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晓海大喝了一声:“够了!”
何氏跟武宁侯夫人都被吓了一跳,同时朝他看过去,
“不斥责她?我杀了她的心都有!”沈晓海阴沉着脸,看着武宁侯夫人慢慢变了脸色,终于忍无可忍:“她居然推我母亲下了台阶,导致我母亲伤到了头,现在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他嘴角挂着不屑的嘲笑:“你们武宁侯府名声向来差,我现在总算知道是为了什么。你们颠倒黑白的本事可真是一流,推卸责任的本事也是头一等......你们家的人,心肠都坏透了黑透了!谁跟你们做亲家,谁家就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武宁侯夫人被他连珠炮的话惊得呆住了,半响后才迟疑着问:“什么推了老太太受伤?谁推的?阿芍?”
何氏冷笑了一声接了话:“除了你家府上,谁家的姑娘有这么大胆?”
武宁侯夫人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你们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们家阿芍怎么会做这样事情......”
沈清让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打断武宁侯夫人的话,嗤笑了一声开口刻薄她:“我一直想问句话,侯夫人也别怪我问的话难听。凡事都是您替童小姐出头,她的父母亲是死了吗?是没人教养吗?”
这话问的难听刻薄至极,武宁侯夫人脸色大变,张嘴就想骂回来。
何氏已经接过了话,反驳的机会根本就不给武宁侯夫人:“我也一直想问这句话,别说受过教养的大家闺秀,哪怕是爹妈早死了的姑娘,也少见有童小姐这样恶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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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退亲
武宁侯夫人没想到沈晓海会忽然变得这么硬气,更没想到这几个月只会缩在一边强颜欢笑这讨好的何氏会忽然变得这样不怕事,皱着眉头叉了腰立即准备开骂。
她从小就是在北地长大,什么教养什么千金小姐的那一套她全不知道,从小会吃饭了就会骂人,学着她爹指着一个个当兵的骂死人头,打起人来就像是乡下的农妇打那些二流子。可这么多年了,从来没人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少教养,陡然被戳了痛脚,连带着家里人也被贬低,还暗示她的女儿女婿都是个死人,外孙女是个心肠恶毒的,她有些不能忍了。
可沈晓海拍了拍手,花厅里登时涌进来十几个人高马大的健壮护院来,武宁侯夫人看的眉头紧皱脸色难看,几乎倒竖了眉毛呵斥:“怎么?!这是要对我动手了?!”
怎么这结亲结亲的,没结成亲,倒是结成了仇了?!
武宁侯夫人指着沈晓海冷笑:“你可别忘了,这门亲事都已经定下了,怎么,现在你准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你未来亲家?!”
“打你难道不是应该的?!”沈晓海怒极反笑:“你这个老不修,我忍了你一次又一次。我打不得你?你好好想一想,你们打上我家门来多少次了,一次还比一次过分。本来你们家那个就是个瘸子,我们不计前嫌娶回来了,你们还不肯罢休......”
要是是个好好过日子的叫人省心的也还罢了,总归就像他当初想的,横竖还有武宁侯府和童家,这门亲事也不算是太糟糕。可是万万没想到,这个童小姐简直就是疯子!
武宁侯夫人像是被踩了痛脚,几乎从地上蹦起来:“瘸子?!是瘸子又怎么样,就算是瘸子,你们家那个不成器不照样没管好自己的.......”她想起刚才沈晓海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们家没教养,到了嘴的脏话又重新吞回去,拐了个弯骂道:“你们家可逼向提了裤子不认账,否则也别怪我们家翻脸!”
何氏本来就觉得自己儿子配个瘸子万分委屈,没想到这个瘸子还这么坏,早就已经忍了一肚子的气,要不是因为沈晓海的耳提面命,她也不能忍这么久,现在好容易听沈晓海有了退亲的意思,自然是一鼓作气不肯甘休:“翻脸?!我倒是想瞧瞧你们想怎么翻脸?!今天干脆把话说清楚吧,我们家老太太至今还在床上躺着呢,我从未见过哪家的姑娘这么恶毒的......”
她话音刚落,田伯就弓着腰走进来说是胡供奉到了。
沈晓海一叠声的叫着快请,一甩袖子看了一眼武宁侯夫人,吩咐何氏:“先别跟她一般见识,去瞧瞧母亲去!”
何氏自然巴不得这一声,立即提着裙子跟着沈晓海出了门去迎胡供奉,胡供奉倒是个好说话的,二话不说先叫带路去瞧病人。
沈晓海领着他到了老太太院子,语气里是遮也遮不住的担忧:“头上摔了一个血洞......现在血虽然是止住了,可人却还没醒过来,劳烦胡供奉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屋里,胡供奉跟梁太医一拱手,听了老太太的情况,先撩开帘子瞧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摔得这么重......”他拿手往老太太伤口边缘按了按,脸色更见凝重:“里头不知还有没有淤血,实在有些棘手。”
跟着过来准备看一看的武宁侯夫人愣在了原地,终于后知后觉的知道沈家人的怒气来自了哪里,竟然真的是把老太太推的伤的这么重?
扪心自问,要是谁把她母亲推成了这样,她也得撸起袖子去找人拼命......
她愣愣的站了半响,直到沈晓海回头才惊得回过神来,支吾着张嘴喊了一声:“亲家......”
沈晓海连想也没想,鼻孔里哼哧出声:“不敢当,这门亲事我们家结不起,武宁侯夫人还是别折煞我了。”
这是要退亲的意思?武宁侯夫人又有些急了:“庚帖都已经换了,连宫里的皇后娘娘......”
“我也正想叫内人递牌子进宫求见求见皇后娘娘,请皇后娘娘做个主,救救我们全家。这回是我母亲,下回还不知道遭殃的是谁。”沈晓海立即出声打断她,脸上带着深切的嘲讽:“现在还没过门就把我们家折腾的鸡飞狗跳没个宁日,要真是过门了......恐怕我们家鸡犬都要死光。我也着实觉得冤屈。”
胡供奉和梁太医好像是免费听了一场戏,这戏排的可比鸿运社还要精彩一些,情节起伏之大真是叫人捏了一把汗之余又忍不住看的津津有味。二人对视一眼,有些想笑又都憋住了。
反正事情是要闹开的,沈晓海如今也不怕家丑外扬,他心里明镜似地,知道现在自家已经根本没有脸面二字可言了。
就当他瞎了眼,现在早点摆脱了这门不知所谓只会祸害人的亲事,早些止损,倒说不定还能留得一条命在。
胡供奉翻看了老太太的眼皮,声音里带着些沉重告诉沈晓海:“摔得真是不轻,血是已经止住了,可是里头有没有淤血就未必......还是得好好养着,老夫人大概晚上就能醒,切忌不可叫她再动怒......”
沈晓海舒了一口气,反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武宁侯夫人:“听见了?求您积些德,给我家一条出路。这婚我们家是一定要退的,明天我就叫夫人递牌子进宫......童小姐我是不敢要来当儿媳妇的,您再上别家瞧瞧去,看看有没有身体硬朗些,经得住您这一家子折腾的。”
沈晓海说起风凉话来,居然也这么叫人难堪,武宁侯夫人恨不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看看沈晓海又看看后头憋着笑的胡供奉和梁太医,破天荒的没能张口骂出脏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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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下场
童小姐推得沈家老太太摔下了台阶还磕着了脑袋的消息传进长宁伯府的时候,长宁伯府正准备着十九日那日的婚宴,听闻了消息的宋老太太跟宋大夫人都没反应过来。
这也着实是不能怪她们反应慢,实在是这事情太耸人听闻了。童芍娇纵,这些日子她们也是深有体会的,武宁侯府糊涂,自从武宁侯夫人不管不顾的冲进长宁伯府来的那一天她们也都见识过,可是怎么想也没想到童芍竟然娇纵成这样,武宁侯府又能荒唐成这样。
童芍推了人家老太太摔伤了不仅不道歉赔罪,反而还哭着回家告状,武宁侯夫人又跟从前似地追着去英国公府闹了一顿,闹的沈晓海和何氏忍无可忍,当场提出了退婚。
向明姿对童芍这个总是拿着马鞭随时准备打人的娇纵千金没有好感,再加上去英国公府赴宴那一次她又来找过宋楚宜麻烦,就更加讨厌她,此刻听了这个八卦,却忍不住瞠目结舌,知道童芍脾气不好,可是怎么也没想到脾气不好到了这个地步,连老太太那样的长辈都敢下手,这脾气究竟是得差到了什么地步啊?
宋大夫人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说了旁人是非:“媳妇说一句不该说的,哪家宠孩子也没这么个宠法。武宁侯夫人这不是纵着童小姐,这简直是害了她。”
害不害的,反正也就是这么养大了,又有什么办法?
宋老太太环顾了一圈垂着头的女孩子们,低声告诫:“你们都要引以为戒。”
虽然宋老太太并没说到底什么要引以为戒,可是众人心里却都清楚她的意思,忙都站起来恭敬的应了是。
相比起童芍来,自家的这些女孩儿们简直天上有地上无,宋老太太也是白嘱咐一声,见她们都站了起来,就摆手叫她们都坐下,回头问来说八卦的黄嬷嬷:“后来呢?事情闹的这么严重,都到了要退亲的地步,总该有个结果吧?”
黄嬷嬷今天是去广恩伯家送给广恩伯家的年礼,回来的路上瞧到的热闹,闻言就忙笑了笑:“老太太不知道,世子夫人已经进宫去求见皇后娘娘了。武宁侯夫人不敢再闹,带了礼物跟童小姐一起上门去赔礼道歉,可是门都没进,就被赶了出来......”
沈晓海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趁着老太太被推的受伤这样的借口跟武宁侯府撇清关系,自然不可能会再给武宁侯府机会。
“武宁侯夫人气的发狂。”黄嬷嬷捂着嘴,随即就又皱眉:“倒是童小姐显得有些奇怪,要是换做她平常的性子,肯定已经又打又骂了,可是今天她却什么动静也没......”
宋老太太跟宋大夫人也就只是听个热闹而已,听这么说,就知道这婚事是必定要退的了,不由相视一笑。
可等晚上向明姿再去宁德院陪宋老太太用膳的时候,就听见一个更叫人吃惊的消息-----皇后娘娘派了天使去武宁侯府斥责武宁侯夫妇管教不严,纵容外孙女童小姐伤人。
这倒也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童小姐推了有诰命的老夫人受了伤,连御史们都摩拳擦掌的往上争相递折子状告武宁侯府教女不严,家风不正,仗势欺人,皇后娘娘身为天下女子之表率,下懿旨申饬武宁侯夫人也是理所应当的。
真正叫向明姿忍不住掩了嘴巴一脸震惊的,是童小姐服毒自尽了。
宫中的天使前脚刚出了武宁侯府的门,后脚童小姐就自己吃了半斤砒霜,口吐白沫的死在了武宁侯府。
宋老太太提起的时候语气也有些不好:“年纪轻轻的,心思太重了不是什么好事。”
宋老太太是想起了宋楚宜所说的梦里的那个宋楚宜,她的遭遇跟童芍虽然不尽然相同,可是却的确有相似之处。
童芍不是为别的死的,她是为沈家坚决退亲才死的-----嫁不成沈清让,她宁愿去死。
可这童小姐也真是个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的人,前脚要把沈清让打的抱头鼠窜,右脚又把沈清让看的跟宝贝一样。大概也真是被家里人宠坏了,虽然喜欢沈清让,可是自尊心实在太重,又因为瘸了腿格外敏感,脾气才越来越差......
宋楚宜看了宋老太太一眼,垂下了眼睛握住宋老太太的手:“祖母放心,我不会走从前的老路的。”
情爱这种玄之又玄,根本摸不着边的东西,她是下定了决心碰也不再去碰了。你争取的永远都会失去,而不求,就不会失去。
宋楚宜根本就不明白宋老太太的意思,宋老太太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宋楚宜的手。
宋楚宜已经说起了沈家的事:“从现在开始,沈家父子再也没有精神来算计别的什么荣华富贵了-----武宁侯府原先可能还因为老太太的摔伤有几分愧疚,想要弥补弥补,可是现在童芍死了,这件事就是解不开的死结了。”
而且英国公府的名声也彻底坏了,坏的干干净净荡然无存。整个大周的人都知道英国公府闹了怎么样的幺蛾子,怎么样连家事都处理不好,以至于最后结亲变成仇,还闹的出了人命。
元慧看不上这样光会扯后腿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东平郡王此刻正是要应付太子重拾太子欢心的时候,更是不可能想沾惹英国公府这样浑身都是黑的烫手山芋。
沈晓海未来不管想謀什么前程,都谋不成了。
宋老太太跟着点了点头,这就是沈家一而再再而三的想算计宋楚宜的代价。
宋楚宜不过就是在中间拨了拨火,武宁侯府跟英国公府就各自按照自己原本的本性做出了决定,闹的不可开交,以至于现在落到这样的下场。
难怪宋楚宜说绝对不要沈清让死,死了的确是太便宜了他,现在这样的残局叫他来收拾,才是对这个浪荡公子,从来不把女人当人的沈清让最大的惩罚。
第一百三十六章 风向
沈家已经倒了,再也掀不起风浪,接下来就该一心一意的对付很快就该找上门来的元慧了。宋楚宜分的很清楚,算的也很清楚,哪一步该解决掉哪一个人,都按部就班的在进行。
她生起气的时候真的很可怕,青卓觉得自己胳膊有些凉,站在宋楚宜跟前老老实实的垂着脑袋禀报:“六小姐,都照您的吩咐做了,现在元慧大师肯定知道是您绑走了他的母亲跟姐姐。”
他总觉得这位宋六小姐以后早晚是太孙妃,因此对宋楚宜的吩咐格外的上心,想了想就又劝宋楚宜:“可是六小姐没必要以身犯险啊......随意推个人出来说是他绑走了人不就行了吗?要是元慧他气急攻心做出什么事来可怎么办?”
这几天青卓跟含锋走路都带着风,因为东宫从太子醒来那一天起就开始变了风向。向来对范良娣言听计从的太子殿下竟不想见范良娣了,范良娣求见了四五次,通通都被太子殿下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这可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稀奇事,要是换在以前,简直不敢想象。
怪不得宋六小姐说不用去管范良娣,小范氏和韩止就能让她从此疲于奔命,当时他还有些不信,没想到现在事情果然如此。话说回来,现在韩止虽然没来投靠自家殿下,可是却也去了福建,以他的性子,去福建不可能是去建功立业为国捐躯的,更大的可能是像殿下分析的那样,是冲着范世坤去的。
范家人毁了小范氏的一生,也间接的叫韩止当了这将近二十年的傻子,最后还想支持大范氏把他给杀了,这口气他要是咽的下去,他就不是那个锱铢必较的韩止了。
现在殿下已经托了郭公子紧紧盯着韩止,只要他不破坏福建整体大局,不通敌卖国的情况下,他要怎么对付范世坤,通通都由他自己去折腾。
他想到这里,就继续劝宋楚宜:“六小姐还是不必做这么冒险的事,直接把这两个人一卷一埋就得了呗,元慧大师就算再恨咱们,也找不到证据说明是我们做的,他又能把我们怎么样?”
元慧还真的就敢怎么样,这样的人自制身高,而且他还远远比韩止跟大范氏之流要沉得住气,也更心狠手辣。前脚他敢说出血光之灾,后脚他就敢在她的宅子里出其不意的借贤妃的手用端王余党试图消灭她,这份心机手腕和狠辣,可不是普通的和尚能有的。
她现在要面对的,是未来的帝师,要是不从根本上把他给打下去,以后这样的事情只会更多,更没完没了,不会有消停的时候。
她冲青卓摇了摇头,态度很明确:“你回去继续跟马长江他们一起守着那两个人质,也别叫她们死了,她们要是死了,这戏就唱不下去了。”
她就要元慧付出该付的代价,这个总是用菩萨的眼光高高在上,像是看一个妖怪那样怜悯而慈悲的看着她,又想把她送入地狱的大和尚,她一定不会叫他好过。
连太孙殿下都让他听命于宋六小姐,他就算觉得宋六小姐做的很冒险也只能劝几句,既然劝不听,也就只好认命的完成好她交代的事,青卓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被宋楚宜叫住了。
“元慧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人,虽然你们故意给她们留了线索指向我出事的宅子。可是以他的能力手腕,肯定知道那不是藏匿人质的地点。若是我没猜错,此刻通州我们宋家的别庄都已经有和尚借着化缘的借口去查探过了......”宋楚宜说着说着,眼里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你们自己小心些,不要露出马脚。否则你跟含锋加起来,也未必是元慧的对手。”
端慧郡主和荣成公主也觉得这东宫的风向有些变了,两个人去看了太子几次,立即就察觉出了不对劲的地方,从前处处陪在太子身边就像太子的影子一样的范良娣这几次居然没有一次是在场的......陪在太子身边的反而要么是太子妃,要么是东宫的宫人。
这放在恩爱了这么几十年的太子和范良娣身上实在是有些诡异,荣成公主蹙眉私下里告诉端慧郡主:“他醒过来的第一天就有些不对劲,母后怎么追问他到底锦乡侯夫人跟他说了什么把他气成了这样,他就是不肯说。可他又不肯要范良娣来说......”太子不肯叫大范氏来说,皇后也不敢太过逼迫,这事儿就一直这么拖了下来。
这个弟弟从小身体就极为不好,连荣贤太后都觉得他会夭折而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三灾八难的长大,性子就被养的有些别扭。轻易听不进人的劝,不管什么事都要照着自己的心意来,有时候任性起来就跟是十几岁的孩子一样,而且患得患失的心理特别严重,皇后娘娘稍稍对恭王好一些,派人去恭王封地走一趟,他就能吃好久的醋。
这样别扭的性子,好的就一定要捧到天上去,不喜欢的就看都不看一眼。现在大范氏不知道哪里惹着了他,把他气成这样。偏偏锦乡侯夫人又一把火烧死了自己,这事闹的......到如今已经成了个乌龙案,有眼色的人虽然都不问,都装不知道,可私底下的窃窃私语却不会少,眼看着传的越来越离谱越来越难听......
端慧郡主也跟着叹了口气:“不管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总归要给个交代。好歹死的是一个侯夫人......皇叔他现在不问,是因为顾念着太子尚未痊愈,过几天等太子身体好起来了,总归是要说清楚的。”
这也是皇后娘娘担心的地方,东宫和锦乡侯府素来有说不清道不明根本剪不断的关系,现在锦乡侯夫人把太子气晕了,自己又把自己烧死了,太子要是不说个子丑寅卯来,天下的人该怎么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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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柔情
荣成公主心里浮起遮也遮不住的担忧,太子这性格真是让人难做。他要是不想说的,就咬死了牙关死不松口,皇后娘娘问不出来,她这个当妹妹的也问不出来。
等再一次去看太子的时候,荣成公主就顾不得其他,拉住了太子皱着眉头问他:“到底那天发生了什么事?现在事情闹的沸沸扬扬,到处都在猜测锦乡侯夫人是怎么招惹了你......她现在一把火把整个锦乡侯府都给烧了,你要是不给个交代,父皇那里也过不去啊!”
其实太子心里都清楚,可他怎么去跟父皇说,怎么跟天下人解释?难道就直接告诉他们,自己的小姨子跑来举着一根花钗告诉他,自己宠爱了这么多年的良娣其实和小姨子的丈夫青梅竹马早已经互许终生还交换过了信物?所以他才气得晕了过去惊动了满宫的太医和供奉?
他丢不起这个人!
父皇母后当初就因为他偏宠范良娣而告诫过他许多次,可他通通都没听,现在他要是把事情说出来,他不就成了笑话?!
恭王夫妻和睦,现如今嫡子嫡女都已经一大串了,在封地上也是人人交口称赞的贤王。他连身体都比自己硬朗,每年都要亲自打了许多毛皮送回来给父皇母后......
太子只觉得头痛欲裂,烦躁的在大殿里来回踱步。
三宝轻手轻脚的进来替他添了茶换了熏香,等太子终于站住了脚朝他看过来了,才卑微的一低头轻声回禀:“殿下,良娣娘娘求见。”
范良娣几乎天天来,他每次都不肯见,她也不强求,可来却是天天都来的。
太子目光森然的瞧了三宝一眼,玻璃窗上起了雾,他看不清外头的景色和人影,冷静的立了半响,才点了点头,一撩袍子坐在了炕上:“让她进来!”
三宝已经冷汗涔涔,只觉得刚才太子的目光似要吃人,再病弱的太子,终究也是太子,是未来的九五之尊,一语就能定人生死,他轻轻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打定主意再也不多嘴多舌。
建章帝跟前的冯公公是他的义父也是他的恩师,他曾经教过他的,慎言慎行慎思,让他死死的记在脑子里,片刻不敢或忘,他差点忘了。
范良娣偏头朝三宝看一眼,精致漂亮的眼睛里浮现出点点歉疚,她身后的宫人立即极有眼色的递上一只厚厚的荷包。
三宝却不敢再接,不动声色的借着宽大的衣袖推回去,恭敬的弯下了腰,做了个请的姿势。
不要计较眼前的蝇头小利,那跟自己脖子上的脑袋比起来,实在是不值一提,他一遍一遍的默念师傅交给他的话,眼神渐渐清明。
范良娣目光不变,轻轻的推了门进殿,疾走了几步走到太子跟前,却又在离太子三步远的地方住了脚,深深的拜了下去。
眼前的大范氏仍旧如他记忆中一样美好,鲜艳明媚得像枝头上的果子,成熟得叫人垂涎欲滴。太子眼色复杂的看了她半响,抬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
“你为什么来见我?”他放下茶杯,眼神漫不经心的越过大范氏,落在大范氏后头的那个用来盛画的大瓷缸上。
旁人都说太子身体不好,因此软弱成性。可跟太子朝夕相处的大范氏却知道这全然不是事实,世人只窥得事情一角,便天真的以自己的想法来揣度别人。
太子要真是软弱无能,就不可能以病弱之姿坐稳了东宫这么多年。他最擅长的就是扮猪吃老虎,连他的亲兄弟恭王和亲妹妹荣成公主都以为他是本性良善无欲无求的,靠着皇帝跟皇后的一点怜惜和与生俱来的嫡长优势才苟延残喘至今。
可他若真是这样,当初荣贤太后根本不可能死的那样惨,扬州弊案也不可能会闹的举国皆知。就是扬州弊案闹的太大了一些,皇帝才惊觉太子可能未必如他想象中的那样甘于现状,太子才又重新安静了这段日子......
太子妃乃至于自己儿子东平郡王,都觉得扬州弊案是范家野心见长,撺掇着太子所为,可只有她知道,这全然是太子一个人的主张。
他根本就已经不满足于西北从端王手里夺来的那条线,也不满足于韩正清的经营,想把南方经济也握在手里,这才会有章渊胡乱攀咬官员一事。
大范氏的头缓缓的抬起来,微微扬起的下巴弧度精致圆润,她几不可闻的轻声叹了一口气:“因为婢妾有罪。”
太子仍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手里转动着自己的扳指,极轻极轻的笑了一声:“哦?你有什么罪?”像是一点儿也没受影响,根本不像是一个病了很久的,病弱又软弱的病人。
“婢妾不该凭着自己的好恶,把妹妹逼成了这样的境地。”大范氏声音渐渐低下去,杏眼里含满眼泪:“是婢妾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