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以为必定是要葬送在这紫荆关了,最艰难的时候,他连遗书都写好了,没想到最后还捡了条性命,也真是意外之喜了。
战报送去京城的时候已经是周唯昭册封仪式的前一天,建章帝龙心大悦,在太极殿笑出了声,让安公公把捷报拿下去给常首辅,让常首辅亲自读了,终于露出欣喜来:“天佑我大周!”
常首辅也喜动颜色,已经略显浑浊的眼睛里现出泪意来。
打了这么久的仗,虽然表面上他向来是主战派,也坚定的劝建章帝要稳住,可是其实心里哪里真的就有谱?现在终于熬到了这一天,终于把鞑靼人挡在了紫荆关外,又把内乱平息了,他觉得实在也算得上是不负先帝的托付了,颤巍巍的跪倒在地上山呼万岁。
消息传进后宫,卢皇后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一时竟没能反应过来,隔了片刻才问:“是真的?鞑子真的退兵了?!”
卢太子妃欣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使劲儿点了头应是:“是真的退兵了,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捷报,从朱雀大街一路进了皇城,如今到处都知道了。”
那就是真的了,卢皇后实在没忍住双手合十念了声佛,还以为到她死的那一天都没办法闭眼睛了,没想到战乱却平息了。
虽然仍旧没办法抵消她的过错,可是总归,这过错小一些,她日后闭了眼睛,也敢去列祖列宗跟前请罪了。
欢喜完了卢皇后又忍不住感叹一声:“这下可好了但愿再无战事。”
建章帝也是如此想的,又令内阁拟定赏罚,又吩咐礼部在忙完第二天周唯昭的册封礼之后再继续拟出迎崔绍庭等人还朝的章程来。
崔绍庭他们还没回来,倒是之前就已经到了廊坊的恭王先回来了,安公公进御书房禀报的时候脚都有些打颤,垂着头说完了,大气不敢出,屏气敛声的立在一旁。
建章帝静了许久,才似乎是笑了一声,吩咐安公公:“移送大理寺罢。”
移送之前,建章帝还是想见他一眼。
恭王想死没敢死之后,就越发的不想死了,这一路提心吊胆的,也有很多次想着活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肯定不得自由,肯定日子惨得很,想着不如死了算了。可这念头也不过就是一瞬,过了之后仍旧还是想活着。
到了这个地步才知道别人说的好死不如赖活着是有道理的,想到死了之后就什么都没了,实在是有些害怕,见了建章帝终于没了当初的意气风发和固执倔强,一见面就哭了出来,扑上去抱着建章帝的腿喊父皇饶命。
建章帝没想到当初最宠爱的儿子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造反也没那个造反的本事,引狼入室,最后落得个这样的下场,最后连骨气都没了,瘦骨嶙峋的求他饶命,原本满腔怒气顿时就散了,对于这样一个人,现在骂他又有什么用?连骂他的兴致,建章帝都提不起来了,连理也不想再理他,皱眉冷笑一声,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恭王这回才彻底知道怕了,哪怕建章帝打他骂他,也比现在好似全然看不见他来的好,他忐忑得食不下咽,等着大理寺丞来提审的时候,半个字都不说,只是一口咬定要见建章帝和卢皇后。
卢皇后怎么可能会再去见他,听了人进来报消息,冷眼看了那人半响,毫不犹豫就让人把报信的人打残了,事到如今,恭王是生是死,已经不是她能决定的,她多说什么,都不合适。
没有卢皇后的干预和求情,恭王的处置决定很快就定了,废为庶人,赐了一根白绫。
要是只是造反,当爹的或许还会念着骨肉亲情给他一条活路,高墙圈禁了此残生也就罢了,可是恭王的罪过远远不止这些,西北如今满目疮痍全是拜他所赐,朝廷风雨飘摇也同样跟他脱不了关系,他要是不死,都没办法平息天下人的怒火。
恭王不想死也不肯死,哭着嚷着要求见卢皇后,实在没办法了,哭着说要见卢太子妃。
大理寺丞心惊肉跳,再也不敢耽误,当夜就请了宗人令来,一根白绫绞死了这位恭王殿下,对外说恭王殿下畏罪自杀了。
畏罪自杀也是死了,京城的百姓们奔走相告,罪魁祸首死了,现在仗也打赢了,鞑子们灰溜溜的滚了出去,紫荆关保住了,那以后的日子自然就好过了,他们总是开心的。


第二百一十五章 后事
恭王死的出人意料的快又意料之中的快,东平郡王得了消息去告诉太子,太子怔了半响,竟没觉得有多开心,半响才叹了一声气。
他们也有好的时候的,只是那些好的时候已经太久远了,久远得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都记不起他们也曾有过相亲相爱的时候。
可是等到了人死了,这些过往的好处就重新都浮现出来,太子想要幸灾乐祸都幸灾乐祸不起来,算一算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照样过的不怎么好----大儿子离心,跟母亲关系也就那样了,失去的远比得到的要多的多。
斗了这么一辈子,竟好似真的没什么趣味。
他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对着东平郡王道:“你以后本分些。”
这实在是他的真心话,到了这个地步,该定的事都已经通通定了,再没什么好打算的,要是以后东平郡王想安安稳稳的过这一辈子,真的再不能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否则,东平的下场决计不可能会比现在的恭王的下场要好。
东平郡王知道太子的意思,垂了头只顾应是,半响才抬头看着太子:“父亲放心,儿子都知道的。儿子之前就已经说过了,绝不会再有别的心思。”
太子抿唇点了点头,过了半响,听见外头的鼓乐声,才问他:“这是从太庙回来了罢?”
册封仪式就在今天,可是太子病情加重,实在无法出席,钦天监又算出太子不宜出门,因此册封仪式并没有太子什么事。
经过了一场战乱,再不合情理的事情在现在都变得合情理了,现在朝廷多的是事,鞑靼退兵了,要准备拟定封赏名单,要忙着周唯昭的册封,要忙着减免赋税,没人再把心思转向这些细枝末节。
东平郡王嗯了一声,现在已经再不会为周唯昭的好而觉得妒忌,拿着帕子亲自替太子擦脸,告诉太子:“已经授了金册宝印,从此以后就真的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孙了。”
说完又告诉太子自己的亲事筹备的也很不皻,礼部很是经心,而后才道:“儿子是没法儿去外放的,至少近几年是没指望了,父亲别担心,总有儿子陪着您。”
太子没说话,良久看着东平郡王一叹。
出了门见钱应等在殿外,就朝钱应点了点头,走了一段才问他:“怎么这么急着来找我?”
“是先来告诉殿下一声”钱应斟酌了片刻怎么开口,见东平郡王住了脚,想了想才道:“韩正清也已经被黄一清押送回来了。”
韩正清就没恭王这位王爷这么好的运气了,他是绝不可能死的,要死也是在吐露了所有丑事和秘密之后再在天下人面前被处决,他一被押到了京城就被投入了诏狱,赖成龙因为被他勾引走了一个心腹,深以为耻,早已经蓄势待发,他这回进去,必定生不如死。
东平郡王听见这个名字就觉得脏了耳朵,摇头想要不听,走了几步却又被钱应拦下来:“殿下还是去瞧一瞧吧”他知道东平郡王必定会觉得耻辱和恶心,可是现在东平郡王身份地位也的确尴尬,韩正清一口咬死不见东平郡王不就不张口,赖成龙上报了周唯昭,周唯昭自然就让东平郡王去一趟,以后还要看着周唯昭的面色过日子的,周唯昭说的话怎么能拒绝?
东平郡王眼圈红了半天,两只手握成拳头,隔了半天才呵了一声。
他倒是不怪周唯昭,事实上他有什么资格怪周唯昭?原本就是他母亲做的孽,既然是大范氏做下来的业障,自然也该是他这个儿子去还。
诏狱比想象中的可要阔朗的多了,想象中阴暗潮湿的地牢并没出现,他自嘲的笑笑,跟着赖成龙进了关押韩正清的那间牢房,一进门就看见韩正清披散着头发胡子拉碴的模样。
从前把韩正清当成一个可以依靠的长辈,现在只觉得无比恶心,他背着双手离韩正清远远的,见韩正清伸手,情不自禁的又往后退了退,一脸嫌恶的看着他:“你找我?”
韩正清知道东平郡王不肯认自己,当初差点儿能成大事的时候东平郡王尚且强撑着根本当他派去的人是内奸,何况是现在呢?
可是当真的看见东平郡王以这样看瘟神的表情看着自己,他又有些撑不住,咧着嘴怪异的笑了笑:“再嫌恶我,我也是”
东平郡王一双目光冷冷的看着他,半刻都不放松,盯得韩正清半截话咽进了肚子里,才往原先赖成龙的椅子上坐了,看向他目光冷然:“你说要见到我才肯交代,那现在就说吧。”
“你明明知道嚷嚷着要见我,我以后会如何尴尬。可你好似不怕,那你也尽可不说,大不了我就是被当成是你的同党。反正皇爷爷恐怕也嫌透我了。”他好整以暇,不紧不慢的出声:“死了也好,死了还能下去看看我母亲。”
大范氏戳中了韩正清的软肋,他目光复杂的看着东平郡王,他当然恨东平郡王不知趣,可是他也同堂舍不得东平郡王死。
东平郡王要是死了,他下去怎么见大范氏,又怎么有脸去见大范氏。
隔了许久才叹口气:“你可真像你母亲。”
一样的自私冷酷,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知道怎么拿着自己的优势去要挟人。
东平郡王一声不吭,抬脚就要走。
韩正清终于没法子,他是不怕死,可是却不能看着东平郡王遭殃,东平郡王猜的对,他的确是不忍心看着东平郡王被认作是造反的同党。
赖成龙适时的对人点一点头,韩正清闭着眼睛,终于把在西北如何经营,如何勾结的鞑子太师等等都交代的很清楚。
京城那些收受过贿赂的,也一并都交代了。
没料到东平郡王比想象当中的还要有用的多,赖成龙觉得是意外之喜,审完了案子,听见韩正清求着再见东平郡王一面,想了想,反正是顺手的事,到隔壁间喊了东平郡王一声,问他见不见。
推荐好机油大姐的新书鬼生意之无常快递,新鲜出炉的灵异悬疑,三部曲的第二部 ,更新有保证,喜欢这一款的不要错过哦。明后天完本。番外全部免费厚着脸皮说一声,爱你们,么么哒。


第二百一十六章 恩怨
东平郡王原本拔腿要走,想了想终究没走,朝着赖成龙点一点头。
好似就在不经意间,这位郡王殿下眉宇间的野心就没了,整个人同以往截然不同,赖成龙瞥了他一眼,淡淡点了点头,亲自出去看人写文书了。
韩正清嘴巴肿的厉害,锦衣卫折磨人的方法多种多样,不给吃不给喝只是小儿科,更厉害的,是在饿了你几天之后在火钳上绑一个碗,你要喝水,脸和嘴就不可避免的碰到烧红的烙铁,这样的方式实在太折磨人,连韩正清也不可免俗,不怕死,就是怕生不如死,他已经被折磨得有些不清醒了,从来没经历过这样没有尊严的时候,之前又有韩止弄出来的伤,到现在,已经快撑不住了。
可他还是睁开眼睛盯着东平郡王不放,好一会儿叹出一口气来,脸上真真正正的显现出笑意来,如同任何一个慈爱的父亲看着自己的孩子那样,满脸欣慰的笑了:“就算是你不认我,能看见你健健康康的,我也算知足了。”
他说的是真心话,才刚东平郡王的话算是提醒了他,他自己是不怕死的,锦衣卫和建章帝现在也绝不会让他死,可是他怕东平郡王出什么事。
东平郡王要真是有什么事,他现在身边一个人也没了,儿子们估计也都死了,唯有一个东平郡王在,若是连他也没了,他怎么下去见大范氏,怎么下去见父母亲呢?
做抄家灭族的事的时候倒是没想过父母亲,想不起来,可是一旦快死了,就想起来也在地下的父母了,没来由的觉得有些羞愧,因着他的缘故,韩氏一族几乎死绝了,底下的人看见他,恐怕恨不得要吃他的肉。
东平郡王却没他那么欢喜,他站在韩正清面前半响,抿了抿唇,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握紧又松开,笑了一声朝他摇头:“你不该知足的。”
韩正清没明白过来东平郡王什么意思,锦衣卫这几天都不给他睡,他思维也有些迟缓,还没来得及问个明白,就听见东平郡王嗤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的嘲讽万分又有些刺耳。
东平郡王居高临下的瞧着他,一双眼睛亮的出奇:“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儿子!从来都不是!”
韩正清没反应过来,明明东平郡王的话说的极为清楚,一个字一个字极为清晰,可是组合在一起,他好像就是听不懂意思了,木然的张了张嘴笑了一声:“这又不是你说的算。”
小孩子家的,实在是太功利了,他分明已经决意不再影响儿子,想让儿子好好的过,了,可是这孩子就是不能体谅体谅啊。
东平郡王的确不打算体谅他,他带着些怜悯的看向韩正清,忍不住又讥诮的笑了笑:“我是在锦乡侯府吧?你喝醉了吧?你还记得母亲身边出了连翘另外还有一个叫紫嫣的吗?”
韩正清好像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颤着手,脸上的肉都抖起来了。
“你想什么呢?做什么梦呢?我父亲是不是个蠢蛋难道你不清楚吗?我母亲哪里真有违逆他的本事?”他笑了一声,背过手终于觉得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看着韩正清目眦欲裂的样子笑出了声:“唯有你这个傻瓜当了真,被一个女人耍的团团转。我真庆幸我母亲看不上你,一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家也不要了,族人也不要了,儿子不当儿子,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你都占全了。你怎么配当人的父亲?我要是真有你这样的爹,我先自己抹了脖子。”
这番话他想说很久了,憋在心里好像种了一根刺,让他如坐针毡片刻不得安稳,现在这根刺总算是拔掉了,他放下了心头大石,对着眼睛都已经充血,看起来极为吓人的韩正清冷声道:“你听清楚,我不是你儿子。我母亲从头到尾就是骗你的,我看不起她,也看不起你。只愿下辈子,我不再做我母亲的儿子,更不想和你扯上任何关系!”
他拂袖而去,连看也不愿意再看身后的人一眼了,回了宫去见太子,踌躇半天跪在太子身边说了去见韩正清的事,而后又道:“不说清楚,儿子总觉得心里有个疙瘩。”
太子摸摸他的头,良久才嗯了一声。
文书送上去,满朝文武都等着一场大清洗----韩正清借着太子和恭王的手,在京城布下了不知多少眼线内奸,有了韩正清的供词,还不一抓一个准儿。
可最后建章帝也没牵出什么人来,除了让锦衣卫去抄了一户人家,并没什么另外的大动作。
常首辅说的有道理,如今正是要人做事的时候,那些牵连深的,早在之前费战的时候就已经拔出来了,剩下的这些都是小鱼小虾,水至清则无鱼,人至清则无徒,该轻拿轻放的,就给条活路为好。
宋程濡也这样同宋老太太说,又笑道:“不是说开始帮晏姐儿相看人家了?现在京城里就缺热闹的喜事,也该加紧操办起来。还有施粥的棚子也该再搭起来,再放一段日子,也是为着咱们大周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宋老太太晓得宋老太爷的意思,战后还是要稳定人心,世家勋贵们做出态度来,底下的百姓们才能彻底放心,之前鞑子在紫荆关门前徘徊那一阵,京城想着外逃的大户不少,引得还出过一场乱子,现在自然该防着这一手。她点点头,同大夫人交代下去,看着大夫人出去了,又叫了二夫人尹云端来,见尹云端身后的奶娘抱着个奶娃娃,亲自接过了手,引逗引逗他,满脸是笑的瞧着尹云端:“你刚生产,又要你忙累。上回同你说过的,晏姐儿的事儿”
宋楚宴是宋毅的庶女,原本就该尹云端来操心,之前宋老太太又已经同她打过招呼了,听见宋老太太这么说就笑:“是,媳妇儿早打算好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百一十七章 喜事
之前就已经给过几个名单,尹云端对于宋家的事儿从不掉以轻心,也从不敷衍,认认真真的打听过了人才品貌,想了好一阵子,才又挑出了两个人,都说给宋老太太听:“我倒是中意这位姓杜的公子,是我父亲故交之子,家中虽只有一个寡母,却有些田产,自己也上进,如今已经是举人了”
随着册封皇太孙,宋家权势俨然更上一层,是京城炙手可热的地方,这么多眼睛盯着,宋家姻亲故旧又多,再往高门大户里塞,就显得不那么知趣了。
就算是现在建章帝不起疑心容得下,只怕之后周唯昭也要顾忌宋楚宜身后宋崔两家这样庞大的后族,从前没登位之前娘家强势自然是优势,可是一旦得了势,那就又有些不合时宜了。
水满则溢,月满则亏,这道理永远不会错。
宋老太爷看了一眼宋老太太,轻轻朝宋老太太点了点头,头天晚上他们也是这样商量的,权势已极,进无可进之时急流勇退,才是万全之法。
宋老太太于是也跟着点了头,又吩咐尹云端带着宋楚宴寻个机会瞧一瞧这位杜公子,也要看的对眼才好。
解决了这桩事,宋老太太才觉得心头大畅,告诉宋老太爷:“明姿的日子也就在这几天了,我算着,报喜的人也该来了”
话音刚落,外头大夫人就带着大少奶奶笑意盈盈的进门:“老太太大喜呀!姑爷家送蛋的人来了,说是明姿昨晚生了,是个大胖小子生出来足有七斤三两”
说什么来什么,连宋老太爷都忍不住面上带笑:“姑爷亲自来的?”
“亲自来的。”大夫人笑开了:“正在外头分红蛋,老爷让问一声,是领姑爷进来,还是”
“领进来!”宋老太太不等宋老太爷开口,先忍不住出了声,又瞧一眼宋老太爷:“我问问”
婆家自然是觉得斤两足孩子健康又是男丁就开心,可她这个当外祖母的,却只关心明姿的身体,她身子瘦弱,孩子这样大,生出来也不晓得伤没伤身子。
宋老太爷晓得她担心和急切,微笑着点点头,让大夫人把人领进来:“如今刚打了胜仗,这孩子来的也是时候,实在是有福气的。你母亲说的是,这个时候了,还避讳什么,都是一家人,能热热闹闹的坐在一起,比什么虚头巴脑的规矩都强,叫进来罢。”
李二一脸喜气的给宋老太爷和宋老太太请安,手上被红蛋染得红红的,笑着对宋老太太道:“老祖宗您放心,母子平安,明姿好着呢,让我代她给您请安”
宋老太太听见母子平安这四个字,才算是彻底放了心,笑着应了一声,细细的问生产的时候如何,听见说明姿疼的去抠床上的架子,心疼的眼圈都红起来,半响才看着李二点点头:“劳烦你看顾着她些家里没个长辈在,我们这边欲待过去,又不合规矩的”
李二就忙搓手点头:“老祖宗放心老祖宗放心,家母请了姑母照顾,家里一应事都是姑母在打理,不用明姿操心,她正是养身子的时候呢”
宋老太太瞧见李二憨厚的模样就心生欢喜,这个少年郎没给明姿挑错,脾气好品行也好,关键的是竟能知道女人生孩子不容易,处处都替明姿想到了,她真心实意的夸了一声好孩子,吩咐大夫人摆饭,又张罗着东西准备叫李二带回去给明姿。
大夫人自己也早已准备好了不少药材,之前已经送过去许多,现在又搜罗了许多出来,冬虫夏草用来给她炖鸡汤,还有老参,又嘱咐老参得在后头才能吃,现在不敢吃等等,这才问宋老太太:“母亲,是不是还得进宫去告诉一声,娘娘和太孙妃那里”
宋老太太连忙点头,使了人递牌子,让大夫人进去告诉一声。
宋贵妃赏了许多东西下来,宋楚宜更是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她早知道明姿这阵子是该发动了,早已经准备好了要送的东西,这会子却想不起来,还是青莺提醒她:“您不是给小少爷绣了肚兜和打了长命锁?不如一同给大夫人”
她这才想起来,连忙吩咐青莺去拿,又问大夫人明姿身子怎么样,恢复的如何。
大夫人见她面色有些苍白,连连说了好几遍没事,这才问她:“娘娘身子不好?怎的面色好似不大好?”
紫云就忍不住叹气:“可不是,最近什么也吃不下,眼看着人越发瘦了,镯子都空出来许多”
宋大夫人忍不住担忧:“可请了太医了,太医是怎么说的?”
宋楚宜见她发慌,就忙朝她摇头:“大伯母别担心,没什么大事,大约是最近太累的缘故,休息休息也就好了,别回去同祖母说,她年纪大了,经不得刺激。”
大夫人点头应下,还是有些不放心:“娘娘虽年轻,可也得小心保养身体,还是请太医瞧一瞧,也更放心不是?”
正说着,宋楚宜却忽然捂着胸口干呕起来,旁边的青莺和紫云连忙递茶给她漱口。
大夫人蹙眉看着,忽而出声问青莺:“娘娘什么时候换洗的?”
青莺挠挠头,不知道大夫人怎么突然问这个,想了想才记起来:“是啊,原本月初就该来了的,这都已经月底了”
跟着周唯昭一同下了次江南,舟车劳顿的,换洗的日子也有些不规律,众人一时都没顾得上,现在听大夫人这么问,徐嬷嬷和许妈妈两个人的眼睛登时就亮了。
青莺紫云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大夫人的意思,欢天喜地的令人去请太医了。
宋楚宜更是害怕的有些手抖。
自从然哥儿之后,她从未想过自己居然还能有孩子,就算是重生以来身体健康,时时有太医守着,她也下意识觉得自己还是上一世伤了身子不能再生的那个宋楚宜。
明天完本,大约会有五六章。
另外新书已经开了,书名是《春闺密事》
新开新书很忐忑,忐忑的求一波新书的推荐票和收藏~~~爱你们,么么哒。


第二百一十八章 新生
宋大夫人回长宁伯府的时候已经是日中时分,按理来说若是在宫里拖延到这样晚,宫里不管是宋贵妃还是宋楚宜,决计都会留饭的,可是她却这个时辰回来了,府里下人都有些诧异。
金嬷嬷今天就没见大夫人嘴角的笑意停过,扶了她往宋老太太房里走,见她虽然没被留饭可是眼角眉梢都是喜气,就觉得纳罕。
连玉书也诧异的扬了扬眉,笑着迎了她进门,刚转身要替大夫人亲自端茶,就听见大夫人冲宋老太太道:“老太太,有件大喜事!”
大夫人少有这样兴奋的时候,语气止不住的带笑:“太孙妃有喜了!”
宋老太太原本正瞧着宋楚宴吃核桃,闻言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怔了半天才急忙转头盯着大夫人:“你说什么?!”
却不用大夫人回答了,自己先站起来,想笑,眼圈却红了。
这是她从小带在身边的,最疼爱的孙女儿,她看着这个小孙女从惹人厌憎变得知书达理,变得进退得宜,知道这改变底下有多少心酸和过往。
小宜或许不知道,小的时候,她连做梦都不安稳,手舞足蹈的好似要在空中抓牢什么东西......从前她说,在她做的那个噩梦里,连她的孩子都死了,她从此再不能生育......
说这话的时候,小宜的声音都变了,可见多摧心摘肺。
可如今,所有的苦难都过去了。
宋老太太含泪喊了一声好,难得的有些手忙脚乱,让大夫人去递牌子,她要进宫一趟。
大夫人就有些为难起来-----宋老太太的身子着实不大好了,最近时常坐着坐着就会睡着,还有一次,旁人怎么叫都叫不醒她,吓的宋珏当场出去寻太医。
就因为这个,连明姿生了孩子,也只是大夫人过去走了一趟,老太爷和大老爷等等都下力气死劝了宋老太太,现在要出门,大夫人心里是不大敢答应的。
宋老太太却坐不住,一刻也坐不住,鲜有的有些不耐烦的看向大夫人:“快去呀,我去瞧瞧小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