看向徐若瑾道,“你就放心大胆的去,有哀家在此为你做主,也要看一看朝堂上的那些老东西,到底有谁敢欺负你?”
“一个个恬不知耻,满肚子学识,更是上了岁数,居然要集体与哀家的义女当朝对峙,说出去也不嫌臊的慌。”
太后等同于把所有的朝臣都骂了,“左相右相,乃是朝中重臣,居然也不拦阻此事,让所有人都跟着丢脸,简直岂有此理,无论结果如何,散朝之后把他二人叫来,哀家要亲自的问一问,若是他们最后输了,那就在慈安宫门口跪着把《大魏律典》抄给哀家看,每个字都要写个清楚!”
太后提到了右相大人,皇后的脸色僵了半晌。
她恍然明白,太后这股怒气不是冲自己的父亲,而是冲着自己。
可这话她又不能再提,只能安安稳稳的退了一旁。
容贵妃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笑笑却不吭声。
她可是个有心计的,太后刚刚就护着徐若瑾,朝臣们来找茬,皇后居然站出来拿捏太后的话语,这不是等着被太后甩脸子吗?
都说皇上对皇后没有太深厚的感情,单是皇后那一张丧气的脸,就让人看着不喜,哪有自己姿色美貌?
众人没有再说什么,徐若瑾心中虽然惊诧,但却并未震惊意外。
为太后行了礼,徐若瑾平淡的道:
“您放心,老天自有公论在,别说他们都是朝中重臣,我只是一介女眷,就算是神仙来了,我也要争个孰对孰错,有理走遍天下,无礼寸步难行,若瑾是不怕的!”
“好好好,哀家就喜欢你这股韧劲儿,去吧,哀家就在这里等着了。”
太后说完此话,看着董公公道,“你陪着瑜郡主一同过去,事情完毕之后,便带左相和右相大人来见哀家。”
“喳,奴才知道了!”
董公公领命陪同,徐若瑾又为太后皇后等人行了礼,便转身出门,离开了慈安宫中。
朝臣们此时在正殿中等候已久,而且徐若瑾迟迟未到,左相和澶州王反而庆幸起来。
不会是那女人不敢来了吧?
若是换做自己,对这等局面也会有所畏惧。
毕竟这一次徐若瑾是真的犯了错,被拿捏住把柄,她也推脱不得。
就算梁忠再怎么砸了郡主府,再怎么伤了郡主府的下人,他也都是梁霄的叔父,单从一个“孝”字上,徐若瑾便脱不了罪,甚至连梁霄都保不得他。
这件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澶州王背着手,看向殿外,正看到远处一顶轿辇匆匆而来,看到田公公在一旁,想必正是徐若瑾到了。
那一身紫色郡主华服,还有清冷秀丽的小脸儿,澶州王王不防脑中又涌起了朝霞公主的面孔。
晃了晃脑袋,澶州王立即将目光转向殿内,不再向外看去。
朝霞公主是朝霞公主,他徐若瑾就是徐若瑾,总不能因为她是公主的亲生女儿,就要对他留有慈悲之情。
梁霄与自己势同水火,徐若瑾对自己更没有什么情分在,他更不会因为这样一份畸形的关系,对自己的江山大业有半分迟疑。
皇家本就亲情薄…只是脑中蹦出了这一句后,澶州王反而更思念朝霞公主。
因为那是陪伴自己成长的皇姐,那份亲情可着实不薄啊!
徐若瑾从外缓缓踱步而来,停留在正殿门口,田公公则率先进去回禀传令。
夜微言遥遥的看到徐若瑾,身姿仟瘦弱小,更是扶着腰肢有着身孕,夜微言也对刚刚作出的决定有些不忍。
可此时若不让徐若瑾来,朝臣们不依不饶,他着实压制不住。
这件事归根结底也要有个说法,更何况夜微言的私心,也是要告诫梁霄与徐若瑾不可太过分了!
特别是徐若瑾的这个身份,他其实给的并不自愿,而是不得不给。
先帝的遗诏,他始终铭记在心,对此也有几分愧疚。
他也疑惑自己的那位皇姑母,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让父皇哪怕临死之前,都迟迟不忘?
夜微言思绪飘远之时,徐若瑾已经得了令从外踱步进入正殿之内。
殿内两旁,站着不知多少朝堂官员,这都乃是京都中五品以上的朝官。
无论是哪一位出京巡查,多得百姓拥护,下官叩拜,荣耀无比。
而就是这样一群人,在仔仔细细地盯着自己,目光各异,有冷眼旁观,有幸灾乐祸,有等候添油加醋地踩两脚,也有的眼中乃是怜悯和不忍…
怜悯?
徐若瑾感觉到这样的目光甚是惊诧,余光朝一旁睹去,却正是看到了严弘文。
严弘文见徐若瑾投目过来,立即正了正身子,朝两旁看去,好似徐若瑾看的根本不是他一样。
右手轻轻扶了左手腕上的那一块胎记,他巴不得把这块与徐若瑾一模一样的胎记烧掉,剜掉,不容任何人看到!
而他也真的下了刀,此时那里还是有纱布捆绑着的伤口。
只是即便这样,他也仍旧心虚有愧,根本不敢与徐若瑾对视…
但严弘文是发自内心的是不希望徐若瑾有事。
那毕竟是与自己有着亲缘血缘的妹妹,而且,他也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她…

第75章 开场

徐若瑾未动声色,心中却对严弘文的心虚冷笑鄙夷。
只是此时,似乎所有人都不愿承认与自己有什么关系,没想到她徐若瑾有朝一日,会让大魏国的百官群起而攻之,好似成为大魏的余孽。
只是这种感觉,并被让徐若瑾心中有沉重的压力,反而格外畅快。
一年多以前,她还是被人推下湖险些淹死的私生女,被苛待,被鄙视,哪怕是一个做饭的婆子都能对自己吆三喝四。
而如今呢?
她仍旧是被鄙视,被排斥,只是排斥自己的人,从做饭的婆子成为了大魏国的重臣官员。
两位丞相大人,侍郎大人,还有一些他并不认得的人。
只是他们戴的官帽都表明他们是大魏国的佼佼者,是掌控大魏百姓生存的规则制定者。
可在自己的眼中,他们与那做饭的陈婆子又有什么不同?
都是不讲道理,都是贪得无厌,都是私心过重,都是无理取闹。
都是为了显示自己的高尚无比,却不顾他人安危的人。
徐若瑾的眼神中透出一股冷漠的嘲讽,衣着光鲜无法遮挡他们阴暗的心灵,她早就受够了。
人在做,天在看,总有一日,他们的罪孽是会被找回来的!
徐若瑾脚步轻缓,走到正殿之内,看到夜微言高高坐在龙椅之上,正瞧着自己。
徐若瑾并未跪地叩拜,而是躬身行礼,“若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
说罢此话,他又转身看向澶州王,“向王爷请安了,没想到会在这等场合遇见您,不知道是不是该自诩为若瑾的荣幸了。”
澶州王目光上下扫亮着他,眉头皱紧,却并未说话。
因为他突然想到朝霞公主…
皇姐当初也曾在早朝之时,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之下,走进正殿。
除此之外,没有女人有过同等经历,哪怕是历代皇后,都没有过这等经历。
可此时此刻,又出现了这样一位女人。
而她的身份却是自己皇姐的亲生女儿,即便没有人真正挑破徐若瑾的生母到底是谁,可站在正殿内的所有人都心中明白。
难道这也是老天爷的安排?
澶州王不敢再想下去,因为他已经思绪混乱,若是继续想着皇姐,他坚定不移的心难免会动摇。
凡事总有牺牲品,而眼前的徐若瑾,亦或许就是这样一个例子。
顶多她因为此事被免去郡主爵位,是不会伤及性命的。
但借此打压梁家势头,压制皇上势头渐起的话语权,这是澶州王的目的,他是不会动摇的。
因为他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
此时已经无法再思考愿不愿意,他已身不由己了。
左相大人对徐若瑾的脸色没那么好看,冷笑几声,开口道,“瑜郡主倒是神清气爽,闲庭信步,好似不是得皇上传召来回话的,更像是来游玩赏乐的。”
开口就斥责徐若瑾,无非是左相大人想要先当头来一棒,试试徐若瑾的斤两。
徐若瑾侧身看他,一脸无奈的道,“若是左相大人有着身孕还能跑的话,我倒是愿意瞧瞧。”
“噗!”
“哈哈…”
徐若瑾这一句反击,让朝堂内的其他人实在忍不住笑出声音,而后都赶紧捂上了嘴躲去一旁。
因为左相大人的脸已经青紫无比,想必他也没预料到,瑜郡主会回这样一句。
“哼!”
左相大人冷哼一声,“此地乃朝堂之上,还望瑜郡主言辞有度,不要信口开河,好似街市上的泼妇骂街。”
“我骂您了吗?”
徐若瑾满脸无辜,“左相大人看来是耳朵也不太好用了,我倒是学过几日医,用不用帮您瞧瞧。”
“你…”
左相只觉得自己与徐若瑾实在难以对话,转过身看向夜微言道,“皇上,还是由您来做主吧!老臣实在是与不讲理的人没法对话。”
“笑话!”
徐若瑾不等夜微言开口,与左相大人道,“您上来劈头盖脸就指责我的不是,我不过反问两句,却又扣我一顶不讲道理的帽子,这话从何说起?我招您了,惹您了?”
“好歹我也是皇上御赐的郡主,更是御赐皇族之性,一品诰命夫人,论规矩,你首先是应该先向我行礼问安的,看在您岁数年长的份上,没与您计较,却又说我不讲道理?”
“我是不是还可以说您倚老卖老了呢?”
“皇上,老臣无话可说,只请您评一评理。”
左相大人突然徐若瑾猛斥一顿,惊愕的不想再说什么。
因为徐若瑾语速极快,让左相大人都没有缓过神来!
惊愕之间,只觉得这个女人不好斗,看来她在太后的宫中也没有受到太强的斥责,否则就不会这般镇定了。
还是要把话题回归正事…
眼见左相大人发呆,徐若瑾声音清脆,在诺大的宫殿中响起,更带有几丝绕梁余音,甚是好听。
只是说出的内容,却并未让人心头畅快。
“堂堂大魏国,到底是应该先讲规矩?还是应该先讲道理?”
徐若瑾翻了一个大白眼,“礼部侍郎大人,这个问题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吧?冒昧下问,请您作答。”
礼部侍郎本就在一旁看热闹,更是对左相大人吃了憋心中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