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忠看着他们二人,“我就是闯了又能怎样?他们已经眼睛长到了头顶不认亲,我是来教育她的,这事还要弄什么规矩?”
“您想教育四爷,我们管不着,但此地是郡主府,容不得您放肆。”梁三上前,语气不佳,“我等奉命守护郡主,若您还往里闯,那只能说声抱歉了。”
梁忠眼睛上下打量着他们,满脸不屑,“就是梁霄都不见得有老子身手厉害,你们还想拦住我?”
他攥紧了拳头,一副要打的架势。
梁一和梁三对视一眼皱起眉头,虽然他们不愿动手,但看这架势不动手也不行了。
梁忠攥紧拳头朝着他二人便冲去,梁一和梁三一齐上前,三人纠打一团,拳脚对抗,旁边的人已经看得眼前凌乱,根本分不出谁胜谁负。
梁一和梁三不敢下死手伤害梁忠,因为这毕竟是四爷的叔父,可梁忠却下了狠。
梁忠虽为人不怎么地,但也是跟随梁大将军生杀场上拼搏多年,即便年岁不轻,却经验丰富,也看出他们不敢伤了自己,索性步步紧逼,反而占了上风。
院子里因三人的缠斗,被砸得粉碎。
梁忠见机行事,抄起一旁的石墩朝梁一砸去,梁一躲闪不及,被擦到了腿。
而梁忠并没有再与他们纠缠,转身闯入内院,直奔徐若瑾的正院而去。
梁三看了梁一的伤势,犹豫是不是要跟进去。
梁一摇了摇头,“里面有更狠的,用不着咱们,咱们反而下不去狠手。”
梁忠四处乱撞,终于找对了正门。
丫鬟们惊慌失措,瞧见一凶神恶煞的人闯进来,尖叫着四处奔逃,躲了起来。
梁忠跳上台阶推门就往屋里去,只是没等迈出两步,他突然觉得脖颈一凉。
一把剑无声无息地横在他的右肩之上,离喉咙只差一指的距离。
梁忠浑身一惊,他居然没有感觉到身后有人?
“还真敢跟老子动刀子不成?老子是来管晚辈的,跟老子动刀动枪,到底还是不是梁家人了!”
梁五的声音飘忽清冷:“你管的是梁霄,管不着郡主头上。”
“她嫁了梁霄就是梁家人,就是老子的晚辈,得喊老子一声叔父,老子教育她怎么着了?别寻思着刀子横老子脖子上,老子就会怕了,有本事,你倒是见点儿血呀!”
梁忠不信他敢来真的,梁武压低声音,“试试?”
这一声挑衅杀气极重,那股无法形容的冰寒让梁忠浑身一震。
这种感觉不是生杀场上的你死我活,而是被隐藏的猎豹盯住的威慑!
而他就是那无法逃匿的猎物。
梁忠真的有些怕了。
正屋的门打开,方妈妈率先出来。
站在那里上下打量着梁忠,没什么好脸色,“没想到三老爷这两年不见面,反而越发的不知轻重了。”
梁忠认识方妈妈,知道这是梁夫人的身边人,“你怎么在这?大嫂呢!”
方妈妈没有回答他的话,侧开身子,扶着徐若瑾出门。
这是梁忠第一次看到徐若瑾,也是徐若瑾第一次见到名声不佳的三叔父。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就这么冷冷的对视着。
梁忠讶异于眼前的小丫头,就连到杀场上拼过的人见到自己都害怕,这小丫头居然没什么事?
不会是吓傻了吧?
不等梁忠开口,徐若瑾看着他面无表情的问道:“您就是三叔父?”
梁忠蛮横的道,“就是老子!”
徐若瑾微微点头,吩咐一旁的人道:“把他给我绑了!”
第57章 正事
徐若瑾命令一下,倒是让所有人都惊了!
把梁忠给绑了?这可不是所有人都敢说出口的,好歹梁忠如今在兵部也有着官职呢!
红杏不管三七二十一,主子吩咐了她就去做,拿了绳子就准备动手。
梁五朝她摇摇头,红杏的小力气是绑不住梁忠这等粗汉子的。
而且绑人也有技巧,红杏捆绑的结,随意的抖一抖就松开了,根本没用!
红杏也觉得自己不够靠谱,立即去找来了梁三。
绑人的技术梁三很熟悉,几下子便捆得结结实实,除了刀割之外,根本松不开。
梁忠也惊了,看向徐若瑾骂道,“你个小娘皮子,你疯了?你知道老子是什么人吗?你居然敢下令绑我?还不快把老子松开,别把老子逼急眼了,没你什么好果子吃!”
徐若瑾慢条斯理,好似根本听不见梁忠说的话,抬手让梁三等人将梁忠捆了院子里那棵粗壮的大槐树上。
梁五离去,自始至终,梁忠都没有见过他是什么样子。
可此时即便刀不在脖颈上横着,梁忠也已动弹不得了。
梁忠拼命地挣扎,想要挣脱困扰的绳索,只可惜,他越挣脱绳子越紧,只能气急败坏的继续骂着:“你胆子肥了,快把老子松开,否则老子砸了你这郡主府!”
“你还知道这是郡主府?”
徐若瑾不慌不忙的站离梁忠两米远的地方,“知道是郡主府,还打了管家硬往里闯?你想教四爷怎么做晚辈,怎么不去灵阁找啊?你若敢说不知到今日灵阁开张?”
“可明明是知道的,却还来我的郡主府捣乱,我是不知该怎么评价您这做长辈的,我有着身孕,害怕挨打,所以不得不把您绑起来,否则您也不好好说话呀!”
“你先把我放开,”梁忠粗壮的手臂绷得很紧,青筋一条条显露,怒意满满,恨不得撕碎了眼前这个女人。
“您当我傻吗?”
徐若瑾自嘲的笑着,“这会儿放开你,我就更甭想好好过日子。”
“你如此对待长辈,就不怕遭天谴吗?”
梁忠嘶吼怒嚎,“你可是要叫老子一声叔父的,请你们去赴宴,你们不去,更是连面都不见,老子来请,还把老子捆在了树上,这种事就是摆到天王老子那里,都是老子有理,被封郡主就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你算个屁呀!”
“二老太爷过寿,你们早不送帖子,却偏偏今日来请,还当是二老太爷不想见我们呢!刚刚您夫人到府上,一句话都没有说,反而是那不知名姓的人站了郡主府门口大声嘲讽,引人看热闹,是诚心来请,还是成心捣乱呢?!”
徐若瑾说话不快不慢,“而您刚刚也说是来请,那家丁是被谁打的?院子是被谁砸的,人是被谁伤的?”
“这种宴请之法,我还是第一次遇上,年纪轻见识浅,我是真怕了,还是这么与三叔父说话我心甚安,您就这么呆着吧!”
“你个小娘皮子,你还能一辈子不把老子松开?但凡老子出了门,你就甭想再过好日子!”
梁忠的威胁,徐若瑾毫不在意,“这话我可不怕,当叔父的威胁晚辈,您过的也真算体面,有本事您去七离边境跟敌人杀呀!跑我这里来逞什么能?”
“放屁,老子沙场上砍人时,你还没出生呢!”
提及自己的赫赫军功,梁忠也甚是自傲,“没有老子当年出去拼江山,梁霄他小子今日能捡个漏?”
“若没有梁大将军为您撑腰,恐怕您还不知道在哪儿了吧?”徐若瑾脸色冷漠,“就算是说梁霄捡漏,那也是他有本事能捡得起来,您也不是没有子嗣,怎么没人去捡呢?”
“捡漏…呸,那是梁霄用命拼回来的,说捡漏?您也不嫌臊的慌!”
“老爷子在中林县受苦受难,更是被责贬的官职都没有,浑身伤病,您在京都里耀武扬威,吃喝耍乐,您的良心又哪去了?”
徐若瑾也说不上是为老爷子鸣不平,她就是看不惯梁忠这等做派!
“若提良心,也不知道是谁的良心被狗吃了,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论辈分您是叔父,可我也明摆着告诉您,我瞧不起您!”
“你混蛋!”
梁忠被讽刺得气血上涌,眼睛通红无比,布满血丝,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晃动的上层树枝都跟着颤了又颤,“老子早晚弄死你,弄死你!”
“那您就继续这么呆着吧!”
徐若瑾转过身,回了正屋,“梁三留在这里守着就是了,把梁七和梁一都带进来,我看看伤势如何?还有问问春草她们算清砸了多少物件没有?让账房先生来列个单子,多少银子好让他们赔,都按市价,就不用加价了,好歹还是亲戚呢!”
“你混蛋…”
梁忠在院子里破口大骂,方妈妈随徐若瑾进屋后便关上了门。
诺大的院子,骂声响彻天空,可是郡主府内的人们却好似根本听不见,该做什么做什么,只当那是隔壁的公鸡打鸣不停,或是起了秧子的猫烦躁叫春,根本不朝着大树那里看一眼。
梁一和梁七被抬到了内院的东厢房,梁一的伤势并不重,只是被石墩砸了脚,徐若瑾找了几种伤药,让红杏为他涂上包扎起来。
梁七原本就有伤势在身,刚刚硬行阻拦梁忠,被打得够呛。
旧伤撕裂复发不提,额头又挨了重重一击,眩晕眼花,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徐若瑾对此格外慎重,杨桃和红杏简单包扎还可以,但头部的伤势,不是谁都能碰的,必须懂医的人才行。
这时去太医院请太医已经有些来不及,但梁七急需缓解,她也只能亲自动手了。
见郡主要亲自动手为梁七治伤,梁三连忙阻拦,“郡主,还是属下来吧!”
“你懂吗?”徐若瑾认真的问,“头部的淤肿需要按经络疏导,不是随意揉按的。”
梁三的手僵在原地,这个他是真不懂。
梁七躺在地上,连连拒绝,“属下怎能让郡主治伤?没事儿,真没事儿,缓一会儿就行了。”
徐若瑾没有听他的,往手心里倒了药油,揉搓加热,随后敷在梁七的脑部肿胀之上,轻轻揉按,“都是家人,就别提什么规矩不规矩的,生死面前,身份又算得了什么?!”
梁七听了此话心中一暖,跟随这样的主子,他死也心甘情愿!
梁霄听闻梁忠冲去郡主府的消息并没有着急,“没事儿,他跑不了,还是咱们的正事要紧。”
“正事儿?”姜必武惊诧。
梁霄点了点头,“我媳妇儿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数银子,赚钱当然是正事!”
第58章 舒坦
王氏等了许久都不见梁忠回来,心中有些不安。
二老太爷的寿宴马上就开始了,可他却不见踪影,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即便梁霄和徐若瑾没到,但梁家的其他人还是来了不少,只是寻常早就会听到梁忠的大嗓门子吵嚷着,这会儿他却不见了踪影?
看到王氏讪讪的尴尬脸色,人们也知道可能是出了事儿。只是谁都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二老太爷瞧不见梁忠,让人把王氏找来问道,“怎么回事?他人呢?今儿个还不规规矩矩的呆着,又跑哪儿撒野去了?”
王氏不知该怎么回答,两只手将帕子搅个不停,“老爷出去了,说是、说是一会儿回来。”
“一会儿?一会儿就到明天了!”
二老太爷冷哼一声,“别给我藏着,到底怎么回事?说!”
“真的没有事儿…”
王氏不敢说出实情,因为梁忠准备请梁霄和徐若瑾来赴宴的事情,根本没有与二老太爷商量,而是他自己做主的。
这会儿若是让二老太也知道人没请来,而且梁忠也不回来了,那岂不是更要发火?
“嫂子,你犹犹豫豫的,有什么不能说的?”梁忠的弟弟梁方在一旁插了话,“是不是三哥又惹祸了?”
王氏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可见二老太爷在盯着自己,她挤出的笑脸比哭都难看!
王氏心头的弯弯绕,逃不过二老太爷的眼睛,他神色凌厉,白眉蹙紧,“都当我是老糊涂了?若是不说就给我滚!过寿之日儿子却不在,还想拿话蒙骗我?你们的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
“没、真没敢蒙骗你,只是怕说了让您担心。”
王氏向来是畏惧二老太爷的,老太爷冷了脸子,她便头皮酥麻,吓得有些哆嗦。
二老太爷最厌恶与她废话,满脸不耐的道,“担心什么?还不快说?”
“这都是他的主意…昨晚上突然说起您过寿,梁霄和徐若瑾也应该来,所以今日上午就让我带着猛儿家的去郡主府请人了,梁霄不在,但徐若瑾还是在的,只是她没露面儿,反倒是之前跟着大嫂的方妈妈出来说了话。”
“说是徐若瑾身子不适不方便出门,这事儿让去找梁霄说,媳妇儿只感觉这事儿臊的慌,没得面子,就带着人回来了。”
王氏偷偷的看了二老太爷的脸色,瞧见二老太爷在瞪着她,浑身一个激灵继续道:
“回来我与老爷说了这事儿,老爷就恼了,只说要去找个说法,可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去哪儿了?只让我先来帮着您筹备寿宴,他稍后就回。”
“胡闹,简直就是胡闹!”
二老太爷气得吹胡子瞪眼,手掌猛拍桌案,上面放着的茶碗蹦跳起来碎了地上,“这等事情擅自做主,你们有没有问过我?眼睛里还有没有我?简直就是胡闹!”
“老太爷您别生气,老爷也是一时心头有了气,说梁霄和徐若瑾来了京都这么久,都没露面儿来为您请个安,眼睛里还有没有您了?”
王氏不忘酸溜溜的说着小话,“好歹也是要称您一声伯祖父,称老爷一声叔父的,如今又是左都督,又是郡主和一品诰命夫人,却完全忘了他们姓什么?梁家祖宅只回来一次就没再露过面了,这事也的确说不过去吧!”
“他蠢,你也没好到哪去,你更蠢!”
二老太爷气得眼前发花,恨不能抽王氏两巴掌,只可惜这是儿媳不是儿子,否则他早动手了!
“当初就是因为他,梁霄一家子被贬去中林县,差点连命都丢了,这会儿还好意思拿捏人家?也不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多少斤两!”
二老太爷斥骂着:“当日去郡主府请人,人家就得来?你的脸也够大的!”
“那徐若瑾她…”
“什么徐若瑾?那是瑜郡主,名姓是你能一口一个叫的?而且别忘了,她可是刚被皇上赐了皇族之姓,你连人家的姓都给改了,简直就是驴脑子,愚蠢至极!”
王氏被骂的不敢再狡辩什么,心头也有些焦急,“可老爷到现在还不回来,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事儿?”
“肯定是有事!”
二老太爷提了口气,却又已经懒得骂她。
拼搏了一辈子,却生了个蠢儿子,又娶了个蠢媳妇儿,也不知这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
梁方等人早就溜去一边儿不说话,二老太爷瞄了瞄自己的子嗣,看着自己的孙子心中更是冰凉。
偌大的家业,没有一个能指望得上的,就算儿子再多又有何用?都是废物,全都是废物!
招来了府上的大管家,二老太爷吩咐道:
“拿我的帖子去直接找梁霄,有什么事儿都来跟我算,子不教父之过,他叔父是个混蛋,他也别跟着混了,今日好歹是我过寿,让他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大管家心头一惊,看了一眼王氏。
王氏早吓的在一旁哭天抹泪儿,大管家只能拱手应下,悄悄退出,准备办事.
王氏见大管家要走,恍然想起什么,连忙补了一句道,“梁霄可能没在郡主府,或许是在灵阁…”
说过这话,王氏转过身来,正对上二老太爷凶狠的目光。
她吓得一个激灵,立即退到角落,不再说话。
“灵阁”开张大吉,请帖一下,京都不少的官员都应邀前来吃吃喝喝。
但多是兵部,刑部的官员,文人雅客则少了一些。
自早晨“灵阁”开张,至此时黄昏日落,“灵阁”门前就没断过热闹。
有直接来送贺礼的,也有是来买酒的,更有百姓看热闹等赏钱儿的…
梁霄从早陪到晚,已经喝得酩酊大醉,身子都有些打晃了。
禾苗早已准备好了醒酒汤,瞧着四爷架势不对,立即端来一碗。
梁霄品着醒酒汤的熟悉味道,想着家中的妙人儿,脸上扬起的笑容都甚是灿烂。
姜必武此时也喝得尽兴,不忘挖苦他道:“这定又是想到嫂子了,否则你的冷脸子是露不出笑的,英雄难过美人关,没想到你也没例外。”
“我为什么要例外?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拼生拼死拼家业,我梁霄这辈子就为了她了。”
说着话,梁霄又干了一盅酒,姜必武浑身一个哆嗦,“肉麻。”
梁霄大言不惭,“那是你不懂,你忌妒,”
“行行行,我不懂,我忌妒,”姜必武哭笑不得,“没想到你梁霄居然还是个情种,说出去,谁能信呢?”
“错,我这是专一,你才是情种。”梁霄予以否认,还不忘挖苦两句姜必武。
姜必武敌不过他这张嘴,转身回望,正看到了梁家祖宅的大管家朝这里走来。
姜必武伸手拽了拽梁霄,嘴巴朝那里努力努,“找你来了。”
梁霄余光一睹,毫不在意,拍拍姜必武的肩膀道,“你先陪着他们喝一会儿,喝个痛快,今儿开张大吉,不收你酒钱。”
姜必武朝他竖了个中指,“你哪儿去?”
梁霄醉眯眯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静,“尿尿。”
“那还得选个地儿?”姜必武险些一口酒噎着。
梁霄一本正经,“总得尿个舒坦!”
第59章 不服
梁霄转身进了“灵阁”内,二房的大管家杜宇正看到梁霄的身影,跟随过去。
顺哥儿瞧见了杜宇,往回望望四爷,梁霄朝他点点头,顺哥儿也就当做没看着,放杜宇过去了。
杜宇四处打量了下,见无人阻拦则不动声色的进了“灵阁”之内。
虽他只是个管家,但在京都生活的年头久了,多数都是个脸熟。
今儿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反而有些丢人,他巴不得别人看不见自己,否则不光是自家老爷丢脸,他脸上也没什么光彩。
杜宇进门一转身就见梁霄正在其中一个隔间里喝茶。
他挤出笑脸来簇步过去,进门之后就拱手道,“给爷请安了,这些天没瞧见您,倒是还有些惦记着,原本知道您忙,所以没敢打扰,本想着稍后您得空时再来给您请安的…”
“那你今儿是来干嘛的?”
梁霄一边喝茶一边问,杜宇只觉得脸如火烧,声音都不敢太大,“是、是老太爷让给您送个口信儿的。”
梁霄看了看他,伸出手,杜宇立即把帖子地上,又重复着老太爷的话,“…三老爷就是那个性子,还请您别多介意,家中霸道惯了,或许是做了什么不对的,还请四爷您得过且过,别跟三老爷一般见识。”
梁霄随意的看了一眼,把帖子放在一边,“他没来找我,让我放过什么?”
杜宇一怔,“没来找您?”他的脸上故意做出惊讶,梁霄看在眼中并未点破。
“我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此地喝酒,已经整整喝了一天,来的人名册上都有记载,不信你就去看看。”
梁霄站起身准备走,“把事弄明白了再来找我。”
杜宇心寒,也不再装腔作势,急忙拦道,“也可能是去了郡主府,劳烦您跟郡主好生说说?”
梁霄面色沉下,声音冷漠道,“找去郡主府?这话说出来你也不怕闪了舌头。”
“本是想请您和郡主去府上为二老太爷过寿的,二老太爷也想念你们,所以他才…”
杜宇只觉得这话说不下去了,索性也不装了,“爷,就请您高抬贵手吧,要不然我就给您磕两个,这些年二老太爷的日子也不好过,对您和大老爷,他心里有愧呀!”
“信上不是说了,子不教父之过,原本就是他的责任,愧疚这二字?我不敢当,也不敢应,惹着谁就去找谁说情,这事我管不着。”
梁霄不肯理睬此事,杜宇唉声叹气,“可是去找郡主的话,也得您出面啊?”
梁霄不答反问,“为什么我要出面?”
“好歹您是一家之主,您与郡主说几句好话,事情不就好办了吗?”
杜宇苦口婆心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这话说完梁霄便一巴掌抽过来,因为他都觉得这话说的实在太缺德了。
其实杜宇在临来之前,已经知道梁忠去了郡主府,从进去之后就再没出来过,显然是已经出了事儿。
但他不敢直接找去郡主府,所以才来找梁霄,毕竟都是一个“姓”,即便四爷心里再怨怼,面子上是不会做得太绝的。
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事儿做的不地道。
“我不去,若是他真惹着了我媳妇儿,我出面管什么用?爷如今住的不是都督府,是郡主府,我穷,没钱,没看我都在替媳妇儿打杂赚银子吗?”
梁霄说的甚是硬气,“别笑话我,就是这么怕媳妇儿,没辙。”
杜宇翻了一个大大大白眼!
心里满是鄙视!
怕媳妇儿?谁家怕媳妇儿能说的这么大言不惭的?
也就只有这位四爷!
可四爷摆明不想理睬此事,他知道自己再说下去也没用,只能硬着头皮去郡主府了。
只是自家老爷去了都没人影,自己若是再去,难保不会出现什么事情。
杜宇挤出谄媚的笑,与梁霄商量道,“那您看能不能派个人,为我引荐一下?毕竟从没见过郡主,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
若是梁霄能够派个人跟着自己去的话,郡主见了,还不得给几分面子?那时再提老爷的事儿,恐怕也能尽快的有个答案。
梁霄挑眉看着他,“今日灵阁开张大吉,你来了送点什么礼啊?”
“送礼?”杜宇面色讪讪,只觉得腮帮子都开始发疼,“来的太匆忙…”
“来的匆忙,二老太爷怎么还能写条子传话呢?这种虚伪的话来蒙我,还指望着我派人为你引荐?好让你能借机向郡主求个情?”
梁萧的脸上毫无表情,“过了这么多年,你们府上就没一个长进的,总是觉得自个聪明,别人都是傻子好蒙骗的主,主子是这样,奴才也是这样。”
梁霄的脸上虽冷漠看不出喜怒,可杜宇却看到了一丝失望。
不等他开口,梁霄道:
“你也告诉二老太爷,这笔账,总有一天会与他算的,但不是现在。”
“并非是现在不合时机,而是我没工夫。”梁萧看着杜宇,“不送了。”
“四爷,二老太爷他也是无能为力呀!”杜宇为老太爷说着情,“好歹他今日大寿,您就赏个面子吧。”
说着话,杜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猛磕了两下。
梁霄看他道,“无能为力,也比背后插刀要强,让老太爷去问问他的儿子,到底受了谁的主使,他自己就明白了。”
梁霄不等杜宇站起来,率先离开,去净房解决了一下之后,又与众人大吃大喝起来。
杜宇慢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叹了又叹,看来从梁霄这里讲情分是没有用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去郡主府了。
早先打探过这位与郡主的脾性,杜宇可不会像王氏等人对徐若瑾如此轻视。
一个女人,身世离奇,开铺子酿酒,卖遍大魏南北西东,更是让皇上亲赐了郡主,一品诰命夫人,和皇族之姓。
这样的女人还敢轻视?
自家那位女主人也就是这辈子命好,若是托生个奴才命,恐怕早就被玩儿死了。
投胎也要看人品,他只巴望着下辈子别当奴才,当奴才也别认个蠢主子,否则一辈子卑躬屈膝,活不出个自我,不是一个惨字就能总结得了的。
杜宇转身走向郡主府,梁霄找来顺哥儿道,“你回去告诉她一声,此事与澶州王府有关,怎么处置她可以随心所欲,我都不插手。”
顺哥应下,从另外一条道传话去了。
徐若瑾此时在屋中静静的看着书,梁忠已经没有力气继续骂了,嗓子沙哑疼痛,已经喊出了血。
待外面有人前来回禀“梁家祖宅总管杜宇求见”的消息时,梁忠瞪圆双目,声音沙哑嘶喊道:
“小娘皮子,你听到没有?不把我放开的话,你也没有好果子吃!”
第60章 拔凉
梁忠声音沙哑,喊起话来发不出声音,只有摩擦的气声,听起来甚是刺耳,让人格外不舒服。
徐若瑾皱了皱眉,瞪他一眼,“称你一声叔父,才没把您的嘴堵上,骂了一下晌也够了,若是您还没完没了,我这里可有的是空闲的玩意儿堵您的嘴。”
梁忠瞪大眼睛,整张脸赤红无比,他只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丢尽了!
想当年在战场上都没被敌军俘虏,如今被一个小娘皮子给绑了树上,这张老脸简直没法要了!
不过这等奇耻大辱,他早晚有一天会找回来,绝不会这么算了!
梁忠不再吭声,徐若瑾问着来传话的人,“是只有大管家一个人?”当日梁霄带她回梁家祖宅时,徐若瑾曾见过这个人。
下人立即点头,“还有个赶车的,一共就他们二位。”
“除了说见我之外,还有没有说什么别的?”
徐若瑾问得仔细,下人回道,“没说什么,只说了是求见您。”
徐若瑾微微点头,让下人先去忙了。
她并没有着急,而是找来了方妈妈,“这位总管您之前是知道的吧?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方妈妈立即道,“一直都是梁家祖宅的人,当年老爷和夫人在时他也在,是接了忠叔后面当差的,多少有点儿情分,人不坏,只是过于圆滑,但是已经一年多没见着了,不知道如今变没变。”
徐若瑾微微颔首,“我知道了,”看向红杏,让她们把账单拿来,“你拿着这个去见那位大总管,带着他一样一样的,把砸烂的和损坏的物件儿都看清楚,核对清楚,一样都不许落下,然后再带来内宅的门口等着。”
红杏点头应下,“银子的事也要说吗?”
“单子上都标着呢?给他看看就行了,其余的话都不用多说,若是问起我在干什么,你就说郡主府的管家挨了打,守护的家丁挨了打,我定是吓到了,此时谁都不见。”
徐若瑾的嘱咐,红杏用心记下,方妈妈补了句道,“其余多问的,你一句也都不要说,只是不搭理就是了,也没必要横眉冷对,但也不必热忱。”
“妈妈您放心,怎么做我是省得的。”
红杏领了令便去忙了,她刚刚出了院子,顺哥儿便进了后园子,从另外一条道来到了内院。
春草瞧见他问着道,“怎么回来了?是四爷让你回来的?”
顺哥儿见着了媳妇儿,笑的都看不见了眼睛,“是啊,四爷让回来的,今儿府上都出什么事儿了?奶奶吓着没有?”
“呸!还叫什么四奶奶,要改口了!”
春草自己没改过来,可听着顺哥儿那么喊也不舒坦,顺哥儿拍了自己的嘴两巴掌,“一定改一定改,主子在哪呢?四爷让传话来了,那位祖宅的管家找来了吗?”
春草点点头,“已经让红杏先去应对着了,郡主正在屋里想该怎么办呢?你还是快去传话吧。”
顺哥儿点了头,从后院往正屋走,越过蜿蜒的长廊,正看到大树上绑着的梁忠!
以为自己没看清楚,伸着脖子仔细一瞧,当即吓了一大跳,眼睛都差点瞪出来!
春草瞧见他的模样,捂着嘴咯咯地笑,“行了,别乱看,快走!”
顺哥儿下意识的点点头,立即朝着正屋迈步进去。
都说四爷不担心,自家郡主这脾性连二房的叔父都给捆了树上,还有谁敢惹?
从来京都这几日,顺哥儿就觉得是奶奶有些变化,只是到底哪里变了,顺哥儿也说不上来。
现在他是明白了,郡主不仅是胆量变大了,脾气也变大了,往后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干活,绝不能惹郡主生气,也不能惹春草生气,否则郡主是一定会替她出头的!
顺哥心中腹诽着,脚上却没停,很快的进了屋。
徐若瑾见他回来,知道定是梁霄对此事已经有了想法,“四爷怎么说的?”
“四爷说这背后有澶州王府,您想怎么出气就怎么出,根本不用顾及他,首先得是你先心里痛快了。”
顺哥嬉笑着,摆了下头,看了一眼门外的梁忠,竖起大拇指道:“您的手腕够狠,奴才佩服!”
“这能是我狠?”
徐若瑾提起来便是气,“将梁七一顿打,头上的伤至今还没好,正晕乎乎的在床上躺着呢,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若不是梁三躲的快,只擦了一下肿起来,连那条腿都有可能断!”
“没有梁五守着不允他进门,可能连我都挨了打,我不过是只捆了他在树上,没碰他一个指头,怎么能说是我狠?这已经是够宽容的了!”
徐若瑾这般抱怨,顺哥也是心里一紧,“这也太过分了!估计四爷都没想到他会这般猖狂,不然就早回来了!”
“不回来也好,他毕竟还是姓梁的,跟二房闹翻了,现在也不合适,索性我也是挨欺负道,这会儿怎么出气都没人能说什么,顶多说我是蛮横,不讲规矩!”
“可这话已经被人说了不知多久,我就不讲规矩到底了,这次不让二房扒一层皮,我不仅是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梁七和梁三,更对不起在家的老爷和夫人!”
徐若瑾说到这里情绪有些激动,“你们是没听着那话说得有多过分,不来一回狠的,还真当我郡主是白封的了,皇上都赐了姓,我若不发点脾气,岂不是连皇家的脸都丢了!”
顺哥儿脸色绷紧,也没了刚刚嬉笑耍乐的心思!
连他听了主子所说都气得心颤,就更不用提四爷了!
若是四爷知道今日发生的事情如此严重,也一定会大怒,恐怕会去把二老太爷的寿宴给砸了!
徐若瑾见顺哥儿神色不虞,突然问起:“四爷是不是都醉的已经动弹不得了?”
顺哥一愣,见自家主子笑得狡黠,恍然道:
“爷从早上就开始喝,一直喝到了晚上,这会儿早就起不来了,据说明天还有人会来继续喝,估计这几****都起不来了!”
徐若瑾抿着嘴笑出声,梁霄就是不醉也会装醉,是为了避嫌罢了!
反正他也是在“灵阁”,自己反倒是更省心了。
只是又要好几日不见他,反倒是有点儿想的慌。
徐若瑾心里呸呸呸的唾弃自己,怎么才一天见不着就开始想?也不嫌臊的慌,自己还真是犯痴了!
红杏此时在给杜宇指着被砸烂的东西,还带他去看了梁七的伤和梁三的腿。
杜宇此时一颗心里拔凉拔凉,好似塞了大冰窖一样,恨不得把梁忠的八辈儿祖宗都从坟里骂出来好生教育教育这位爷!
闯了这么大的祸,让他可怎么收场啊!
这事儿恐怕自己的面子是应承不下来了,老太爷一个帖子也不会管用的。
这次,二老太爷恐怕是要真出点儿血了!
第61章 吓傻
二老太爷预定的寿宴开席时辰已经到了,可是梁忠还没有音讯,杜宇也没有归来。
王氏心情忐忑,惴惴不安,可又不敢再去问,以免又被二老太爷训斥。
梁家的其他人也没了欢乐喜庆的心思,虽然给二老太爷贺了寿,二老太爷也发了赏钱,可是气氛不对,谁都没法笑的欢畅。
硬挤出来的喜悦比哭还难看,还不如默默不语在一旁呆着了。
孩子们是不懂这些的,只顾着在院子里玩乐耍闹,有几分欢畅的铜铃笑声,好歹还没让寿宴太过难堪。
二老太爷也沉不住气了,他已预料到杜宇可能不会那么快回来,无精打采地吩咐道,“开席吧!”
王氏脸色一僵,“老太爷,不再等等了?”
“等什么等?又不是只有他一个逆子,还让这么多人都等着他,今儿到底是谁过寿?开席!”
二老太爷发了怒气,王氏只能连忙召唤着大厨房上菜摆酒,寿宴开始!
众人齐齐入了席位,接二连三的上前敬酒贺寿,说着寒暄的话,孩子们齐聚身边,磕头献媚,二老太爷的脸上也渐渐露出和蔼笑意,享几分天伦之乐,没了刚刚的死板。
喝了几盅酒,吃了两口菜,二老太爷便以身体劳累为借口,先离开了席宴。
梁忠的弟弟梁方问着王氏道,“嫂子,我哥呢?怎么老太爷过寿他都不露面?看老太爷今儿的脸色可不太高兴!”
“你知道什么?”
王氏脸色颇为不喜,“本来是想去找梁霄和徐徐若瑾也来为老太爷过寿的,可没成想我去了,连郡主府门都没进得去,你哥气不过,这又去找了,可惜他去了却不回来,只能又让杜宇去找,可杜宇也没了音讯,老太爷能不恼?”
“找梁霄和瑜郡主?这事儿之前怎么没听说呀!”
梁方颇为惊诧,“这么大的事儿也不商量商量,直接去找人家能来吗?”
“有什么不能来的?就算不能来也好歹送份贺礼吧!如今可都在京都过活了,却闹得好似老死不相往来,两家人一样,他们可是晚辈。”
王氏的话,让梁方轻撇嘴角,“估计人家巴不得老死不相往来了吧?当初大哥一家子被贬到了中林县,谁都没有吭声,连个信儿都没去过,好似五叔父家的三嫂去过一趟,将咱们骂了个狗血喷头。”
“如今梁霄那小子势头又起来了,还指望着人家来巴结咱们?那可真是吃着馅饼做黄粱美梦,将心比心,换成是我,我也不搭理啊!”
梁方的话惹恼了王氏,王氏气恼的道:
“不懂就别瞎掺和,该喝喝该吃吃,今儿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免得老太爷更不高兴,总得有会儿热乎气,杜宇去找了,你哥一会儿也就回来了。”
梁方耸了耸肩,对此事没那么看好,可他向来是什么都不说的,转过身与自己的几位兄弟喝起酒来,对王氏不再理睬。
王氏的心里更没底了…
杜宇此时脸上火辣辣地站在郡主府内宅的门槛外边,心里好似有一百只野猫在胡乱的抓,那感觉别提多难受了!
伤了人,砸了郡主府,还直接冲到郡主内宅逞凶伤人,这哪一条罪名都轻饶不得啊!
看着厚厚一叠单子上密密麻麻的字,杜宇真后悔自己来顶这个雷。
可已经站了快一个时辰了,郡主还没有见他,可杜宇还没有底气去找人问,这种感觉别提多憋屈了!
红杏掐着时间到门口来找杜宇。
刚刚是郡主吩咐过的,一个时辰之后,再让杜宇进内宅见人。
红杏掐着时辰,一秒都不提前,看到杜宇一脸的无奈和焦躁,她只轻撇了嘴,“站得脚都麻了吧?郡主此时刚刚用过饭,知道你来了,便让你进去见一面,可我提前跟你说,郡主今天已经被吓到了,你说话时可要注意些,别气着郡主,否则可别怪我们撕破了脸,这可是冲着二老太爷的面子。”
“好好好,都是来给郡主赔罪的,哪敢再说些不中听的,姑娘也是善心的,就劳烦您带路了!”
杜宇长叹口气,连连说着好话,他可是一颗心都悬着,没有半点底气,连腰杆子都直不起来!
红杏打量了他片刻,才转身在前引路。
杜宇紧跟在后,可红杏走的却不快,他也不敢催。
蜿蜒的长廊转了又转,走过两个池塘,越过一个假山,才进到徐若瑾的主院。
杜宇迈步跨过门槛,一抬头就看到了面前的那棵大槐树,大槐树上捆着的,不正是自家老爷?
只是此时梁忠的嘴是被堵上的,他看到了杜宇,整个人拼命的挣扎,只可惜发不出声音,又动弹不了,那气急败坏的模样已经快要疯了!
杜宇也吓得心都险些跳了出来!
这可是自家老爷呀!就这么被绑了树上?已经过了多少个时辰了?看老爷那副模样,杜宇连迈步的腿都软了起来,哆哆嗦嗦僵在原地,是彻底的傻了!
“看什么呢?怎么还不走?”
红杏在前面催着,“这可怪不得我们郡主,原本也是允许你们老爷说话的,可刚刚郡主可怜他,让我们给了水,他却破口大骂郡主,那些难听的话都是割舌头的,郡主听不得,所以才吩咐人把他的嘴堵上了,活该!”
红杏叉腰骂了起来,“你到底走不走?难不成还让郡主等着你吗?”
“抱歉了,抱歉了,都是我慢了,”杜宇缓回神来,连忙拱手致歉,“姑娘带路。”
“你先在这儿等着吧,我先进去向郡主回一声,”红杏说着话,撩起了帘子,进了主院的正屋中。
徐若瑾此时正在窗口看着。
其实她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梁霄说让自己出气出得痛快,不用顾忌他,可徐若瑾知道,这件事情已经不仅是顾不顾忌梁霄,因为背后可还有澶州王府。
指使梁忠做此事的,到底是澶州王的主意?还是楚嫣儿的主意?
徐若瑾心里还没想得通透,索性就这样看着外面发起呆来。
红杏进了门,回禀道:“人已经来了,您是现在见?还是一会儿见?”
“叫进来吧!”
徐若瑾有些漫不经心,“先去问问他打算出多少银子赔了被砸碎的东西?又准备出多少银子为我们的人治伤?擅闯郡主府行凶之事,不是他一个管家能做主的,他打算怎么向二老太爷传话?”
第62章 赔钱
二月末的天气已经没有那么寒冷了,只是杜宇的心里却好似三九严寒,从心窝子里朝外发凉。
听着红杏传来的话,杜宇只觉得一个脑袋十个大。
怎么赔?拿多少赔?
虽说听闻过郡主向来爱财,但直截了当但提了银子,还是让杜宇惊愕半晌。
只是这银子数目可不是他能做主的,也不是他能擅自说出口的,老爷啊老爷,您怎么就…
“小的只是来向郡主赔罪的,这些事情哪是我能做得了主的?说是府上的大管家,可寻常说的算的,不还是主子们?”
“小的看到了什么?就向二老太爷回什么,但小的要先替老爷向郡主磕头赔罪,这事儿的的确确是老爷做的不对,大错特错,还望郡主您踏踏实实的养身体,别和老爷一般见识!”
杜宇说的牙都酸了,他的话梁忠是听得见的。
只感觉背后那一道目光狠狠的盯着自己,恨不能杀了自己!
可他又有什么办法?
若是也像老爷似的蛮横无理,他这条老命恐怕都没了!
更何况,杜宇是发自内心觉得自家老爷做的不对,那还不让人说了?
归根结底这里也是梁霄的家,他谁都不能偏颇,而且他其实更偏向于郡主和梁霄,这也都因为有梁大将军在。
那才是他侍奉多年的大老爷啊!
“这话说的还算中听。”
徐若瑾在屋内开了口,“可今儿毕竟是二老太爷过寿,不提早下帖子,却当日找上门来训斥一顿,我心里正堵得慌呢,却又来了横冲直撞把郡主府砸了。”
“砸也就砸了,大不了再买物件儿就是了,可把人伤了,我若是做不出点表示来,岂不是寒了人心?”
徐若瑾语气缓缓,慢条斯理,“本郡主也不是不讲道理的,早间您府上夫人来的时候,门外就已经聚了很多瞧热闹的,而刚刚叔父在门外又打了管家,人们更是看在眼里,这会儿乐子不知传没传遍全京都呢。”
“就算是我忍气吞声,不要了这脸面,可皇上刚册封郡主之名,赐予皇族之姓,还赏了一品诰命夫人,我若是忍气吞声,不了了之,皇上的体面也丢了,你说是不是啊?”
“对对对,郡主您说的都对,做错的是我们老爷,这事儿到老太爷面前也是要如此说的,郡主您宽宏大度,能心平气和的与小的说话都是小的荣幸,可这事儿总得有个处置办法,不妨您说说,我这就去回二老太爷。”
杜宇跪了地上,磕了三个响头,“但也请郡主大人大量,好歹四爷也是一个梁字…”
“少把我们四爷抬出来压制郡主!”
红杏在一旁听了就急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原本觉得你是个不错的,怎么开口就提四爷,原来也是一个阴损算计的,呸!”
红杏不管三七二十一,想什么骂什么,她本来就是个泼辣的,杜宇连连拱手继续往地上磕着道,“都是我说错了,我不对,郡主您不要往心里去!”
“行了你回吧!”
徐若瑾不想再与他纠缠没完,“把损坏物件儿的单子也都带给二老太爷看看,今儿就不用来回话了,明天再说,我也累了。”
“那您看老爷他…”
杜宇胆怯的朝着大槐树那里看一眼。
虽然他知道不该提,可若真的就把老爷这么撂下走了,他也不能心安。
徐若瑾不再说话,杜宇跪在地上等了半晌,都没等到答案,心里也就明白了。
方妈妈从屋子里出来,看着杜宇苦涩的,“起来吧,也是老胳膊老腿儿的,别跟着受这种罪,犯不上的。”
杜宇瞧见方妈妈,情绪一激动,险些哭出来!
这两年一肚子感慨他也无处发泄,突然看见以前的老熟人,压抑的情绪也濒临爆发的边界。
“老姐姐呀,一言难尽啊!”
杜宇一边摇头一边摆手,好似这一句“老姐姐”诉尽了满腔沧桑,让人看着都不由心酸。
“改日再来的时候,再留你喝茶聊一聊,今儿恐怕是不合适的,若论梁家祖宅,最让人惦记的也就是你了。”
方妈妈能说出这句话,杜宇甚是惊诧。
他与方妈妈相识多年,又在一个府邸伺候主子多年,说不上知根知底,却也是相互了解。
方妈妈向来说话谨慎无比,她能这样开口,想必梁大将军和梁夫人是不怨自己的,而郡主那里,自己恐怕也能有几分好印象吧。
“改日再来,改日再来,即便不想来也得来呀!”
杜宇无奈摇头,“等事情彻底的了了,再来厚颜向方妈妈讨茶喝,告辞了!”
方妈妈微微点头,瞧着杜宇离开正院见不着影子了,方妈妈才进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