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女眷男丁是分开摆的接风宴,男丁们都由崔家的男人们在东府招待了,也就住在东府。
崔应堂长得剑眉鹰目斯文俊秀,喝了一口热茶不由有些感叹:“五老爷学问实在精深,我与他在一起倒是像有说不完的话。最叫人吃惊的还是琰哥儿,你不知道不过才四年时间他变了多少,见识也广了人也长进了,我看了他的文章.......难怪年纪这样小就能考中童生。他五月间就又要回蜀中去,唐明钊果然名不虚传,琰哥儿在他的调教下学的很好。”
谢氏把他的披风挂在衣架上,闻言就笑:“也不知汀汀是怎么生的,孩子们一个生的比一个好。外甥这样聪明俊秀,外甥女更是出落的天仙一样,言谈举止都是上佳,礼仪规矩更是一丝不漏,做的叫人赏心悦目。旁人做起这么多礼数来总叫人觉得刻板,偏偏她做起来就格外的好看,轻松写意行云流水,你不知道,我当时真是眼睛都看直了。”
崔应堂还没见着外甥女,听她这么说也不由来了笑意:“你可甚少这样夸人,可别是为了故意抬着她来贬低鸾姐儿......”
虽然都是崔氏女,可是崔华鸾声名在外,人家提起崔家女儿,头一个夸赞的就是崔华鸾,谢氏心里隐隐还是憋着一口气,虽然教养不允许她做出拈酸吃醋使绊子的事儿来,可平时口头上偶尔的替女儿挣个先也是有的。她听丈夫这样提起来就忍不住有些羞恼:“偏你会数落人......”
崔老夫人叹了一口气问宋楚宜:“那你可知殿下也来了晋地?”
周唯昭奉旨来禁地平乱的消息算一算也该传开了,宋楚宜点点头:“也是今天才刚刚知道。殿下之前给了我两个人帮忙,他们如今都央了我放他们出去,我已经答应了。”


第六章 探底
崔老夫人握着宋楚宜的手,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儿媳妇打着亲上加亲的主意,居然没发现太孙殿下跟宋楚宜交往的这样密切?连人手都能交给她用着,再加上之前京城里传回来的宋楚宜的那些事儿,事事都有太孙殿下的影子,崔老夫人心中其实早就有了几分不安。
此刻听宋楚宜这样说,她看着宋楚宜,斟酌着问了一声:“外祖母听说,你这儿下午又来了两个丫头?”
添了人总得跟主人家告诉一声,也免得她们多想,以为宋家骄矜。许妈妈和紫云下午就已经去了谢氏那里报备过了,想必也是谢氏觉得添人添的有些奇怪,告诉的崔老夫人。
宋楚宜隐约知道崔老夫人是想问什么,坦然的直视崔老夫人的眼睛:“也是殿下送来的,说是擅长武术,是从龙虎山上下来的。我身边的确总是要出些事,有了她们会安心许多。”
崔老夫人见她说的坦然,心里反而放松了许多,她拉着宋楚宜的手低声告诉她:“今天我们收到消息,太孙殿下经过此地,由晋中知府出面招待。”
晋中离阳泉不远,又驻守着守备军,的确是最适合落脚的地方,进可攻退可守。
崔老夫人虽然知道这个道理,可是总担忧周唯昭别的地方不去,偏偏选了晋中来当大本营,是因为宋楚宜的缘故。她忍不住笑了笑,觉得自己实在有些想多了:“我就是有些不放心......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不用我说也知道现在皇后娘娘的意思。你要是跟太孙殿下走的太近,皇后娘娘到时候要是直接去圣上跟前请一道赐婚的旨意......”
崔老夫人也不希望宋楚宜嫁进皇家去,她一个女儿嫁进了伯府尚且赔了性命,何况是嫁去皇家?东宫风起云涌,两方倾轧不亚于朝堂党争,实在不是一个好归宿。
就算宋崔两家真要送一个女孩儿去,崔老夫人私心里也不希望是宋楚宜。至于长媳打的主意,她既拦不住也就不拦,如今崔应书跟崔绍庭都算是站稳了脚跟,日后的确总得选个边站一站,横竖是输输赢都要搏一搏。
月色朦胧,天空中却难得有几点繁星,叶景宽站在廊下舒服的伸了个懒腰看向叶景川:“瞧见没有,明天一准儿是个晴天。”
叶景川跟着来晋中是要做正事的,他如今已经升入府君卫当了千户,正该是要揽军功的时候,若是这次在平乱中有了建树,说不得还能再更进一层。这也是为什么叶景宽带他来晋中的原因。他坐在摇椅上看着自家哥哥,心思并不在这上头,皱着眉头问他:“虽然说咱们兵力少,拼不过阳泉县的四万人马,可是也不能就这样守在晋中不动吧?咱们来晋中也有好几天了,怎么什么都不做?”
只有詹事府的那帮幕僚老是去城外不知道做些什么,回来就跟太孙和叶景宽一起关在屋里,也不知道到底商议的是什么。
叶景宽瞥他一眼,似笑非笑的踱到他身边:“怎么,留在晋中还不称你的心吗?过几天就是崔老夫人的寿辰了,连知府也要去捧这个场。你恰好趁着这个机会去崔府凑凑热闹,也见见你魂牵梦萦的宋六小姐啊。”
叶景川并不喜欢旁人开宋楚宜的玩笑,哪怕这个人是他哥哥也不行,闻言就板着一张脸提醒他:“长宁伯府说过要等宋六小姐回京了以后再说这件事,大哥你别总是把这话放在嘴边。”
倒是护短护的厉害,叶景宽伸脚在他摇椅上踢了一脚,笑着问他:“好好好,不说这个。那我就问些别的,看看你有没有长进一些。我来问你,你说我跟殿下为什么决定留在晋中?”
叶景川在福建的时候跟着郭怀英身边的军师学了不少东西,在这上头敏锐性是很强的,闻言仔细思索了一会儿就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这里离阳泉县不远,又有守备军驻守,进可攻退可守。阳泉叛乱已久,可是压到了去年快过年的时候才闹出来.......而且他们还是在附近几个县的冷眼旁观下坐大的,可见附近几个县或许跟他们都有利益牵扯,再不济,至少也是怕担责任的,咱们现在要是贸然闯进他们的地盘,会很危险。”
倒也不算太笨,叶景宽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何况殿下是奉旨平乱,外头打殿下主意的就不知道有多少。要是有人趁乱在中间浑水摸鱼使什么阴私手段,咱们可没那么容易防的住。晋中毕竟有崔氏一族在,守备军又是由孔守备领着的,咱们先落脚在晋中,摸清楚了阳泉的情况之后再动手也不迟。”
这回建章帝派了太孙殿下来阳泉平乱,摆明了就是要历练他以后重用的意思,东宫里那边的范良娣跟周唯琪还不知道怎么暴跳如雷,他们原本就把周唯昭当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现如今周唯昭出来平乱,要是他们在中间做些什么手脚,趁机给周唯昭使绊子甚至干脆玩一套暗杀的把戏,那可真是让人吃不消。
叶景川眉头也忍不住紧皱起来,本来论理来说范良娣跟周唯琪把锦乡侯府逼成那样,这事儿太子怎么也不该就这么轻飘飘的就放下的,可是偏偏太子就是一副不追究的态度......这心长得太偏了绝不是什么好事,至少现在东宫这一系的人就团结不起来,有靠着太孙殿下的,也有因为太子对范良娣母子的宠爱投靠东平郡王的......
太子对范良娣的过分宠爱已经影响了东宫势力,再这样下去东宫的党派分化只会越来越严重,真不知道太子是怎么想的。
他心里隐隐觉得太子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奇怪在哪里,想了一阵子后觉得无果,也就罢了。见青卓从廊上下来,忙喊住他飞奔过去,问他:“六小姐一路上还好么?”


第七章 赴会
青卓被叶景川一蹦三尺高的模样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就挠了挠头看向叶景川:“一路上都挺好的啊,就是路上碰见些麻烦也都解决了,这些消息我都按时送回来的,叶二少爷知道的吧?”他开始替自家殿下觉得担忧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叶二公子对宋六小姐究竟有多上心,瞧瞧人家开窍开的多早,又多会哄女孩子?他之前跟在宋楚宜身边,可见着了叶二少爷的殷勤,天天跟在宋珏和宋琰身后献殷勤不说,对宋楚宜那边更是有心,借着送姐妹们礼物的借口,见天的往宋楚宜身边送些别出心裁的小玩意儿。而且人家可聪明的多了,连家里大人也搬出来了,镇南王大人亲自登门跟宋老太爷聊天喝茶,驸马爷也跟宋大少爷套近乎......镇南王妃就不必说了,三天两头的都在宋家跟宋老太太和崔夫人聊天拉关系。
偏偏自家殿下跟个木头似地,说他不开窍吧,偏偏他就对着宋六小姐还有点儿人样儿,说他开窍了吧,可是这木木呆呆的,除了帮忙,也不见他说些什么好听的。皇后娘娘有意帮他拉拢宋家,特意叫了宋六小姐进宫试探宋六小姐的意思,可偏偏他还恼了......
真是愁人,他为难的看着叶景川,只觉得自家殿下要是有这位叶二少爷一半的聪明知机,太孙妃早就已经定下了。
叶景川有些着急,一着急话自然而然的就从嘴边冲出来:“我问的是六小姐生病的事,你之前寄回来的信里不是说六小姐晕船生病了吗?可好些了?”
叶景宽在他身后只能摇头,人越大越像是个孩子了,之前还知道说什么心悦之,愿意以诚相待之类的场面话,现在碰见人家生病,就恨不得把一颗心全都掏出来给人家使。自家这个傻小子这么上心,宋家六小姐这么一对比就显得太不上心了。加上叶景川对她实在是算得上言听计从,日后两个人真是在一起了,恐怕叶景川要被拿捏的死死的。也不知道究竟是福是祸,他蹙着眉头看着叶景川拦住青卓焦急的探问,摇摇头自己往周唯昭房里去了。
周唯昭在看地图,说是来平乱的,他身边如今可用的也就是不多的那几个人,晋中有孔守备算是熟人可用,其他的人,还是要重新再衡量。
他听见响动并没什么动静,隔了一会儿才从地图里抬起头来看着叶景宽:“姑父,得先派人去阳泉县走一遭。”
不管怎么说,总得先打听清楚阳泉县如今的虚实才好下手。
叶景宽也有这个意思,点头表示同意:“我明天就派人混进去打听打听消息。”
这事情也并没有那么简单,派去的人最好得是晋人,熟悉这边的风土人情,现在朝廷派钦差平乱的消息已经传出去,要是口音不同很容易就会漏了马脚。
而且还得要聪明知机,知道见机行事,不仅要摸清楚阳泉如今的情况,领头的驻守在哪里,还得摸清楚周边两个县的情况,阳泉周边两个县若是也有反意,那简直就是阳泉最天然的屏障和保护,他们平乱只会更加步履维艰。
周唯昭摇了摇头:“人选不能从咱们带来的人里挑,最好是这里的本地人。还是要再斟酌斟酌再决定。”
叶景宽立即也跟周唯昭想到了一起,知道他说的有道理,想了想便道:“殿下,除此之外,晋地这些官员们的底也得好好摸一摸,来之前咱们就商议过,阳泉的事,要不是知县跟叛贼们有勾结,他们也不会壮大的这样快这样轻易。怕就怕,跟他们有勾结的不止阳泉知县。还有一直持观望态度的附近两个县的知县,甚至还有如今他们所处的晋中的知府......”
凡是涉及矿产、盐、织造、走私的,背后都是一张极大的利益关系网,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能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防。
“过几天不是崔老夫人的寿宴吗?”周唯昭朝叶景宽看过去:“咱们来晋中的消息既然已经传了出去,不如就干脆去瞧瞧。当年太祖也曾亲自去崔家观过庆城公主下降崔家大老爷的礼,咱们去,也说的过去。”
崔氏一族在晋中可以说得上是首屈一指,这里本来就是他们的郡望,本朝太祖开朝之前还在地里刨食的时候,崔家就已经是顶级的贵族。后来太祖振臂一呼举起聚义大旗,崔家也是所有贵族里第一个响应的,从那以后,才陆续有了其他人的投靠。崔家给了太祖全力支持,太祖才能从晋地休养生息一路南下,因此太祖给他们极高的荣耀,甚至封了崔老太爷忠国公的爵位,只是后来崔老太爷坚辞不受,皇帝才罢了,只把晋中赐给了他们做崔氏一族的郡望,晋中一半的赋税都是要给崔家的。
叶景宽不由眼前一亮,近日来崔老夫人的寿辰俨然就是晋中的第一件热闹事,凡是有头有脸的没有不来凑这个热闹的,传出消息周唯昭也要参加,那去的人只会更多。而人越多,就越是好摸一摸这些人的底,看看究竟有多少人会刻意前来套消息的。
太孙殿下交代下来的事情还急着要去办,青卓被叶景川问的有些发急,他也不是很想告诉叶景川这些消息-----虽然叶二公子为人也很是不错,可到底自己是周唯昭的人不是?自然该为了周唯昭着想。
他想了想就告诉叶景川:“六小姐不过是小病,很快就已经好了,并没什么要紧的。现在到了晋中,有崔家族人照料,想必好的更加快了,二少爷不必担心。”
叶景川仍旧有些担心,青卓跟含锋到底是小道士,又都是男的,男女有别,就算宋楚宜真有什么,那些人也不会告诉他们。早知道的确该跟母妃要两个精明些的丫头或者嬷嬷了,至少这个时候能帮得上忙......


第八章 诡谲
崔应堂跟宋楚宜想象的一点儿也不一样,他还以为二舅舅要不就是同大舅舅崔应书那样的端方君子,要不就是崔绍庭那样果决干练的人精,可是崔应堂却是个实实在在的无所不通无所不至的文雅的读书人。
他见了宋楚宜倒是没有崔老夫人那样激动的不能自已,可也拉着她说了好一阵子话,说的最多的,还是从前她母亲如何如何,琰哥儿又如何如何的话。说着说着就把话题绕到了宋琰头上:“琰哥儿这几年来进益良多,实在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听说唐明钊这个师傅是你给挑的,好小宜,你跟舅舅说说,是怎么磨得唐明钊答应的?”
这样‘平易近人’的二舅舅,实在是叫宋楚宜有些吃不消,就算略无赖些的宋珏,平常也是端着一副很稳重的面皮的,二舅舅这......她睁着两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显然很是有些迷茫。
幸好三老爷适时的咳嗽了一声止住了崔应堂的发挥,一面又冲宋楚宜笑:“你二舅舅就是这么个性子,小宜别跟他一般见识。”安慰完了宋楚宜又回头去看他二哥:“二哥,谢家来送生辰礼的人应该已经到了......”
话题只好戛然而止,崔应堂无奈的冲宋楚宜笑了笑,心里对这个喜怒不形于色像是个玻璃娃娃的外甥女充满兴趣,整了整衣冠起身离座:“既然如此,我就先出去了。今天想必谢家的姑娘们也来,小宜要是觉得她们还堪交往,就多与她们走动走动。”
等出了门三老爷就开始埋汰二老爷:“平日里没个正形也就算了,到了外甥女跟前也不知道收敛收敛......若是叫大哥知道了,又是一场好骂。”
崔家向来是重规矩的,从来也没有哪个弟弟骑到过哥哥头上去,唯有崔应堂是个例外,年纪比他小了五岁有余的崔三老爷反倒是更像哥哥,天天板着一张脸提醒崔二老爷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倒好像是全部都颠倒了过来。
崔二老爷瞥了他一眼,没吱声。他就猜这个不简单的外甥女是个吃软不吃硬的,现在看来果然如此,你要是正儿八经的跟她说话,她就能防的滴水不漏,你想知道的她却不想告诉你的保管你一丝一毫的边都挨不到。反倒是放下身段来引着她说话,还能多得出些消息来。
宋楚宜很快就见到了谢氏的几个姑娘们,谢青惠谢青籽一左一右的围在她身边,跟她说苏州的风土人情-----她们谢氏一族早已经扎根去了苏州,如今是千里迢迢的来了晋中给崔老夫人庆生的,由此也可想见崔谢二家的交情有多深厚。
宋楚宜之前就知道为什么东宫跟端王他们都尤其注意崔家,崔家实在是太根深树茂的一个古老的贵族,出仕的优秀子弟无数,甚至有一年崔氏郡望里连立了五座进士碑,崔家出人才的速度实在是叫人震惊之余又不得不起防备之心。
何况崔氏一族的女儿们几乎都是一家有女百家求的地步,之前崔家把崔展眉嫁给宋毅,已经引起了轰动,认定崔氏一族是要借机崛起-----长宁伯府既是勋贵又手握实权,崔家选定这样的一户人家,背后的寓意可想而知。
崔家如今也果然水涨船高,他们借着宋家这门婚事,的确理所当然的开始不止有子弟出仕,而是有嫡支的崔氏子弟站在了顶端-----崔应书如今是工部侍郎兼尚宝司少卿,崔绍庭更是手握着西北兵马,成为封疆大吏。
崔华蓥就要出嫁了,因此其他几个姑娘都围在她身边给她送添妆的礼:“幸亏这回赶上了老夫人生辰,否则这添妆的东西都未必给的成。也亏得你是个有福气的,怎么就这么会挑时间?”
谢青籽回头冲崔华蓥笑上一笑,转过脸问宋楚宜:“当初被送去龙虎山上的太孙殿下也来了晋中,小宜你知道吗?”
周唯昭来晋中的消息散播的真是有些出乎意料的快,宋楚宜一时不能确定谢青籽问这话是有心还是无意,低头笑了笑:“我也是昨天才听外祖母说起,才知道殿下也来了晋中。”
宋家跟东宫太孙有一段时间走得近,稍微有心打听的人家就能打听的多,何况以端慧郡主跟太孙的关系,要撇的太干净反而令人生疑。
谢青籽往崔家的姑娘们那里看了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来:“殿下这回是来平乱的,想必要在晋中待上许久。也难免要来崔家走动走动,这回大表姐可如意了。”
谢青惠拿她的口无遮拦有些没办法,连忙喊住了她,皱了皱眉头提醒道:“慎言,这话若是被大表姐听见了,看她理不理你。”
谢青籽的母亲也是崔家的姑娘,加上她的姑姑嫁给了崔二老爷当了崔二夫人,因此她喊崔华鸾一声表姐再正常不过。可是这话里的语气......什么叫做崔华鸾就该高兴了?
宋楚宜莫名想起前天晚上崔老夫人说过的话来,崔老夫人当时说,就算宋崔两家决定了绑在太孙一系,一定要送个女孩儿过去,她也不希望是自己。
难不成崔华鸾早就跟太孙有关系?她心里狐疑,面上却不显,这样的事无论如何也不该宣之于口拿出来问,反而顺着谢青籽的话问起旁的话来:“九妹妹怎么知道太孙殿下是来平乱的?你们昨天才到的晋中,消息未免也太灵通了。”
谢青籽在谢家行九,因此众人叫她时都称呼一声九妹妹,宋楚宜自然而然也跟着这样叫起来。
崔家会收到消息还是理所应当的,毕竟他们算是晋中的地头蛇,就没有人来了晋中能避开崔家的道理,可是谢家明明才刚刚到晋中不过一天。就算大人们知道了,也没道理姑娘们立即也收到消息的吧?
谢青籽笑了笑有些得意:“这还要多谢孔妹妹,要不是她说,我们哪里能知道这些?”


第九章 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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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籽嘴里的孔妹妹是何许人也宋楚宜立即就猜到了,应该就是晋中的孔守备的独生女儿孔辰君,她父亲是守备,太孙殿下来了晋中首先见的就是知府跟孔守备,她知道这个消息倒是理所应当的。
她朝着人群里的孔小姐看过去----此刻孔小姐正被一堆人围在中间不知说些什么,脸上带笑,欢快明媚,似是察觉到有人在看她,她遥遥的朝宋楚宜这边看了一眼,先是一愣,随即才笑着对旁边的崔华鸾说了句什么,崔华鸾的面色立时就变了。
宋楚宜敏锐的察觉到这话题应该与自己有关,心微微一沉。才来晋中四天,她已经发觉了崔华鸾跟崔夫人口中那个好相处盼着她来晋中已经很久了的表姐有些不同,并不是说崔华鸾不热情有坏心,而是至少相处起来,这位闻名天下的贵女典范的表姐,并没有给她宾至如归的感觉,而这对于一个长袖善舞的贵女来说,本该是很容易做到的一件事,可是偏偏崔华鸾并不屑于做似地,她始终对自己保持着一点距离,好似总是防备着她。
虽然表面上的嘘寒问暖跟嬉闹都没有落下,可是再进一层的交往却并没有了,这放在舅母的女儿身上,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
那边似乎在说比赛打秋千的事儿,今天太阳高照,的确是个适合玩耍的好时候,谢青籽眼睛都亮起来闪着光,拉着宋楚宜要去玩:“你既然马术了得,打秋千也一定难不了你,咱们一同去,今天大杀四方!”
孔小姐见了她们到跟前就笑,先是看了崔华鸾一眼,然后才把目光移至宋楚宜身上:“宋六小姐的病好些了吗?打秋千可是很耗费体力的,若是还没好全,着了风又反复起来就不好了。”她说这话的时候一直还注意着旁边崔华鸾的反应,虽然笑语盈盈的,可到底让人觉得不舒服。
宋楚宜皱着眉头看她一眼,眼里的打量很快就消失无踪,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好全了,不过是场小风寒,在船上就已经好了。只是不知道孔小姐的消息灵通成这样儿”
她在船上的人都是自己人,不可能有别人安插的眼线,可是这个孔小姐却张口就说出她在船上曾生过病的事情来
“哪里是我消息灵通,分明是殿下对宋六小姐太上心了。”孔辰君头上的步摇穗子一晃一晃,略微有些黑的肤色在太阳下微微有些发红:“那两位从龙虎山上下来的道兵在我家住了好几天,听说是殿下专程给宋六小姐的,就是因为宋六小姐身子不适,她们又擅长各种药膳和医术。道士易得,可是道兵却难找。殿下这样大手笔,可不就是对宋六小姐很上心吗?”
周围的喧嚣声霎时变作了叫人有些难堪的沉默,谢青籽看看宋楚宜,又不由自主的偏头去看一眼崔华鸾,左顾右盼的有些欲言又止。
宋楚宜却忽然明白了这位本该亲近却显得很疏离的表姐的心结来自哪里,她轻飘飘的看了孔辰君一眼,脸上露出兴味盎然的笑来:“孔小姐不仅消息灵通,连嘴巴也这样会说话。”
等出了园子,徐嬷嬷就有些埋怨起那位孔小姐来:“也不知怎的,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咱们避开太孙殿下还来不及呢,她倒是好,明晃晃的说出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似地。这下还不知道大小姐要怎么多想呢”
青莺也觉得这个孔小姐的嘴巴可恶:“我看她就是存心的,什么不好说,非得提起这事儿来。我才来了崔家这么几天,也大概知道崔家有把大小姐配给太孙殿下的打算。她这样分明就是在挑拨您跟大小姐的关系!”
怪不得她来了晋中以后崔华鸾一直对她不冷不热不远不近的,原来是中间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在,宋楚宜说不清心里是何感受。她对崔华鸾的印象全都是建立在跟崔夫人平时的交谈里,直到见了真人才觉得跟崔夫人说的有些一样又有些不一样,如今看来这位表姐恐怕并没有崔夫人以为的那样喜欢自己.......
青莺的话音才落,后头孔辰君就飞快的赶上来跟她并肩而立,偏头问她:“六小姐这是要往前头去吗?殿下今天也来呢.......”
这就有些太过了,徐嬷嬷实在忍无可忍的出声提醒:“孔姑娘还是慎言,殿下看在郡主娘娘的情分上才对我们家小姐多有照顾。怎么到了您嘴里就是对我们家小姐上心了?就是现在,我们小姐是要去给老夫人拜寿磕头了,怎么您这点规矩都不懂,直接就说出什么去前头?难不成您是要去前头的?”
前院是招待男宾的,就算晋地风俗开放,也没道理女眷往男宾堆里扎的。
徐嬷嬷这一番话说的又快又急又毫不留情面,孔辰君霎时闹了个大红脸,鼻子上几点雀斑随着她呼吸一抖一抖的,显见是气急了。
她再没想到宋楚宜身边的下人会这样不留情面,一时再是伶牙俐齿也不由呆愣在了当场,眼圈红红的看着宋楚宜:“我也只是好奇......”
“那孔小姐还是不要这样好奇了。”宋楚宜冷静的打断她,目光清澈坦然的瞧着她:“且不说我跟太孙殿下的关系究竟如何,就算真的如何,也不是孔小姐该置喙的。现如今孔大人还要协助殿下平乱,要是孔小姐说的多了,泄漏了些什么机密就不好了。孔小姐说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