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祯这些日子因为撤后宫的事,每天总是闷闷不乐,我在一旁也不知说什么好。
这天元祯正在跟我说话,自从我醒来后,他便患得患失,总是会有些不安,觉得不真实。那天他就抱着我有些半开玩笑半当真的说:“若幽,若幽,我怎么看不见你呢?”
伯凌在一旁笑着说:“爸爸,爸爸,我怎么举得你很傻呢?”
元祯没有理他,只是自顾自的跟我说:“现在好不容易重新看见了你,你一定要好好的,不要在出事了。”
伯凌马上接道:“爸爸好不容易不傻了,妈妈就不要再让他傻了。”
“将来我们一起看着对方,一起看着对方变老,老的牙齿都掉了只能喝粥,然后老到都死去好不好。”
“多难看,都掉了牙齿,不过爸爸可能是个糟老头,妈妈却还是会那么漂亮,因为爸爸总是说个不停,牙齿肯定掉的比较早,然后。。。。。。”
元祯一脸怒气的拎着伯凌的耳朵:“你小子越来越过分了,你要是这样喜欢说话,干脆哪天把你送去当和尚让你念个不停。”随即似乎发现了一个很不错的主意,点了点头:“恩!很不错的一个主意,当和尚,元奕,你陪着一起。”
一旁的元奕连忙跳了起来:“皇兄,这可没有我任何事,可千万别把我牵扯进去,我还没有娶媳妇呢?”说完一溜烟的出去了。
伯凌不知道和尚是什么意思,还拍着手高兴的叫道:“当和尚,当和尚好啊!爸爸快让我去当和尚。”
元祯轻笑着说:“好啊!你确定不会后悔?”
我在一旁好笑的看着他们。
“为什么要后悔啊?”
元祯点着头笑了笑:“张明德,快些给朕帮太子去寻一间好的寺院,下个月就把他送过过去。”
看这男人当真,我连忙拉着他手说:“你还当真了不成?”
“你放心好了,这小子去寺院了,把弥勒佛惹得发火的能耐都有,到时候也只会有会让所有和尚都追杀他,不会太严重。”
“那你还让他去?”
“那他就没有时间来惹我了呀!”
伯凌似乎感觉不是个好地方,连忙紧张的问着:“寺院是个什么地方呢?”
元祯皮笑肉不笑的说:“寺院,不仅仅没有肉吃,全部都是男人,连一个女人都没有,当然包括你的小宫女。”
伯凌马上吓得满脸发白:“爸爸还是不要了,伯凌还是找我的小宫女去。”说完就像火烧屁股一样的冲了出去。
当时我都被伯凌那样子给惹笑了:“瞧瞧你,都把他给教坏了,才这么。。。。。。”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的吻给淹没了。
我的伤势如今已经彻底的好了,每天也就是跟几个孩子玩或者自己看看书,虽然过的是周而复始的日子,却也不会觉得有多么的无奈或是无聊。这可能是跟人的心态有关吧!自从这次鬼门关走了个来回后,我便也不会再去憧憬那宫外的天空了,因为对于我来说,那是根本就不可能实现的生活,更或者说那宫外的生活也有可能只是一种憧憬,一旦实际生活了之后,也不一定会比现在的状况好。既然是这样的,我又何不好好的抓住眼前的人和事,好好的珍惜和享受呢!世界上万人万象,不是所有人都能够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其间或许有无奈,有自己的无能为力,总而言之都是不可改变的,那么我们能做的就是在现有的基础上、现有的生活环境中让自己活得最好,让身边关心你的人活得更开心才是最现实的。我或许没有那么伟大,但最起码也能够让我爱的亲人幸福吧!毕竟人到这世上来走一遭,并不是你来羡慕和憧憬的他人生活的,而是要让每个人去演绎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空。
这天,元祯兴冲冲的跑进宫里,我当时正在跟伯凌和元奕他们玩扑克,元奕已经慢慢的变成当初的那个他了,太后现如今已经算是无欲无求了。
看到他一脸的兴奋,把我竟然给吓一大跳,好长时间都不曾看到他真正的开怀了:“何事竟然让你如此的高兴?”
他笑了笑说:“若幽,我们可以离开宫里一段时间了。”
我有些不明白的看着他,离开宫里?
“其实早就想带着你出宫真正的 ,当初班师回朝我也曾想过,可是一直都没有时间,此番朝堂的事情也全部都整顿好了,我也能放下心来了。”
出宫----这曾经是一个多么让我盼望的想法,如今整个人已经没有刚开始的那种热情了,难道是金丝雀在笼子里面呆的时间长了,那颗心便也只有笼子的范围那么小了?也许吧!生活毕竟是如此的恐怖,能把一个有棱有角的人磨练成让自己都有些不认识。现在对于我来说,似乎是在哪里都一样了,因为只要有家人的地方,对于我来说,都是一个牢笼,一个幸福的牢笼。不是自己逃不出去,而去已经失去了那份逃出去的心。
元祯有些不解的看着我:“怎么?不高兴么?”
我笑了笑:“没有,只是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元祯瞪了他们一眼:“吓掺乎什么?没你们俩的事。”
他们两人连忙噤声,我笑了笑:“现在么?川国的事情不是还没有平定下来么?”
元祯顿了顿,然后摇了摇头:“不管了,他们不都在么?我哪操的了那么多的心?这个世上你才是我唯一需要操心的。”
这男人还嘴硬,其实心里不还是会担心:“可是现在好冷呢!我受不了,再说还有一个多月便是大年了。”
他也看了看外面的天气,叹了口气道:“也是,那就等开春以后我们再出去,至今你都还没有出宫玩过了。”
“没事的,我都已经习惯了。”
元祯也不顾伯凌他们在,轻轻抱着我说:“这辈子我最对不起的人,怕就是你了,因为我的自私,让你一次又一次的命在旦夕;因为我的自私总是让你卸了一份责任又担上一份责任;因为我的自私,让最喜欢自由的你就这样在宫里凋谢。”
伯凌好奇的看着元祯:“爸爸说错话了,不应该是凋谢,应该是囚禁。”
元祯瞪了他一眼:“又有你什么事?你们两个给我出去。”
伯凌委屈的看了我一眼:“妈妈,你看嘛!爸爸又欺负伯凌了。”
元祯凶狠的说:“伯凌,我告诉你最好现在就出去,等待会儿。。。。。。”
元奕连忙拉起伯凌说:“得,我们还是快些出去吧!等皇兄发怒我们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你忘了上次么?”
知道元奕是指上次元祯让伯凌去当和尚的事情,我不禁笑出声。
伯凌想了想,然后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元奕:“爸爸为什么自己不去却要伯凌去呢?”
元祯脸色顿时绿的能挤出水来。
伯凌摇了摇头:“哎!我还是出去的好,免得你到时一生气真的跑去当和尚我也就太伟大了,为了不让自己那么伟大,我还是先走一步了。”说完不等元祯发怒便溜了出去,元奕吐了吐舌也奔了出去。
91欲弃帝位
元祯无奈的看着我:“怎么就生出这么个魔头来呢?一个你我已经是搞不定了,再来一个他我还真有些无奈。”
“你也不想想看,他到底像谁?”
“好了,都是我不好,如果出宫,你想去哪里玩?”
“没想过,到哪里都一样。”说完便在心里加上了一句:反正也是无法兑现,我要何必做什么打算。
他恼怒的低吼:“你是不是不信我会带你出宫?”
这么容易动怒?我轻声说:“不是不信,而是国情不允许,现在边疆正被川国侵扰,你有心思玩么?”
“我现在放下了,毕竟为百姓操心的事不仅仅是我的责任,但让你开心确是我最大的责任。”
只是这轻轻的一个承诺,就在我心里激起千层浪。自从醒来以后,他便把对我的爱意在行动上、言语上发挥得淋漓尽致。虽然经常会听到,但是每一次依然会让我悸动不已。
我的醒来,似乎是众所盼之的事情,在我完全恢复以后,便有全云国子民联名上书的一封奏折传到元祯手中,大致内容就是希望倾城妃能够在皇城之上去见百姓一面。元祯当时就大怒,认为当日百姓的所作所为不仅仅是对我的侮辱,甚至还是导致我差点点失去性命的原因之一,所以今天早朝一完,他便怒气冲冲的过来栖霞宫。
伯凌一看他脸色不对,也就怪怪的出去了。伯峰因为年幼,却也是依然坐在我怀里不动。
元祯皱了皱眉:“怎么又多了个烦人的家伙?”
一旁的奶娘连忙过来抱我怀里的伯峰,他却不愿意走。
我看了一眼为难的奶娘:“你下去吧!就让小皇子在这好了。”
看了一眼紧闭双唇的元祯,奶娘如临大赦般的逃了出去。
伯峰轻轻的抓着我的头上的发饰,我也任他玩弄,看了一眼脸色铁灰的男人:‘你这又是怎么了?”
“还不是那些百姓,竟然好意思联名上书希望你去见他们一面?”
我有些不解的看着:“为什么不好意思?本来就与他们无关。”
“元祯,你身为云国的帝王,整个云国百姓都是你的子民,也就是你的孩子,记得当初你也这样说过,父母怎么会忘记孩子的仇呢?更何况在孩子不知、慌乱的情况下做出的事情?”
“可是。。。。。。”
这个男人现在是越来越没有当皇帝的自觉性了,如果这样下去,恐怕我将会与妲己褒妃相媲美了:“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可是就算当初他们没有那么多,我依然还是会那样,你应该也知道,我想做的事情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会那么做只是因为你的离开。”
“上天,你何德何能这辈子能拥有你的爱?若幽,”
我笑了笑:“那你就要好好的当你的皇帝,不要再说那么孩子气的话了,我爱上你的时候你便是九五至尊,现在也不会因为你是帝王而有丝毫的减少,所以,做回原来的你,不要让百姓失望。”
他双眼深情的看着我:若幽,你说让我如何能不爱你?”
笑已经绽放在我的心田,溢了出来,湿润了我整个人。
今天便是整个皇城子民要求见我的那天,元祯下了早朝就过来了,其实他过来也没有什么别的事,就是监督那些梳妆的宫女,不要将我打扮得太艳丽。我也不点破他,就让他在一旁看着。
伯凌可就没有那么好心了:“爸爸,今儿个没有奏折要批么?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元祯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嗯!今儿个事比较少。”
伯凌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啊,那爸爸可不可以跟伯凌玩一个小游戏呢?”
“呃!那个眉描的太浓了。”元祯出声指示,然后又看了看一旁的伯凌:“好!”
“游戏规则是这样的,爸爸只要答是或不是就可以了,是不是很简单?”
元祯眼神忙碌的同时抽空看了看一旁的伯凌:“嗯!是。”
“好,那现在就开始,爸爸你可听好了,妈妈是不是很漂亮?”
元祯瞪了他一眼,显然是说伯凌说了句废话:“是!”
“妈妈脸上的粉是不是太白了点。”
“是。”这回元祯赞赏的看了伯凌一眼,然后马上向梳妆的宫女说道:“化淡一点。”
“脸颊的胭脂是不是太深了?”
元祯有些惊异这小子今天怎么会这么好心?但还是笑着说:“是,你们把胭脂也扫淡一些。”
“嘴唇是不是太红了?”
“是。”
伯凌一直问,元祯一直答是,最后到了伯凌的问题还没有问完元祯就已经开始答是了。
“珠花是。。。。。。”
“是,你们找一些素气些的珠花。”
“耳坠。。。。。。”
“是,耳坠也要素气些。”
“爸爸是不是有些傻气?”这一次伯凌并不停顿了,而一口气飞快的问出来。
元祯当然也是迅速的答了声:“是,你们。。。。。。”忽然之间他不知道该让宫女们做些什么了,连忙转过身来问伯凌:“你刚才问什么?”
伯凌不动声色的往门口移了移:“刚才我很小声的问爸爸是不是很傻,而爸爸却相当大声的回答了是。”不等元祯发飙已经飞奔而出了。
一旁给我梳妆的宫女不敢笑,不好使劲的憋着,我刚开始被他弄得一肚子的火也被伯凌给弄笑了。
“冉伯凌,是男人就不要逃。”元祯愤怒的大喊。
伯凌小小的声音传来:“抱歉,我现在是男孩,当男人恐怕还有些为难。”
恐怕元祯一向在宫女太监心中的威严,被伯凌不时的玩闹已经消磨不剩多少了。
元祯看了一脸笑意的我,忿忿不平的说:“他欺负我你就高兴?”
我指了一旁给我梳妆的宫女瞪了他一眼:“那你欺负我的时候我可是半句话都没说。”
他马上笑着说:“呃。。。。。。这个嘛。。。。。。我也是为了你好。”
我没理他,只是轻声朝一旁的宫女说了句:“化淡一些吧!”
却不知身后那人听得这句话,脸上顿时就像那三月里绽放的桃花一样甜蜜。
我们到皇城上的时候,城墙下已经挤满了万千的百姓,还是上次的人,也是上次的地方,却不是同一种心情。世事真的是很难料,一个多月前,我在这里苦苦的说服者众人的信任,如今却是众人在期盼着我的出现。虽然如此,但是心里没有一丝丝的嘲讽,没有一丁点的怨恨,有的只是满心的虔诚,满腔的感恩!
满城百姓皆跪下异口同声地说:“请娘娘责罚草民!”
被突如其来的阵状吓一跳,试想上万百姓“扑通”一声跪下请我原谅,还真有些受宠若惊。一旁的元祯万万也没有想到众人会跪下求饶,并且似乎事先都有训练过的一般整齐。
我回过神来:“本宫从不曾怪罪你们,皇上也不曾。”心下小小的祷告一下,上帝请原谅我撒谎,虽然这个男人气的要死:“当初如果本宫处于你们的立场,也会这样做的,所以无须感到愧疚。”说完之后却也不见众人起来,一时间我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元祯在一旁撇了撇嘴没说话,一双眼睛只是冷冷的看着那些跪下的百姓。
宁思仁他们在一旁低声说:“皇上,百姓也在求的您的。。。。。”
元祯一个冷冽的眼光扫过去,把宁思仁吓得浑身打了个哆嗦,话还没说完就默默的退了下去。
就这样,元祯只是默默的看着城下的众人,依然是不言不语。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等着这男人慢慢的转过弯来。人,没有不自私了,端看个人自私的程度是多少了,肮脏一点的人就是把自私给暴露了出来,无论任何事情发生的时候,总是以自己的自私站在最前,最终虽然也是为了求自己的一个心安,但却妨碍到了所有人的利益,是大家所不齿的自私,所以就成了肮脏。伟大一点就是把自己自私给藏起来,也不是不让别人看见,而是知道在某些事情面前,个人的自私应该是比较微不足道的,所以就会为了不受良心的谴责而放弃私心,其实这何尝又不是一种自私,因为这最终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心,不过却是比较高尚的一种自私,一种被众人都能接受的自私,所以称之为伟大。总而言之,无论是肮脏的还是伟大的,两种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安心,所以又怎么能有绝对的好和坏呢?
就像此刻的元祯,他也是自私的,因为百姓让我受辱了,所以他举得所有人都不可饶恕,原本他应该做的是像所有帝王一样好好的获取民心,那样才是伟大,可是他却为了自己自私的爱去迁怒于众人。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自私便是他想放弃这个帝位,求取自己爱我的心和自己心里所想得到的。虽然那次他提过之后便不曾再说了,但从无数次他看着我发呆的眼神中我就知道,他从来都没有当那只是个玩笑,而是一直都在认真的、努力的想找个好时机去实现。如今在万千百姓和满朝文武面前,这无疑于是一个最好的机会了,可是事到临头,他毕竟还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责任和义务,在放弃和继续的两种结果面前,他本不该犹豫的,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犹豫,毕竟万人敬仰不是人人都能拥有的。
他顿了顿嗓音,然后朗声道:“朕自从即位十四年来,从来都是以百姓安危和平乐优先,已将此当朕的一声目标,今。。。。。。”
一听他这么说,我心下大骇,这个男人终于还是如此做了,还是要放弃了,傻呢!如此的理所当然,我又能说什么?因为他是为了我才这么做的,他是在为我那天的差点点离去而心伤。我轻轻的走了过去与他并排站着,然后握着他的手心。他停了下来,侧过身子默默的看着我,以一种坚定的神情看着我。
我收回与他对视的视线,然后对城下百姓以自己从未有过的坚定说道:“皇上一生的目标便是让尔等安然无恙,一生!”
彷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我终于感觉到身旁僵硬着的身子慢慢的松懈了下来,然后叹了一口气:“你们都起来吧!朕和贵妃娘娘都不会再怪你们了。”
城下传来一阵阵的松气声,随即便是众人的欢呼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吾皇万岁。。。。。。”
元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举起手向下压了压:“好了,尔等都回去吧!”说完轻轻执起我的手缓缓的离去。
一路上他都不曾说话,双眼只是直直的看着前方,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也不想问。他刚才在城墙上考量的时候我没有打扰,让他好好的思考,就是怕会让他往那方面想去,不想他还是那么做了,可天下不是他元祯一人的,竟然当初他担上了这份责任,他就有义务去好好完成。在他做出决定的那一刹那,虽然是我出来阻止了他要说出口的话,但我知道如果真要让他说出口了,恐怕这辈子即使是离开了这个帝位,他也会不安,也会担忧,也会过得不开心。虽然他最终还是屈服在百姓面前,屈服在这个帝位之前,屈服在我的坚持之下,但那不是他舍不得,而是他有太多太多的顾虑,他有太多太多的责任。
“若幽,终究还是不能够过你想要的日子。”他拉着我的手转过身来惋惜地说:“就算你不开心也不要离开我身边好不好?就这样一辈子陪着我好不好?”
我看着神情紧张的他,就连放弃帝位的那一刻我也不曾见过他有如此紧张的神情,可此刻在要求我的承诺时却如此的不安。这个男人为了我可以连帝位都不要,我又有什么理由为了不确定的快乐而离开他呢?轻轻的点了点头:‘今生如果不是我在你身旁,我身处任何地方都不会快乐的。”这是我一直以为盼望着的自由,此刻却被我如此轻而易举的否决,人生,总是有太多的得到和失去,有太多的放弃和争取,我这一生拥有的已经多到超出了自己的预期,元祯、孩子、这些都不在我的预料之中,即使为了这一切我一路要披荆斩棘,我亦心甘情愿。
这两天元祯为了川国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只因为新登基的新皇不是别人,而是一心想要灭我云国的夏光岚。在知道他登基为皇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快结束。新皇登基的第一件事不是普天同庆,而是攻我云国,以云国幽禁其生母红粉公主二十多年和红粉公主死在云国为凭证,在我国东部举行大范围的攻略。元祯派出去一批又一批的将士楚卫雄、朱洪喜、付静生等等,却一路都败下阵来。夏光岚本就不是省油的灯,如今一心想要惹起事端,又岂是那些武将所能对付的呢?
战况越来越紧急,每天早朝都有数封奏折是关于东面城池失陷的情况,现在又是冬天,大批大批的粮草运往东面,整个云国现已乱成一团。夏光岚那种人要是想做什么事,就会不择手段的去达到目的,并且会一鼓作气的打下去。
元祯他们晚上在御书房一商量就是一个晚上,可是军情要的就是及时,等他们商量完了,再从皇城快马加鞭的送到东境,一切便已经晚了。边境百姓已经开始往云国的其他城池转移,但是转移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敌军进攻的速度,一时间云国内死伤无数。如今这种情况,恐怕是需要元祯亲征了,一方面是为了安下百姓的心,让他们知道元祯是与他们共进退的;另一方面就是为了能够及时的知道战况,想出的对策也可以尽快的付诸行动;更重要的一点就是还可以鼓舞士气。
我没有说什么,也许会是干扰他们,因为元祯本就是因为我才没有亲征的,要是以他的性格早就身先士卒了。能够撑到现在恐怕也是他的极限,儿女私情固然重要,但是在他需要负担的责任面前,是不得不往后靠的。生活依然是照常,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是我不担心边境的战况,而是怕因为我的忧虑反而会让元祯更加的担忧。
这天深夜睡得正熟,感觉一股熟悉的气息将我缠绕。缓缓的睁开双眼,看见元祯正专注的看着我。静溢的空气一时充满了整个房间,知道分离的一刻始终是要来临了,此番恐怕是势在必行了,我轻声问道:“已经决定了么?”
他点了点头,“若幽,此番恐怕你是不能随征了。”
这我怎么会不清楚呢?;元祯一走,朝中便无人管了,太后子上次的事以后,便不曾对朝中的事情过问,而我无论是朝堂之上抑或是百姓心中,此番他出征我势必要掌管朝中一切大小事务。虽然一切自己心里都已明了,可是若真要分离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是么?”
他轻轻的抱着我的身子:“整个朝堂交到你手中我放心,想跟你无忧无虑的在一起终究还是不能如愿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在他的怀里,似乎我与他在一起四年多,无论是在宫里还是出征途中,总是聚少离多。这爱情一路走来,能如此的坚贞也算是不易了。
“若幽,为什么我们的爱情会走的这么难呢?为什么就不能静静的相守到老呢?每次当我慢慢的享受爱情的时候,总是钻出来一大堆的事情来阻扰。跟着我注定你这辈子是不能过你想要的日子,可有后悔呢?”
我轻手抚上他的眉头:“你似乎经常问我这个问题,不曾,从来不曾后悔,虽然中间有过怨恨,有过心痛,但不曾后悔。”
“明日你不用去送我了,免得看着你我会忍不下心离去。朝堂中的一些事如有不明白的就去问母后,一定要小心了!”
“我知道,你已经说过一次了,你要回来,一定要回来,不然这辈子我也不会原谅你。你一次次让我担负各种各样的责任,让我一次次的陷入困境,如今又丢给了一个这么大的责任,你要是不回来报答我,我是决不饶你的。记住,你要为了我,为了孩子们,为了我们这个家,一定不要让自己出事,要好好的。”
他满脸悔意的说:“会的,一定会回来的,会回来让你好好的惩罚的,不会让我们的家有缺角的。你知道的,就算是死我也要在你面前。。。。。。”
我心酸的吻上他的双唇,淹去他那让人伤感的话:“不要,不要这么说,我不允许。”
他轻轻的回吻着我,没有再说话。两人都不曾再说话,怕说出让对方心里不安的话来。只是互相燃烧着对方,窗外的月亮孤零零的再夜空下美丽着。
今天便是元祯出征的日子,早上他蹑手蹑脚的起床,洗漱,穿盔甲,一切妥当后他便静静的站在床前看着睡梦中的我,过了许久才轻轻的走了过来,在我脸颊上轻轻的问了一下,然后肃穆的声音说着:“若幽,我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我并没有睡着,只是轻轻的将身子转向床的内侧,就怕自己会忍不住想留他下来;就怕自己那激动的心会跳出身体飞向他;就怕看到他那双恋恋不舍的眼睛让我溺死。直到身后传来他离开的声音和轻轻关门的声音,我才慢慢的坐了起来,眼睛只是直直的望着他离开的那扇门,想从他刚走过的地方找寻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