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南窗下的那把名叫待月的古琴,眼眶里蓄满了眼泪-----她骗儿子的,什么她早已勤练琴技,一曲高山流水弹得跟小范氏无异了,都是假的。
太子当天晚上就发觉了不对之处,常常听琴,在这方面有造诣的人,怎么可能会听不出不对劲,不是同一个人所弹?
可是太子不但没有怪罪她,反而更加欣赏她。说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为之争取,是个聪明人。
所以小范氏委屈的也太没有道理,她自以为是为了自己牺牲了,却不知道自己也只是太子的一颗棋子。
“那花钗的事你可没告诉过我......”太子冷冷的盯着她,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浅笑:“还是你跟那些人是一样的,觉得我活不长了......?”
太子的声音仍旧跟从前在外人跟前一样放的很柔很低,可听在大范氏耳朵里却无异于惊雷,她腋下的冷汗滴在腋窝里,眼里露出一丝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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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隐藏
外人看起来她是个无所不能呼风唤雨,把太子迷得神魂颠倒的宠妃,可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太子喜欢她看重她全是表象。根本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卢太子妃实在不是一个合适的傀儡,而太子需要一个替他承担骂名的人,叫他继续当世人眼里仁慈善良只会受欺负的忠厚的太子殿下。
大范氏一直很知道自己的价值在哪里,也一直都很小心的维持这个被宠的不知天高地厚飞扬跋扈的宠妃形象。
她惊恐的匍匐在地上,与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高傲皇妃判若两人,战战兢兢的攀上太子的衣裳,几乎有些语无伦次:“那都是少年的时候不懂事......殿下知道我的......我怎么敢.....怎么敢.....”
所以跟东平郡王说已经派人回老家叫范夫人准备了一根一模一样的金簪也是假的,越是这么做就越是可能会触怒眼前这个阴晴不定的太子殿下,她没有那个胆子,也有这个自知之明。
太子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却跟惊雷一样砸在大范氏心坎上,把大范氏惊得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她惶恐不已的连连叩头,眼泪挂在长长的睫毛上要掉不掉:“殿下!您聪明绝顶,应该是知道我的,我怎么敢做对不起您的事......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太子伸出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呼出的热气喷在大范氏细腻精致的脸上,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她没有半刻放松:“可是你妹妹说的也有道理,你要是真没有那个心思,为什么要对你妹妹赶尽杀绝?留着你妹妹,让锦乡侯府做出跟寻常勋贵家一模一样的和谐样子不好么?”
太子最厌恶本来按部就班的事情被打乱,明明好好的,明明锦乡侯府的人都为自己所用,韩止是个好用的棋子,韩正清也是。
可是偏偏大范氏要因为一己之私做出些蠢事,闹得现在他进退两难,闹得他不知道该怎么跟皇帝交代。
“原来你竟这么有心思......”太子冷眼欣赏她睫毛上垂着的那滴晶莹剔透的泪珠,伸手替她抹去了,紧跟着又笑了一声:“手段倒是颇为狠辣,对着你自己的亲妹妹,你也下得了手......你就这么担心韩正清找不到媳妇儿,特意让你妹妹一个才十四岁尚未及笄的黄花闺女去给了他当填房......我当初就晓得你聪明,可没想到你心思还这样狠毒呢......”
大范氏难受得几乎想要作呕,可是她仍旧仰着头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垂下的手死死地攥住了自己的衣裙,眼泪终于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既然做都已经做了,又为什么不叫人家好好过日子,非得折腾呢?”太子似有些迷惑不解,放开了大范氏的下巴,看着上头鲜明的指痕淡淡摇头:“你怎么算计她我都管不着,为什么要离间她们夫妻感情母子感情我也没兴趣多问,你说得对,我晓得你的胆子,过分的事你是不敢做的......”
大范氏的心猛然提到了嗓子眼,想哭又不敢哭,垂下了头缩着肩膀,全然是一副可怜样。
“你向来是个很懂分寸的人......为什么这次偏偏要做这样的蠢事来让我难堪?”太子似乎满怀郁闷,站起身背过了身子背对着范良娣,遥遥看着玻璃窗上的冰花:“事到如今,我已经病了这么久,不得不给父皇和天下人一个交代了。死了一个侯夫人,总不能真的就这么白死了吧?不如良娣你来教教我,该怎么做?”
这才是范良娣一开始惊恐至极的原因,她什么都不怕,唯独怕这个把她捧上天的太子殿下,她咬着嘴唇极力叫自己镇定下来,轻声道:“是婢妾家里的那个不成器的外甥实在不成器,开黑赌坊放高利贷残害人命,引得民怨沸腾......何大人替天行道大义锄奸,可是婢妾的妹妹不识大体......认定了她儿子的死是太子跟我见死不救的缘故,所以才跑来东宫借着女儿出嫁的机会痛骂了太子一顿,把太子您给气晕了......”
听上去倒真是合情合理的理由,建章帝虽不知道会信几分,可至少明面上糊弄人是够了。看来这几天大范氏也没有闲着,太子好整以暇的坐回了位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说看,你还做了什么?”
大范氏松了一口气:“已经写信回家和父亲母亲说好了,旁人问起,也是这样的说辞。还有,已经嘱咐母亲交代哥哥,在福建不可轻举妄动了......西北那边也送了印鉴过去,侯爷他会明白殿下的意思的......”
建章帝这几年对太子很是不满,觉得他跟从前的敦厚形象有些不符,对待弟弟们出手太狠了。扬州弊案一事,把端王跟恭王的人几乎连根拔尽,后来更是借着章渊的口咬死了端王......建章帝向来是个念旧的人。
太子还记得当初建章帝在他面前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告诉他:“你当知道,十根手指尚且有长有短,朕未必能一视同仁,可朕每一根都想保全。”
太子想到这里,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想要全都保全,哪里有那么容易呢?
他身体不好,这些弟弟们都跟饿狼一样的围成圈盯着他,生怕他不死,一直在等着他咽气。
要他保全这些纷纷想把他这根手指给掰弯的手指,真是太难了。
大范氏做的这些事,的确是可以叫他的压力小一些,至少建章帝只会觉得锦乡侯府世子实在是胆大妄为,不至于牵连到他的头上来。
所以他恰到好处的病了这么久晕了这么久,幸亏大范氏也不是太蠢,还知道补救,这个时候,在建章帝的眼光放在东宫的时候,她们的确是什么都不该做,原先的一切计划都要放缓进度。


第一百三十九章 劫后
殿里是长久的沉默,外头大雪纷飞严寒逼人,殿里却温暖如春,墙角摆放着的绿植和水仙生机勃勃,大范氏无形中觉得压力小了许多,攥着拳头仍旧紧张兮兮的跪在地上。
良久太子才叹了一声气,轻声冲她点了点头:“起来吧,虽然这里头铺了地衣,可你身子向来弱,怎么经受得住?”
大范氏不由自主的舒了一口气,忙接住太子伸出来的手站起身,笑的眉眼弯弯。她知道太子向来喜欢女子温婉的模样,在别人面前的那股子刻薄的凌厉气一点儿也不敢露出来,遮得严严实实的,连点影子也不见。
小范氏那个蠢货还以为太子会在乎当年是谁弹琴、韩正清这样的事,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早在太子的掌握之中。
她所担心惶恐的,无非是她确实做的太过火了,逼得小范氏闹大了动静,叫太子殿下不好收场而迁怒她罢了。
太子看她一眼,又放开了手,大范氏连忙亲自从炭炉上拿了水壶,亲自替太子添了热水。
“琪儿吓得不轻吧?”太子瞥她一眼,问的似乎漫不经心:“他又不知道里头门道,恐怕是被他姨母的死吓坏了。”
大范氏手里动作一顿,腕间的碧玺手串散发出幽幽光芒,她小心翼翼的看了太子一眼,扯出了个笑:“他还真信了他姨母的话,以为我跟锦乡侯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她迟疑了一下才敢继续接着说下去:“还以为我跟锦乡侯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我都遮掩过去了。”
这原本也不是太子该担心的事儿,大范氏要是连自己的儿子都没办法收服,他这么长时间以来也不可能这样倚重她了。
外头想起三宝毕恭毕敬的声音:“殿下,太子妃求见。”
大范氏心头一跳,她其实并不怵这个太子妃的,卢太子妃固然好,是皇后娘家亲女又知书达理且聪明能干,可这千般好万般好也抵不过有一点不好-----她从小跟恭王青梅竹马,是真正的那种意义上的青梅竹马,可因为她是卢氏嫡长女的缘故,才被皇后给了太子。
太子心里对这一点,向来是万分介意的。
太子眼神幽深,良久才出了声:“叫太子妃回去罢,我这里有良娣伺候,她这些日子照顾我也该乏了,叫她回去歇着。”
三宝心里对这些上位之人的心思越发的捉摸不透,不明白怎的前一刻还因为自己擅自通报了范良娣的消息而暴怒的太子殿下,为什么又在短短的时间里变了想法。可是他却死死地藏住了心里的疑问,应了一声是,转头跟太子妃说了太子的话。
沛音脸色就有些难堪,扶着太子妃走到半路终究没忍住:“娘娘......范良娣娘家人犯下这样大错,殿下居然还这样维护她!”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狐媚子,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该太子吃了什么*药,把太子迷得神魂颠倒,连正儿八经的太子妃反倒靠后了起来。
太子妃葱白的手扶上旁边湘芷打着的油纸伞,缓缓绽出一个笑来,在冰天雪地里站着看了一会儿红梅,极轻极轻的摇了摇头:“算了。”
儿子说得对,范良娣一时半刻是倒不了的,总得一步一步来。
此刻元慧也正忍着心里的烦恼这么跟东平郡王说:“殿下不必担心,不管怎么说殿下是太子殿下唯二的儿子,太子殿下从小又把您亲自带在身边教养长大,情分非比寻常。良娣既是已经有了良策,必不至于一蹶不振。”
或许是和尚说的话总带着几分宿命的意味,东平郡王倒是真的听的安心许多,缓缓呼了一口气:“但愿如此。可我始终有些担忧,我母亲的手实在是伸的太长了,而且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情绪,这样下去,迟早要坏事的。”
元慧也觉得女人总是容易由着自己的情绪来做事,实在是靠不住的东西,就像是宋楚宜,就因为那场刺杀而把主意动到了他头上,还紧跟着就付出了行动。
他看着东平郡王,眉心一动问他:“殿下如何看待崔家和宋家?”
之前东平郡王还有大范氏一直都是以拉拢宋家和崔家为主要目的的,现在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想法。
东平郡王有些奇怪的看了元慧大师一眼,不假思索的说出心中打算:“自然是能拉拢便拉拢,崔氏一族是传承百年不断的望族,宋家如今正握着实权,这些人若是能为我所用,我不是如虎添翼?”
“可是怕就怕人家心思并不在郡王身上。”元慧循循善诱:“您看端慧郡主跟宋家走得近,跟镇南王府也走的近,还想促成镇南王府叶二少爷跟宋六小姐的婚事。这样一来,宋家跟崔家并镇南王府可就绑在了一起。”
而镇南王府跟荣成公主,向来是跟周唯昭更亲密一些。
东平郡王想到了这一点,脸色又有些难看。
元慧察言观色,不失时机的又道:“宋六小姐的命格不定,这实在不是福禄之象。极有可能带来灾祸,殿下与其为了一个滑不溜丢根本捉不住的宋家,倒不如踏踏实实的把陈家先握在手里。”
周唯琪倒并不怕什么灾祸不灾祸,命格不命格。要是宋楚宜真能给他带来他预期当中的好处,把宋家崔家的势力都拉拢到他这一边,就算她真是天煞孤星他也愿意供着她-----命格再恐怖怕什么?皇觉寺的这些师傅们,还有道家那些老神仙跟钦天监都是干什么吃的?都是吃一碗饭的,他总有办法镇得住宋楚宜这颗天煞孤星。
可元慧说的后一句话倒是真有些道理,宋家实在是太滑不溜丢了,他与其分出这么多心思来拉拢未必能到手的宋家,还不如先彻彻底底的把已经握在手里的陈家握的更紧一些,省的到时候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连陈家这个煮熟的鸭子也飞了,那才真是得不偿失。


第一百四十章 颜色
东平郡王一直也没认真把这些女孩子们放进心里,这世间上的女子,纵然美貌如花,外头披着温婉良善的皮,可内里究竟怎么样,也只有天知晓。就像是他的母亲,外表看上去那样精致的美人儿,可是内里却冷酷无情,连对她那么好的父亲也可以背叛......
他想到这里,眼神一点点沉下去,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说起来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怨忿,要是母亲不做的那么过火,这些事就不会被翻出来,他也不必被这些前尘旧事折磨。
现如今,就算大范氏把退路都想好了,还给他请来了元慧大师这样厉害的助力,可他心里也仍旧是心虚的-----怎么能不心虚呢,他现在甚至都不敢去见父亲。
元慧大师看出他的想法,双手合十念了声佛,目光定定的看住他:“殿下不是寻常人,一定要记住一个道理。出了事只会怨天尤人是不可取的,唯有向前看朝前走,才能走出困境。现如今局势如何殿下自己也尚且不清楚,就切忌给自己先划了个牢笼走不出去。与其在我这里磨,殿下不如回东宫去服侍太子殿下,尽尽为人子的孝心。”
有些事情一直躲是躲不过去的,迟早要去面对,东平郡王闭了闭眼睛,点点头从蒲团上起身,临出门前又回头看着元慧,有些狐疑的问他:“大师,您为什么会选我?”
为什么会选他,明明知道他现在很可能会遭受太子厌弃,还坚定不移的站在他身边?
元慧神秘莫测的微微一笑,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不可说。”
东平郡王摇摇头,心情却因为元慧大师的这句话变得大好,周唯昭有个张天师,说什么是道家认定的天命之人,他也有元慧大师,难道也可以说是佛家认定的天命之人?
什么命不命的,一切都还要看自己的能力。他哈哈大笑了三声,回头恭恭敬敬的冲元慧大师行了个佛礼,出了门亲手带上门。
元觉从屏风后头转出来,若有所思的盯着东平郡王的背影,转头看着元慧大师:“师兄的雄心壮志我都清楚,可为什么要选这样一位殿下?我观他并不是有雄才大略之辈......”
“正是需要教导,才会选他。”元慧也从蒲团上起身,顺着元觉的目光去看窗外摇曳的红梅,眼神清明而澄澈:“你也见过另外那位殿下,年纪轻轻却心机深不可测,喜怒皆不形于色,他这样的年纪就能做到这个地步,可见龙虎山下的功夫之深。与其去扭转一个已经成型了的,不如去辅佐一个还可影响的......”
这样他的才华才有用武之地,这样的他的抱负才可能透过那位殿下去施展。太有自己主见的人,辅佐起来太难,就如同与虎谋皮。
元觉知道元慧决定的事向来不可更改,也就随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又道:“可是这位殿下同样也是个贪心的,师兄不想日后还有个宋家崔家在前头挡路,可是依着我看来,这位殿下轻易不肯对宋家和崔家放手......”
“所以我要自己动手。”元慧目光阴沉,想起母亲跟姐姐眸间厉色陡然加重:“他没的选了,自然就只好一心一意的依靠我。”
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他已经不只是个坐拥皇觉寺的普通和尚。他手里已经有许多能用的人和系统的势力,用起来得心应手。
元慧身上的戾气越来越重了,这对于修行佛法可不是件好事,或许是当年福建的抗倭那段经历实在是太惨痛了,给他的影响也太大......
元慧究竟是怎么从一个大慈大悲连只蚂蚁也舍不得踩死,恨不得效仿佛祖割肉喂鹰的和尚变成如今这副野心勃勃的模样,元觉都记不清楚了。
他无声的叹了口气,恭敬的立在一旁念了声佛。
“准备好了吗?”元慧已经转过头来看着他,向来看透世事的目光如今显得有些阴沉。
宋楚宜既然敢掳走他的母亲和姐姐用来威胁他,他也不是善男信女。早在她摸他的底的时候,他也早把宋楚宜的底摸了个透。
通州那座宅院里住着的几个人,全都是她的心腹。他要给宋楚宜一点颜色瞧瞧,看看到底是她这个身体里住着前世厉鬼的灾星更强些,还是他更强些。
元觉立即出声应是:“准备好了,派去的人回来禀报说那座宅子里也没发现大娘和姐姐的踪迹......”
藏的倒是很深,不给她一点颜色看看,她恐怕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他莫名的笑了一声:“放把火,给她们点颜色看看。”
里头的人死不死都不要紧,他还有的是后招。
人要是死了,那就是宋楚宜的天煞孤星的命格已经开始起了作用,开始对身边的人施加不好的影响了。
人要是没死,那也是宋楚宜的命格太硬了,与她沾边的人都会倒霉。反正横竖都是宋楚宜的命格带来的问题,不管怎么样都是宋楚宜才会招惹这么多的灾祸,她本身就是一个不祥之人。
他进宫的时候该再和建章帝提一提这次的事-----九江和萍乡雪灾,很可能就是这颗天煞孤星开始发挥作用了。
这样做简直一举几得,别人家的扫帚星顶多也就是克父克母,可宋楚宜的命格却开始影响天下大势,不管是哪个帝王都绝不会容许。这种事情,自然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宋家和崔家再能耐,也救不了宋楚宜。因为天下受灾的百姓还有那些忙的焦头烂额的官员可不管你究竟是不是真的天煞孤星,他们只想给自己的怒火和前程找个借口。
而这只是个开始,等宋楚宜死了,他再开始一点一点的对付宋家和崔家,先把在西北的崔绍庭解决,再开始对崔应书下手,然后是宋珏......这一个一个,都要死。

 

第一百四十一章 属于
元慧放的那把火最后虽然烧了起来,可是最终只是一点儿火苗,宋家的人像是早有防备,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沙子跟石头,就算有火油和北风助阵,也立即就被沙子跟石头埋住了。
徐妈妈搂着安安站在穿廊下看着有条不紊的庄户和家丁,嘴角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小姐说这几天恐怕会有人来捣乱,想要把事情闹大把人都烧死又想叫众人都知晓,总归在冬天里就逃不开放火二字,幸亏她们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安安睁着大大的眼睛,踮着脚尖指着外头亮起来的火光,有些兴奋又有些好奇:“是不是小姨也来了?”
徐妈妈蹲下身摸摸她的头,脸上带着笑意:“不是,不过也快了,再过几天就是安安的生日,六小姐一定会来给安安庆祝的。”
安安就忍不住有些失望,可是转念想到宋楚宜总是会带给她许多新奇有趣的礼物,转瞬又把这些不开心都抛开了,小小的打了个哈欠。
小孩子能坚持站到现在才想睡觉已经是难得了,徐妈妈爱怜的叫乳母把安安领回去休息,自己转身出去寻了丈夫,问他:“都照着六小姐说的做了吗?”
“放心吧!”张叔忙的脚不沾地,指挥着庄户把捉来的几个人往里拉,一面又抽空转过头来回道:“留了几个回去报信。其他的都捉来了。”
徐妈妈点了点头,遥遥的看着京城方向,恭敬虔诚的双手合十拜了拜,口中念念有词:“诸天菩萨,还请千万保佑六小姐一切顺利,平平安安。”
宋楚宜看起来却不是太顺利,元慧进宫一趟,转头宋程濡就面色铁青的毁了长宁伯府宁德院。
宋老太太早已接到宫里贵妃娘娘递出来的消息,担忧得简直了不得:“是不是说小宜的事?”
通州不过冒了几点火星,甚至根本就没烧掉几颗草,可是硬生生的被说成是宋楚宜的天煞孤星命格开始显现的原因。元慧其心可诛。
“今天钦天监的监使也站出来参奏,说是扫帚星出现,什么主天下乱......”宋程濡越说越觉得心中惊怒:“这分明是不给我们整个宋家活路。”
宋家要是出了个主天下大乱的祸星,那宋家是什么?他宋程濡岂不是祸根的根源?元慧这分明是想一举铲除他们了。
宋老太太也惊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伸手拍着胸口失声惊道:“什么?!他们竟这么说......”
宋程濡只觉得头疼不已:“关键的是九江、萍乡又忽然大雪封山,冻死了不少人......”
什么天象示警,都是元慧用来陷害宋楚宜的借口。
镇南王也没想到事情闹得这样严重这样轰轰烈烈,他脱了身上斗篷进了书房,见大儿子小儿子都已经立在里头了,就示意下人关门,张嘴就问他们:“你们怎么看?”
叶景宽面色凝重,对着自家人没有顾忌,说出来的话也就刻薄而犀利:“什么命星显现,什么天降异象示警,全都是装神弄鬼。”
这话说的合乎叶景川心意,他心里替宋楚宜着急-----那一天宋楚宜被元慧派来的人刺杀,他就看出宋楚宜绝对不肯善罢甘休。
后来她们借着荣成公主狠狠地把贤妃还有端王余党几乎收拾了个干净,这样就更加得罪了元慧。他隐约还知道宋楚宜求了周唯昭,准备对付元慧。
或许就是因为这些把元慧触怒的更加厉害,元慧才会一口咬死宋楚宜是天煞孤星,给天下人都会带来灾祸的事。
他是得道高僧,信众甚多,连建章帝也时常听他说些佛法。现如今他这么说,相当于给送出一定了死罪,他有些着急,抿着唇看着父亲和哥哥,急不可待的插嘴:“分明是那个老秃驴想要对宋家下手了,因为上次说过宋六小姐命格的事,这次又借题发挥......”
镇南王看他一眼,把目光挪向大儿子:“依你看,圣上信是不信?”
建章帝到底是信宋家,还是不信宋家?
元慧这次,难道真的是摸准了圣意?自古帝王心术神鬼莫测,建章帝如今对宋家恩宠日隆,难不成真的要因为元慧的这一席话就撇了宋家?
叶景宽老老实实的摇头:“阿縤在宫里听母后说起过圣上的意思,似乎是对宋家这位六小姐印象深刻。觉得有这样命格的人很是有趣。”
有趣?建章帝轻飘飘的这两个字究竟蕴含着什么意思?
不管怎么说,早先想好的,替太孙和皇后娘娘拉拢宋家,娶宋楚宜回来的事恐怕是不成了,至少现在是不成的。
镇南王看了叶景川一眼,叮嘱他:“你最近少与宋六小姐往来。”
叶景川有些不服气,他隐约觉得宋楚宜既然说过会报复,就不可能这样毫无还手之力:“现在事情不过才起了个头,父王为什么就要我与宋家保持距离?父王和哥哥不是总说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我若是见人有难就往后躲,算什么君子?”
平时也没见他把谁的话放在心上,现在倒是知道用她们的话来压人了。
镇南王哈哈大笑,伸手给了儿子一个爆栗:“你给我老实些罢,你的心思我们还不知道?可惜我听说人家不喜欢你。”
上次桑嬷嬷去长宁伯府探底,都到了那个时候了,宋六小姐几乎已经是人见人怕,可宋家却还是没有立即松口的意思。
连镇南王妃也说,这宋家真是有些意思,不知道哪里来的这般硬气。
叶景川难得没有不服气,有些消沉的低着头半响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斩钉截铁的抬起头来,一字一句的表明心意:“我心悦宋六小姐,愿意以真心待她。不管她是天煞孤星还是扫帚星,都不阻碍我喜欢她的心意。至于她究竟是不是喜欢我,不是我能决定的,我也不会因为这个就记恨她,希望她落难。”
早上好~~今天是十二月的第一天,祝大家在2016年的最后一个月都有一个好的开头,从今天开始顺顺利利开开心心~~~


第一百四十二章 辞官
镇南王看着自己的儿子,叶景川年纪小行事跳脱,向来喜欢抛头颅洒热血,怀着一腔壮志豪情,想要当个英雄。他向来觉得儿子是没经过风浪,对世事都怀着太过美好的畅想,可是如今看来,他儿子看事情的眼光反而纯粹又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