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带了两万多人,还以为这一次必定马到功成分毫无伤就把晋中拿到手,谁知道功败垂成,人马还损失过半,吴千离又急又气,气起来就没了分寸,接连几次下令强攻,可是定远侯就好像是他心里的蛔虫一样,他下一步会怎么走完全能提前想到并且做好应对,他半点便宜没占到,结结实实的吃了几次败仗,气急攻心之下竟然旧伤复。
这已经是雪上加霜了,谁料到恭王那边又特意遣了人过来送信,说是随他把韩阳怎么样,让他尽快那晋中攻下。
他万般无奈,现在哪里是他能随便把韩阳怎么办的时候,写了战报叫送回去,自己重新打点了人马,决定趁雨水渐多的时候引水浇城。
这也是没了办法的办法,晋中地势低,只要改挖河道,一定能打晋中一个措手不及,到时候他也有了机会。
已经打了这么多次败仗,再要是耽搁下去,恐怕还会影响其他地方的局势,就算是恭王不催,他也知道耽误不起了。
可是就连这个居然也被定远侯料准了,提前派人在上游那里守着,亲自带队,把他派去的一千多人全数歼灭,还俘虏了二百余人。
经过这一场,他这边彻底损失惨重,失去了跟定远侯抗衡的资本,几乎是被压着打,不仅丢了阳泉,连白鹤村乃至后头的常宁都丢了,一路狼狈逃窜回了苑南县。
京城里收到消息的时候,叶景川正好想明白了自己究竟是不是喜欢卢重华。
这一路上他跟卢重华也算得上是患难与共,一路走来对这个半点不矫情没有架子的大家闺秀很是有好感,他觉得卢重华身上许多地方都是和宋楚宜有共同点的,至少两个人都同这世上大部分的女孩子们都不大一样,让人完全猜不透摸不着,可是心肠却都是好的,对待家人也看的很重,身上背负了再多东西,也永远不是抱怨,而是努力去解决。
想到跟卢重华的相处,他又觉得脸上有些做火烧了,抬手摸了摸自己跳的飞快的心,才确定了自己的心意,郑重其事的先去找了自家哥哥,坦白告诉他:“我我喜欢卢家姑娘。”
叶景宽还以为这个呆头鹅恐怕一辈子也想不明白了呢,倒是没料到他这回竟然真的能想明白,心里有欣慰也有开心,脸上也有了笑意:“我还担心你走不出来”他说完,又有些失落:“这样很好,父亲之前最不放心的就是觉得你太固执,陷入一段感情里以后就很难抽身。现在知道你长进了,定然会为你开心的。”
提到生死不知的镇南王,兄弟二人都许久没有说话,隔了好一会儿,叶景宽才又打起了精神看向他:“你能想通,这很好。卢家姑娘是个好姑娘,她家那些事,说到底,她跟云集都是棋子,半点不由得他们自己。我们家也不是那等死板的人家,你既然喜欢,我就去同母亲提一提”
叶景川却雨哦了自己的主意,很是坚决的拒绝了:“我先自己去问一问她的意思”他还是记得当初自己没有先表明心意,母亲就去了宋家的事。
喜欢不喜欢这种事,如果反倒成了人家的负累,就不是那么美好了。这一点,他也是自己慢慢才懂得的,他说喜欢卢重华,可若是卢重华不喜欢他,那这喜欢就是一种负担,何况现在卢重华处境又有些尴尬,若是让她以为自己有别的意思,那就糟糕了。
叶景宽诧异的看他一眼,这才确信弟弟是真的长大了,微笑着答应了,又道:“若是觉得实在难开口,也可以请太孙妃娘娘在旁边敲敲边鼓”从前他还想着利益结合,经过了这么多事,却彻底打消了这些顾虑,叶景川说得对,他有本事,自然能建功立业,用不着靠着多强大的妻族,只要女孩子品行好,也就是了。最重要的就是这小两口以后自己能过的好,他抿了抿唇,拍他一下,笑道:“快去吧,记得好好说。”
叶景川嗯了一声,这回却真的有了经验教训了,打定主意堂堂正正的问清楚卢重华的心意。


第一百六十四章 惊喜
可要怎么不显得突兀,对于他来说却实在是有些难了,他踌躇半天,决意还是先去问一问周唯昭。虽然他从前总是笑周唯昭是道士堆里长大的,可是龙虎山的道士们打光棍的可少得很,就连周唯昭,也把这天底下他当初觉得是最好的女孩子娶走了。
周唯昭倒是没料到叶景川能开窍的这么快,他跟叶景宽一样,还以为这家伙得别扭不知道多久,谁料到不知道是不是再去了一趟福建,又经历了镇南王失踪的缘故,竟然整个人都比从前果决许多,不管怎么说,能看清楚自己的心意,总是一件极好的事,他知道叶景川面皮薄,也就一心一意的替他出主意:“表妹是个很豁达的女孩子,最向往的便是秦夫人的潇洒。与其遮遮掩掩的,我倒觉得你想的对,不如堂堂正正的去问一问她的心意。”
叶景川听他也这么说,先是开心,可开心过后又觉得紧张:“我自己一个人?”
周唯昭就笑了一声,双手放在栏杆上,看着底下川流不息的人群,很是闲适,叫叶景川也不由自主的稍微觉得放松了许多,才笑着偏过头来看他:“一个人怎么了?你一个人都敢远离父母和兄长去福建打海盗打倭寇,难不成还不敢去跟一个女孩子说明自己的心意?”
“可是”叶景川还是有些犹豫:“我越是喜欢她,就越觉得不能玷辱了她,总觉得要郑重再郑重”
周唯昭跟着点头:“我晓得你的意思,我从前也是这样想的。”他干脆身子也转过来,背靠在栏杆上:“可是师母告诉我,你喜欢一个女孩子,提前去问问人家的心意,并不算是失礼。比起以后的一辈子的日子来说,这点面子,并不算什么。”
叶景川捏了捏拳头,紧张得连声音都有些变调:“那我自己去问?”
才刚夸他长进了,就又露出这副样子来,周唯昭不由失笑:“难不成还要我帮你去问?”话虽然这么说,到底还是给叶景川出了主意,又提前跟他商量了一下该怎么说,最后才笑着捶了捶他的肩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痛快一点,天天心里这么七上八下的不是更难挨?”
等叶景川心事重重的走了,他才真正笑出来,回去又同宋楚宜特意提了这事儿:“你若是有机会,不如帮忙问一问表妹她是个什么意思,叶二是个实诚的性子,的确不会说什么好话”他顿了顿:“可是人是极好的。”
这才最是难得,人是好的,那以后就算感情淡了,也不会做出让妻子难过的事来。宋楚宜认真想了一想,并不开口应承:“我先问一问重华的意思。”
周唯昭知道她是为了卢重华好,摸摸她的头,俯首看一眼她手上的信,有些诧异:“孙二狗又来了信?他最近信倒是来的很勤,这好似已经是第二封信了罢?”
韩止其人阴狠毒辣又极为谨慎,在他身边想要耍花招实在是个难上加难的事,孙二狗居然能一直跟郭燕堂保持联系还不被发现怀疑,这份本事心机也实在是一等一的了。
宋楚宜把信递给周唯昭让他瞧,嘴角的弧度恰好叫脸上的酒窝露出来,显得狡黠又可爱:“他说韩止杀了范世坤。”
周唯昭把孙二狗的信看完,有些诧异韩止为什么会逮着已经必死无疑的范世坤不放,非得冒着风险上岸杀了他,可是紧跟着就明白过来这是为什么-----韩止上岸绝不只是为了一个范世坤那么简单,他大约是有别的打算。
果然孙二狗说韩止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去西北。
这千里迢迢的,韩止居然打算去西北,可他擅长的分明是海战啊,何况西北他完全不熟,韩正清固然是他的敌人,可崔绍庭也同样不被他喜欢啊,他去了西北又有什么好处。
宋楚宜看出他的疑惑,把他手里的信接过来扔进炭盆里:“这你就不懂了,韩止这个人向来是为达目的无所不至他投身海盗无非是为了对付范家,只是那时他还不知道韩正清也是罪魁祸首之一,后来知道了,又有东平郡王的那封信,他恐怕已经不是对韩正清恨之入骨这样简单,对着范家他都能把自己逼到这个份上,何况是韩正清呢?”
周唯昭若有所思,在她对面坐下:“那依你对他的了解,你觉得他会怎么做?转投舅舅?”
“这不可能。”宋楚宜干脆的摇头:“他对宋崔两家的恨意只怕不会比对范家的轻到哪里去,凭韩止的性格,更有可能去给恭王做事。”
“恭王?”周唯昭牵起嘴角:“那可真是有趣了。他投向了恭王,自然是要挑拨恭王和韩正清的关系,让恭王跟韩正清合作不成,让韩正清腹背受敌,可这样,不是还是只对舅舅有好处吗?收拾了韩正清,恭王自然也就不成什么气候了,毕竟鞑靼人可是韩正清引进来的。如果恭王不成气候了,那韩止怎么办?他不会替自己考虑考虑?”
“有些人就是这样的,不惜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韩止就是这种人。”宋楚宜笑了笑:“他对韩正清现在恨之入骨,凭他的性格,简直一刻也不能忍,只要能让韩正清生不如死,恐怕就算是要他的性命他也是愿意的。这种人,就不能以常理推断,何况他不是有王伦做后盾吗?恭王倒霉不倒霉,照样不影响他。至少现在,朝廷还是拿王伦他们没有办法的。”
这倒也是,可是也不知道韩止究竟有没有那个本事活着到西北了。
“这个殿下就放心吧。”宋楚宜朝他眨眨眼睛:“孙二狗跟在他旁边呢,让他顺利去西北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当然,去了西北之后,就得全看他自己了。反正我们有孙二狗这个眼线跟在他身边,他做什么,我们心里有数,就成了。”
都不敢在底下说话啦,实在没什么脸面跟大家说话,这几天一定会完本的,越是临近收尾越是难,实在抱歉。


第一百六十五章 道歉
韩止终究是和祸害,周唯昭对于这个偏执的人是很没有好感的,可是就如同当时默许宋楚宜放虎归山让韩止去了福建一样,如今他对宋楚宜的做法仍然没有什么意见,沉默片刻就点了点头:“既然觉得这样可行,那就这样吧。”
只是等这件事完了,韩止却别再想离开西北,本来留着他也就是为了对付范家,现在范家倒了,那就让他留着对付他亲生父亲,等这些人都倒了,凭韩止这性格,自然就该挥着刀子朝他们自己过来了,这种人,是不能留的。
宋楚宜点头,窝在周唯昭怀里有些疲累的闭上眼睛,可累归累,心里却比从前任何一刻都踏实,现在所有的事都已经同前世的不一样,一切都按照她希望的和努力的在走,她没理由不珍惜这样难得的日子。
周唯昭帮她解开头,亲自替她按太阳穴,动作轻柔又缓慢,等她睡着了,才微笑着将她抱起来放在榻上,再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出了门已经灯火辉煌,整座皇城掩映在朦胧的灯海里,显得美轮美奂,他才过了穿廊进了正殿,东平郡王已经迎上来了,瞧着精神很是不错,看了他一眼,喊了一声哥哥。
东平郡王喊他哥哥的次数实在是屈指可数,饶是他反应能力极快,也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隔了片刻才尴尬的点头,让东平郡王坐了,这才问他:“有事?”
东平郡王没坐,有些拘谨却又很是坦诚的看着他,老实的道:“我是来同你和嫂嫂说声谢谢。”
他不是只是说说场面话,也不是想跟他们套近乎,当然,对于钱应和黄翌青来说,他们自然是非常乐意看见他来这么做的,也默认了他就是套近乎。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谢周唯昭的缘故,顿了顿就又道:“谢谢你没叫我在天下人面前名誉扫地。”
周唯昭从来没想过他也有一天能跟东平郡王这样心平气和的相处,看见他脸上略带尴尬和不安的神情微微点头笑开:“你上次已经谢过一次了,谢你嫂嫂,和谢我,是一样的。”他当然记得范良娣当初对他和卢太子妃做下的那些事,可是就如同宋楚宜说的那样,东平郡王充其量也就是个帮凶,而这个帮凶毕竟没有给他们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而且悬崖勒马还帮了他们不少忙。不必多亲近,可是得过且过却是可以的。
东平郡王自己也同宋楚宜和周唯昭是一样的想法,他未必能跟这两夫妻多么亲近贴心,可是彼此面上能过得去,他也绝不会对他们再存什么坏心思,却是可以保证的。这样他的日子也会好过许多。
周唯昭既然这么说,他也就放下了心头大石,又同他说起这次来的另一个目的:“父亲让我来请你过去一趟”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是有些小心翼翼,很多事情可以当作没生,可更多的事情却绝不能轻易被抹平,周唯昭或许对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没什么期望,自然谈不上失望,可是曾经一心想置他于死地的父亲的排斥,却是有目共睹的。
周唯昭却半点迟疑也没有,轻快的应了一声。
好似对他来说完全不费力气,倒是让以为要费许多口水的东平郡王吃了一惊,半天才跟上了他的脚步。
太子找他倒也没有什么太过重要的事,经过了这次卢家的事,他对卢家的怨恨自然半点没少,开口先问卢大爷的下场:“简直不知所谓,这种人死不足惜!”说罢又揶揄的笑了一声看向周唯昭:“你母亲跟你祖母不知道会不会妇人之心,你可别跟着犯蠢,这种两面三刀的东西,死了也是咎由自取!”
他对卢家向来没什么好感,说出来的话自然就好听不到哪里去,提醒周唯昭,也是怕周唯昭再在卢家身上栽个跟头。
周唯昭表情淡淡,倒是很干脆的答应了,叫原本还要再教导一番的太子有些尴尬,他抿了抿唇,有些怪异的瞧了周唯昭一眼:“册封流程都知道了?”
他原本说的其实不可能是这些事,周唯昭在旁边坐下来叹了口气:“父亲若是有什么话,不如直说。”或许是因为建章帝装作昏迷的时候太子还表现出了几分人味,建章帝已经不再对他视而不见,虽然仍旧冷淡,却也会暗示周唯昭善待他,周唯昭自然也不想给天下人留下不孝的印象,没有什么负担的就答应了,对于一个没有威胁的人,又从来谈不上爱恨,他向来是无所谓的。反倒是对太子突如其来的僵硬的示好有些消化不来。
太子神情有些尴尬,可是很快就又缓了过来,到底说出了自己的意思:“你弟弟的婚事”他攥紧了拳头,虽然已经能说一些简单的句子了,可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有些艰难的才说出了口:“你皇祖母老了顾不上,我想托端慧办一办这事儿”
他有些羞于启口,可是也的确没了别的办法,卢皇后现在成天除了念佛还是念佛,他自己也处境堪忧,要是周唯昭不叫他办的事儿,他还真的就办不成。
周唯昭若有所思的看他一眼,看的他惴惴不安很是不踏实的转开了脸,才轻轻点了点头:“好啊,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叫姑姑进来一趟亲自和您说。”
太子没料到他竟然会答应的这么轻易,先还准备的一腔说词通通用不上,半响才愕然点了点头,说完了这事又觉得已经无话可说,跟周唯昭两个人很是尴尬的大眼瞪小眼坐了一会儿,才咳嗽了一声:“那就这么定了,你多上点心。”犹豫了半点,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在周唯昭已经站起来要往外头去的时候又不由自主的蹦出一句话:“从前的事对不住”


第一百六十六章 儿女
好像周围的风忽然都停了,旁边的景物也不会再动,周唯昭隔了许久,脚步不停的往外走,声音顺着风钻进太子的耳朵里:“姑姑大约明天就来。”
到底没松口说没关系三个字,他就算是想,也没这个资格,太子对不住的岂止是他一个人?他还没有大大方到帮母亲把过往的一切都当做没生的地步。
太子没得到他的准话,却也并不愤怒,有些事做过了就不能当成没生,如今周唯昭肯看在建章帝和大局的份上待东平郡王好一些,他已经知足了,回头去看东平郡王,眼光闪烁:“你以后,好自为之吧”
太子或许做了许许多多的错事,可是对于东平郡王来说,却从未有过任何一点不好的地方,就算是口不能言的那阵子,呀一心一意的为了他处处打算,现在还要拉下脸为了他去求向来看不上的另一个儿子,东平郡王有几分心酸,看着太子瘦的不成人形,又觉得不忍,含着眼泪重重的应是。
宋楚宜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正在鸣翠宫陪着卢太子妃说话,卢太子妃想做媒人的冤枉算是落空了,虽然崔家已经表露了意思,可是奈何人家叶景川并不喜欢,她有些惆怅的叹口气:“可惜了,否则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宋楚宜知道卢太子妃心肠软,闻言就笑一笑,亲自点了茶递到太子妃手上:“母亲这媒人,还是要做的,虽然崔家的不成,可是恐怕镇南王妃要托到您这里来了。”
卢太子妃就挑了挑眉很是诧异,不知道宋楚宜为什么这样说,不是说叶景川不喜欢崔家姑娘,没有成亲的意思?怎么镇南王妃又要来请自己做媒?还是说是那两个县主?
宋楚宜也没有跟她卖关子,把叶景川的意思说出来了,见卢太子妃一脸错愕,忍不住也跟着笑:“这也是缘分所致,患难与共的情分,始终是别人比不了的。”
卢太子妃没料到叶景川喜欢的竟是卢重华,正要喝茶,连茶也忘记喝了,迟疑半天才问了一声:“当真吗?”
可是别人不清楚,难不成叶家也不清楚卢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真的就能不在乎卢家的事,不怕建章帝为此迁怒了他们吗?
她最近除了忙着完成崔老太君的嘱托,就是想着以后怎么安置侄女,没料到这两件事却都交集到了一起,一时不知道是该欢喜还是该担忧。
“是真的。”宋楚宜肯定的点头:“叶二少爷亲自同殿下说的,说是喜欢重华,托殿下让我问一问重华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先来跟您说一声。”
缘分这东西卢太子妃没什么好说的,她是过来认,太知道一段合适的婚姻对于女孩子来说究竟有多重要了,既然叶景川喜欢的是卢重华,崔家的事成了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次日她就宣了崔老太君和端慧郡主进宫,当着宋楚宜的面,同她们两个说了叶景川已经心有所属的事儿,又有些抱歉:“老太君好容易托我办回事,我却办不成,老太君可别生我的气。”
崔老太太连忙说不敢,她也就是觉得叶景川知根知底且为人呢不错才动了心思,到底又没说开,也不算是丢了什么脸面,倒是没有什么不高兴。
卢太子妃含笑摇头:“还有件事要同你们说,叶家二少爷看中了我娘家侄女”她坦然的看着崔老太君和端慧郡主:“所以真是不巧了我也是提前同十二娘和老太君你们提前说一声,怕你们到时候以为是我”
没等端慧郡主说话,崔老太太已经连忙摆手:“娘娘怎么这么说?我们崔家哪里会是那等不识好歹的?不过是儿女亲事罢了,自然是要你情我愿才好,婚姻是结二姓之好,又不是结仇的。这个道理我们还是懂的,娘娘千万别担心。”
端慧郡主也点头应是,不由又道:“其实我也没好意思同母亲她说,华鸾也不是那么喜欢叶二公子”说完松了口气:“说句不怕得罪的,我倒是松了口气,我还是指望这丫头找个她自己喜欢的,日子以后是她自己过,总得她愿意过才好。”
话都说开了,卢太子妃心里也就没了负担,笑着留崔老太太和端慧郡主用饭,她们却都拒绝了,就由宋楚宜先领了去永安宫。
端慧郡主有些好奇,倒是真没放在心上的模样,看着宋楚宜道:“小宜,这可是一桩没听过的妙事”说到一半就又立即住了嘴-----这才想起来,之前叶景川可不是一门心思的只喜欢宋楚宜一个嘛。
崔老太太倒是还是有些觉得惋惜:“叶二少爷的确是个不错的后生。”
宋楚宜搀扶着崔老太太坐了,吩咐人上了茶,才一五一十的把卢重华在惠州时被叶景川救了的话说出来,又道:“这事儿也还未有定准,重华那边我还没去问消息呢。”
端慧郡主倒也挺喜欢卢重华,毕竟卢重华同崔华蓥姐妹们也都相处的不错,闻言也就不再问,反倒是托起宋楚宜旁的事来:“我也同亲家老太太提过了,叫她有机会的话去封信替我问一问沈鸯,看看她那个儿子有什么打算。”
崔老太太这才真正吃了一惊:“你之前已经有了人选?那怎么不跟我说?”
端慧郡主向来同她感情极好,挽住她的胳膊撒娇:“我看母亲您对叶家很是满意,所以想着叫华鸾多同叶二少爷来往几回再考虑的。既然现在叶二少爷没这个意思,叶家也没这个意思,那我自然就想到沈鸯啦,之前也想同母亲您提一提的,郭家这个后生也极好”
说到底,还是不想违逆崔老太太的意思,只怕她一闲下来就为了晋中的崔应堂他们担惊受怕。
宋楚宜已经笑着应承下来:“既然如此,那我去问一问。不过外祖母舅母,你们也该多问问华鸾表姐的意思,舅母不是说,我们家可不兴那套盲婚哑嫁吗?既然是终生大事,自然也要表姐乐意才好。”


第一百六十七章 说亲
崔华鸾果然是不喜欢叶景川的,他见过自己最狼狈的样子,他知道自己曾经对太孙表哥一往情深,这样的人,怎么会是良配?亏祖母和母亲想的出来。
她自小不是在端慧郡主跟前长大的,前几年总跟端慧郡主有一层淡淡的隔膜,可是这几年相处下来,到底血浓于水,又朝夕相处,那一点隔膜很快就消失不见,因此她很是亲昵又有些羞恼的抱怨:“叶二跟我分明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人,你们”
端慧郡主知道女儿的小心思,耐心的把她揽在怀里轻轻的点头,把崔华鸾的顾虑都说出来,才意味深长的瞧着她:“道理母亲都知道,只是你祖母毕竟觉得门当户对,叶二少爷人又极好。可我从来没想过不问你的意思就把事情定下来。”
崔华鸾这才放心很多,窝在母亲怀里像是一只小猫:“叶二少爷人是很好,可真的同我不合适。”说罢又眼睛亮闪闪的抬起头来:“何况我听华蓥说,重华跟她说,她跟叶二相处的很不错啊”
女孩子之间谈论的话题也只有这些,她们又是堂姐妹就更不避讳,崔华蓥自己不再想嫁人,可是却知道现在的卢重华不能跟她一样任性,因此很是替卢重华担心,自然就说的多了一些,倒是让崔华鸾上了心。
端慧郡主就不由失笑:“真的?既然这么说,那倒是件好事。”
就算是卢云集也不由被叶景宽的话惊得有些呆,半响才反应过来,狐疑的看着叶景宽,总疑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现在的卢家表面上名声自然是还有的,体面也有,可是内里他却知道已经被建章帝厌恶至极,就算是卢皇后和卢太子妃,也碍着建章帝和卢家所犯的过错不能对他们太过亲近纵容,现在叶家怎么会忽然提亲?
提的竟然还是他们全家都看的眼珠子似地叶二少爷的亲事?
他百思不得其解,未免就想的多了些,等荣成公主也开口了,才有些迟疑:“姑姑,”荣成公主一瞧就知道他要多想,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通通都同他说清楚:“你放心,没旁的意思。这事儿还是要看重华自己的意思,只是若是重华同意,你这个当哥哥的,现在可就得学着长大了。”
卢重华再没料到宋楚宜开口会同她提起这么一件事,反应过来一张脸红的简直要滴血,可是等这阵羞意过去了,又自嘲了一声垂下头:“可现在卢家的情况”
这么说其实就是肯了,宋楚宜笑的眼睛弯弯,拉着卢重华的手同她道:“既然是母亲让我来问你,自然是叶家主动开口。你只要是真心喜欢叶二,其他的都不必有什么顾虑。镇南王和王妃包括驸马都不是势力的人,你放心。”
卢太子妃也是这么劝她,看她低头绞着衣摆忧心忡忡的模样,心里就是一酸,很能明白现在卢重华的顾虑,当年她刚被定了太子妃的时候,也是这样担惊受怕。目光沉了沉招手把她叫到身边,推心置腹的告诉她:“姑姑跟你说句实话,卢家的确是一蹶不振了。这其实也是好事”她隐晦的暗示了一声就撇过不再提:“可你也别觉得自己就低人一等,明面上,你仍旧是承恩公的嫡长孙女,有什么好矮人一截的?那些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我们不提,就不会有人揭出来,都是你父亲犯下的罪孽,你自己却别去钻这个牛角尖。再不济,你上有兄长,还有皇后娘娘和我,什么都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