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主不再笑了,她抬手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从贤妃娘娘的臂弯里抬起头来直直的盯着她:“我可以嫁,可我不要成全十一。就算是我丢掉了不用的东西,也不能便宜她!”
贤妃忙不迭的点头:“这是自然,就算是母妃也不会叫她过的这么舒服的,想嫁商丘沈家?做梦!”
九公主眼睛异常的亮,像是头顶上最亮的那颗启明星,她目光灼灼的紧盯着贤妃,嘶哑着声音道:“还有,我要换陪媵,不能换就给我加一个陪嫁的。我不能自己去,我要宋六陪我一同去。”
就算要下地狱,也要拉着宋六一起,她不好过,宋楚宜也别指望能安安稳稳的当她的伯府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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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设计(求订阅啦)
贤妃亲自去和建章帝求的情,她说的可怜兮兮,一片慈母之心:“阿九她甚少露出这样害怕的模样来,她自然是愿意为她父皇分忧的。可小女孩儿家乍然间要离开爹娘,总归是一件提心吊胆不容易的事。她既这样坚持,可见是极喜欢中意宋家六小姐的......”
“金枝玉叶尚且能为了两国邦交远离故土,锦乡侯府和英国公府也都高高兴兴的准备送女儿出嫁,难不成只有他们长宁伯府的女孩儿不行吗?”
建章帝负着双手隔着长桌看着她,沉吟了半响才点头:“公主出嫁陪媵人数、陪嫁人数都有确切名额,轻易不能更改。何况天师说过了,宋六小姐的命格不适宜陪媵,她可是天煞孤星之命。元慧大师不也是这么说吗?当时围场的事你也在场,如今童家姑娘还落下了终身的腿疾......若是真的因为宋六小姐陪嫁出了事,影响了两国邦交,重燃战火,这个责任谁来负?”
贤妃不敢担这样的责,更不敢夸绝对无事这样的海口,踌躇了一会儿就问建章帝:“天师道行高深,说不定还有什么破解之法呢........宋家六小姐果敢有谋,难得的是又得阿九的喜欢,若是有她作为臂膀,圣上和我不也可以更放心一些吗?”
建章帝没有立即表态,他挥了挥手叫贤妃先回去照顾九公主:“先让她把身子养好要紧,其他的事自有礼部和内侍省替她操心。身子养不好,其他都是空话。”
贤妃只好告退,出了门才惊觉背后的衣衫已经被汗湿了,黏答答的贴在皮肤上,说不出的不舒服。她领着人回了宫,才想起来什么似地,转头吩咐掌事:“今天太晚了,明天早起你就吩咐金英,让他亲自出去往沈家走一趟,告诉一声公主要和亲的事。再和她们透露透露,这是那边的意思。”
她伸手一指凤藻宫的方向,面上带着骇人的恨意。
虽然沈家的态度一直淡淡的不是很热衷,也能从别的途径知道九公主即将要和亲东瀛的消息,可是由她的人亲自去说,总是要多一份诚意。再半遮半掩的和她们透露这是宋家报复九公主的意思,沈家自然会对一个身后有宋家,能为所欲为的十一公主起防备的心思。
她的女儿得不到的,其他的人也休想得到。宋贵妃想要把十一公主嫁给商丘沈家?也要看她还喘气不喘气!
宋贵妃的确是想把女儿嫁进商丘沈家,这愿望还一天比一天强烈,否则今年是东瀛使者,明年若是高丽那边又来了使者求亲,建章帝已经没几个女儿好给了,首当其冲的就是十一公主。
她小心翼翼的把熟睡了的小皇子交给乳娘带下去,静静的听了来人的消息,吩咐竹影拿了一袋金叶子打发了他,自己靠在榻上等竹影回来就吩咐她:“你明天也借着颁赐节礼的由头出宫去一趟,把这些事都告诉老太太,请老太太拿个主意。”
贤妃想要叫宋楚宜陪着九公主出嫁和准备去沈家挑拨离间的消息,自然得尽快送出去,让长宁伯府好有个准备。她吩咐完了,就把早已等在外头的竹意叫进来问:“殿下睡了吗?”
竹意忙点了点头:“已经睡下了,今天担了一天的心,听说张天师说了六小姐不适合陪媵才放下心的。闹了要人送信出去,我答应了才算是消停了。”
自从上次围场的事情过后,十一公主就对宋六这个小姨格外的崇拜和喜欢,恨不得牛皮糖一样黏在她身上。宋贵妃笑着摇了摇头,看着旁边的宫女拿了剪刀去剪烛火,左眼皮猛然跳动起来。
第二天竹影出宫的时候并没有见到宋楚宜,听府里的人说是出门去找四少爷去了,不由有些失望,把信交给了宋老太太:“这是十一公主一定要我亲自交给六小姐的,可惜六小姐今天不在,我又不能久待,就劳烦老太太您转交了。贵妃娘娘说,这事还请您和老太爷拿个主意......”
宋老太太接了示意玉书接了那封信,注意力却全然放在宋贵妃叫竹影带出来的两个消息头上。贤妃这是真的不彻底和长宁伯府撕破脸不罢休吗?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张天师都亲口发话了还不肯死心,一定要宋楚宜也落得和九公主一样的下场。
可九公主落到这个下场完全是她在咎由自取,要不是她贼心不死非得想着害人,宋楚宜也不会设了这个圈套非得要她自作自受嫁去东瀛。
现在她自己倒霉了,就也要拉宋楚宜一起给她陪葬。这样还不算,还见不得十一公主好,连没有希望的沈家她们也不肯放过,非得彻底坏了十一公主和沈家的这门亲不可。
她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让竹影放心:“这件事我知道了,让贵妃娘娘不要担心。她在宫里万事不便,还是小心谨慎为上,其余的事我们这外头都心里有数。”
竹影显得比来时放心得多,微笑着点头:“老太太放心,我一定原话复述给贵妃娘娘知道。这外头的事就一切拜托您了。”
宋老太太摇头:“说句托大的话,贵妃娘娘毕竟是我带到了八岁,我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祖孙之间哪里说得上拜托不拜托的,你回去叫贵妃娘娘尽管放心。之前李夫人已经和沈夫人透露了个意思,沈夫人也打算接着进宫参加宫宴的机会瞧瞧十一公主,百闻不如一见,旁人怎么说,都不如她自己眼睛看到的真实。十一公主天真烂漫,她会喜欢的。”
又不是挑长房宗妇,有个身份贵重又不会端着公主派头折磨人的小儿媳妇,沈夫人高兴还来不及。何况贤妃娘娘说上一百句十一公主心机深重又有什么用?沈夫人又不是个傻的,是驴子是马,总要自己看了才算数。
多谢青丝轻绾倚窗、卫凤娘之彼岸花、g0578的打赏,另外今天周五啊,为什么数据都不动......惶恐的作者君流下了七彩的眼泪。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重要的事说三遍。


第四十三章 绝望
去东瀛和亲的事情暂时算是告一段落,人选都已经定了下来,接下来就只需要等着钦天监算好日子,礼部准备好公主和亲的礼节规制。
可沈徽仪高兴不起来,她觉得她的人生从此就如同飘在水上的浮萍,随时都可能被飞来的浪花打着卷儿带向未知的地方,直到在水面上飘飘荡荡最后腐烂沉入水底-----东瀛那是什么地方?听说就算是绫罗绸缎都要靠着海盗们走私过去,各诸侯大名们混战不休,这次这个暂时算是坐稳了位子的大诸侯来求娶公主,不就是为了借大周的势力站稳脚跟统一东瀛吗?
就算这些苦都是能挨得过去的又怎么样?给九公主这样暴躁的金枝玉叶陪媵,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到了那边还不知道要怎么被九公主折腾,说不得一有什么事就要被九公主拿来撒气。她头一次这么后悔当初掐尖要强非得求着何氏拖了庄太妃揽了这么一桩差事,当了九公主的伴读。
她已经哭的喉咙冒烟,可是何氏却连来安慰她的时间都没有-----她正忙着收拾那个未来的儿媳妇童芍这位大小姐留下的烂摊子,托了这位大小姐的福,英国公府上次的赏菊宴得罪了长宁伯府和崔家不说,连陈老太太最后也是脸色沉沉的。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终于等来了疲惫不堪的大嫂杨氏和姐姐沈徽心。
沈徽心叹了口气抱住她,语重心长的劝:“你也别难过,现在家里这样的情况你也看见了,还不如早早的嫁出去,倒也算是好事.......你瞧瞧大嫂和母亲被折腾成了什么样?就连祖母都被气病了。”
杨氏会做人又圆滑,侍奉何氏就如同侍奉亲生母亲,何氏待她倒是向来不错。沈徽心和沈徽仪也因此和她关系算是融洽,此刻她泪眼迷茫的看向杨氏,果然看见杨氏白皙脖子上的几条鲜艳红痕,不由得就愣住了,连哭也忘记了,扒着沈徽心的胳膊问:“这是怎么回事?现在她还没嫁进来呢,就敢对大嫂动上手了?!”
杨氏的眼泪一下子就冒出来,一面忙拿了帕子去擦,一面摇头:“我这不算什么,母亲那里才真的伤脑筋呢......要到处使人去赔不是,还得顾着这位姑奶奶,险些没呕出血......”
沈徽仪抓着沈徽心的手,气的连声音都变了调:“武宁侯府就是这样教导的女儿?!她在赏菊宴上先是出言不逊得罪宋六,后来更是得罪了明玉姐姐和月恒......连说她几句都不行了?”
沈徽心疲惫的揉着眉心,拍了拍沈徽仪的肩头:“所以你还是消停些吧,若是你再闹一闹,母亲可真的是活不成了。我一个已经出嫁了的姑奶奶,为什么这几天都还要在家里,还不是因为她难伺候,你又封了郡主?”杨氏不停点头:“说起来也多亏徽仪你被封了郡主不日就要陪媵,否则她这样的糊涂人,指不定还要闹到你这里。她就是个混不吝,一家子又都是泼皮不讲理,沾上了就是扯不下来的麻烦。”
沈徽仪靠在枕上,抿抿唇终于还是不哭了。大嫂和姐姐说得对,连向来强势的父亲都躲着这个瘟神,母亲和大嫂大姐都对她束手无策,自己一个未出嫁的小姑子,要不是因为和亲的事,在她眼里还不是个随打随骂的受气包?
她咬咬牙一横心站起身,怒气冲冲的往外走:“我这就去问问她,是不是对圣上封我当郡主的旨意不满,否则为什么这样胡天胡地的只管闹!”
相较起沈徽仪哭了一场就想通了的潇洒,韩月恒却是真的濒临绝望了,她头一次抱着小范氏的大腿痛哭失声:“母亲你救救我,你求求姨母,求求她帮帮我,我不想去东瀛.......东瀛那是个什么去处啊......”
小范氏只觉得喉咙发酸,她木然抬起手,颤颤巍巍的抚着女儿的头发,看着女儿秀气可爱的脸,嘴唇颤了几颤,却偏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去求?她何曾在大范氏面前有一点颜面可谈?何况她这些年也不是白活的,礼部那里究竟有多少人是周唯琪的钉子,她都心里大约有数。但凡大范氏有一点心疼韩月恒的意思,韩月恒也不可能会被钦点去陪媵了------这件事对大范氏来说不过是张张嘴的事,她只要求求太子,太子再去和皇后娘娘一说,皇后娘娘哪里会因为这点小事不准的?
可是大范氏什么也没做,反而事先还先召韩月恒进宫,先给她说了一通大道理,分明是教唆她心甘情愿的去东瀛。她分明之前在旨意未下之前就已经知道韩月恒要去陪媵了。
小范氏闭上眼睛,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痛,有时候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亲生姐姐会待她比仇人还不如。折磨她还不够,还非得要她的一双儿女也赔上一生,当她的棋子,替她冲锋陷阵。
一双儿女是她还苟延残喘在这世上唯一的理由,也是她最柔软放不下的一点挂念。大范氏这是在逼她死.....不不不,她惊慌的瞪大眼睛,想起当初舌头都已经伸出来了还是被救下来时的绝望,瞳孔放大,半响才凄惨的呵了一声。
大范氏不会许她死的,她若是死了,她的儿女只会更惨,她不能死......不能死.......
她破天荒的对女儿做出了回应,伸手双手扶住女儿的肩膀把她扶起来,干巴巴的道:“娘会想办法的......”
韩月恒吃惊的瞪圆了眼睛,她还以为母亲会一如既往冷淡的摇头,毕竟连向来疼爱自己的姨母都劝自己去陪媵去和亲。
她心里发酸,扑进小范氏的怀里,头一次觉得母亲真的是自己的母亲了。
她身后的嬷嬷敛容肃色,仿佛对这一切恍若未闻,稍晚些服侍韩月恒睡下,却立即朝外院送了口信。
早上好,我这里天气冷的不行,昨晚我姑姑骗我去吃饭,下去了才知道是要我接小表弟小表妹从家教班回家,人跟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了,伤心.....
另外多谢oktober、翅膀sing、十月的菱的平安符,爱你们,么么哒。祝大家都有个好的周末好的心情~~~


第四十四章 触怒
周唯昭在郊外等着宋楚宜,北方的初冬已经很冷,湖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四周都是光秃秃的树干,偶尔有野兔从白桦林里风一样的蹿过,叶景川张弓拉箭就要去打,被周唯昭拦住了。
“跑不快,是怀了孕的母兔。”周唯昭拦着他的弓摇了摇头:“涸泽而渔焚林而猎,师傅说过都是不可取的。”
又是他的师傅,叶景川瞪了他一眼,悻悻的把箭矢装回箭筒里。他平常可没有这么听话,更没有旁人一样对张天师那么推崇备至,他这回这么给面子,纯粹是因为张天师的一句话就改变了宋楚宜的命运。
他是给宋楚宜面子,又不是真的对张天师唯命是从,他这么想着,心里也就好受多了。
不远处车轮滚滚,不一会儿那辆外表平平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他们不远处,青莺搀扶着穿着一身大红对襟羽缎斗篷的宋楚宜从马车上下来。
在这样万物凋零萧瑟的景致里,她一身大红色的衣裳缓缓朝他们走过去,就如同一朵行走的花,瞬间点亮了这本来干巴巴的无甚可看的荒野。
叶景川的嘴巴都差点咧到了耳后,疾步朝宋楚宜走了几步去迎她,一面还不忘问:“马旺琨他们跟着吗?待会儿回去的时候我送你回去,顺便去找阿琰要几沓字帖。”
青莺看看他又看看周唯昭,忽而有些头疼,这两位哪一个都是好的,偏偏自家姑娘完全没这个心思,全然没有开窍。
宋楚宜果然蹙着眉摇了摇头:“阿琰不在家,他出去会同窗了。我待会儿还得先回舅母家一趟,换了府里的马车再回去,和你不同路。”
叶景川有些苦恼受挫的停下脚,看着宋楚宜擦过自己走向周唯昭,生平第一次觉得喜欢这两个字有千斤重,它压得你即使自尊受挫也还不死心。
宋楚宜立定在周唯昭跟前,轻轻说了声多谢,又叹口气问他:“殿下知道我找赖成龙赖大人的事情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向来清澈见底的眼睛却藏在了长而卷翘的睫毛下,叫人看不清她此刻情绪。可周唯昭却知道她这是在不安-----因为利用了他探知了建章帝会去清虚观见张天师,利用这一点来设计许良贾英鑫,替赖成龙扫清障碍而不安。
周唯昭干脆的点了头应是:“听江宏说的,等赖成龙彻底掌了权,他就是下一任指挥使的人选了。难免有些志得意满露了行迹。我略微想了想,能给赖成龙出这个计谋,还能拿到防部图的,非你莫属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宋楚宜仰头就撞见他漆黑如墨的眼睛里,抿了抿唇偏头问他:“殿下不觉得生气吗?你已经帮了我这么多,我却偏偏不识好歹,连这点情谊都要利用......”
周唯昭有些困惑,他这个被利用了的人尚且不生气着恼,可宋楚宜却好似比他还要生气不安。他顺着心意摇了摇头:“我为什么要生气?我既会告诉你我师傅的行踪,自然就该承担一切泄密的后果。若是你真的利用这一点反过来设计我,那也是我识人不明的缘故,要恨也该恨我自己,为什么要怨恨你?”
叶景川神情复杂,立在一边几次张嘴,却又都不知道该从何处问起------她们好似跟他说完全不同的话,就像当年他初到福建时,那里的人操着一口闽南话,他一个字也不懂。那种无力感在几年后的今天,又再次涌上心头。
宋楚宜还从未得过这样全心全意的信任,她有些不知所措,脑海里一下冒出许许多多个念头,可到最后这些念头还来不及涌出叫宋楚宜看个清楚,就被她自己又重新掐灭了。
她立在湖边,双手冻得通红,仰着脸和周唯昭下保证似地开口:“殿下帮我这么多,我无以为报。可我若是有什么能帮到殿下的,一定竭尽所能。”
士为知己者死,她想,只要周唯昭不真的叫她去死,她一定要帮周唯昭一个大忙,至少要让他这一世好好活着,活的长长久久。
周唯琪不知道他心心念念要拉拢的未来的得力助力居然怀揣着这样的心思,他此刻正为难的忙着去搀扶跪在地上的小姨。
饶是从小到大都对母亲亲近有加的他,看见小范氏这样可怜兮兮不顾尊严的模样也忍不住软了心肠,到底是一家人.......小姨自小就对自己很好,掏心掏肺的好,表哥表妹也都是向来亲近有加的。
此刻小姨为了女儿的将来放下身段来求他,他实在张不了口拒绝。
可等他回了宫和大范氏提起这事,大范氏却如同一头被触怒了的母狮子,与往日慵懒闲适的模样截然不同,她冷笑了好几声,眼睛轻飘飘的往他身上一溜,轻飘飘的吐出几个字:“这事你别管。”
周唯琪不知她的怨气究竟从何而来,在他看来,小姨再好不过,表哥表妹也都是值得信任的。母亲却不知道为什么,非得把亲近的人往外逼。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试图再说动母亲:“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我去求求皇祖母......”
大范氏勃然大怒:“求你皇祖母?!她是哪个牌名上的人,也值得你去劳动你皇祖母?为了这样的事去求你皇祖母,你莫不是疯了?”
她周身都散发着戾气,就是暴怒的前兆,房嬷嬷打了个冷颤,轻轻朝周唯琪摆摆手。
周唯琪全然不知母亲的怒气究竟来自何处,小姨一家对东宫和她们都算得上是倾其所有了,可母亲不知道怎么,总是好像对她们怀着深仇大恨似地,表面和气内里总是言语上多有中伤和不屑。
现在更是连这样的顺水人情都不肯做,宁愿眼睁睁的看着韩月恒去陪媵......他茫然看着大范氏,忽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多谢我爱赵寅成和尧要的平安符,今天应该还是三更,下午我要出去放风啦,好不容易出了太阳。求订阅求月票求打赏啦,明天我好加更啊~~~


第四十五章 行踪
锦乡侯府和东宫范良娣一系关系这样微妙,连宋楚宜也不知道-----上一世她虽然活的挺长的,可前半部分只顾着嚣张跋扈粘着沈清让,后半部分风光已过,整日和囚犯一样被关在英国公府后院那座院子里,很多事都只能从宋楚宁频繁的炫耀示威里得知。
她只知道后来周唯琪被封了临江王,范良娣也得以跟着儿子去封地上享福,韩止后来倒好像是进了锦衣卫,成了端王的左膀右臂,就这些也只是模模糊糊的记着个影子,再多的,她真的不知道也不记得了。
因此章润去信给马旺琨要求见自己的时候,她小小的吃了一惊,竟本能的先吩咐罗贵通知马长江等人再去通州确认一遍,送这信的到底是不是章润本人------上次韩止突袭重音坊的事她到如今还耿耿于怀,不知道韩止到底是发现了什么端倪还真的是因为对章润太过在乎而碰巧跟来的。凡事谨慎一些总不会出错。
青莺一面替她上妆一面提醒她:“您派马长江去跟着四少爷了,您忘了?还是把马长江换回来,叫马三去跟着四少爷?”
宋琰说是去会同窗,可是其实根本不是,他对宋仁和宋珏说的那几个同窗天天都在茶楼戏院出没,可马长江跟了好几天了,从来没见过宋琰的影子。
宋琰从来不是个会撒谎的孩子,尤其是居然连对着自己也不说实话,宋楚宜心里放心不下,几次试探宋琰又偏偏不说真话,她不想在事情未明朗的情况下怪责什么,只好让人先跟着他,看看他究竟是去了哪里。
恰好绿衣奔进来笑着说是玉笙来了,又告诉宋楚宜:“才刚去了一趟楚洲馆,并没见到四少爷。四少爷又出门会朋友去了,听玉书姐姐说恐怕要晚间才回来,没法儿陪着您和表小姐一同去沈家了。”
今日沈夫人在京城老宅里开花会,宋老太太既想快些把十一公主和沈二少爷的事落实下来,就决意带着宋楚宜和向明姿亲自过去一趟,也要带向明姿多和京里的夫人们熟悉熟悉,博个好名声。
本来还想带着宋琰一同过去的,沈家的少爷们都称得上芝兰玉树,也好让宋琰跟他们亲近亲近........怎么宋琰又往外头跑了?她还来不及再多问几句,玉笙已经进了门,笑着和她说:“六小姐,我们姑娘都已经好了,遣我来问问,今日六小姐穿什么衣裳,她也好穿一色的。”
向明姿向来不喜欢出风头,每每出门之前的打扮都会差人来问一问,宋楚宜还没说话,青莺已经笑着告诉她:“我们姑娘今日就穿那套雨过天青色的衣裳,外头罩一件大红撒墨团的绣花素绢斗篷。至于首饰,你可告诉表小姐随便戴,我们姑娘向来不爱把那些重的戴在头上。”
等玉笙笑着应是出去了,宋楚宜终于有些焦躁的站起了身,问青莺:“马长江那里就一点消息也没传回来?”
宋琰到底是有什么事连她都需要瞒着不能告诉的?还需要这样天天往外跑,最近连崔夫人也曾抱怨说见不到他的人影,就算想要叫他过去吃个晚饭都找不到人。
青莺知道她最近为了宋琰的事很是心烦,闻言忙摇头:“还没呢,这几天都没听见动静。可是他做事向来是可靠的,大约是还没摸清楚四少爷到底是在做什么.......”
说话间她已经收拾好了,换上了一双牛皮小靴,算着时间出了门先去宁德院拜见宋老太太。
宋老太太正听玉书说宋琰的事,见了她来就忍不住出声抱怨:“实在是没个章法,虽说是男孩子家不能整天拘在家里,可这样撒着脚丫子往外跑不着家的也不成个体统。今天是来不及了,等晚上回来,要好好说说他。”
宋楚宜心里也有些生宋琰的气,怨他没有分寸,可是却不能在宋老太太在气头的时候上说,挽了宋老太太的胳膊笑:“照这么说,我还是个女孩子,祖母不照样放着我出去撒丫子跑?祖母放心吧,我会瞧着四弟,绝不会叫他闹出事来的。”
宋老太太拿她没有办法,转念一想也就叹气摇头:“我就怕他学坏,或者是识人不清被算计了去-----你瞧瞧沈家那个,不就是被童家算计的?现在闹的鸡飞狗跳的好玩么?我晓得你疼他,可疼他也要有个度,咱们这样的人家,家风规矩乃是最要紧.......”
宋楚宜心中忧虑更甚,面上却并不露出来,笑意盈盈的应了是,一左一右的伴着宋老太太出了门。
这一趟走的很值得,沈夫人原本就和崔氏是手帕交,沈家也算是和崔家有些交情,加上有镇南王妃和李夫人在里头周旋,这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沈夫人见了宋家女孩子的做派,加上前晚宫宴又曾经亲眼见到了十一公主,心里已经有八分肯了,话里话外就透露出些意思。
宋老太太放下了心头大石,回府又已经有些晚,也就忘记了宋琰的事。
宋楚宜却不能忘,回了关雎院就问留在家里的紫云:“楚洲馆那边四少爷回来了吗?”
紫云摇头,面上也不自觉的染上了几分忧色:“才刚绿衣又去问过了,玉书姐姐说是还没回来。”
这些日子宋琰一天比一天回来的晚,误了晚饭是常事。
宋楚宜略有些不安的单手托腮坐在南窗下,屋里如同暖春三月,她的心却不知为何直直的沉到了谷底。
绿衣几个轻手轻脚的端了热水进来伺候她梳洗净面,又给她换了家常衣裳,见状轻声安慰她:“姑娘别这样担心,四少爷不是不懂事的孩子。”
可是这哪里是说放心就能放心的下的?她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就听见青莺急匆匆的进门来,轻轻蹲在她身前说:“姑娘,罗贵那里说,今天已经去问过了,确实是那位章少爷亲自送的口信,说想见您。”


第四十六章 告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