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松了一口气,紧张的看着众人。
却不想有一个身穿青灰衣衫,一副文人打扮的书生上前道:“那敢问倾城妃,竟然皇宫事情已经解决,为何不见兴元皇,反而是一个应该呆在后宫的嫔妃出来平乱呢?”
好不容易静下来的人海又开始杂乱起来:“对呀!为什么不见兴元皇出来?”
“就是,是不是兴元皇出事了?”
“天哪!皇上出事了,那皇城现在不是更危险了。”
我无力的看着神色紧张的众人,现在算是明白了,一个人就算再能说,面对上万人的疑问,终究还是有词穷的时候,我点了点头:“是,皇上现在是出了点事,只是现在在休养中,所以不能出来面对你们,但没有生命安全。”
那书生赶紧问道:“那刚才倾城妃为何没有告诉我等,是想隐瞒什么么?还是觉得没有必要跟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说呢?”
这下可好,完全就像炸开锅一样的热闹:“是啊!是瞧不起我们老百姓么?”
“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其实不也是在做了婊子还立贞节牌坊?”
书生在一句话将整个人群的沸腾推向高潮:“是不是倾城妃想着更高的荣耀,然后此番隐瞒了兴元皇的。。。。。。”他意有所指的特意不说完,让群众想去。
“是啊!你是不是想篡权夺位?”
一个鸡蛋朝我迎面而来,我一时反应不过来,竟然就这样被打了个正着。
“天啊!她竟然相当女皇。”又是一棵菜叶。
“连爱她至深的兴元皇她都能下毒手,最毒妇人心,果然如此!”远远的飞来一只臭鞋。
曾之乔毕竟不是武将,他能替我挡得了的也不多,旁别的侍卫将我团团围住,却也围不住这上万人的攻击。
书生再下一剂狠药:“可不是么?当初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能下手,如今对兴元皇下手那又算得了什么?”
“恐怕当年对他父亲下手也不过是为了博取兴元皇的信任呢!”
“妖女!你还我云国安宁来!”
“还我英明兴元皇来!”
整个人群就像疯了一样,每一声的责任都带着几个附属品朝我飞来,美丽如我,恐怕此刻也是一尊美丽的垃圾吧?没有拂去身上的杂乱,我心里一片凄凉,真的很想就这样放弃了。还你们的安宁?我为了你们的安宁,差点点失去了我的孩子;为了你们的安宁,我弃孩子和自己的生命与不顾;为了你们的安宁,我放弃了自己的所有;为了你们的安宁,我出现在你们面前让你们唾骂。可是我得到了什么?我前辈子到底是享了什么滔天大福,今生让我这样遭万人唾弃?元祯,你可知道我此刻在受着何等的煎熬么?你可知道我有多累么?我不需要你来保护我,我只需要你能安然的醒来,醒来。
暴风骤雨般的咒骂声和漫天飞舞的杂乱,最后一个终归处便是我。我看了看刚才那书生悄悄的引入人群,再看了看叫嚣着、疯狂着的众人:“曾之乔,赶快给本宫去查清楚那位年轻书生的背景,然后命人去栖霞宫将本宫的琴拿来。”
曾之乔看了我一眼:“娘娘一定要小心!”说完便飞也似的离去。
二井冲冲的将琴送到我的手中,我不管空中飞来的杂物或是谩骂声,席地而坐。刚坐下便见一个鸡蛋朝我砸来,我没有避开,也懒得避开,散开这边的去就那边的还不是多此一举么?但在鸡蛋接触我的头部时,随即但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等我明白过来,我才知道那并不是一个鸡蛋,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石头,石头撞着我坚硬的脑袋掉了下来,砸到我盘坐着的腿上,顿时传来一阵麻痛。
“娘娘!”一旁守护着的侍卫冲上前来。
我苦笑了一下,并没有伸手去擦拭额头上的血液,如果我一人的苦难能够换取云国的安宁,怕也是一种天大的恩赐吧!轻轻将琴放在膝上,然后双手试了试音便开始唱了:
笑天下,恩恩怨怨何时才休罢,黄昏近晚霞独行无牵挂;
太潇洒,不问世间仇恨淡如茶,江湖一句话行得正邪不怕;
伊人风度翩翩处处留香,月光山中幽幽亮,晚风吹愁如海浪,来啊来啊苦酒满杯,谁都不要过来挡,狂饮高歌爽快唱
浪天涯,伴随枯叶片片风尘沙,难掩真风雅不为痴情就爱花
花太香,花下风流花死花无常,不带一点伤只在乎爱过她
啊哈。。。你又何苦强忍思念不理她,孤舟海中晃活得四不像,还是那么想着她
啊哈。。。你又何苦一定要她不想放,缘份撑不长,想爱偏不让何必勉强
海蓝蓝,明朝依旧是个男子汉,江湖一句话情爱放一旁
花太香,花下风流花死花无常,不带一点伤走得坦荡荡
血不停地流着,歌声依旧不断地续着,我没有伸手去照顾那疼痛着的伤口,也没有停下那发红的手指。血慢慢的变成了细流,但紧接着还是会被新来的攻击,强势的引出又一股鲜血。
我的坚持,众人的惊愕,终于使得杂乱的人群慢慢的顿了下来,被我源源不绝的歌声慢慢的摄住了心魄,都有些动情的看着我,看着我身上的杂乱和额头留着血液失去了声音,只是静静的不发一语。
我没有停下,依然是静静的弹着唱着,似乎这个世界依然离我远去,万物已经消失。双眼望着这个世界的尽头,我不知道自己看到是能不能称之为尽头,但那却实我所能打到的底限,如果超过这个底限,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也许不长时间之后我的尽头便也会来临吧!
曾之乔在我耳边说:“娘娘,已经查清楚了,那人是川国潜入我国的奸细。”
我点了点头,顿下手中的琴声,清了清发疼的嗓子:“各位乡亲,你们可知道刚才也不过是给敌军的奸细给骗了。”
这话一说出口,众人都有些不可思议的相互看着。
曾之乔带着一人上来:‘你们且看看,此人就是川国派来的奸细,并不是我云国子民,此番他不过是来捣乱的,因为百姓要是云国乱了,川国偷袭的成功机会也是毫无疑问。”
众人看着那跪在面前的人,仔细瞧才发现是刚才极力帮他们看清我‘真面目’的书生。
“好你个文质彬彬的书生,竟然是川国派来的奸细。”
“是啊!咱们真是被敌军蒙混双眼了。”
不想书生却还嘴硬的说:“你们怎么就这么肯定我是奸细?难道没有可能是他们特意抓我来,然后蒙混你们的么?”
众人被书生一说,顿时又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我不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各位乡亲,萧若幽承认刚才是有意要隐瞒皇上的病情,那也是怕你们担忧,绝对不是你们所说的是要篡位。如今皇上只是有受伤,但是五天之后一定会醒来,届时你们便可以看到皇上了。”其实说这话连我自己都不信,我怎么能够肯定元祯能够醒来呢?恐怕有这权力的只有头顶的天了。
“那如果五天之后皇上醒不来呢?”
“就是,如果。。。。。。”
我肃穆的看着众人:“没有如果,我以萧若幽的生命起誓,如果五天之内皇上没有醒来,萧若幽便尾随而去,绝不会谋权篡位!”
众人看着我的神情,顿时都被吓住了。万万没有想到我会以自己的生命起誓,毕竟如果元祯真要这样去了,我坐上皇位的可能性是很大的。不仅仅是因为我是太子的生母,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全国的将士都肯听我的。
我看了看人们脸上的犹豫:“皇上受伤了,我比你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着急,不仅仅因为他是万人景仰的帝王;不仅仅因为他是我孩子的爹爹;只为了他是我的夫君,是我白头终不离的夫君。我也是一个凡人,从不曾稀罕什么帝位,更不想要什么妃位,我要的仅仅只是一份淡然的幸福,要的仅仅是家人的安然无恙。如今大家要是不信,我就在这里等五天,若是五天之后皇上不曾醒来,我萧若幽绝不食言,定会以死谢罪!”
曾之乔连忙上前来喊道:“娘娘!”
众人瞪大双目看着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本以为刚才以生命起誓也不过是为了堵住他们的口,不想我却要留在这里等着,让他们能够看到我的决心。
第三天就这样过去了,我依然是站在那里。百姓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劝我的人也是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我始终是脚下没有移动半步,出了吃饭和方便,我便只是站在那里。到第五天,我的腿就已经开始发肿了,每次去吃饭的时候,紫鹃她们便连忙跑来给我按摩双腿,还是会不停的劝我不要再去了。可是我现在已经发现这样何尝又不是一个好办法,传言的杀伤力是很强的,如果此刻我在城前的做法传到其他城池,那么不是可以直接平息掉人们心中的疑惑么?楚卫雄他们虽然去了各个城池,但难免还是口说无凭。如今我这一举动,却也是有助于他们的游说了。
今天差不多满城百姓都前来观看了,有的是可怜我的,有的是关心元祯的,有的是来看热闹的。无论是哪一种人,反正人声鼎沸就是了。十月的太阳并不会让人感觉很热,反而会有一种暖暖的感觉。众人的眼睛跟着太阳一点点的升高而升高,却在城墙的另一端,始终没有出现那盼望着的身影。
我已然死心,自从今天早晨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便已经死心。如今站在这里不过是在兑现自己当日的誓言,绕了一大圈,生活似乎还是跟我开了一个玩笑。看着那高高悬挂在头顶的太阳,我笑了笑,元祯,你终究还是负了我呢!
正欲提起手中的剑来,只听一个声音叫着:“母妃,母妃!”
远远的,我就看见太后牵着伯凌的手急切的跑了过来。奔跑着的伯凌已是泪流满面,太后竟然也跟不上他的步伐,终于到我面前,他轻轻的跪了下来:“母妃,伯凌不要母妃走,不要!”
这是伯凌第一次称呼我母妃,也是他第一次跪倒在我面前,不是以一个儿子的身份跪的,而是以他太子的名义跪的。
“母妃,父皇不要孩儿了,难道母妃也不要孩儿了么?”
太后跟着追了过来,看着地上跪着的伯凌,她心痛的跟众人说:“哀家从来没有求过人,如今我只想求大家放若幽一条生路,哀家也是个母亲,看见自己的儿子身处危险之中绝望。你们又怎能让小小的太子失去自己的母妃呢?”
伯凌跪转身朝众人说:“各位长辈们,母妃当日为了整个云国的安宁,毅然的舍弃了伯凌。可是伯凌没有怪母妃,因为伯凌知道母妃是为了整个云国百姓的安危才如此做的,如果伯凌的性命能够换得你们的安然,母妃绝对是毫不犹豫的就舍弃伯凌,甚至是她自己的生命。可如今面对你们如此的冤枉,她也没有放弃你们,依然是以自己的生命换取你们的安宁,不让他国有丝毫偷袭的机会。伯凌在这里求求你们了,母妃不仅仅是云国的嫔妃,她也是夜歌娘亲,也有自己的孩子。”说完他竟然俯下身子朝众人磕着头,磕了一个又一个,额头上没一会儿便已经出现了一大块的血印。
太后心疼的看着伯凌:“如果皇上真的走了,哀家并不会反对若幽当皇帝。只要有能力,为什么一定要管是男是女呢?”
众人都动容的看着不断磕着头的伯凌和伤感的太后凄然泪下。都纷纷的点头:“请娘娘回去,草民等并不想看娘娘死去。”
众人皆跪下说:“请娘娘保重身子!”
可是那人没有醒来,我又岂能安然的活下去?朝一旁的二井说道:“给本宫把太子待下去!”
二井并没有听我的,只是默默的站在那里。
我拿出令牌厉声地说:“二井,本宫命令你立刻,马上带走太子!”
二井看着我为难的点了点头,抱起地上的伯凌就飞身而去。
“妈妈,不要,不要啊!妈妈。。。。。。”伯凌凄然的声音在整个皇城上回荡起来,听了让人如此的绝望,如此的心碎。
我朝太后磕了个头:“有劳太后了!”没等太后说话,我便提起剑朝胸中刺来。
娘娘!不要,娘娘!”
满城百姓皆跪下:“娘娘!娘。。。。。。”
一个撕心裂肺的声音盖过了所有人的喊叫:“若幽,不要!”
好熟悉的一个声音传来,好熟悉的一个场景重复,可是伸出的手已经来不及收回,深深的刺入了胸膛,好痛。
只那么一瞬间,身影飞到了我的面前接住了我倒下的身子。
满耳皆闻:“皇上万岁!皇上万岁!”
我凄然的笑了笑,困难的伸出满是鲜血的手覆上他的脸颊,却也扯动了伤口:“元祯,迟了,你还是迟了。”
元祯心痛的擦着我嘴角不断流出鲜血,脸上留下了一块看的泪水:“是我不好,是我来迟了。若幽,你不要有事,一定要好好的!我们还有一辈子要走呢!一辈子!”
“一辈子,好。。。。。。美得一个词,可。。。。。。可是我终。。。。。。终究是与幸福无。。。。。。”还没说完手就松了开来,滑下了他的脸颊。
090伯凌玩闹
这七天,他虽然没有经历,但是他已经知道若幽是怎么经过的,知道她的绝望,当他一醒来便朝皇城冲了过来,不想还是晚了一步,还是没有阻止着她的离去,她的爱是自私的,独一无二的,没有他便是死。看着他的到来她说了句:“迟了,你还是迟了。”
他知道,这次若幽是真的怨他了,即使将整个二十五万的军队交给她;将功成夺池的重担安在她肩上;将整个云国子民的安危放在她的身上;让上万子民唾弃,她都不曾有一丝的怨言,如今这生离死别之间,她在怨他,怨他的迟来,怨他的昏睡不醒。
元祯看着太医在团团的将若幽围住,为什么他们之间总是要经历这样的生死?为什么两个人就不能安稳的生活?如果她里去了,恐怕他也是不能独活的。他知道,若幽死的原因或许有云国的安宁在内,但是直接的刽子手却是他元祯,没有他的离开,恐怕若幽也不会如此轻易的放弃生命。
整个太医院的人都在栖霞宫住了下来,元祯亦是寸步不离,可她丝毫没有转醒的样子,故我的昏睡着。薛太医他们说是娘娘是累了,是倦了。只有他知道,她的累和倦都是因为他,因为他们之间这沉重的爱。如果若幽早知道会有今日,恐怕便不会再爱上他了吧?毕竟他总是让她孤身处在那么多的艰难中,她也只是一个女子,并且还是一个从来都没有奢求的女子,凭什么将世间诸多的责任放在她身上?
整整过了一个月,整个朝堂已经是乱成一片,兴元皇自从倾城妃伤后便不曾早朝,便不曾过问整个云国的大小事务,任何文武百官都不曾接见,他在怨,他在怨着文武百官,怨着所有的百姓,更在怨着这个云国,是因为他们才让他的若幽昏迷不醒的。他想如果他不是帝王,那么他们两人应该是幸福的,是快乐的。他能给若幽她所期盼的自由,给她所希望的爱情。
朝廷虽然乱,但却没有任何人会有半句的怨言;百姓虽然急,却也不会有一丝丝的责骂;整个云国虽然慌,可也还是照样的那么强大。所有人,整个云国子民,没有哪一个人不希望倾城妃能够好起来,没有哪一个人不自责,他们在自责着堂堂云国却将所有的责任都担在这个仙人一样的女子身上,他们在自责着当初对倾城妃的不信,更在自责着自己没有那么好的医术。如今要问整个云国最热闹的地方是哪里,恐怕连三岁的小孩都会说:“寺庙”是的,寺庙,所有的子民都在为倾城妃祈福,为他们这位伟大的娘娘求平安。
困难的睁开了眼睛,还是这件房子,还是这张床,回来了,老天并没有遗弃我,轻轻的笑了。
一旁候着的宫女、太监、太医都傻傻的看着我,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时间彷佛就停在那一刻,所有人都没有任何反应,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那瞪着的双眼都慢慢的被雾气给萦绕。“啪嗒啪嗒”的声音传来,那是泪水滴落在地的声音,终于还是有人惊呼出声:“娘娘,娘娘!”
一旁守着的元祯不可思议的眨了眨眼,然后将我的手放在他的嘴里狠狠的咬了一口,哽咽着说:“狠心的女人,怎可以如此狠心的折磨我们呢?”
我被咬得皱了皱眉:“咬得好疼。”
“哪里?我看看。”他连忙拿起我的手仔细端详着,随即看到我一脸笑意,他这才恶狠狠的说:“下次要还这样,我。。。。。。”随即他打了个冷战,随即又改口道:“没有下次,没有,绝没有!”
幸福,在这一刻又回到了我的身边;快乐在这一瞬间又将我包围。
“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然后还不等我回答:“紫鹃,快些去将准备好的食物全部端上来,快些去。”随即发现紫鹃却不在这房中,正准备唤其他人。
“皇上,奴婢已经让他们传上来了。”紫鹃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小安子他们激动的端着食物进来了。
元祯端起一碗银耳:“来,你喜欢的甜食,以后让你吃个够。”想了想又放下:“不行,你刚醒,还不能吃太甜的东西,先吃些清淡些的好,吃什么呢?”说完皱着眉头看着满桌的菜色:“冬笋、青菜还是喝些粥呢?”
我瞧了瞧他那紧张的神情,不禁轻笑着说:“我先睡一觉,等你想好了再叫我吧!”
他连忙小心翼翼的拉着我:“不要,你不要再睡了,我不知道自己的这颗心还否能受这种煎熬。”
我不好再开玩笑:“那好,不睡了,不睡了。”
薛太医在一旁轻声说着:“皇上别再想了,还是想让娘娘先吃些东西吧!”
元祯连忙从桌上端起食物缓缓的喂着我,看着这些热腾腾的食物,我知道这是他们随时都准备着的,不论是我是否醒来,她们时刻都在做着我醒来的准备。
吃完后元祯连忙叫着太医:“你们好生给朕瞧瞧,看云贵妃可是好妥当了?”
太医们有一个接着一个给我把脉了,房里都站满了人,恐怕房外也有好多人吧!我萧若幽何德何能这辈子能拥有这么多人的关心?
直到所有的太医都说我已经没有大碍了,只要好好的修养就没事了,元祯这才放心:“好了,你们先都别走,直到三天后确定娘娘没事了你们才可以离开栖霞宫,现在你们下去吧!”
我不可思议的盯着他,这也太夸张了吧?让整个太医院的人住在栖霞宫?现在醒来了还不放过他们?
薛太医看我一脸不满,连忙笑着解释道:“娘娘别担心,臣等都是自愿留下的。”
说完众人便不舍的退了出去。
元祯这才轻轻的抱着我,仔细的端详着,就像刚认识我一样的盯着。
我有些不自在的说:“你怎么了?看得我怪不自在的。”
“你还知道不自在,我可是整整的看了你一个月,也不见你有任何的不自在。”说完又紧紧的抱着我:“若幽,我不要当皇帝了,让位给元奕吧?我们离开这个繁杂的皇宫好不好?”
感动着他的付出,感动着他的害怕:“这又岂是你想就能的事?恐怕没有人能够接受,也没有任何人会同意吧?毕竟你是如此英明的帝王。”
“为什么会这么累呢?当皇帝不是应该最自在的么?若幽,你不要再离开了,我实在是受不了那种感觉。”
我轻轻的安慰着他不稳的情绪:“好的,不离开了,这辈子我就死在你的后面,然后我再死。”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脸藏在我的肩上:“这一个月,你可知道有多么长么?比起我活过的二十二年都要长,我害怕,如此的害怕着你的离去。都是我不好才让你总是这么的经常的徘徊在生死边缘,才让你。。。。。。”还没说完这个男人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他的泪水滴在我的心里,一滴一滴的砸的我的心好痛:“好了,若幽以后不离开,绝不在你前面离开。”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抱着我,静静的什么也不说。
此生此情,一辈子能拥有一次恐怕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恩赐吧?或许会有磨难,会有生离死别,可是爱情的路上,又有几个人能够拥有一帆风顺呢?又有几个能够因为情深而白头到老呢?幸运的拥有了爱情,不幸的要么就是你爱着他可是他却另有所爱,要么就是你不爱的却偏偏爱着你,这两者都不是幸福,前者是教你如何懂得了爱情的,后者却是教你如何的享受爱情的。懂得是幸苦的,享受却也不是那么的绝对的,一切端着个人的心态。如此说来我应该是幸福的,不论将来是怎么样,我最起码能够懂得爱情和啊、享受爱情。
元祯整整的在我房里紧紧的盯着我三天都没有出去,知道确认我已经安然无事,他这才出去处理堆积了一个月的政事。
元祯前脚刚出门,伯凌后脚就冲了进来:“妈妈,妈妈。”
我笑看着冲进来的伯凌,却惊讶的发现这孩子也瘦了一大圈,整个人圆圆的笑脸都陷了下去。我以为只有元祯瘦了呢!原来我的孩子竟然也已经瘦成了这样,我心疼的拉着他的手:“伯凌,我的孩子,妈妈错了,以后绝对不会了。”
伯凌紧紧的盯着我:“妈妈,不要再离开了,不要好不好?不要再不管伯凌和弟弟。”
“不会了,不会,妈妈怎么舍得伯凌呢?”
门口一个小心的身影怯怯的不知该不该进来,我看了看却看不到人:“伯凌,去看看外面是谁?”
伯凌连忙跑到门口:“伯峰,你怎么不进来?”说完便拉着伯峰小小的手走了进来。
我看着那小小的人儿,如此小的伯峰竟然已经知道担心:“伯峰,快些让云母妃看看,我的孩子有没有长胖啊?”
伯峰走到床前仰起小脸:“伯峰有吃饭,有长胖,太子哥哥不乖。”
伯凌连忙瞪了他一眼,然后抢着说:‘哪有,我可是每顿都吃得很多,连妈妈的那份都给吃了呢!”
“好了,没事,只要你们好就没事。”
“只要我们好就没事,你自己就不要注意了么?”
夏妃领着奶娘抱着伯泱和伯泽笑着走了进来:“想来妹妹应该想两个孩子了,皇上紧紧盯了三天,我也是只能从紫鹃她们口中才能知道妹妹的状况。”
我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看着两个小小的孩子,她们倒还好,毕竟也是不懂人事,就算身旁发生再大的变故对他们来说也是没有任何作用。房里顿时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更加的热烈,要是往常我肯定会觉得这对我来说是一种噪音,可是看着众人因为关心我而略显清瘦的脸庞,我便觉得是那么的甜蜜。
人很自私了不是,以前总是不论人家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在我的屋里大吵我都会觉得不妥,可如今这些人是因为关心我而变成这样,我便没有任何话说,甚至是满脸笑意的看着他们闹着。
我清醒过来的消息早就传了出去,可因为元祯一直禁止任何人来看我,所以那三天已过,我栖霞宫便没有安静过。而我也终于知道原来自己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让人讨厌,毕竟来看我的人是络绎不绝呢!近到宫里的妃嫔,远至朝堂上的文臣武将。本来后宫妃嫔见朝臣是很禁忌的事情,可是元祯却毫无顾忌的放了他们进来,让他们来看我。他瘦了,变得不像以前那么小气,而是让众人都能够看到我好好的,希望我能够跟众人都有感情,那样子就等以后有什么万一,最起码我还是会有所留恋,不会就这样义无反顾的随他而去。这个傻男人啊!
伤势一天天的好了起来,天气却是一天比一天冷了。元祯在我寝宫里生了一个又一个火炉,整个栖霞宫走到哪里都不会感觉到寒冷。在房里呆的时间长了,我也就不愿意出去了,毕竟外面也确实是很冷。
这段时间宫里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并且还是后宫出的状况,使得元祯原本就有撤去后宫的想法更加的坚决了。可是一个帝王要撤去所有妃嫔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况且大部分妃嫔的家属要么是朝廷命官,要么是地方上的官员。当初女儿进的皇宫是多么大的荣耀,如果此番就被元祯给打发出宫,那该是如何是好?一个皇上不要了的女人,谁人敢娶?何人敢要?恐怕终此一生也将是与青灯为伴了。在宫里也许得不到皇上的宠爱,但是最起码也还是个宫里的妃嫔,一个让众人羡慕的位置。没有了皇上的宠爱已经够不幸的,如果连留在宫里的机会也没有了那将是怎生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