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楚宜留着他原先就是为了制衡范氏族的,可是后来范氏族先步就倒了,根本没来得及动用他,反倒是韩正清那里叫这个人派上了用场。
只是韩止这种会咬人且不叫唤的狗实在是养不熟而且不可控,用完了,再觉得他用的顺手,也定不能留,留来留去,到最后绝对要被反咬口。
荣成公主对韩止死不死倒是不怎么关心,有些疑惑的蹙眉站住了脚:“驸马说,有些可惜了的,郭怀英说福建那边或许用的上。”
韩止之前已经在王伦那里很是得宠,又有九公主和韩月恒在东瀛那里天然的优势,要是能利用他打开王伦那里的缺口,倒是桩大功劳,郭怀英来信并没有遮掩,实实在在的就同叶景宽说了的,还有些叹惋,觉得儿子跟自己说这事儿说的晚了,否则怎么也该把韩止留下来-----西北那边固然重要,可是福建旦支撑不住,那也很麻烦。
宋楚宜知道郭怀英的打算,见荣成公主有些愁闷,便知道她是在为了福建的事情担忧,轻声劝她:“姑姑不必如此,福建局势也不见得就真的那样糟糕了。”
荣成公主摇头叹气:“你不知道,郭怀英那里的确支撑的很艰难,几次倭寇来犯都伴随着海盗,叫郭怀英都吃了败仗。父皇为了这事儿也很是烦恼,连着几天召集内阁议事了。”
福建那边自然也是听说了西北的事,倭寇和海盗们都指望着借此机会再多抢些东西,最好是能趁机笔灾难财了。郭怀英原本应付倭寇倒是有套,可是最近以王伦为的那伙海盗也格外猖獗,时常跟倭寇互相勾结商量着来犯,实在让人伤透脑筋。
宋楚宜早已经听宋珏提过这事儿,现在听荣成公主也提起来,就笑:“就算是这样,韩止也没什么用处。”她停下来,见荣成公主收起了手上的礼单朝自己看过来,就解释道:“韩止会不会真心帮朝廷且两说,这人天生反骨,谁知道会不会趁机咬朝廷口遁入海上不再出现呢?我们手里现在可没有任何能要挟他的砝码了,其次,他能做的事,有个人也同样能做。姑姑放心吧,姑父很快就会想到的。”
荣成公主还是怀揣着满腹不解回了镇南王府,先把皇后预备给卢重华的添妆都给镇南王妃过了目,又问了遍如今六礼已经进行到了哪步,听说前面四礼都走完了就忍不住眉开眼笑:“这可太好了,算算,等六礼通通走完,怎么也得半年以后,半年以后,说不得父王也回来了。”
这句话算是说到了镇南王妃的心坎上,她握着荣成公主的手好会儿才点头:“要是真是这样,就好了。”
荣成公主知道她担心,就出言哄她:“母亲您也不必太过担忧,西北那边现在已经板上钉钉的拿在手里了,父王定然能平安无事凯旋归来的。”
说的也是,相比较起之前生死不知的时候,现如今至少知道镇南王的消息,而且战报时时都有送来,镇南王妃眉头松开些许,拍了拍荣成公主的手。
不会儿叶景宽也进来给镇南王妃请安,又接荣成公主回公主府,听荣成公主说了宋楚宜说他能想到还有人能去帮福建郭怀英的忙,就有些狐疑的指了指自己:“我?”
宋楚宜是只小狐狸这件事他从在通州开始就知道了,知道宋楚宜从来不无的放矢,说什么就是什么,有些奇怪的想了想,半天后拍脑门:“我想起来了!”
说完就乐的连公主府也不先急着回去,叮嘱荣成公主自己回府,寻了匹马飞奔着去找宋珏。
最近朝廷事忙,宋珏忙的很,被叶景宽抓了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等听叶景宽说叫他去请宋楚宜帮个忙的时候就又有些惊讶,隔了半天才忍不住抚额叹气:“小宜同公主既然说是您想的到,自然是想把人交代给你,为什么又要我去问?”
叶景宽是习惯了,找宋楚宜之前习惯性的先找找宋家人,听宋珏这么说才觉自己果真好似是多此举,哈哈笑了两声拍拍宋珏的肩:“是我疏忽了,时竟没想到。”
既然这样,干脆就直接去找周唯昭。
周唯昭正忙着册封仪式的事,他办好了江南征粮这件大事,原先朝廷当中还有几个说他手段过于激烈的,这回也通通被御史言官们骂了个狗血喷头,说都到这个时候了,居然还顾什么手段不手段的,要是手段不激烈些,太孙殿下自己就回不来,何况是西北那些将士们的粮草要等着急用呢!
民间百姓们也对周唯昭歌功颂德,趁着势头正好,也趁着身体还算康健,建章帝命礼部加紧时间把册封大典的章程理出来,另外择了吉日给他册封。
礼部尚书姓谢,见了驸马爷找来倒是好脾气,停了手里头的事告退出门,又特意把那天要穿的礼服给顺手带走了-----这礼服还是有些不合身了-----太孙殿下出去了趟,瘦了足足恐怕得有二十斤,原本瞧着好似就没什么肉,现在瘦了这么多,礼服穿着空荡荡的,可不好看。
周唯昭总算是得了闲,喝口茶就听见叶景宽问韩止的事:“我也是被公主这么提醒才记起来,当初小宜说什么来着?她是让马家村那帮人里头的谁混进去了吧?好似王伦破天荒的也收他当义子了?韩止相比较起他来就又显得没什么用处了,要是有这个人,也不愁福建那边的事了......”
驸马这么急着福建的事是有缘故的,他被点了差事前往福建监察福建官场,既然得去,总得把事情给做的漂漂亮亮的才是。
周唯昭笑着点头,把之前西北那边送来的消息往叶景宽旁边放,指着个名字告诉他:“喏,就是这个,名叫孙二狗。”


第二百一十一章 死讯
“嘿!”叶景宽忍不住有些牙疼,捂着牙看着周唯昭:“这名儿不会是小宜给起的吧?这可真是够.......稀罕的。 ”
周唯昭自小养在外头道观里,什么事没见过,见叶景宽这么大惊小怪就忍不住笑着摇头:“底下的百姓们取名没有那么多讲究,这人可用。”他将孙二狗的为人和本事都同叶景宽说了个清楚,又道:“而且这人难得的是心机有手段也有,为人却尚算是有良知,当年就算是被逼着去当了山贼,他们也甚少杀害无辜。”
叶景宽现在可没心思管孙二狗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他只知道现在孙二狗成了韩止之后王伦收的又个干儿子,且倍受重视。
只是,还是有些担心的地方,叶景宽踌躇片刻就道:“不过孙二狗消失这么久,回去王伦也不晓得还认不认他,别到时候反倒是送了他的命,这可就不值当了。”
孙二狗毕竟跟着韩止起消失那么久,到时候韩止没回去而他回去了,不知道多疑的王伦会不会怀疑到他身上去,若是怀疑了,那孙二狗回去也只是去送死,的确是没有必要的事。
周唯昭就笑笑:“孙二狗这人极有主见,不是普通的山贼草民,听说从前是跟着先生读过书的,还专门研究过兵书。这样的人办事,总是很周全。而且小宜之前就已经想过若是到时候韩止死了,而福建那边还需要卧底的话怎么办,既然她知道,对孙二狗就定有安排,孙二狗这人是不容易出岔子的,你放心吧。”
叶景宽松了口气,既然宋楚宜早就已经有打算了,那他也的确是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想了想点头:“那到时候我再同小宜仔细商量商量。”又问周唯昭:“册封仪式可只有十天了,感觉如何?”
虽然早就知道是囊中之物,可是没有经历过册封仪式总是觉得不安稳,镇南王府已经是牢牢地跟周唯昭绑在起了,叶景宽比周唯昭还要担心会生出什么变故来。
“提了好几次了最后也没成过,到了现在倒是没什么感觉了。”周唯昭实话实说,放了手里的东西,回头看着叶景宽:“西北那边还有战报送来吗?”
他刚回来,回来以后就又立即被建章帝通知要配合礼部准备准备册封仪式,还有许多事都不怎么清楚。
今天也正好碰上了自己有空周唯昭也有空,叶景宽点点头,把最近西北的局势都告诉了他,然后又把恭王在路上闹了好几次自杀的事情说了,半是讥讽半是嘲笑的告诉他:“可惜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不叫他死,愣是没死成。”
哪里是老天不让他死,分明是自己不想死,害怕死了。
周唯昭不想听恭王如何如何,转而问起了扬州征集的这些银两的事:“南方的粮食多,户部去办这差事的不知道是谁?”
叶景宽知道他担心什么,笑着让他放心:“现在谁不知道西北的事重中之重,为了西北的事儿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官员,现在就算是借他们几个胆子,也没人敢在这件事上动手脚。千秋万代的事儿,走错步,日后恐怕就是臭名远扬,这你倒是放心。还有笔银子用去调度南方兵马北上了,三大营和河北河南备操军都准备集中调往京城,金陵和南边的备倭军也征集上来了,鞑子兵困马乏,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不必着急。”
千里之外的定远侯也是这样说,他手指着舆图看向镇南王和崔绍庭:“原先河北西路和河北东路的兵力都已经集中调往了紫荆关,现在时半会儿,也谈那边拿紫荆关没有办法,咱们还有时间。”
也查那些残余的势力还有恭王那边些负隅顽抗的小县城还是得先6续拿下来,否则不注意就容易吃暗亏,只能平定了晋地,才能北上去支援紫荆关。
崔绍庭也是样的意思,正商量如何同黄清分配好任务,外头就有旨意说是天使到了。
先前已经来过几拨人了,都是宣的旨意,有回还送了不少辎重粮草来,还有封赏的旨意,国库如今什么情况大家都心知肚明,到了这个地步还能做到源源不断往西北送粮食已经是极限,后来再来了几波人,果然就没了粮草了。
事实上现在定远侯和崔绍庭都为了粮草的事急的差点白了头,各自对视了眼,皆有些想苦笑,朝廷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是想拨粮草下来,只怕也是心有余力不足了,这回未必就是什么好消息。
谁知道这回倒是太悲观了些,还以为天使照旧是来说几句赞扬的好话的,可是天使却是大手笔,陶鼎湖当了粮草押运官,亲自领人押送了整整七十车粮食,竟还有几十车的兵器甲胄,这实在是意外之喜,定远侯眼睛都绿了,连镇南王也忍不住面露喜色。
谁知惊喜竟还远不止这些,陶鼎湖安顿下来就拿了印鉴去太原城里转,转了圈,过了几天太原城竟筹措出了整整三个粮仓的粮食,俱都是汪家粮行的。
原先还担忧着怕是没有补给撑不到西北彻底平定,怕是要拖累紫荆关,谁知道天上竟掉下这样的好事,连崔绍庭也不可避免的心头大快,拉着陶鼎湖很是喝了顿酒。
这顿酒喝完,整个人都神清气爽,正要召集人议事,就听见太原传来消息,说是韩止死了。
韩止原先是打算留着的,崔绍庭还以为外甥女想亲自落这个人,谁知道孙二狗却说宋楚宜特意交代过,可以就地诛杀。
他也觉得宋楚宜考虑的有道理,这样的毒蛇放在身边的确是容易咬人,听了孙二狗的建议,把韩止关进了恭王用来取乐的猎场,里头多的是野狼和老虎黑熊,就想叫韩止尝尝害怕是个什么滋味。
如今已经是第九天了,韩止竟能撑这么久,听孙二狗说,韩止杀了两头狼头虎,竟还杀了只小黑熊,也实在称得上顽强至极了。
这样个人,怪不得宋楚宜要杀了他。


第二百一十二章 夜尽
崔绍庭听见这个消息也没甚好感叹的,随口吩咐了令人将尸体拖出去随同战死的士兵们同掩埋,又转头看着刚进门的定远侯:“回信有了吗?若是有了回信,咱们也好动动了。 ”
鞑子毕竟几乎倾囊而出,十万骑兵若是放在成化帝年间,趁着朝廷争权,恐怕都能重复当年的悲剧,叫鞑子们在国土肆虐。就算是现在已经把也查抓到了手里,把他的两万人马都给处置的差不多,那剩下的万人马也样恐怖-----鞑靼人原本就是马背上长大的,体格也比大周的士兵们强壮,说他们以当十也并不夸张,这万人马起威来,就算是紫荆关如今有了援兵,只怕也支撑不住多久。
偏偏他们现在又被别的事情绊住,没法子彻底把精力放在紫荆关那边,何况真要是等他们过去,紫荆关恐怕也早就完了,事到如今,不如另辟蹊径,想想别的法子。
定远侯在他对面坐下,因为喝酒喝的有些多了有些头疼,捂住了头思索回,没先回他的话,先问起了之前韩止的事:“听说这人死了?”
崔绍庭嗯了声:“撑了九天,真是令人有些难以置信。”
恭王的猎场向来是不是那等用来玩乐的地方,野兽都是实打实的野生野长,韩止能在这样的地方呆上这么久,实在可以说得上句天赋异禀。
定远侯笑了声又告诉他:“还得告诉你声,他旁边那个叫关山的,也同死了。倒是可惜了,瞧他身手极为不错,竟还会说鞑靼话,想收为己用的。”
韩止若是调教人的手段略差些,也不能当年在京城那样嚣张了,崔绍庭朝定远侯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又道:“也不必太过惋惜,人再好留不住也是虚的。倒不如想想眼前的事,还是没收到消息吗?”
“有消息传回来。”定远侯说起正事,自然而然的就把关山忘在了脑后,收敛了脸上笑意:“鞑靼王庭那边,好似还是有些犹豫,传出话来,说是想跟咱们谈谈条件。”
拓木跟也查的关系是众所周知的坏,对于任何个九五之尊来说,都无法容忍被个臣子压在头上,而偏偏也查就是个蛮横又不讲理的太师,旁人嫌弃膈应他膈应的要命,他却还很把自己当回事,觉得自己才配得上复兴他们鞑靼。
既然要从别的地方想法子,当然就是直接跟鞑靼王庭取得商量-----拓木虽然未必不想借着也查打进大周来分点好处,可是当大周给他的好处比也查能给的多的多的时候,该如何取舍,拓木定很明白,根本用不着人费口舌。
定远侯原本都想亲自冒险去走这遭,亲自去见见拓木的,可是死活被拦下来了,崔绍庭和镇南王都说未必就要位高权重的过去拓木才吃这套,鞑靼王庭已经不是以前的王庭了,有些事情根本不必那么给面子,派个能说会道的人过去照样能成事,定远侯也就同意了,直在等消息。
现在定远侯跟崔绍庭说这事就有些担心:“拓木这人,就算跟也查有仇,也不妨碍他想从也查身上谋取些好处,他的条件......”
崔绍庭看见他这样,就已经猜到拓木大约提的是什么条件,冷了脸问他:“怎么,他要和亲,互市还有也查?”
崔绍庭向来不打没把握的仗,对于鞑靼的关系已经探查的很是清楚,知道拓木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很早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早在也查被困在庆州府的时候,拓木的态度向来是极为清晰的,很明显的显露出要跟朝廷合作的态度,可是现在却又忽然犹疑起来-----无非就是看也查虽然倒了,可是紫荆关那里压力倍增,想拿着这个当条件,尽可能的多从大周要点好处罢了。
定远侯点头,又有些愤然:“这分明就是坐地起价了。”
“告诉他不可能,没什么好为难的。”崔绍庭说的不假思索:“和亲不是不行,高丽咱们大周样派了贵族女过去当王侯,可是鞑靼,不行。”
定远侯知道为什么崔绍庭说鞑靼绝对不行,鞑靼人风俗野蛮,甚至有些像是未开化般的野人,曾经大周也同鞑靼和过亲,可是公主才到,鞑靼大王就死了,公主又被迫嫁给现任大王,而后竟又被赐给了鞑靼太师,风俗如此尚无话可说,可是赐给下臣就实在是太藐视大周朝廷了,因此大周早下过禁令,绝不同鞑靼和亲。
这个规矩几百年了就没破过,再要和亲,实属做梦。
“另外顺便再告诉拓木。”崔绍庭面色阴沉,声音冷硬:“他若是还做着墙头草的美梦,那就可惜了,说不定我们把也查就送给他弟弟了。”
鞑靼王庭向来也不和睦,多的是争权的事,拓木的弟弟样对王位虎视眈眈,若是把也查送给拓木的弟弟,那拓木可照样有的烦。
“开放互市已经是极限,且那也得等我们大周制定出个章程来,照着我们的规矩办事,由朝廷设立衙门统管此事。他要是再坐地起价,那也别怪我们另找买家。”
崔绍庭从来就没有惯着鞑靼人的习惯,鞑靼人这么多毛病,背信弃义等等简直数不胜数,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笔交易谈不成,总能找到出合适价钱的买家。
定远侯明白崔绍庭的意思,朝他笑笑,想了想觉得崔绍庭的说法极对,拓木是个给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的人,给了他点甜头,他就想着要直接掏蚂蜂窝了,这样的人,软硬兼施是必要的,软的不行,那就开始试试硬的吧。
他若是知情识趣,那自然省事,可是他若是硬着心肠非得要走到底,那也多的是对付他的法子,原本就没有必要把自己这边放的太低,让他以为非得求着他不可,现在鞑靼王庭可也没什么优势。


第二百一十三章 天明
既然说好了,定远侯立即就回去同信使仔仔细细说了一遍对拓木的回话,又道:“告诉拓木,他的王庭听说也不是那么固若金汤,别自己脚底下着了火还不自知。”
其余的时间自然也不能闲着,分派下去,之前的几个负隅顽抗的小县城也都收拾了,抽空再把城防仔仔细细布置一遍,而后开始分发兵器等等,再统计阵亡名单,这一番忙碌下来,很快就得到了拓木那边的回信。
或许真是人性本贱,之前还装腔作势犹豫不定的拓木给了准话-----答应合作。
定远侯拿了回信,仔细听了鞑靼那边派来的信使的话,轻蔑一笑,领着人去见崔绍庭,把信和文书都给崔绍庭看了,问崔绍庭:“你觉得,这次有几分可信?”
对付这种咬人就逮着痛处咬,生怕你不够疼不会死的人,一定要打起十分的小心,用再多心思去揣摩他,都是极有必要的。
崔绍庭把信和文书往桌上一放,手指在桌面敲了几下似乎是在思索,隔了一会儿才问跟着进来的信使:“你们大王这回没别的条件?”
信使知道崔绍庭话外之意,把头都摇了好几遍,认真回了崔绍庭的话,又告诉他:“您说的是,我们鞑靼王庭也不稳固,西边的女真虎视眈眈,自己底下也人心不齐。您看太师要出兵,也没同我们大王多交代什么”信使陪着小心,尽量不想惹怒这位总制大人:“我们大王也知道总制大人您的脾气,最是说一不二了,一是一,二是二,我们大王说,他的确有些私心,可是知道现在风朝哪边倒。”
这倒像是拓木这个最会看风向的人说出来的话,崔绍庭不置可否,直等的信使都开始冒冷汗了,才朝他点头:“既然如此,你们大王就是同意我们的条件了?”
信使忙不迭点头:“同意了的,我们大王说,只要您把太师送回鞑靼王庭,便发文书召也谈回王庭。”
这是一个极为阴损的主意,别看鞑靼王庭人心不齐,也别看鞑靼王现在没什么实权,可是这世上天生名号和正统就占着极大的优势,如果连鞑靼王都下了喻令不想打仗,也查也兵败被遣返,那也谈再打下去,算什么?
名不正言不顺,且大周将士们固然扛得很是艰苦,可是鞑靼那边也绝不轻松-----鞑靼那边本来物资就不甚丰富,这场仗也远远比也查和也谈预料的要艰难的多,原先设想过的,以战养战的法子根本没能顺利,因为崔绍庭他们这帮人咬的实在太紧了,他们能坚持到现在那也还是因为韩正清主动退出大同,他们在大同烧杀抢掠了一番补充了能量而已,后来等恭王韩正清相继失势兵败,他们的处境就极为艰难和尴尬,到后来连抢也抢不到什么了-----沿途的百姓们都学乖了,望风而逃的同时干粮细软都带进了附近的大城池里,他们搜刮的根本就不够折枝庞然大物的队伍用的。
而既然不够,自然得向后方去要,鞑靼王庭供给的也极为吃力,现在鞑靼百姓们也已经是怨声载道。
若是鞑靼王拓木都说不打了,也谈还坚持要打,那也谈基本上也就完了-----鞑靼兵变可是有传统的,从前他们自然对着也谈的哥哥言听计从,可是现在也查不是被送回王庭了吗?而且他们本来就可以听王庭的话啊,鞑靼王都下令了,那为什么还要跟着名不正言不顺的也谈去送死?
当初韩正清和也查也就是想用这一招来对付崔绍庭他们的,想着直接把建章帝弄死,扶持恭王上位,可现在,局势倒了过来。
“这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镇南王听了没说什么,反倒是冲着定远侯笑一笑:“我总算晓得宋崔两家为什么能做亲家了,这两家人,就没哪一家人不是狐狸。这一招好,稳准狠。”
的确是稳准狠,接到了谕令的当天,本来已经兵临紫荆关城下的鞑靼内部就发生了一场骚乱-----一开始还没人相信王庭下了停战的命令,可是到后来,传言甚嚣尘上不说,粮草也没了,供给也没了,鞑靼王庭还亲自派了使臣下来,虽然那使臣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也谈秘密处决了,可是就因为这没说什么,才更让人疑心不是?要是真的没什么不能见人的,为什么也谈要这么丧心病狂欲盖弥彰?
原本就打的很是艰难,已经身心俱疲且根本没看见也查和也谈许诺的好处的鞑靼士兵坚持不住了,他们原本以为等在眼前的是如同羔羊一般嗷嗷待宰的大周士兵,是数不尽的美酒没人,是晃花人眼睛的黄金珠宝,可是打到现在,鬼都没有一个,倒是不断的死人,就是这紫荆关,说出来恐怕家里那些人毒不信,他们打了这两个月了,竟连这个破紫荆关的门都没打进过。
可是也谈还却偏偏不顾他们的意愿,杀了王庭来使,说是绝没有这么一回事,说是计划不变。
计划不变?!
当天又被紫荆关的火炮袭击了的鞑靼士兵们不肯信也不肯听了,先是有人开始哭,而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哭,等到也谈派人下来说是哭嚎者军令处置的时候,冲突终于发生了。
也谈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军队里会发生哗变,拓木为什么来这一招他实在太清楚了,不就是怕他功高盖主吗?
他不可能上他的当,可是他没料到底下的这帮蠢驴居然会信,眼看着胜利就在眼前----紫荆关根本已经是强弩之末,最近他们不好过,可是紫荆关更不好过,而且崔绍庭他们的兵力还被恭王残余势力牵制,根本动弹不得,只要再过一些时候,只要再稍微等上一等
他不甘心!绝不甘心就这样被堵在了大周的门口,只要再进一步,只要再进那么一步,前头就山高海阔,他就可以成为鞑靼人的英雄,可是被记入鞑靼史册。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百一十四章 还朝
可是不甘心也没有办法,大势所趋,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挽回,旁边的人都劝他死心,原本崔绍庭要拿也查要挟他们退兵之时,其实鞑靼军中就已经起了一场不小的骚乱,觉得也谈不理会也查的死活太过绝情,现在就更不必提,不仅也查被送回了王庭的,大王还亲自下旨说不许打了,鸣金收兵。
也谈却不肯,他认定事情还有转机,固执的守在紫荆关外头不肯走,总觉得或许下一刻拓木就想清楚了-----他就算是想不清楚,也查也会让他想清楚的。跟大周给的那些好处比起来,打进大周去,能得到的好处多多了,他不信哥哥不明白这个道理,也不信拓木不动心。
可是他等啊等,没等来拓木的回心转意和也查的只言片语,倒是等来了大周士兵的突袭,河北西路那帮士兵都是原先从定远侯手下出去的,个个身强体壮同普通大周士兵不同,装备又精良,甚至还有许多火器,也谈连着几夜遇见突袭,险些自己都在睡梦中葬送了性命。
到了这个地步,再不退,恐怕就不止是小范围的哗变了,也谈就算是再有多少抱负和想法,也都只好作罢,老老实实的宣布收兵。
这一退兵,最高兴的莫过于紫荆关守将,后来又从河北西路调去紫荆关的袁虹松了口气,连夜写了战报,并监察御史的奏折一道八百里加急送去京城,这才觉得好像是重新活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