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二爷还没听出个所以然来,范三的眼睛却是渐渐的亮了,没想到这帮和尚居然还有这样的心机,手段这样谨慎周到,早就提前勘探好了地形。
果然大和尚紧跟着说了下去:“这里到处都是矿洞,加上早就已经有过雪崩和地洞,山早已经摇摇欲坠了,只要我们再把矿洞也掏空挖空......”
范二爷总算也听明白了大概,瞠目结舌的问:“那你们得挖多久?”
范三却知道这肯定是早就已经开始挖了-----哪怕之前还不知道周唯昭到底走不走这条路,这帮和尚就已经开始做万无一失的准备了。
唉,这才是真正的奔着做事来的人呢,范三眼睛亮的不能再亮,满怀希望的问他们:“那你们是不是如今在另两条路上也动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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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功败
时间很快就近了傍晚,范二爷远远的躲在小山尽头的茶棚里,有些急躁的猛地灌了自己好几口茶,连连催促范三去打听消息:“你倒是去看看人来了没有啊,是不是走这条路?”
范三脚都不愿意挪,满脸不赞同的看着范二爷,深深的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跟这个二爷说起话来简直要累的吐血-----因为这个祖宗根本就不听别人说话,恐怕这世上除了他自己,别人的话他都是听不进去的,三难小师傅跟大和尚都说过叫他不要下山来不要下山来,可他偏偏等人家前脚走了,后脚就溜出来......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无奈之中带着几分祈求的求爷爷告奶奶的求这位祖宗回庙里:“二爷哎,如今可是要紧关头,您可千万别在这里添乱,待会儿要是打起来乱起来,那边跑出几个人来,认出了您那可怎么办?!虽然三难小师傅说已经计划的万无一失,可是那毕竟是锦衣卫,而且毕竟太孙身边还有道兵呢,要是闯出几个人来,您到时候可怎么办?您听小的一声,赶紧走了吧咱哪!”
范二爷才不想走,他就是好奇,想知道这帮子和尚到底有什么能耐能叫山塌了,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拂开范三,声色俱厉的呵斥了一声:“一边儿去!老子能添什么乱?老子就是来办事的,不亲眼看着,我怎么知道这帮子和尚到底是不是真的把事情做好了?!要是又跟马圆通那伙人一样,出了幺蛾子怎么办?!”
话说的好听无比,可其实就是想瞧热闹,这样的主子......范三满肚子的怨气,想着回家了一定要同老爷跟大爷好好说说,一定要好好治一治二爷的这个驴脾气。
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范二爷顾不上再理范三,迫不及待的冲出了茶棚,随即又觉得不对,忙又缩回了身子,露出个头去瞧远处的光景-----是真的车队,领头的就穿着飞鱼服呢!范二爷高兴的简直要双手合十念阿弥陀佛,果然那个钉子传回来的消息是真的,太孙真的在这个时辰走了这条路,他几乎已经能想象到回家之后父母亲的夸赞还有妹妹的赏赐了。
他又不自觉的把目光飘向了旁边的那座山,因为已经经过一次雪崩一次地动,附近的阳泉又刚刚兴起战事,根本没人来收拾,许多随着山体滑落下来的树就歪歪扭扭的横七竖八的被人胡乱堆在一旁,还有些树已经露出了树根,风一吹就摇摇摆摆的,似乎随时会倒下来。
现在这座山的地洞里正埋伏着数以百计的死士跟高价请来的工匠们-----这些泥瓦工们还当真以为这些请他们的人是想打通了这座山之后好修路,修了路好往外头运煤,他们最懂的敲哪里打哪里能叫山塌的更快......
事成之后,这帮泥瓦工也通通要死在这里,就是这些死士,一旦山塌了,也会有许多来不及跑的,都要跟着周唯昭长眠在地底下了。范二爷眼里冒着光,那些马蹄声就好像是踩在了他心上,他捂着心脏,瞪大眼睛看着车马一点一点的进入了视线,再看锦衣卫折回身去说了什么,领着车马越走越近,只觉得一颗心都差一点要跳出胸腔。
等待无比的漫长,可是事实上范二爷其实并没有等多久,或许是因为天晚了,那帮人的行进速度极快,在范三还伸手去拉范二爷的时候,就终于走到了山的中间。
也就是这时,范二爷脚底下的地忽然开始隐隐动起来了,他抓着茶棚好容易才站稳,心内有了一丝恐惧,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这好像离得太近了,要是山真的塌了的话,也不知道会不会滑到这里来啊?
他一紧张就爱胡思乱想,只是还没等他想完,那边就已经出了变故,眼看着山石骨碌碌的从四面八方滚下来,开始地动山摇了,周围跟着车的却没一个真的去顾车的,全都要么骑着马飞快的朝着茶棚那边打马飞驰,要么就借力飞速跳转-----没有一个人去顾车......
范三脑子机灵,范二爷已经被吓傻了的时候他拉着范二爷转身就飞跑起来,一面跑还生怕范二爷又犯浑,抖着嗓子提醒他:“二爷,不对劲!您可别犯浑,跟紧了小的!”
这个时候也由不得范二爷犯浑,他的腿都已经是软的了,他就算是再蠢,也知道情况不对劲-----要是马车里真是坐着太孙殿下,那这帮锦衣卫还有跟着的亲兵头一件事就该是去救马车上的太孙,而不是拔腿就跑,这分明就是已经知道了有埋伏,唱的一出李代桃僵。
后头隐约传来刀兵相接的打斗声,范二爷真的腿软了,麻木的跟着范三跑了一段才觉得心口和喉咙火辣辣的疼,疼的几乎要坚持不住,气喘吁吁的扒拉着一棵树吊在半山坡上哼哧哼哧的喘了半天的气,一张口灌进一口冷风,喉咙就刺一般的疼,他像鱼一样大张着嘴巴狠狠吸了几口气才算缓过来,拉着范三几乎肝胆俱裂的问:“怎么办?!后头全是锦衣卫......”
现在倒是知道问怎么办了,当时闹死闹活要看热闹的时候那股嚣张跋扈的劲儿哪去了?范三拿着手猛地扇了扇风,似乎这样就能缓解缓解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痛,过了一会儿他才又伸手拖住了范二爷,想了想道:“回庙里......三难小师傅也出来了,他跟大和尚分别守其他两条路,不管怎么样既然这条路上没人,那两条路上肯定有人------咱们的人都说过了,亲眼看着太孙登车了,一定不会有错。咱们先回庙里等消息......”
现在那个之前嫌弃的破落地方如今在范二爷眼里成了救命稻草,他猛地点头,亦步亦趋的跟着范三,一刻也不敢落后,活脱脱的像是后头有恶鬼在追。
第五十四章 垂成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乌压压的天罩在人头顶上,叫人闷得发慌,三难赤脚盘腿坐在官道旁边的一颗大榕树底下,嘴唇已经有些干裂,旁边一直跟着他的胖大和尚弯下腰来,看了看天色就朝他道:“看这天色,算算脚程,他们应该是真的走了不远处那条小路,咱们是不是过去看看,还是继续守在这里?”
三难并没睁开眼睛,师傅以前常说他有灵性,他对这世间的万物都是敏感的,他的耳朵迎风动了动,就轻声道:“有车队来了,人数还不少。”
因为天气干燥,又等的太久没有喝水,胖大和尚发红的脸上烫的厉害,他踮着脚转出了榕树后头,果然就听见飞扬的马蹄声,不禁瞪大了眼睛转过头去看三难:“是真的有车队来了,难不成他们竟是走这条路?!”
他转瞬又冷静下来,幸亏他们为了以防万一已经在三条可能的路上通通设置了陷阱跟埋伏,不管他们走那一条,只要是要回晋中,都是躲不过的。
三难也已经站起了身,表情平淡的看着不远处扬起的阵阵灰尘,一双眼睛里满溢着冷意,丝毫瞧不出一丝出家人的慈悲-----这些人通通都是该死的,都是该死的。
车队渐渐近了,他的眼神却由原先的平静无波冷然至极变成了震惊跟疑惑,不过是片刻的时间,还没等他做出反应,那头埋伏的死士们却先动了-----事先说好的,若是见了配着绣春刀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就下手-----可三难猛然变了脸色-----固然是真的有锦衣卫,可是叶家兄弟、周守备却一个不见,护送当朝太孙,这两个身上有功夫的居然有胆子耍滑?不说他们本就是太孙的人,就算不是,此刻也绝不该不见踪影。
他嗅到了危险,看了胖大和尚一眼,疾言厉色的喝道:“快走,不要过去!”
说完就拔足狂奔,路上的沙石泥泞对于他根本丝毫不是阻碍,他从会走路起就没穿过鞋,脚底板的茧已经比平常人的鞋底都要厚,他越跑越快,到最后简直像是飞了起来。
其实他也知道这三条路不管在哪一条路上动手都不是好时机,可是他没有选择,因为他要是要杀周唯昭,要完成师傅的遗愿,只有这个机会,果不其然,这条路比他想象的要难走的多。
他赤足狂奔了不知多久,总算到了旁边小路,山已经半塌了,轰隆隆轰隆隆的往下滚着沙石和泥块,一颗颗松树轰然倒地,他在漫天飞扬的尘土里极目远眺,同样没见到赖成龙跟叶景川等人的身影,没有,一个都没有。
可是两个时辰前他分明收到了消息,说周唯昭已经登车出了城门的,一路上有人守着,没理由他们中途换了路走或是中途溜向了别的地方,他面色发白的看着底下斗成一团的锦衣卫跟死士们,再看看争先恐后逃命的工匠们,目光里全是茫然跟惊慌。
这些人到底去哪里了.......是不是那个眼线骗了自己,给了假的消息?这些念头从他的脑海里飞速的闪过,他放在树干上的手猛然用力,那颗手腕大小的树竟就被他捏出了一圈裂痕。
不,那个人没那么大胆子,他是范良娣跟东平郡王的人,不可能会给假消息,除非......是有人刻意给他透露了假的消息,可是如果之前周唯昭跟他透露的就是假消息,那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周唯昭他们根本就是用了反间计......
他们自以为做了周密细致的部署,自以为三条路全都因地制宜挖下了埋人的坑,却不知道这个坑人家早就已经看见了,并且在不远处给他们挖了一个更大的坑。
他心头翻涌着怒火跟不甘,那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把他自己都给燃烧殆尽,过了片刻他闭了闭眼睛,再闭了闭眼睛,才算是平复下了心情。越是紧急关头,越是不能失了冷静,他攥着拳头强迫自己动脑子想想如果自己是周唯昭,会怎么做-----借着钉子的手递出消息来,完美的避开三条路都不走,审问内奸,得到消息.......得到他们这些想杀他的人的藏身的地点......藏身的地点.......三难猛然瞪大了眼睛-----因为知道范二爷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他把范二爷留在了山上!
如果周唯昭跟叶景宽他们三条路都没走,可他们又出了城,那他们现在就应该在去隔壁县山上的路上!
如果他们在庙里抓到了范二爷,三难闭了闭眼睛,简直不敢想之后的后果,再也不敢停留,飞速的脚尖点地飞驰起来。
他赶得及的,一定赶得及的.......他走的都是小路,这一片他已经很熟很熟了,知道从哪里回去是最近的,周唯昭他们那批人还得先到隔壁县,然后避开那些阵法上山,足够耽误一阵了。
太久没喝水,晋地又干燥,干裂的嘴唇不过被风一吹就渗出血腥味来,三难顾不上这些,飞快的越过一座山又一座山,终于气喘吁吁的到了山下,几乎是同时,他又听见了阵阵马蹄声-----周唯昭他们也到了......
他不再迟疑,不顾一切的飞奔上山,踹开庙门就看见范三及一众他们从荥阳带来的人把范二爷围在中间,见了他来,范二爷面带惊恐的往里头缩了缩。
总算赶到了,三难舒了一口气,转到佛像后头扣了扣佛像后头的铁环------这底下是庙里僧人贮存粮食的地窖,平时死士们都歇在这里头。
范三一行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做这些事,面面相觑有些摸不着头脑。
直到三难转过头来盯着他们,冷淡至极的问:“你们身上,有带着你们家里徽记的东西吗?有的话,全都先拿出来。”
第五十五章 灭口
但凡大户人家的公子少爷甚至是得到重用的下人,身上都有一两件表明身份的东西。范三忙不迭的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小印来:“这是我出门之前夫人特地交给我的......用这个就能调动我们家在山西的铺子里的流水。”
死士们已经一个一个的从地窖里钻了出来,通通一身黑衣,都以黑布蒙面,面无表情的立在三难身边,三难看了那些茫然失措的范家下人一眼,似乎很是为难,过了片刻才下定了决心,伸手指了指范三:“你带着你家二爷跟我来,其他人都留在这里。”他说完,又偏过头去交代那些死士:“这里就交给你们了,一点儿痕迹也不能留下。”
范三机灵,他向来机灵,否则也不能从范家那么多下人里脱颖而出,年纪轻轻的就跟着二爷出来办大事,说是跟着二爷,其实大多事都是由他拿主意,他一看这阵势就知道是出了事了,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可是面上却丝毫不敢显露-----刚才好像就已经从鬼门关上走了一圈了......他忙不迭的点头,攥紧了范二爷的胳膊跟着三难从后门闪了出去。
三难走的很快,并且失了前几天谈笑风生的心情,范三一刻也不敢放松,紧紧攥着范二爷的胳膊,就像是攥着自己的生路。
范二爷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儿直接摔的从坡上滚下去,他连忙抱住了自己面前的树干,心有余悸的往后头瞧了一眼,这一瞧就整个人都惊住了-----片刻之前还好好的庙忽然着火了,浓重的烟雾从庙里升腾起来,模糊了范二爷的眼睛,他眨了眨眼睛回过头,才发现自己已经看不清前头的路了,原先抓着的范三也不见了踪影。
人在面临危险的时候脑子总是格外的好用,他看不见人了,心里一慌,不敢去细想后头自己的那些下人还有留在庙里的死士的下场,扯着嗓子开始喊三难跟范三:“小师傅!小师傅!范三!你们在哪儿?!”
浓烟攥紧了鼻腔呛得人眼泪鼻涕都一齐跟着哈欠喷出来,范三揉了揉眼睛,仿佛听见范二爷在叫,忙扯着嗓子回应了一声:“这儿呢,这儿呢二爷!”
可他才扯着嗓子叫了一嗓子,还打算再继续往回走去摸人的时候,就忽然被人拽住了手臂。
“低声!”三难压着声音警告他:“如今驸马跟锦衣卫已经寻了来,你不想死就安静点!”
范三立即伸手掩住了嘴,他当然不想死,虽然他爱银子爱钱,这回趁着来阳泉做事的功夫还贪了许多银子,可是他更惜命,知道命没了才是真正什么都没了。
三难的手缓缓的离开了他的胳膊,他一惊,才想起来范二爷,抖抖索索的问:“那二爷呢?二爷要是被抓住了......”范二爷要是被抓住了,人家认出来他是荥阳范氏一族的范二爷,范良娣的亲哥哥,那荥阳范氏一族就是杀头的大罪------行刺皇太孙,这个罪名谁沾上都得全家一起脱掉几层皮!不能叫二爷乱跑乱撞,否则刚好撞见锦衣卫那就什么都完了!
三难早就已经想到了这个问题,他伸手在范三背上推了一把,皱着眉头从浓雾里模糊的看着范三的影子:“我回去找他,你不会功夫,留在这里耽误时间。你先从这个坡直走下去,下了山就有人接应你。”
范三不敢说不,他没胆子继续留在这山上,到处都是锦衣卫,就算不是锦衣卫,碰见三难这帮人自己带的死士那也是够戗-----现在他可算是反应过来了,刚刚留在庙里的那帮子范家的下人如今恐怕通通都烧死了,或者做了刀下亡魂------这是事情败露了,带的人太多容易露馅,所以三难干脆决定杀人灭口,只带着他家二爷跟他走。
他抖抖索索的松开了手,没命的开始沿着三难指的路跌跌撞撞的跑,连着摔了好几个跟头都没敢停下来,生怕三难改了主意把他给就地杀了。
火势越来越大,透过乌黑的浓烟已经能瞧见喷薄而起的火光,火舌烫的旁边一片的树树叶都卷起来,蔫蔫儿的垂着枝叶。
三难掩着口鼻顺着范二爷的破锣嗓子往前摸索,终于离范二爷的声音越来越近了,他心里松了一口气,现在找到还不算太晚,找到了人就能立即带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后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
可是刚接触到范二爷的袖子,范二爷就跟杀猪一样的嚎叫起来,几乎是与此同时,三难耳朵动了动,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杀意------是锦衣卫!锦衣卫已经找到了后门,找来了这里!
三难听风辨音的本事向来是一绝,拉扯着范二爷就是往旁边一闪,可是他虽然有武功在身,到底身量尚小,范二爷又因为害怕僵的厉害,竟然一下子没扯动。
他赶忙再扯了一把,才把范二爷扯到了身边,往右前方走了几步。
他靠在树上喘了会儿气,看着手脚打颤抖成了筛糠的范二爷眼里露出嫌恶跟犹豫来-----他带着范二爷这个蠢货是走不快的,可是现在锦衣卫的人已经开始搜查后山了......
只不过在心里衡量可片刻他就下定了决心,从宽大的僧袍来抽出一把尖利的匕首,毫不犹豫的冲着范二爷的脖子扎了下去!
范二爷瞪大了眼睛,他做梦也没想到三难会朝他动手,皮肉被划开的感觉实在是太清晰了,他捂住脖子,一摸只摸到了鲜红的血......然后他就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三难片刻也没有停顿,蹲下身把他腰间的玉佩还有怀里的锦囊全都摸出来收在怀里,又把他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伸手把他的衣裳跟鞋袜都扒拉下来,随意一裹团在自己怀里,伸手拿起匕首开始毫无章法的划范二爷的脸。
第五十六章 惊恐
范二爷已经感觉不到疼了,他脖子上的伤口扎的太深,三难的手法极准,一声都没让他叫出来,就好像杀鸡一样放干了他的血。三难不去看范二爷瞪得滚圆的眼睛,直到把范二爷划的面目全非了,才用尽力气在他身上踹了一脚,看他飞快的顺着山坡滚落下去,再三确认周围没有遗落东西,才抱着范二爷的那团东西飞快的下了山。
范三坐在马车上才算是觉得自己捡回了一条命,擦了擦被浓烟熏得眼泪汪汪的眼睛,开始担心起他家二爷来,虽然二爷蠢是蠢,可是到底他是二爷啊,要是丢了.......他心里颤了颤,如果丢了被锦衣卫或者太孙的人发现了,那范家就完了,范家要是完了,自己的老子娘跟妻儿都得一起倒霉,他只好在心里不停的念佛,求菩萨开眼,让三难小师傅顺利把二爷给带回来。
马车走的很快,范三的眼睛被烟熏的厉害,流了半天的眼泪之后又酸又痛,他渐渐有些扛不住了,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猛然察觉到马车一重,车厢里骤然又多了个人,这一下非同小可,他整个人都忍不住跳起来,头重重的磕在了马车顶上,直到看见一颗硕大圆润的光头,他才强忍着没有喊出声来,悻悻的缩在一旁-----是三难。
他刚松了口气,转眼忍不住又悬起了心,左看右看没看见范二爷,忍不住出声问:“三难小师傅,我们家二爷呢......没找到他?”
要是没找到的话......他心如擂鼓,面色也变得极差。
三难冷然的把怀里的印章跟玉佩还有锦囊一股脑的扔给他,面无表情的道:“死了。”他看着张大嘴巴显得有些蠢的范三,不冷不热的补充:“锦衣卫已经开始搜查后山了,要是带着他我走不了,所以只能杀了他。他这样的人,是守不住秘密的。”
范三跟着范二爷这么久,当然知道自家二爷的那副贪生怕死拈轻怕重的德性,他要是被抓了,锦衣卫恐怕都不用动手,张张嘴吓唬他几句,他就敢把所有事都给说了。他大张的嘴巴好容易才又阖上了,想着二爷居然是死在眼前这个小光头手里,又有些害怕的往后缩了缩:“可是......可是要是有人认出了那是二爷......”
“不会有人认出来的。”三难的声音更加冷淡平静,甚至瞧也没有瞧缩在一边的范三一眼,平平板板的解释:“我把他的脸划花了,他身上所有带着印记的东西也全都剥了,没人能认得出他来。你回了家,也尽管这么跟你们范家的人说。”
范三就知道自己的这条命是保住了,虽然说回了家可能还是讨不了好,甚至会倒大霉,可总算命保住了不是?毕竟二爷不是他给弄丢的......他的心在胸腔里跳的厉害,一下一下的扑腾着仿佛要从喉咙口扑出来,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从马车上下车的-----不能再用马车了,为了防止后头人追上来,现在他们要改骑马。
三难看着那辆马车坠入山涧,才一勒缰绳翻身上马,看着胖大和尚和仅剩的几个死士,目光在他们身上流连一会儿,指着胖大和尚:“你带着他走,如今就去,直接从晋中登船走。不用等我。”
胖大和尚似乎吃了一惊,犹豫片刻才喊住他:“小师叔,你去哪里?咱们一同走吧......”
三难坚定的摇了摇头,他已经失败了很多次,皇觉寺也在宋家跟宋楚宜身上失败了好几次,这次帮范良娣做事要是又无功而返,还搭上了范良娣亲兄,皇觉寺日后的用处在范良娣跟东平郡王的眼里就不大了,他不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要是没有猜错,上山去庙里的应该只有叶景宽或者周守备,周唯昭受了伤元气大伤,宋楚宜又是个女流之辈,应该都留在山下,现在回去........现在回去,凭着他带的人手和他自己,还或许有背水一战的可能。
胖大和尚劝不住他,他向来劝不住这位小师叔,小师叔虽然年纪小,可是却是元慧大师唯一的弟子,连主持跟他的师傅元觉都对他亲和有加。他为难了一阵,在三难渐冷的目光下打了个哆嗦,飞快的应是,带着范三策马狂奔。
三难的动作比他还快,见他转身,就带着*个死士飞快的调转马头绕道山南,才到山下,三难就看见守在一辆马车前的叶景川,并周围的大约二十几名士兵-----周唯昭为了引诱他们这边的人入局,锦衣卫全被派往了那三条路上,其余京城来的锦衣卫此刻也都在山上庙里。
总算是被他找到了正主了,他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身后的死士们就从马身上腾跃而起,飞快的朝着那边的马车扑了过去。
骤然涌出这么多人来,原本百无聊赖的士兵们都有些措手不及,被打的节节后退。青卓跟含锋护着周唯昭的马车也有些吃力-----三条路应该已经分散了这批人不少的人力了,再加上山上留守的,他们实在没想到一下子还能涌出这么多死士。
三难的目光落在叶景川身边的那辆马车上,阴沉冷淡,片刻之后忽然掏出刚才杀了范二爷的那把匕首,狠狠地刺在了自己这边的马屁股上。
马受惊吃痛,登时拔足狂奔,一匹接一匹的往叶景川那边扎过去。
这些高头大马疯起来杀伤力惊人,好几个兵士都被踩在了马蹄底下,叶景川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一匹又一匹的马撒着蹄子跑过来,宋楚宜的马车上套的马被狠狠地撞了几下也受了惊,扬着前蹄几乎直立起来,然后就把车夫甩了下来漫无目的的乱冲乱撞。
轻罗跟含烟愣怔了片刻就立即上前试图勒住缰绳,可是马儿挣扎的厉害,加上被周围的马刺激了,根本不受控制。
宋楚宜狠狠地被摔在车壁上,只觉得就算是铺了毡垫也快颠簸得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第五十七章 信任
不用想也知道是出事了,看来果然要诱饵够大,才能引出这帮人,她还只来得及生出这个念头,就觉得外面的声音都模糊了,入耳的只有外头轻罗跟含烟惊恐的尖叫声-----因为这趟出来是要当诱饵的,她把不会武功的徐嬷嬷跟青桃紫云都留在了阳泉县衙,打算叫她们跟着宋琰一起回来,如今马车里也就一个同样会些武功的青莺在守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