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妈妈问着,“年纪也不轻了,这些年在京都里吃喝耍乐,也不出去打仗,恐怕身子扛不住。”
“自是不能捆一宿的,只是把他放下来了,除了梁五之外,谁能盯得住?”
徐若瑾皱了眉,“再等一会儿,他累得动弹不得了,就让梁三带他到杂房去,也得用绳子捆紧了。”
“这事您打算怎么了结?想好了吗?”
方妈妈为徐若瑾掖了掖盖在腿上的毯子,“依着老奴对二老太爷的了解,这事他还是会去找四爷的,不会直接来找您。”
“您的意思,我就应该撒泼打诨不讲理,彻底的耍开了?”
徐若瑾也有心请教一下方妈妈,“有的时候和他们斗心眼,真的是烦了,更何况这事儿后边还牵扯太多,澶州王府盯着,皇上不也在看着?”
“老奴是觉得越是这样,您越应该六亲不认,只图个自个儿解气就罢了。”
方妈妈的建议,徐若瑾觉得还少点什么:
“澶州王之所以指使叔父来干这种事儿,就是想往四爷的身上泼脏水,让他在京都别闲着,既然想闹,那就都闹个乐呵吧!”
“春天还没到,闲着也是闲着。”
方妈妈听了后,忍不住笑起来,“就知道您是个主意多的,反倒是老奴瞎操心了。”
徐若瑾拽着方妈妈的手臂撒娇着,“没您在身边,我哪来这么多主意?我现在只愁一件事儿。”
“什么?”方妈妈问。
徐若瑾嘟着小嘴道,“我若是把梁家祖宅抢了回来,而我又有郡主府在,我和梁霄两个人可怎么住呢?”
第63章 抢了
把梁家祖宅抢回来?
徐若瑾的这个念头,着实让方妈妈都张大了嘴巴,惊呆的不得了!
虽然方妈妈也不知郡主到底想如何解决这件事情,但她说要把梁家祖宅抢回来?这念头可真够大的!
换成是别人,恐怕都不会有这种想法吧?!
看到方妈妈的惊讶,徐若瑾杵着小脸儿道,“其实四爷从到了京都以来,心里最惦记的事情就是梁家祖宅。”
“当时皇上可以赏郡主府,也可以定此地为左都督府,可他选的前者,根本不想让梁家在京都另立门户,为的不就是梁家的祖宅?”
“他虽然心里不说,可我却瞧得出来,我就在琢磨要不要借这次事情闹得更大一点,把梁家祖宅抢回来!”
徐若瑾见方妈妈脸上仍没褪去惊愕之色,苦涩着道:
“您是不是觉得我是有些天方夜谭了?可我的确是这么想的,他一切都为了我,我就不能为她做点事情吗?”
方妈妈叹了口气,“您这想法的确是连老奴都吓到了,只是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儿,您得仔细想一想才行。”
“我心里明白的,若是真把二房人都赶出了梁家祖宅,就等同于彻底撕破脸了,这事儿即便是公公和婆婆知道了,也不见得能下得了狠心。”
徐若瑾也甚是无奈,“所以我先让祖宅的大管家回去,先看看二老太爷是什么态度?您说这事儿我怎么问问梁霄?估计他是不愿意让我这么做的。”
“四爷当然是希望您好生的养着身子,把小主子生出来才是真的,其余的事儿都不愿您操心,否则也不会亲自出去管灵阁的事儿了。”
方妈妈的话,让徐若瑾更是苦恼,“容我再想一想吧,这事还真让人头疼。”
红杏从外进来,端来了熬好的药,“您还是先别劳神想那么多了,先把药喝了吧。”
徐若瑾闻着那苦涩的味道,捏了鼻子端起碗,“这得喝到什么年头才行呢?舌头都麻得品不出滋味儿了。”话说完,她将药一饮而尽。
红杏立即送上准备好的****,“若是您的身子骨养好了,也不必喝这么多苦涩的药了。”
“只期望肚子里这小家伙儿能安安稳稳的生下来,身体康健,我也不白遭这份罪了。”徐若瑾皱了皱眉头,又有了腹胃翻滚,相要呕吐的感觉。
伸手顺了顺心气,才缓了回来。
她是真的累了,什么都不愿想了。
喝了药,徐若瑾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可是靠了一会儿,她就睡了过去,醒来时天都已经大黑了。
精神疲惫,她也没有睁开眼,伸手朝床边摸摸,知道自己是躺在了床上。
“咦?”怎么感觉耳边热乎乎的,好似谁在吹气?
她扶着腰侧过身一看,正看到梁霄那一双灰色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徐若瑾吓了一大跳,“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不回来的吗?”
“偷偷回来的,外面的人都不知道!”梁霄抚摸着她的小脸,“想我没?没你在身边,我怎么能睡着?”
徐若瑾哭笑不得,白眼瞪他,“都是郡主府了,你居然还偷偷摸摸的跳墙,这事还有上瘾的?”他第一次见她,就是偷偷闯入去拿那如意坠子…
“难道你不乐意?”
梁霄呼出的气息有着浓重的酒味儿,吹拂在徐若瑾的脸上,她反而没有觉得难受。
难不成肚子里这小家伙儿也是个酒鬼?寻常有了身子的人都是怕酒的,自己可倒好,闻了酒味儿反而畅快许多,没了白天的昏沉了。
“乐意,我特别乐意,我乐意的很!”
扭了扭身子,徐若瑾钻进了他的怀里。
梁霄心里也暖洋洋的,伸手将大被紧紧的盖住她,被角掖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窝在他的怀里,徐若瑾只感觉身心安稳,好似能彻底地放松下来,没了潜意识中的危机和畏惧。
其实这个时代对她来说是陌生的,她没有亲人,没有熟悉的朋友,因为她根本不属于这里。
而只有梁霄的怀抱,能够让她心安亲切,让她可以放心地入睡,而不做任何一个噩梦。
她的要求不高,只要他能这样一直的抱着自己,就足够了。
梁霄轻抚她的发丝,满脸宠溺,“今儿是不是吓着你了?”顺哥儿已经把事情的经过都讲给了梁霄,仔仔细细,纹丝不漏。
梁霄的确是动怒了,只是他暂时没有找梁家二房的人算账,而是想先回来看看她。
这是他最想保护的人,他忍不了她受到半点儿委屈,无论给她委屈的人是谁!
“我怎能被吓倒?他还没等闯进屋子来,就被梁五拿刀横了脖子上,但我的确是生气了,你没瞧见,他把梁七打得那叫一个惨,头肿淤血,险些被打傻了,那可不是好玩的,梁三的腿肿,险些瘸了,这笔账,我怎么能不跟他们算计算计?”
“原本想着井水不犯河水,也没必要闹的太难看了,可居然恬不知耻的还找上门来说三道四,想要拿捏我,真当我徐若瑾脾气好任人欺负的?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徐若瑾又絮叨了一遍,问他道:
“这事儿你是怎么想的?”她本来就有心问问梁霄的想法,这时正好提起了。
夜晚,月光从外透了进来,映照得她小面孔朦朦胧胧甚是可爱,气恼的妩媚反而更加诱人,特别是她眼中对自己的担心和不甘,让梁霄心都醉了。
“你想怎么办?”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徐若瑾思忖了下,“你想要梁家祖宅吗?”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认真地问他这个问题,“我想把梁家祖宅抢回来,你觉得可能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梁霄惊愕后是畅怀大笑!
双手抱着怀中的人儿,只觉得她可爱无比,朝着她的小嘴儿猛亲下去,心中的****火热无比,他却压抑着自己,轻轻的吻着。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爱了!
让他爱得铭心刻骨,欲罢不能。
若说他梁霄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或许就是把她抢来当媳妇儿。
因为这个女人的眼界和胆量,根本不亚于自己,甚至比自己还要高!
他真是捡了一个大宝贝!
这事儿,真特么要感激老天爷了…
第64章 怂恿
梁霄的哈哈大笑,红杏在外自当是听见的。
从梦中惊醒,待仔细听得是四爷的声音,红杏也只能把被子捂了头上,装成听不到。
可美梦被打断,红杏不由得心中腹诽,这四爷什么时候回来的?好端端的又不走正门,偏要跳窗户,这等癖好真是让人没法理解!
主子们却乐此不疲,玩儿的不亦乐乎。
可四爷回来了,她更不用惦记自家郡主,可以踏踏实实地放心睡了!
红杏长叹一声,不再理睬屋内的事,徐若瑾此时正被梁霄的突然疯笑和亲昵折腾的缓不回神来。
亲吻半晌,她猛地推开梁霄,终于能好好的喘上几口气,都要被他憋死了!
“问你呢?是不是觉得我异想天开了?”
梁霄将她搂得紧紧,一边抚摸着一边道,“这世上的事儿最不怕异想天开,只是你怎么会想要梁家祖宅?”
“还不都是为了你。”
徐若瑾又往他的脖颈处拱了拱自己的脸,躺得舒坦,才道,“原本梁家祖宅就是公公和婆婆当家的,如今他们不回来,二房的人占了不说,居然还如此过分,我心里也着实觉得憋屈了,只是,我想着真抢回来了也是麻烦。”
梁霄轻挑眉头,“麻烦?”
“是呀,我这儿有了郡主府,若是梁家祖宅抢回来,你又不能不管,难不成咱们还分开住?这岂不是麻烦吗?”
徐若瑾话音一落,只觉得鼻头一酸,是梁霄轻轻的捏了她的鼻尖,“你捏我干什么?人家就是这么想的。”
梁霄的心是真的被她暖化了,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良乡也认真起来,“梁家祖宅,我早晚是会抢回来的,但现在可能不是时候,但也不妨提前给他们扎上一针,提个醒。”
“不是时候?”徐若瑾没明白。
梁霄笑着道,“二哥还没回来呢,二嫂一家子也没搬来京东,没人管梁家祖宅,所以此时当然不是时候,你若不是怀着身子,咱们自当可以这边住几日那边住几日,等有了儿子,直接抢回来给儿子管就是了,我就赖在你的郡主府不走了!”
徐若瑾被他逗得咯咯乐,“胡说八道,生儿子还不知是什么时候呢!你怎么就知道现在肚子里的是儿子?”
“我倒希望她是个丫头。”梁霄将手放在她的小腹上,轻轻的,生怕重了压着肚子里的小家伙儿,“先有闺女再有儿子,儿女双全,才是一个好字,然后再生一个女儿,再来一个儿子…”
“少在这里做白日梦,当我是母猪吗?还一个接一个的生!”徐若瑾小拳头轻捶他几下,“你倒是省事儿了!”
“我怎么就省事儿了,这不也得忍着吗?”梁霄咬牙切齿,他早憋的发疼了,“也不知还有多久才能尝两口…”
“讨厌!”
徐若瑾轻斥,脸红的是火烧一般。
已是夫妻,没了初识时的羞涩,徐若瑾心中也渴望他的爱抚,只是现在不是时候,都等小家伙儿出生之后吧!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徐若瑾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阳光普照,天气已经转暖,冰雪早已化得不见了踪影,润入土中滋养万物。
树枝上冒出尖尖的嫩芽,几只从南归来的鸟儿叽喳的鸣叫,声音甚是好听。
徐若瑾的两只鸟儿,也跟随回应起来。
只是巧百灵的声音悦耳,鸣蹄似歌唱,那一只鹩哥儿声音憨厚,仍旧只会那一句“好嘎好嘎。”
徐若瑾就是被它的“好嘎好嘎”吵醒的,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这是她早就料到的。
只是昨天他说,抢夺梁家祖宅不是时候,但可以先提个醒,徐若瑾便不得不仔细思忖一二,想一想今天该如何应对。
红杏从外探头进来,见徐若瑾已醒,便去召唤杨桃打水洗漱,他则取去为郡主熬药。
方妈妈从外撂了帘子进来,拿了早上的吃食。
自从许若瑾有了身子之后,她的饮食都由方妈妈亲自动手,不让任何人插手,每一次做过的东西,她都会提早先试一试,甚是谨慎无比。
徐若瑾洗漱更衣,随后便坐在桌前吃饭。
方妈妈早上已听红杏说起四爷昨晚上回来过,问道,“四爷对这事儿是怎么看的?”
“他说现在时机不是最恰当,但可以先试一试。”
徐若瑾看着方妈妈,“我觉得这事儿他倒像是做给皇上看的。”
因为夜微言是最忌讳梁霄与其他梁家人有交往的,这一直是他的心头隐患。
方妈妈对此也很认同,“既然四爷都这般说,那您更可以放心大胆得动手了。”
“这事儿咱们不着急,他们会比咱们更急,”
徐若瑾一边吃着,一边思考,“咱们今儿就等着了,另外派人去到太医院请一下罗春大人,梁七头部的伤,我的心里也没有底,还是要请他来帮着看一看。”
方妈妈颇有顾虑,“只怕梁七的身份不够。”
“就说是我去请,待师兄来了,我会绕着弯子让他帮忙的。”
徐若瑾也明白方妈妈说的道理,罗春毕竟是太医院医正大人,乃是正四品官职。
他为自己瞧病,一是皇上的吩咐,二是同门师兄妹的情分,可让他给一个下人瞧病,哪怕梁七是大管家,那都是没了罗春的体面。
即便罗春不介意,但外人的唾沫是能淹死人的。
此时的梁家老宅,已没有了昨日的欢声笑语和强做出来的喜庆。
杜宇昨日回到梁家祖宅,向二老太爷回禀了梁忠的所作所为,二老太爷气的浑身颤抖,眼前一黑险些昏了过去!
王氏被叫到跟前,二老太爷将她骂了个狗血淋头,更是逼问着这件事情到底是谁最早提的。
王氏并不知道这事儿背后是澶州王府指使的,她只说是老爷听了别人的怂恿,所以才冒了这股怒气,让自己去请梁霄和徐若瑾。
只可惜他二人都不肯来,于是老爷就更怒了!
二老太爷摆手让他走了,孤零零的在书房呆坐了一宿没合眼。
第二日杜宇见到他时,二老太爷一宿头发花白如雪,显然都是愁的!
“我要见梁霄,”二老太爷哑着声音,吩咐虽轻,心中却无比沉重,“备马车,我要亲自去见他!”
第65章 鼓动
徐若瑾歇了一上午,都没有梁家二房的人再找来。
她心里已经有了数,想必真是如方妈妈所说,二老太爷直接找梁霄去了,不会来找自己的。
只是梁霄定不会理睬此事,二老太爷何时来与自己谈,那就不得而知了。
顺哥儿去给梁忠送了饭菜,但梁忠没有吃,但凡是有力气骂街,他的那张嘴都不会闲着。
徐若瑾倒不怕梁忠会就此饿死,那等无节操无底线无规矩无厚德的人,是绝不会有气节把自己活活饿死的。
这顿不吃还有下一顿,下顿不吃还有下下顿,若是他能一直挺到二老太爷派人来解了此事之后再吃饭,徐若瑾还真会佩服他。
但徐若瑾有九成的把握,这是不可能的。
唯独一成的例外,是二老太爷马上就亲自来…
郡主府不动声色没了声响,而梁家二老太爷亲自出门见梁霄之外,也没有掀起什么轩然大波。
这确是让澶州王不太满意了!
他当初找梁忠过来威逼利诱,就是想让他闹翻天的!
可梁忠这个没用的东西在郡主府门口不过是吵上几句打了个人,便冲了进去之后再无音讯,这岂不是鸡抱鸭子白忙活?
扶不起的烂泥就是扶不起!
可这事儿澶州王也不想就这样算了,还是得找个人去点一把火。
今日朝堂之上,左都御史又上折子请奏告老还乡,皇上二话没说就准奏了,让左都御史僵在原地,彻底没了威胁的资格,这一局,皇上胜,澶州王又吃了一个大亏!
这个位置空闲出来,都察院里的人眼睛都冒了绿光,浑身好似打了鸡血似的埋头苦干,争取给夜微言留下好印象。
也有几人是来找澶州王商量的,但都官职不高,本事不够,是扶不上左都御史这个位子。
而更让澶州王生气的是,都察院里几个有望胜任此官职的人都没有来找他,澶州王心头愤恨不已,恨不能撅了他们八辈儿祖宗!
这些人明摆着是怕被皇上知道了,反而让他们丢了这个机会,之前对自己追捧奉承,如今却都装死?闻声不吭,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简直是狼心狗肺,没良心!
这两日,他被梁霄弄的那酒铺子烦坏了,恨不能出去将它砸个稀巴烂!
而梁霄和徐若瑾出现在京都才一个月零几天的时间,京都的变化却这么大,夜微言不声不响的就坐稳了位子,如今风向已经微微转变,澶州王王也不得不更慎重了!
“世子妃在何处?把她给本王找来。”
澶州王搜寻着身边可用之人,却首先想到了楚嫣儿,他气急败坏,极无耐心,“要快,马上!立刻!本王多一秒钟都不想等!”
二老太爷乘马车直接去了“灵阁”,虽然已知“灵阁”就开在澶州王府对面的那条街上,但真的来到此地才发现,这距离也太近了!
若不是王府门前有侍卫把守,恐怕去排队买酒的人都要拥到王府里去了!
梁霄这是明摆着与澶州王府对立,二老太爷思忖了下,才吩咐杜宇道:“马车先停在这里,你去看看梁霄到底在不在。”
如若不在,他也没必要露面,以免被人看到…
杜宇立即回道,“老太爷,四爷就在酒铺门口,奴才看见他了。”
二老太爷长叹一声,“走吧,直接到灵阁门口再停下。”
远处一辆马车缓缓而至,梁霄早就看到了杜宇的身影,而梁家如今能够让杜宇亲自行走相陪的,也就是二老太爷了。
这老头为了儿子还亲自出面了?
梁霄面色嘲讽,眼睛一直盯着那辆马车停在门前。
杜宇见梁霄望过来,立即小跑着上前拱手道,“四爷您在这儿呢,是老太爷来了。”
“是哪一位老太爷?没听说五叔祖父也来了。”
梁霄故意的问着,杜宇一脸的尴尬道,“是二老太爷。”
“当面就到灵阁来,也不怕澶州王府的人瞧见?”
梁霄刚挤兑一句,一旁的禾苗过来回话,“四爷,是大理寺卿递了帖子,想要两坛子酒?您说这酒是给还是不给?”
“拿了多少银子?”
梁霄问得很世俗,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却并未有人觉得不合适。
大魏国的左都督都跑到大街上张罗起酒铺子了,谈钱的事还算什么?
禾苗立即道:“给了一百两,说是大理寺卿也不知道咱的酒到底是什么价钱,一百两,两坛酒,多了就当是赏伙计们的,若是少了,改日再来给爷您送上两只白虎皮,向您赔罪。”
“给了!”梁霄答应的痛快,“把咱们的酒价单子,让人带回去给大理寺卿一份,以后就按照单子上的价格拿银子,省得说爷信口要价,这一次的就这么算了,我领他一个情!”
“是,奴婢知道了,这就去回话。”
禾苗转身又去忙了,杜宇在一旁听得心里酸涩不已。
随随便便两坛子酒就是一百两,这卖的已经不是酒,而是梁笑的面子和瑜郡主的体面了。
“有什么话你继续说。”
梁霄背着手,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马车。
马车上的二老太爷从缝隙中看着他,那眼眸中的冰冷嘲讽和耻笑淡漠,早已不是当年跟随梁大将军被贬去中林县的梁霄了。
而是一个能独当一面,撑起整个家族的男人。
这并不是说梁霄身姿魁梧,而是他背后的那根脊梁,宁折不弯,敢拼敢恨,有情有义,只可惜这却不是自己的儿孙。
而他的儿孙,还要自己这个老东西出来帮着擦屁股,上辈子造的是什么孽呀!
“是二老太爷想跟你说说话,不知道四爷您方便不方便?”杜宇连忙把话说了,因为他瞧见旁边还有人在等着向梁霄回话。
“在梁家祖宅都没见,此时,又何必再见?若是因为他儿子的事来找我,那自可不必开口了,不是我抹不开面子拒绝,而是他年岁大了,犯不着被撅个面子。”
梁霄看着杜宇道:“先把郡主的气消了,然后再算我这一笔账,我年轻,我有的是时间等!”
杜宇心头一叹,虽然他就没抱什么期望,可听到梁霄的话,仍旧心里不是滋味儿,“四爷,二老太爷都亲自出面了,都是梁家…”
梁霄抬手让他打住,“若只是梁忠一时蛮气,我可以饶了他不计较,可他是受了澶州王的指使才闹的此事,不是说子不教,父之过么?”
杜宇面色惊愕,连连摆手想说不可能。
可他看到梁霄不容置疑的目光,却知道这件事是真的了。
杜宇看向了马车上的而老太爷,轻轻摇了摇头。
二老太爷心底冰冷,连连感叹,难道真是自己老了?这一张脸,即便不要了,都没人乐意捡了吗?
第66章 耐心
梁霄与二老太爷终归没有见面。
但二老太爷也没有去郡主府见徐若瑾,而是吩咐杜宇直接回梁家祖宅。
杜宇对此沉了半晌,才道:“老太爷,郡主府那边…”
“等回去再说。”二老太爷闭上眼睛,靠在马车内的椅背上不再说话。
杜宇虽心头犹豫,却也只能应下。
远处向梁霄拱了拱手,示意道别,他便吩咐车夫朝着梁家祖宅而去。
这件事对梁霄来说轻若鸿毛,并未放在心上,接二连三的府邸请酒买酒,而后续还有从中林县赶来的伙计和酿酒师傅都会陆续到京都。
顺哥儿会陆续安排,梁霄则被人捆绑则此地三天,想走都走不得,得喝酒!
更何况,梁霄对“灵阁”还有其他的布置,这便是不会对外人说的了。
徐若瑾这一天过得甚是悠闲。
下晌时分,罗春到了府上,徐若瑾与他谈了半晌的酒方子和自己的身体,随后请他去看一看梁七的头,“昨天是挨了打,我用药酒为他揉了揉,可是并不敢做准,生怕还有什么事我没瞧出来的,虽然请师兄去为他瞧病有些冒失了,但好歹是府上的大管家,一直护着我的,就请师兄帮帮忙,可否?”
徐若瑾说的甚是客气,他也瞧出罗春脸上颇有惊色。
若是沐阮的话,她可能就直接揪着沐阮去做了,不必顾虑这么多。
罗春思忖半晌,点了点头,“请郡主带路吧。”
徐若瑾吩咐红杏道,“让他们将梁七抬过来吧!抬道时候一定要稳,不要乱晃。”
“是,奴婢这就去告诉他们。”
红杏说着便出了门,徐若瑾又请罗春喝起了茶,直到梁七被抬了内院时,他二人才起身去了东厢房。
罗春为梁七从上到下道仔仔细细的瞧看了一遍,皱了眉头,“腰椎处还有一处歪斜,头部的淤肿还在,郡主所用的药油虽然也有效果,但是药力不够强,恐怕是要换一种了。”
“也就是他的身体底子好,若是换成寻常百姓,恐怕都起不来床了。”
罗春说的如此严重,徐若瑾也吓了一跳,“师兄看怎么办才好?”
“药油,我那里有,会给你送来一些,但我毕竟在太医院任职,也有其他道差事,不可能天天到郡主府,也请郡主多多包涵。”
罗春说出实情许若谨并不在意,“这倒不必劳烦师兄,有药油的话我也可以为他治疗,之前是跟小师哥学过经脉通络的,虽然不是精通,但好歹是懂的。”
徐若瑾说出这话,梁七立即不干了,“这怎么能行?怎么能让郡主亲自动手为属下治病呢!那天事情急,已经是破例了,往后不能再让郡主您动手,不行不行,这是说什么都不行!”
梁七的拒绝,梁一和梁三也如此认同,“有药油就可以,我们也能为他治,不就是揉揉脑袋吗?多大点儿的事儿!”
“就是,郡主您不必担心了,都是糙汉子,休息两天就好了,没事儿!”
“你们怎么也跟着添乱呢!”
徐若瑾瞪着他们,“若是有外伤,我自然不必担心你们,可这若是内伤的话,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郡主所言既是,脑部受有重创,定是留下内伤,若是胡乱的揉按,那定是不妥的。”
罗春思忖了下与徐若瑾道:
“我手下有一个小徒弟,如今也在太医院任职,但只是打杂,他对经脉通络很有心得,不如我让他每日前来为七管家治病,而我隔三差五的过来看一看,可行?”
“那自当是信得过师兄的人了,说起来还要叫我一声小师姑,这见面的礼我是会赏的。”
徐若瑾心头一块大石也落了地,笑起来:
“还是师兄您有办法,若是我自己的话,可不知该怎么办了。”
罗春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他本就是个话少的人,也就是在郡主府,才会说得更多一些,“即是如此,我就先告辞了,明日会让他来郡主府,顺便带着我调好的药,到时该怎么做,他都会知道的。”
“那就不多留师兄了,”徐若瑾吩咐着杨桃道,“去把昨日调好的酒给师兄带两瓮回去。”
罗春当即就要拒绝,徐若瑾道:
“这是依照师兄的方子调的,你还有什么不肯收的?灵阁可是有这个规矩的,但凡是提供了方子的人,都是可以随意喝酒的,等稍后建好了酒窖,自当会给师兄留出一间,师兄不是特例,所有人都是如此,您就不必顾虑太多了。”
罗春听此,尴尬地自嘲道,“有些话我不说郡主也能明白,京都水深,特别是我这等人,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就多谢郡主了!”
“杨桃,送师兄出门吧!”
徐若瑾与他四目相对,看出了对方的诚意。
都是聪明人,很多话不必说得清楚,但徐若瑾心知,罗春能与自己说出这等话,显然他也是有心结交的。
无根基无家世的人,想要在京都过上安安稳稳富华的日子,是很艰难的。
那颗心总像是海上飘零的一片叶子,可受阳光普照,又要经历波涛风浪,风吹雨打,其中的苦,谁人能知?
而罗春就是这样的例子…
作为同门师兄妹,虽然之前没有过交往,但几次事情下来,徐若瑾对他的印象还是很好的。
在此地能有帮忙的人,总比是仇人要好。
至于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那就只能让时间来判断了。
送走了罗春,春草过一会儿来回话,“顺哥儿刚刚回来传的信,二老太爷去灵阁找了四爷,四爷没有见,二老太爷又直接回了梁家祖宅,没有到咱们郡主府来。”
徐若瑾微有惊诧,二老太爷还真能沉得住气?
这是被梁霄撅了面子,想在自己身上做功课了吧?!
“那咱们就等吧!”
徐若瑾抚了抚还未凸起的肚子,“日子终归要过,反正我不着急。”
“咱们就等!”
二老太爷在府上与杜宇说道:
“梁霄不插手此事,我们就和瑜郡主比耐心,人终归是在她的府上,她的心里就会有一个结不得解,所以咱们就等着不动,看那个女人,能忍到什么时候!”
第67章 僵持
接连三天过去,梁家二房都没有再派人到郡主府。
好似根本没有发生什么事,而梁忠也不过是出去玩耍不回家,没有人主动去问他的消息。
徐若瑾等了三天,反倒是觉得二老太爷这个人很有意思。
就这么的不要儿子了?
与自己玩起了消极抵抗?他是在等着自己忍不住先找他吧?
这个想法让徐若瑾不由得啧啧摇头。
人老成精,说的或许就是二老太爷这等人,竟然想与自己比耐心,那他就好好等着吧,所幸郡主府上也不差多一双筷子,哪怕梁忠再能吃,也是能养活的起的。
因为梁忠从第二日开始就忍不住拒绝进食,有吃有喝,而且还挑剔起饭菜的口味来。
徐若瑾一直都没有见他,每次都是让顺哥儿去给送饭菜。
只是梁忠再怎么要求,他每顿饭也都是白菜豆腐,没有肉,没有酒。
梁忠气的破口大骂,却没有人理他,他骂的浑身疲惫,也只能每一次都吃得干干净净,继续熬着。
三月初三乃是上元节,今日很多府邸的夫人小姐们都去庙上烧香,或是去乡野赏花,游玩。
徐若瑾本是也想出去的,只可惜昨日晚上又闹了连呕带吐,今日只能取消了行程,安安分分的在家里呆着。
“灵阁”已经步上了正轨,禾苗已经回了中林县,京都的“灵阁”有春草和顺哥儿掌管。
梁霄一早上就出去了,过了半会儿回来,拿了些特色的吃食交给了方妈妈,“不能出去玩儿,在家也得吃顿好的,晚上就摆上三桌席,但凡是在府上的,就都过来聚一聚吧!”
方妈妈笑着,为徐若瑾每样吃食都留一份,其余的让大厨房的管事拿走了。
徐若瑾此时正坐在院子里,听着一旁的巧百灵婉转鸣叫,又听着另一旁的鹩哥儿“好嘎好嘎”。
梁霄走到她的身旁,先是摸了摸额头,随后摸了摸小脸儿,“还难受吗?用不用找太医来瞧一瞧?”
“有什么瞧的?昨日师兄刚刚来过,有了身子的,都是这样。”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只是已经三个来月了,却还是摸不出来?最近倒是不怎么贪吃了,就是困的慌。”
“困的话你就睡,”梁霄将他抱起来,他坐了椅子上,又把徐若瑾放在自己的怀里。
摇椅前后摆动,徐若瑾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摇摇晃晃,甚是舒服,不一会儿就又泛起了睡意。
梁霄大手轻拍,好似在哄着宝贝,梁一从外进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着轻声调侃,“不知道的还以为四爷是在哄着孩子呢!”
“提前预习预习。”梁霄轻声道,“什么事儿?”
梁一递上了一封信,梁霄轻轻单手抖开,快速的看了看,“我知道了,稍后去书房等我。”
梁一拱手应下,怕吵到郡主休息没再多话,转身离去。
徐若瑾朦朦胧胧,并没有睡熟,听到了梁一的回禀,嘀咕着:“有事儿,有事的话你就先去忙吧!”
“没事儿,多陪你一会儿。”梁霄将信揉碎扔在一旁,继续轻拍着她,“家里圈着的那个,你打算怎么办呢?”
梁霄说的是梁忠。
“还能怎么办?二老太爷明摆着是和我比耐性,我还真就接招儿了,平白无故的丢了个人,我才不信二房的人不着急,我就继续等着呗!”
徐若瑾说得轻松,而后一想,梁霄突然提起,显然这件事情有变,“是不是有了什么别的状况?”
“边境之地需要押运粮草,这两日朝堂上正为此事争论,左相大人今日一早举荐梁忠,皇上并没有马上准奏。”
梁霄笑着看她道,“若真是准了,押运粮草的主将却被瑜郡主囚禁在郡主府内不放出来,这就是个乐子事儿了。”
“左相大人举荐?”
徐若景惊讶的看着他,“想必是澶州王着急了,嫌我和二老太爷都不动声色,没了音讯,他想在里边搅和搅和掀起风浪了吧?”
梁霄捏了一把她胖乎乎的小脸,“聪明。”虽然有了身子三个多月,但徐若瑾明显胖了一圈。
只是她之前身子虚弱过瘦,如今胖起来反倒是正好。
摸起来软软的,甚有手感…
徐若瑾自不知道梁霄的歪歪心思,想着此事,甚是厌烦,“这个老狐狸!”
徐若瑾轻声骂道,“举荐梁忠,把这件事再抖落出来,反倒是成了我不对了,皇上已经让此人成为押运粮草的主将,无论我再有理,把人押在郡主府不放出去,就是我的错。”
“而你呢?”
徐若瑾手指点了点梁霄的鼻尖,“纵容我蛮横跋扈,不讲道理,无规无矩,又要有人弹劾你了,再惹出来梁家内部不和,说不定还会把公公和婆婆搅和进来…澶州王心思可够毒的,还想放长线钓大鱼?”
梁霄攥住她的小手亲了一口,“晚上我会进宫一趟,与皇上仔细说一说此事,但事情可能就在这一两天,你要有个心理准备,无论他是否会被任命为押运粮草的主将,朝堂之上已经提了他的名字,不受关注,也会有人关注的。”
梁霄说的已经格外透彻,徐若瑾微微点头,“对了,你都被任命为左都督了,为何你从来都不上朝?”
“因为我懒!”梁霄大言不惭,“我是要在家照顾媳妇儿的,哪能去上什么朝呢!”
徐若瑾撇嘴不信,“就会在这里胡说,明明是你另有目的。”
梁霄哈哈大笑,啧啧两声,说出实情,“是皇上不让我去的。”
“为什么呀!”徐若瑾对此仍是不解。
“我若一去,与文臣们胡看不顺眼,唇枪舌战没完没了,那这一日什么都甭干了,天天就剩吵架了,皇上对此也甚是挠头,所以就不让我去上朝,反而朝上能平安无事地商议商议正事。”
“皇上还说,我若露面太多,他也会崩溃的。”
梁霄弹手无策,“对此我也很是无奈呀!”
这回改成徐若瑾哈哈大笑起来,笑得都流出了眼泪,“合着你是被嫌弃的,哈哈哈…我们的梁左都督也有这种时候,真是笑死我了!”
梁晓狠狠地捏了一把她的屁股,“丰满了。”
徐若瑾扭着身子满脸通红,“干嘛呢!这是在院子里,别胡闹!”
“院子里怕什么的?又没有外人,只有两只鸟。”
梁霄的大手又不安分的在她身上来回摩挲,徐若瑾躲闪不开,反而与他腻了起来。
“好嘎好嘎。”
鹩哥儿突然冒出声音,两个人一愣,齐齐的望了过去。
“好嘎好嘎。”
叫完这一句,鹩哥儿转过身去,将屁股对着他们,好似表明它什么都没有看见…
徐若瑾与梁霄对视了一眼,捂着嘴“咯咯”笑个不停,梁霄也是哭笑不得,会说话的,哪怕是只鸟,也真的不能无视啊…
第68章 狠毒
梁霄去了书房之后,徐若瑾便独自思忖接下来的事情该怎么办。
而此时此刻,澶州王府内,楚嫣儿正在看着被杖毙的六姨娘,吩咐人将尸首抬下去。
“她不是还有一个老娘在活着吗?赏五十两银子,算是对六姨娘的抚恤,拿了银子就不要留在王府上做工了,免得在这里被人说三道四的,心里也不痛快。”
楚嫣儿如此吩咐,下人们应答后便去办了。
烟玉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心里不由得想起了徐若瑾。
若是梁四奶奶遇上这样的事情?恐怕不会随随意意就把人打死吧?
其实六姨娘也没犯什么错,只是因为近些天来,世子都在六姨娘的屋中过夜。
今日六姨娘就被世子妃找了由头杖毙了。
其实这都是因为世子前些日子对世子妃的侵犯,好似世子妃还被打了两巴掌。
世子妃一直都不声不响,就这么忍着,而前日澶州王找世子妃过去商议朝事,世子妃回来就挑了六姨娘的错。
其实这都是世子妃跟世子置气,六姨娘不过就是个垫背的。
五十两银子,命就这么没了…
烟玉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楚嫣儿,因为自她回来之后便知道,这已经不再是自己当初认得的嫣儿小姐了。
是不是身份越高,情分便越淡?
梁四奶奶如今也成为了瑜郡主,却不知道她有没有变?
“想什么呢!”
楚嫣儿见烟玉在发呆,随意的问道:
“你用不着怕,从侯府带过来的人,我还一个都没有动,若是你有心去伺候世子,我也是允的。”
烟玉吓了一跳,立即跪在地上道:
“世子妃明鉴,奴婢绝对没有这个心思,奴婢刚刚是在想六姨娘的老娘好像是个瘸子,时常被人嘲笑,不在府上其实更好。”
“你倒是心善呢!”
楚嫣儿打量了烟玉半晌,也没心思对一个丫鬟想什么去仔细思忖。
伸手摸了摸脖颈,那里有一分疼。
夜微鸿前些时日将她强*暴,那里留下了一道疤,其实也不是疤痕,而是深深的吻痕。
那吻痕青紫红肿,看在楚嫣儿的眼中格外刺目!恨不得用刀剜掉才好!
因为那不是梁霄留下的,却是她的丈夫,一个她不爱而且憎恨的人留下的。
那一日之后,楚嫣儿就再不允许夜微鸿进自己的屋子。
而夜微鸿也根本没心思来找她,出府花天酒地,四处玩耍,更是扬言六姨娘的才气比世子妃更高。
于是楚嫣儿今日就杖毙了六姨娘。
澶州王又启用自己帮忙,自己在府上打死个姨娘,即便夜微鸿又来闹,王爷也是会包庇自己的。
这便是交易,赤裸裸的交易。
纵使他是世子又能如何?他喜欢什么?自己就要毁掉什么!
他对自己的侮辱,楚嫣儿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启禀世子妃,梁左都督下午进宫与皇上私谈,只有他二人和田公公在,其余人都被撵了出去,无法探听说的是什么内容。”
“还能是因为什么?不就是想包庇徐若瑾那个女人吗?徐若瑾也真是个白痴,以为把梁忠囚禁在府上,梁家二房的人就要卑躬屈膝的去求她?”
楚嫣儿冷笑,“不过是朝堂上的一句话,梁家内部就又要闹上一番,她就是始作俑者,我倒要看看她怎么收这个场!”
“那对瑜郡主是否要继续盯着?”
“她兴不起什么风浪的,备车,我要进宫一趟,很久都没去了,也要去向太后请个安的。”
“奴才这就去办。”
楚嫣儿想到徐若瑾的那一张脸,心头的憎恨让那一张俏颜都变得狰狞晦暗。
朝堂之上,有人提起梁忠,后宫又怎能闲着?
虽然左都御史已告老还乡,却不见得没人敢指责徐若瑾的罪过,她既然已经是郡主之身,那就要守郡主的本分。
这一次,看她还有没有那么幸运,能够逃得了了…
徐若瑾此时正在看梁芳茹从涪陵王府来的信。
信上极力探问她如今在京都过的如何,更惊诧她到京都来时的那次遇险。
徐若瑾看着信件上隽秀的字,不知为何。她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了夜微澜的身影。
这个人倒是消失了很久,没了音讯…不会是背后又藏着什么鬼呢吧?
总感觉他不是能安稳度日的人,眼眸中隐藏不了的野心,好似一条瞄准人喉咙的毒蛇。
不发而已,一出毙命!
夜微澜就是这样的人。
想到这里,徐若瑾摇了摇头,不过是梁芳茹来了一封问候的信,自己却想了这么多!
是不是在京都待的久了?心思也变得多疑起来?
看来自己的确是需要找个方式发泄发泄,以免教坏了肚子里的小宝宝,对于胎教,她可是很认真的。
翻开书静静的看着,徐若瑾的心也沉静下来,没了那么多的杂乱。
晚上时分,正准备吃饭的功夫,门外传来了消息,“董公公到了。”
“董公公,他怎么来了?”徐若瑾眉头微蹙,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快请进来吧!”
方妈妈在一旁为徐若瑾披好衣裳,也不认为董公公来是好事儿,“看情况再说,您心里也不必太着急,若是觉得不妥,就立即装病。您身子不好,众人皆知,何况又有着身孕,即便是想怪也怪不得的。”
徐若瑾了然的点了点头,便去正屋等候董公公。
董公公进了郡主府,满脸笑灿的为徐若瑾行了礼,“好些时日都没见着郡主您了,咱家可真是想的慌呢!可惜宫中太忙,抽不开身,不然就早来为您请安了。”
“您这是哪的话,也是我最近身子不妥,否则应该早去向太后请安的。”
徐若瑾让红杏为董公公上茶,“若不是您是有差使来的,我倒是想请您喝杯酒了,灵阁开张,您可还没给贺礼银子呢!”
董公公哈哈笑道,“都说郡主您是个刁蛮的,这回咱家是领教了,只可惜这次出来匆忙,下回一定补上!”
“都是与您开玩笑的,不但不能收您的贺礼,稍后走时别忘带上两瓮…说说吧,今儿来是什么事儿?”
徐若瑾问起正事,董公公也收敛了神色,“是太后想见您了,所以吩咐咱家过来看看,若是您身子还可以,想请您明天进宫去一趟。”
见身边没有外人,董公公低声道,“今日澶州王世子妃进宫请安了。”
徐若瑾了然的点点头。
原来又是楚嫣儿背后作祟,她还真是怕自己过的太悠闲呢!
第69章 联手
董公公为自己提了醒,徐若瑾还是心存感激的。
只是这事不能从表面上看,想必也有太后的吩咐,否则董公公是不敢这般大胆的。
只是进不进宫,徐若瑾还要再想一想,所以没有马上做出答复。
“这几天身子不好,总是连呕带吐的,还时常犯晕,原本今日还想出去游玩一番,却因身体不适就泡汤了,我也很想太后她老人家,可就怕进了宫,身体若出点儿毛病,让太后跟着担心,反而不好了。”
徐若瑾也是试探,董公公连连点头,“太后她老人家也是惦记着您的身子,所以才没直接让人来召您进宫,而是让咱家先来看看。”
“太后惦记着我,这是我的福分,只是我这日子实在是…唉。”
徐若瑾叹了口气,“虽说是住在郡主府,更是皇上赏赐皇族之姓,但却接二连三有人挑衅,这些委屈真是无处诉,又不敢进宫向太后诉苦,免得她老人家惦记。”
“当初还不若不要这郡主的封赏,如今反而脸面保不住,更是丢人了!”
“谁那么大胆?居然敢让郡主受委屈,咱家都不饶了他!”董公公自是早已知情,这话也是做戏做出来的,但他已经说出口,徐若瑾就坡下驴,“难道公公您不知道吗?”
董公公连忙回答,“咱家真的不知道,不如郡主与咱家说说,我也好去向太后她老人家回话,为您讨个公道。”
“哪里有什么公道不公道的?说白了都是梁家的事儿,虽是被封了郡主,可不还是梁家的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