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后来她只等到母妃青白交加的脸,等来了哥哥藩王府里出事的消息,这些也就算了,她以为至少宋楚宜嚣张完这阵子照样要倒霉-----之前说的好好的,送十一公主那个讨厌鬼去东瀛和亲,宋楚宜就当她的陪媵,这两个人最好全都死在东瀛才好。
可是到了今日她才知道,可能连这个指望也等不到了。
她攀着贤妃的胳膊,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几乎声泪俱下的看着贤妃的眼睛:“母妃!你知不知道这回福建来的是什么急报?!是倭寇攻进福建的急报!都打起来了父皇怎么还可能答应和亲?!这几天都没有东瀛使者的消息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贤妃被九公主这番话惊得实实在在的往后退了一步,一时心里闪过千万个念头。
好像的确是有哪里不对劲,虽然那天去告状的时候建章帝给了她冷脸,到底没叫她难堪,晚上还特意赏了她一张上好的狐狸皮,可是就是从那天晚上的急报起,事情就不一样了......
她立刻反应过来,急急的抓住九公主的肩膀:“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九公主显得有些歇斯底里控制不住情绪,听见贤妃这么问立即就急的跳起来:“都到这个时候了,母妃你还管我是从哪里知道的消息?!快去信给哥哥......”
她被贤妃冷然的眼神看的又止住了话头,半响才渐渐冷静下来,老老实实的垂着头和盘托出:“我是听陈明玉说的,陈阁老已经接到谕令,明日就要和宋阁老杜阁老一同回京城了。”
而这三个人为什么回京城,还用多说吗?当然是继续审扬州的案子了。可前阵子扬州的案子建章帝又分明有往下压的意思......
贤妃打了个冷颤,只觉得寒意一点点的从脚底爬上了手臂,许久之后才算是呼出了一口气。
她不说话,九公主面上就越发的急躁,纠结一会儿就似是下定了决心:“我去求父皇!”
插手扬州海运和盐运,作为藩王的端王这是犯了大忌,没闹出来还能和建章帝求情,说不定建章帝能静悄悄的私底下解决,可是如今分明是要闹开了......
贤妃手脚冰凉,一时只觉得整个人都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半日后才感觉那股惊骇没那么严重了,一把拉住九公主:“别胡闹了!这种事情不是你和我该知道的......”
现在事情到了什么地步谁也说不准,可是建章帝既然能叫三大阁老全部赶回京城去,就说明这事儿绝对小不了......若是事情真的糟糕到了这个地步,谁去求情也没用,不仅没用,恐怕还要把自己也搭进去。
她除了端王,还有鲁王这个儿子.......鲁王向来本分老实,自小就很受皇帝的喜欢,若是自己和九公主什么也不知情,凭着鲁王的情分,总算是还能保全......
屋外风渐渐大起来,长窗被吹的啪啪作响,贤妃一个激灵更加清醒,拽着九公主不叫她动,压低了声音告诫她:“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更不是去你父皇跟前显示你得宠的时候。安分些罢.......至少也要等到回了宫,事情有了结果之后再决定究竟怎么办。”
第一百六十七章 放心
如果说之前接这个案子还是迟疑担忧的话,这回宋程濡却彻底放下了心,矛盾如今已经转移了。建章帝如今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太子不顾手足之情坑陷两个弟弟的事情上,全部的注意力都被端王给吸引了。
能同时在南北两条线上都黑白通吃,还能在漳州作威作福,每年报上来的护卫军费都成倍成倍的增长,这是要做什么?究竟存着什么样的心思?从前建章帝总因为自己还是王爷太子的时候吃了太多的苦,过的太小心翼翼,尽量对每个儿子都一碗水端平,可如今端王的事情一出,才叫他意识到了天家无亲情这个残忍的事实,他就算是个再慈爱的父亲,也绝对不能容许儿子现在就开始谋划着那等事情。
他收拾了东西准备第二日就同陈阁老和杜阁老一同出发,想了想到底不放心,叫宋珏去把宋楚宜领了来,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问她:“吓着了?怎么这几天看着都无精打采的?”
虽然这个小孙女儿向来胆子大,可是事情毕竟关乎建章帝的儿子,如今动静又越闹越大,多少人趁着乱加一把火?被吓着了也是正常的。
宋珏坐在旁边看了宋楚宜一眼,替她接了话:“她倒不是吓着了,连九公主都敢打,还有什么能把她给吓住的?她是心里过意不去。”
这个发现也叫他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安慰,他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很有能耐,可同时也一直都有深深的担忧------她除了对待家人,对其他人都实在是看的太淡了,好像那些人的生死在她的眼里都不值一提似地。如今知道她也不是对着所有人的生死都无动于衷,他心里反而先松了一口气-----毕竟还是个女孩子,不管再能干也该有些人情味,日后才能过的好自己的日子,心里有柔软的地方,过的才不会那么没有指望。否则就算是再能干厉害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要自苦?
宋程濡怔了一下就反应过来,凝眉问他们:“是因为这次倭寇进攻福建,报上来死难的人数?”
他这么想着,就有些释然了。孙女儿的胆子再大,碰上这种动不动就要死伤成百上千甚至上万的人的事恐怕也做不到不动如山。
宋楚宜点了点头,余氏和崔夫人当时叹气的样子这几日在她脑海里总是挥之不去。她们说得对,那是多少条人命啊,就因为她的一个计划,就因为她的一句话,这些人命就通通都送掉了。
上一世再蠢,也没做过害人的事,所以上天才给她一个重来的机会,这一世她手上多多少少也沾了不少人命了,不知道下辈子是不是要堕入畜生道才能还清。
宋程濡摸摸她的头:“这个你可别放在心上,郭怀英那个人你还不知道?真要是叫倭寇杀了他治下的那么多人,他肯干?铜山当年就被倭寇屠村了,只剩下些老弱病残被迁徙到了隔壁村,只是端王一直压着没敢报,这回郭怀英借机给闹出来了而已。你放心。”
宋楚宜松了一口气,同时又被郭怀英气的有些哭笑不得-----这个人还真是一点儿亏也不肯吃,估计是和那帮子海盗谈好了登陆的地方,特意把地址选定在了早已经空了的铜山。
宋程濡见她面色好看了一些,也不由得跟着笑了,笑过之后就又叮嘱他们:“圣上大约最近是不会回京了,春猎还是要照常进行------整三年的时间没有围猎了,今年再出岔子,兆头也不好。你们在这里呆着都要谨慎些,尤其是你小宜。”他指了指宋楚宜,语重心长的叮嘱:“明面上贤妃和九公主是不能拿你怎么样,可是私底下给你使个绊子还是能做到的,你得多当心一些。”
至于韩止那边的事情,宋程濡着实是不清楚自己的孙女儿还有这么一号劲敌,因此压根没给算上去。
那头的陈阁老却也不忘叮嘱陈明玉谨言慎行:“你好端端的跑到九公主那里说起福建的事,无非是想趁机把九公主和贤妃娘娘也一踩到底,可这原本不是你该挂心的事。”
女孩子以娴静大方为要,学这些阴谋诡计旁门左道为了防身站稳也无可厚非,可这还没到该使心机的时候呢,若是被太孙和周唯琪察觉了,恐怕都会不自觉对陈明玉敬而远之。陈明玉自以为是帮了他们的忙,可是天下的男子哪里有真的喜欢满腹心机的女孩子的?
陈明玉绞着手里的帕子很有些不服气,抿了抿唇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好垂着头一言不发。她看宋六就不是盏省油的灯,不管是通州还是沈家还是前几天刚发生的和九公主的事情上,都一点儿也没藏着掖着,可是周唯昭对她还是另眼相看,没见他对她敬而远之,可见太孙殿下本来就喜欢能帮得上他的人,她会这么做,也不过是为了证明给太孙殿下看,能帮上他的不止宋楚宜一个人。
陈阁老对自己养出来的孙女儿的想法心知肚明,叹了声气就摇头:“我晓得你的心思,等这件事定了,我再观望观望,就会替你把事情定下来。你自己在这期间安分些,别再做那些投机取巧的事儿了。”
上次扬州的事情他在中间出了多少力气太子是看在眼里的,太孙自然也会看在眼里,他们陈家这么忠心,太子和太孙自然该拿出诚意来把他们笼络得更加死心塌地一些。
再加上这次端王又倒了霉,他这回回京把这些罪状都梳理清楚呈递上去,太子的地位就只会更加稳定。依他的意思来看,根本用不着再徒添波澜,跑去撺掇贤妃和九公主,免得节外生枝。
可陈明玉不这么觉得,她微微在自己祖父跟前低了头应了声是,想法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变----当初就算是陈老太太,也只是告诉她要等机会一击必杀,绝不能在没把握的时候出手而已,可没说过不该铲除对手。
第一百六十八章 意外
一直呆在围场却一不打猎二不开晚宴,底下的人就算想装着什么都不知道也做不到,行宫内外都笼罩着一股子诡异的安静。
幸好阁老们动身的当天晚上就传来了消息,说是第二日围猎照常进行,到了晚上还有晚宴。
宋楚宜前几日已经出够了风头,这个时候自然不想再去凑什么热闹,窝在帐篷里听青莺回起京城的消息:“听说锦衣卫上门抄了李府......去抄家的并不是陈襄陈大人,而是赖成龙赖大人。”
她说着又憋着笑递上了一封信,说是赖成龙给的:“赖大人说上回做事做的不够地道,把人扔给您的人就走了,都忘记问问您处理得过来处理不过来了。这里头是给您的赔礼。”
早不赔礼晚不赔礼,偏偏这个时候来送赔礼来了?分明就是知道了这次端王的事情有崔绍庭等人在后头推波助澜的缘故,加上陈襄也受了牵连他自然更进一步,来送谢礼来了。
宋楚宜有些想笑,可是自信封里抽出信来以后就笑不出来了,皱着眉头冷笑了一声。
前几年忙着和宋楚宁纠缠,后来又出现个韩止,她如今终于腾出手来打算彻底铲除端王这个不停在后头想要给他们挖坑的人了,却忘记了端王好似还有一条能咬人的狗。
陈襄此人城府重沉得住气,这几年作为锦衣卫指挥使不仅缩着尾巴做人,而且还做起了好事-----他不仅不搞冤狱了,反而还去诏狱里给那些犯人伸冤,查出了许多果真有冤情的人,光是文书听说就整整占了北镇抚司三间屋子。
看样子他也不是全然抽身了,否则此刻也不会气急败坏竟然想起找她的麻烦来。宋楚宜把信放在桌上,思索着陈襄会从哪里下手。
赖成龙在信里告诉他,陈襄恐怕是从端王那里知道了消息,怀疑这次的事情和她脱不了关系,所以决定斩草除根。
这样的人打定主意有时候也是一念间的事情,尤其是端王和陈襄这种在刀尖上舔血的人,他们被逼到了死角反而不会求饶,而会想尽办法的玉石俱焚,拉着敌人一起下地狱。
宋楚宜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就像上一世她快死了的时候,心里怀着的也是满腔的怨忿和遗憾,当时若是她有陈襄和端王的能力,也是不甘心就那么安安静静的死的,至少也要拖着宋楚宁和沈清让一起下地狱,至少也要拖几个人给宋琰陪葬。
可这同时也是一个机会,陈襄盘踞在锦衣卫的日子太久了,连兴福的事情都没能把他拉下马。这次端王的事情纵然会牵扯上他,恐怕他一时半刻也没那么容易死,而打蛇打不中七寸,不能一击必杀,日后的麻烦就只会接踵而至。如果他投向了周唯琪,那才真是灾难的开始。
所以怕就怕陈襄不肯出手,他这回若是真的出手,她就能叫他和端王一起倒霉。
青莺见她面色忽然变了,还当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发生,一时心惊肉跳的问了一声:“姑娘,出什么事了?”
她隐约也知道这次端王的事情和崔家宋家都有关,更是宋楚宜出谋划策,立即就联想到是不是计划出了问题,才导致宋楚宜会忽然变了脸色。
赖成龙在信里提过,建章帝这回没叫陈襄回去处理李家的事情,也没叫他跟阁老们一同回去听候差遣的意思,也就是说,建章帝是有意把陈襄隔离在这件事之外的------恐怕兴福的事多多少少还是在建章帝心里留下了疙瘩,原先带着陈襄来是一种荣宠,如今这里头的意思就未必了。
陈襄离得这么近,手上又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锦衣卫,若是真想对她怎么样,在围场多的是办法,她一个人防不过来,只能去找帮手。
事关锦衣卫,宋楚宜不好再扯上周唯昭或者是叶景川,想了想就和青莺道:“去舅母那里一趟。”
可她们却去的不是时候,崔夫人那里正好有客到访,来人还不是旁人,而是皇觉寺的高僧,也被建章帝点名随行,如今住在外头通源寺的元慧大师。
宋楚宜对这位元慧大师印象深刻-----当初就是他在皇觉寺和元空大师论经,拖延了她们整整一日。如今他又忽然到了端慧郡主这里......
崔夫人见她一言不发,还笑着招了招手:“这可真是说不出的缘分,刚提到你,你就来了。快来见过元慧大师。”
大周民众笃信佛道两家,僧道都在大周地位超然,道家龙虎山的张天师、佛家皇觉寺的元空大师都是备受推崇的得道高人,连建章帝也对他们另眼相看。
端慧郡主也不例外,她自来担心宋楚宜的命格-----在梦里不是个长命的,她生怕这个梦会应,常常忧虑得睡不着觉,和远在晋中的婆母通过几次信后,一致决定到时候把宋楚宜带去龙虎山叫张天师给批个命,可是却一直都不能如愿成行。
如今元慧大师忽然不期而至,更是勾起了她的心事,拉着宋楚宜见了礼,开门见山的就请元慧大师给她相相面:“这孩子的命格如何?”
元慧大师问端慧郡主要了宋楚宜的生辰八字,即抬眼看她:“这位姑娘有两个命格,倒真是奇事。”
宋楚宜梦里的命运和她如今的命运截然不同,可不正就是该有两个命格么?这句话正应了端慧郡主的心事,她瞥了宋楚宜一眼,就忙问:“两个命格?那何解?”
宋楚宜往自己掌心看了一眼,心里微微冷笑。
元慧大师却认真瞧她一眼:“一个早夭,一个贵极。却都有一样,须得先克过爹娘方可。”
端慧郡主急的连声音都变了调,震惊的握了宋楚宜的手,想起早逝的崔氏来,急慌慌的点了点头:“已克过了的。”
元慧大师就笑了笑:“既如此,余下也没什么可说的,两种命格接下来都是星照命,主血光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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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劫数
元空大师是大周举国皆知的得道高僧,向来深受皇室推崇平民百姓的爱戴,而元慧大师是他的师弟,他说的话,和元空大师亲口说出来没什么两样。他现在张嘴就断出了宋楚宜有两副命格,还说两副命格都要先克过爹娘,之后都主血光之灾,桩桩件件都说的精准无比。
端慧郡主只觉悚然而惊,急的连面色也变了,顾不上新进门来的余氏,一叠声的拉着元慧大师问破解之法:“星照命?!那可有破解之法?”
女子的名声何其重要?顶着个星照命主血光之灾的命格,日后又有谁敢娶了去呢?凭你再高的身世,人家也多的是惜命的。端慧郡主愁得几乎要哭出来,搂着宋楚宜不知如何是好。
她少有这么着急忙慌的时候,余氏却顾不上笑她,凑近了两步有些迟疑的看了元慧大师一眼,双手合十念了声佛,才问道:“什么星照命?谁有血光之灾?”
端慧郡主正没人可以商议,拉着她把元慧大师给宋楚宜批的命格给说了,急的有些六神无主:“总要寻个破解的法子,否则顶着这个名头以后怎么过日子?”
余氏看了宋楚宜一眼,先皱着眉头安抚了端慧郡主:“孩子还没急呢,你倒是先急上了。自古以来就没见过不能化解的命格,何况元慧大师本就是得道高僧,有他在,你还担心什么?”
元慧大师微笑摇头,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施主这话说的有些岔了,有些事并非是人力可为的。任你手眼通天,又哪里能真的瞒天过海呢?要知道,翻云覆雨的,从来就不是地上的凡人能做到的啊。”
宋楚宜觉得这位元慧大师的话很有些意思,里头的深意分明是在说给她听的。同时心里又的的确确的浮上一层害怕来,这害怕倒不是为的她自己,她一个重生而来的心有不甘的厉鬼,还怕什么报应不报应,什么血光之灾不血光之灾的?多活了这么几年改变了这么多事已经是赚来的,她担心的是她的命格若真的如同元慧说的这样,会不会对旁的人有影响-----毕竟元慧大师说的有些道理,这世上能翻云覆雨的,从来就不是人力所能做到,就像她的重生,也是上天见怜,若真是杀伐太重,违了天道,她不担心她自己,她担心宋琰和崔夫人她们会被牵连。
余氏不由也有些变色,她向来不怎么信这些,可是元慧大师偏偏铁口直断-----连宋楚宜有两种命格这样的事都看得出来,叫人不相信他着实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反倒是宋楚宜自己心里虽然紧张,可面上丝毫不露,含着一丝微笑问他:“那请问大师,我这两种命格,哪一种更凶险一点?”
元慧大师慈眉善目的脸显得越发的慈和可亲,手上挂着的佛珠一颗颗圆润通透隐隐泛着亮光,说出来的话也叫人不由自主的就听了进去:“前一种自然凶险,家破人亡残缺不全,夫主离心继室登位,第二种论起来倒是要好一些。”
应的更准了,元慧大师果然是有真本事的,余氏和崔夫人不由得都瞪大了眼睛,紧张的看着元慧大师。
宋楚宜自己却不甚在意的垂头微笑,手放在雪白的茶杯上流连一会儿:“哦?好在哪里?”
“好在也不是真的完全没有法子可解。”元慧大师嘴角惯常噙着悲天悯人的笑意:“若是懂的及时收手,为亲人积些阴德,身边亲人不至于被这星照命所连累。”
宋楚宜就长久的沉默下去,过了不知多久才抬头看了元慧大师一眼,开口发问:“不能更改?”
“不能更改。”元慧大师看着她,目光灼灼笑的坦然:“六小姐若是肯随我那方外的师妹修行,或许能免了这场劫难。”
宋楚宜就知道元慧大师这是在发一点慈悲心,指望她能自己先放手。
可是人已经在局中了,哪里是想抽身就能抽身的?何况此时抽身,恐怕宋家和崔家只会倒得更快。
余氏和端慧郡主险些被唬的哭出来,不约而同的和元慧大师问起来:“怎么不能更改呢?我听说......还是更凶的命格,最后也都化解了呀。”
青莺脸色有些煞白,跟着宋楚宜趁机出了门,一路上都显得心事重重,被元慧大师铁口直断说命格不好,又主什么血光之灾的,日后这名声传扬开去了可怎么办?婚事要受影响也就罢了,说不得连四少爷宋琰也要被说上一声恐怕到时候命格不好。
“姑娘,咱们别信他的。”她壮着胆子劝宋楚宜:“到时候咱们再去请张天师瞧一瞧,他说的才作数的。”
有人信佛,有人信道,可是信道的人总归还是要多些的,虽然佛家的人说自家小姐不详,可是若是道家的人反过来说,那不也还个没个定数吗?毕竟虽然元空大师虽然德高望重,可张天师也是天师啊。
宋楚宜心思却并不放在这些命格之上,她的命格好与不好也就是那样,她原本也没指望过嫁人生子,只要能把宋琰这些人护得一世平安,她也就知足了。
她注意到的是,从元慧大师说出她命格的那一刻起,一张网就已经朝她张开网来了,只等她落在网中------一个命里主血光之灾的不详人,若是碰见了什么意外死了,那在别人眼里也是理所应当的。以这些人对元慧大师的膜拜程度,甚至只会夸上一声元慧大师真是铁口直断有道高僧,根本不会怀疑到旁的地方去。
陈襄的动作竟然快到了这个地步,而且居然是从舆论开始下手,指望着叫她死了也没地方伸冤去。可真是......毒辣啊。若不是赖成龙恰好送来了这封信,她恐怕也没办法立即把元慧大师批命的事和陈襄端王联系起来,毕竟元慧大师说的似是而非,实在说得上是言之有物料事如神,由不得人不信。
她微微牵了牵嘴角,由着青莺和紫云二人着急,自己磨了墨写了封信,叫青莺去送给太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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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闹大
宋楚宜是星照命的事情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围场,连皇后都饶有兴致的问起了端慧郡主:“一个小姑娘,哪里就有那么巧真的就命主天煞孤星呢?别是大师唬你们罢?”
话是这么说,皇后到底也没答应端慧郡主带宋楚宜去求见张天师的事-----天师也不是什么人都见的,连建章帝也不过一年见他两三次,见一次就少一次,建章帝又是个笃信三清的,青词都不知道烧了多少,如何肯把见天师的机会让给一个小姑娘,他还等着西王母娘娘乘青鸟降临呢。
端慧郡主颇有些灰心的出来,急匆匆的开始给晋中去信------虽然张天师难请,可这天底下有名的老神仙也不止他一个,总还有旁的人能给宋楚宜再瞧瞧的,崔氏在晋中根深叶茂,到处寻访之下能探访到高人踪迹也未可知。总不能就这么死心吧?好容易宋六才苦尽甘来,端慧郡主舍不得她背着这么难听的名声过一辈子。
第二日似乎是嫌事情闹的还不够大,行宫里九公主又请了元慧大师去讲经,一时元慧大师替宋楚宜批命,说宋楚宜命格是天煞孤星星照命的事传的更广了。
何氏听见消息有些发慌,急慌慌的派人去打听了消息,得知消息确实之后整个人就懵了,比端慧郡主还要难过些,怔怔瘫在椅上半日才缓过神来。
女子的命格可是大事,自古以来成亲就有先拿两人八字去灶王爷面前放上三天的说法,若是这三天里出了什么事,这门亲事就是不该成的。现在何氏觉得连这一步都能省了,天煞孤星这样的命格,谁能降的住她?怪不得宋六去到哪儿哪儿就要倒霉,她那个继母和继妹先后都死的不明不白的......
她拿这个说法去和丈夫儿子商量:“什么比命重要?!若真的是和元慧大师说的那样,别说她是个伯府的小姐,就算她是宫里的公主,我们也不敢娶呀。否则娶回来灾祸连天家无宁日了......”
再多的好处也得有命享受才是实实在在捏在手里的,像是这种会叫人家破人亡连自己母亲都克的,娶回来了也消受不起,到时候没享她的福不说,恐怕还得跟她的背走背运......
沈晓海哂笑了一声,看何氏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现在说你是寡妇命,我就要死了?上下牙一碰就能胡编乱造的话,也就能骗骗你们这些后宅的无知蠢妇!”
大周的人要么信僧要么信道,沈晓海却偏偏什么也不信,若真是信这些有用,他祖父都亲自往道观当道士去了,也没见后代享受到他的什么福报。
何况现在他压根也没有退路可走了,陈阁老家里显然是要攀附太子的,陈明玉他不敢打主意也根本就没起过这个意思,陈家其他的姑娘们又都定了亲了,杜阁老家里也没个适龄的孙女儿,算来算去最合适的,莫过于从小就和沈清让玩在一起,两家又多有走动的长宁伯府。
连沈清让也渐渐明白了这个道理,见母亲被父亲说的面红耳赤,就咳嗽着劝她:“父亲说的有道理,女尼女道士就是祸乱后宅的根本,这些人说的话又怎么可以尽信?保不齐就是谁收买了人来栽赃陷害的。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命格奇怪的人,反正我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