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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不过,能让一个弱女子干掉那么多死士,那、那得是多厉害的药啊?弟妹不会爆体而亡吧?
赫连北冥赶忙让侍卫护送俞邵青与弟妹回赫连府,他与余刚只留下几个侍卫搜查这片死士营。
如此庞大的营地,若非皇室所有,那便是一桩重罪了。
真不知谁这么大胆,敢在国君的眼皮子底下干出这等抄家灭族地事来,这是想造反吗?
“去搜!”赫连北冥吩咐。
“是!”余刚领命,带着侍卫去搜查了。
不搜不知道,一搜,着着实实让余刚吓了一大跳,这个死士营有诸多死士倒还罢了,竟然还有数不尽的金银珠宝。
“大大大大…大将军!”余刚将自己的发现与赫连北冥说了。
赫连北煜忽然意识到这可能并不是一座普通的死士营,而是某股势力的巢穴,一边培育着大量的死士,一边又利用这些死士保护自己见不得光的财富。
余刚一连查出了三座金库,这几乎是小半个国库了,饶是家财万贯的赫连北冥也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大将军!”一名搜营的侍卫走了过来,那边有了新的发现。
营地的搜查工作进行了足足一整日,待到所有的证据都一一摆在赫连北冥的面前时,赫连北冥整张脸都冷下来了。
暮色四合时分,赫连北冥回了府邸。
老夫人并不知府里出了“事故”,她自睡梦中醒来时俞邵青小俩口与燕九朝小俩口已相继回府了,几人都在补觉,年轻人嘛,夜里胡闹是有的,多给她添几个小孙孙与小重孙孙才最好,老夫人没让人吵醒他们,乐呵呵地去逗三个小黑蛋了。
赫连北冥回府时四人倒是都醒了,不仅醒了,还背着他开了个小小的家庭会议,会议的主要内容是商议此次掳走姜氏的真凶。
“八成是西府那老东西,前几日他还派人行刺了大伯,大伯身受重伤,需要赤灵芝疗伤,好不容易到手的药引就这么让那老东西祸祸没了。”
这是俞婉的原话。
小黑姜眯了眯眼,敢祸祸她女婿的东西呀…
“弟妹,你身子如何了?”赫连北冥去探望了“受惊”一场的姜氏。
姜氏坐在床头,捏着帕子,西子捧心地说道:“崔大夫给我看过了,也开了方子,我正吃着,应当不会有事。”
一旁的老崔头清了清嗓子,清火药,当然没事?
赫连北冥点点头:“没事就好,劳烦崔大夫了。”
老崔头皮笑肉不笑道:“应该的,应该的。”
“我有件事想问问弟妹,弟妹让刺客掳走时可看清了刺客的样子?”
“看清了!”姜氏说,“就是府里的!”
赫连北冥一愣:“是院子里的?”弟妹刚来府邸不久,除了他们与院子的下人没见过旁人。
俞婉:娘,您做假证悠着点儿。
姜氏眨了眨乌溜溜的眼睛:“他说的!他说他们老太爷要抓我,让我识相点儿,不然就把我先歼后杀!”
俞婉险些一口茶水喷出来,您、您这假证做得有点儿大。
老太爷?
赫连北冥蹙了蹙眉,他爹早已辞世,整个赫连家能被称作太爷的只剩下西府那一位了。
赫连北冥再一次看向姜氏,姜氏毫不闪躲地迎上了他的审视,小黑姜的眼底闪过无助、茫然、彷徨、惊魂未定的情绪,每一种都真挚到了极致。
赫连北冥被这样的眼神打动了,他难过地闭了闭眼。
二叔,真的是你吗?
西府二老太爷还不知一贯陷害别人的自己,有一天也会让别人给陷害了,天亮时分,黑衣人回府复命,说把人抓住了,已经关押在了死士营。
二老太爷大喜过望,赫连北煜的妻子到手了,接下来就该给赫连北煜递消息,让他去孤身前往死士营自投罗网了。
黑衣人写了信,立马给赫连北煜送过去,哪知对方却出府了。
好不容易等到赫连北煜回府,他却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怀里就抱着被他亲手掳走、亲自关进死士营的小病秧子!!!
黑衣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黑衣人赶忙回了西府,禀报道:“二老太爷不好了,那个女人回来了!”
二老太爷一脸疑惑,哪个女人?
黑衣人如遭雷劈道:“赫连北煜的妻子!我抓去死士营的那个!她、她让赫连北煜带回来了!”
二老太爷比黑衣人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死士营是他的老巢,里面聚集了他的全部精锐,排除在外执行任务的死士,总共还有七十多名死士,其中八人都是金面死士,且不说死士营如此隐蔽,他们压根儿没可能找到,便是侥幸找到了,也不可能从那么多高手的眼皮底下把人给带出来。
东府有多少死士,二老太爷再清楚不过,便是倾巢出动,也干不过他的死士营。
二老太爷眼神示意黑衣人去一趟死士营。
黑衣人去了,结果就傻眼了。
他们的死士营…没了…
二老太爷半辈子的心血…付诸流水了…
二老太爷气得几度昏死过去,他数十年的经营与谋划,竟然就这么让人一锅端了,连个铜板都没给他留下!
究竟谁干的?!
谁?!
“二老太爷,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出去避避风头?”黑衣人的脑子灵光了一回,毕竟人是他掳走的,一会儿对方过来指认凶手,西府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赫连北冥并不会怀疑到西府头上,可燕九朝与那小丫头会,他俩在丈母娘跟前煽风点火,保不齐那个女人真来指认凶手。
二老太爷用眼神示意黑衣人离开,只要找不到凶手,他就能抵死不认!
黑衣人前脚刚走,后脚东府的人便到了。
来的是赫连北冥、姜氏与俞邵青。
二老太爷心头冷笑,就知道你们会来这么一招,可惜啊,人都走了,我看你们能奈我何?
赫连北冥言简意赅地道明了来意,在一切水落石出前,他没着急给二老太爷定罪,而是委婉地说道:“…昨夜掳走弟妹的凶手似乎有栽赃二叔的嫌疑,为二叔的清白着想,还请二叔将西府的死士与护卫全都叫出来,让弟妹仔细看看。二叔若同意,就眨一下吧。”
二老太爷毫不畏惧地眨了下眼。
你找呀,找得到人算我输!
赫连北冥将西府的死士与侍卫全都叫了进来,让姜氏一一辨认。
姜氏随手一指:“就是他!”
“…”二老太爷简直气得吐血了。
怎么会有这种人啊?睁眼就说瞎话的!!!
第二天万更结束,这样的小黑姜,大家可还喜欢?
第242章 真相大白
姜氏说得像真的一样,被点名的死士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绑架过她了。
死士挠头苦想。
二老太爷气坏了,你想个毛啊想?!
这头姜氏一口咬定是二老太爷的死士绑架了自己,另一头,李氏母子与燕九朝、俞婉也得了西府的消息。
“我阿娘真的认出刺客了?”俞婉问。
紫苏点头:“奴婢听西府的下人说的,这会子西府都炸开锅了!”
俞婉摸了摸下巴:“既然我阿娘认出凶手了,咱们也不能继续做壁上观了,总得上西府讨个说法。走!”
俞婉拉上自家相公的手腕,嘚嘚瑟瑟地去了西府。
李氏母子先他二人一步抵达二老太爷的院子,俞婉刚跨过院门便听见李氏那道歇斯底里的声音:“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你们这么污蔑自家亲二叔,到底居心何在?”
俞婉让这声音刺激得耳膜发麻,呼啦啦地摇了摇脑袋。
燕九朝倒是一脸的从容淡定,小俩口迈步进了屋,屋子里不仅二老太爷与李氏俱在,西府三兄弟也在,赫连宇、赫连成是早有过几次交道的,赫连枫只粗略见了一面,算不上熟识。
俞婉忽然想起赫连府去东府那次自家相公似乎并不在场,她用眼神示意燕九朝道:“那个穿石青色锦服的年轻人就是二老太爷的长孙赫连枫。”
赫连枫的容貌上随了赫连齐,只是也综合了李氏的美貌,比赫连齐看上去英俊不少。
燕九朝听了俞婉的话,淡淡瞥了赫连枫一眼。
好奇不巧,二人进屋的一霎,赫连枫也在朝这边张望,猝不及防地他对上了燕九朝的视线,那是一种淡漠到空无一物的目光,仿佛若不是俞婉的介绍,这个人连看也不愿看自己一眼似的。
这样的认知让赫连枫的心里涌上了一股莫名的怪异。
作为西府长孙,在赫连笙被逐出家门后更是成为了整个神将府的长孙,赫连枫不论才学兵法都十分优秀,他接收的从来都是众人的羡慕与仰视,却头一次遭到了如此冷漠的无视。
不过,赫连枫眼下并没有太多心思去在意这个,李氏在屋子里闹开了。
李氏义愤填膺道:“你们说话呀!别当了哑巴!你们心里打的什么主意真当我不明白吗?不就是见不得西府回乡祭祖,所以才百般阻挠吗?”
“不是这样。”赫连北冥说。
然而他话音未落,让李氏冷冷地打断了:“什么不是这样?往常不是好好儿的吗?人不是死了吗?一会儿蹦出个孙子?一会儿又来了个儿子?你们听听你们早先是怎么说的!二哥、二嫂在清河镇病逝了,留下一根独苗苗,转头二哥、二嫂又活过来了!说从前是躲债才掰扯自己去世了!这种鬼话你们想骗谁呢!”
赫连北冥悻悻。
当初的确没料到弟弟还活着…
李氏若只说到这里,那她便算是占了上风,偏偏她没给打住:“还有老爷子遇刺的事!他是在你们东府出的事,我现在想想,觉得这里头也不简单!指不定从一开始你们就打定了主意要陷害老爷子!”
俞婉淡淡地走了过去:“婶婶呐,你这么说可就冤枉我们了,老爷子为何遇刺不如你让他自己张嘴告诉你呀,只怕他没脸说吧。”
“你胡说什么?”李氏喝道。
俞婉没让她的怒火逼得自乱阵脚,只不疾不徐地说道:“婶婶可知行刺我大伯的刺客究竟是谁派去的?就是二老太爷,他伪装了赫连笙的字迹,把我大伯骗出府去,随后让刺客假扮成赫连笙的样子,趁我大伯不备给了我大伯一刀,不是我大伯命大,这会子只怕已经去阴曹地府见赫连家的列祖列宗了。”
“你…你不要太过分了啊!”李氏绝不相信这是真的,“含血喷人也要有个度的!”
比李氏更惊讶的是赫连北冥。
俞婉知道他很惊讶,也知道他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可事已至此,没了隐瞒的必要:“二老太爷当着燕九朝的面亲口承认的。”
赫连北冥怔怔地望向了燕九朝。
燕九朝面无表情道:“他是这么说过。”
赫连北冥哑然了。
李氏负隅顽抗道:“你们、你们都在撒谎!你们联起手来污蔑老爷子!你们好歹毒的心!”
俞婉淡淡地说道:“我们为什么要污蔑他?污蔑他有什么好处吗?东府二爷已经回来了,他是赫连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我们什么也不做,躺着就能赢,又何必大费心思陷害二老太爷,给自己惹上一身骚?”
这是大实话,若说只有一个赫连朝,为了继承人的位置不惜干掉西府倒还有几分说得过去,可赫连北煜出生便上了族谱,他又是赫连北冥的嫡亲弟弟,毫不夸张地说,他只用安安稳稳地活着,继承权就一定会是他的,东府完全犯不着对西府动手。
俞婉缓步走到李氏面前:“婶婶若还不死心,我只好再提醒婶婶一句,诬蔑他?他也配?”
这下,轮到李氏哑巴了。
理智上李氏已经接受了俞婉的说法,可情绪上她不想做出退让,她做了那么多年的主母梦,怎么能一瞬间说破灭就破灭?
俞婉不给她喘气的功夫,字字见血道:“还有,二老太爷做过的恶事只怕不止刺杀大将军、掳走二夫人这么简单,当年二爷摔下山崖的事、大将军练功走火入魔一事,以及大夫人与赫连笙的事也都与二老太爷也脱不了什么干系!”
“你…你…”李氏气了个倒仰!
赫连枫三兄弟则是彻底让这阵仗弄懵了,这个女人说什么?那么多混账事都是他们爷爷干的?这不可能!他们不信爷爷会是这种人!
赫连北冥看向床铺上不停抽搐的二老太爷,面色沉静如水道:“二叔,我要你一句准话,那些事,是不是你干的?”
二老太爷当然无法回答他,可二老太爷被逼急的眼神足够让赫连北冥心下一沉了。
赫连北冥握紧了轮椅的扶手:“二叔,得罪了。”
当夜,赫连北冥便开始着手彻查西府,首当其冲的是二老太爷,他的书房、他的仓库、他的死士甚至他与哪些人有过来往,统统让赫连北冥的侍卫与探子翻了出来。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从前没暴露不过是因为没怀疑到他头上来,一旦动起真格,他也就不那么经得住查了。
第一个扛不住毒打招供的是西府管家。
管家追随二老太爷多年,一家老小全捏在二老太爷手里,因此二老太爷并不担心他背叛自己,可当赫连北冥将管家的一家老小全都关进东府的地牢时,管家慌神了。
这一刻,他才明白赫连北冥不是没法子对付他们,是没想过去对付他们。
“我招…我都招…求你们放过我家里人…”管家在地牢中拼命磕头。
余刚威胁道:“你没资格谈条件,放不放要看小爷的心情,你说了,小爷我不一定放,可你若是不说,我现在就把他们宰了!”
“别别别!我说!我全都说!”管家将自己助纣为虐的事一股脑儿地招了,“三十五年前,老夫人与二爷的马车的确是二老太爷暗中动了手脚,原是希望母子二人都摔死山崖,哪知老夫人捡回一条命,二老太爷又担心那孩子摔不死,派了死士去善后…这大概是二老太爷自己都没料到的事,那个死士约莫是没杀掉二爷,找了个死婴替代二爷…”
赫连北冥坐在另一间屋子,管家看不见他,他却能看见管家,听完管家的话,他浑身的气息都冷下来了。
“还有二老太爷暗地里收受了不少贿赂,都藏在一座山头里了,那座山头我没去过,可贿赂的明细我有记账!”
余刚找来了管家的账册,一对上头的明细,可不就是那个死士营的金银珠宝吗?死士营是二老太爷的老巢的事也算是彻底有实锤了。
赫连北冥的神色更冷了,二叔,你可知养那么多死士是抄家灭族的死罪?你为了对付我,不惜拉整个赫连家下水吗?
“接着说!”余刚踹了管家一脚。
“是是是!”管家紧接着又交代了一些与二老太爷有来往的势力,每一个都让人大吃一惊,再随后是二老太爷刺杀赫连北冥以及掳走姜氏一事,这个管家知道的并不详细,但可以肯定二老太爷的确做过,因为赫连笙的笔迹就是他找人临摹的。
“那大将军走火入魔的事,是不是也是他动的手脚?”余刚早怀疑自家将军是不是误服了什么东西才导致筋脉逆转的。
“不是。”管家一脸笃定地说,“这个真不是。”
余刚狐疑地看着他:“你确定?”
管家叹道:“我已经承认那么多罪名了,不差这一个,但真不是二老太爷做的!二老太爷再糊涂也没胆大到直接对大将军下手啊!何况这件事不是也查了吗?”
的确是查了,没查出蛛丝马迹来。
余刚蹙了蹙眉:“那我家夫人与大少爷的事呢?”
管家愣了一下,说道:“你是说谭氏与笙少爷吗?二老太爷的确有想过对笙少爷出手,他连毒药都准备好了,可不等他给笙少爷投毒,笙少爷就已经出事了,谭氏也出了事,二老太爷那会儿还惊喜地说,他果真是赫连家命定的家主,就连老天爷都站在他这边。”
“你知道撒谎的后果是什么吗?”余刚用长刀指了指另一间牢房中关押的一家老小。
管家心惊肉跳,信誓旦旦地说道:“我当然知道!我不会撒谎的!你若是不信,我…我对天发誓,如有半句假话,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任他怎么发誓,赫连北冥也不会轻易全信,赫连北冥又让手下审问了二老太爷的另外几个心腹,他们掌控的信息不如管家多,但拼凑起来,与管家的说辞也几乎没有出入。
所以管家的话是真的,二老太爷害了老夫人与俞邵青,害了赫连北冥,也险些害了姜氏,但赫连北冥走火入魔以及谭氏母子的事不干他的事。
审问时,俞婉与燕九朝、俞邵青也都在赫连北冥身旁。
牢房中,俞婉忍住没说,可出来后,俞婉便对自家相公道出了心底的疑惑:“难道大伯走火入魔真的是一场意外吗?”
燕九朝云淡风轻地说道:“谭氏母子的事如果不是真的,那么赫连北冥走火入魔应该也不会是个意外。”
这时,余刚也打牢房里走了出来。
燕九朝叫住他:“当年大将军走火入魔的事是谁在彻查?”
“是夫人。”余刚说道。
“谭氏查的?”燕九朝若有所思地喃喃。
余刚道:“是啊,夫人将东府上上下下都查了,夫人也怀疑有人对大将军动了什么手脚,可结果是什么也没有。”
燕九朝淡淡地望向无尽的苍穹:“让下毒之人去查凶手,自然是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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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下场(二更)
余刚就是一愣:“大少爷的话什么意思?”
燕九朝却没回答他,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大少奶奶…”余刚错愕地看向俞婉,试图说服俞婉告诉自己答案。
俞婉摊摊手:“别看我。”
那家伙的脑回路,她也不大懂。
夫妻二人双双离开后,余刚在原地想了许久,大少爷那句话分明是说夫人是害了大将军的凶手,可夫人为什么这么做?夫人与大将军是夫妻呀,虽然…绿帽子那事儿他挺疑惑的,可他从不信二人之间没有感情。
至于大将军心里怎么想的,他就不得而知了。
“真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啊…”余刚抓抓脑袋,决定暂且不把大少爷的话告诉大将军,等一切水落石出了再说。
或许就连余刚自己都没察觉到,曾誓死只效忠赫连北冥一个人的他,不知不觉将燕九朝也当成了自己可以效忠与信任的对象。
这一切,燕九朝一无所知。
他方才把心里的猜测让余刚听见,不是相信余刚会替自己保密,而是事情进行到这里,保不保密其实都已经没了多大关系,他总有法子应付就是。
“燕九朝。”俞婉追上自家相公,拉住了他冰凉的手腕。
燕九朝斜睨了她一眼:“俞阿婉,你还拉上瘾了?”
你是我相公,拉拉手怎么了?你成天吸猫的时候怎么不说你也上瘾了?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
“就上瘾怎么了?就不撒手!”俞婉索性抱住了他胳膊。
“傻样。”燕九朝的唇齿间低低呓了一声,带着一个“手部挂件”,云淡风轻地进了屋。
接下来便是处理西府的事了,管家对二老太爷的罪行供认不讳,起先李氏与赫连宇、赫连成俩兄弟还坚定地认为是东府的人屈打成招,直到二老太爷身边的侍卫也一个接一个地招了,李氏母子才意识到二老太爷可能真的犯下滔天大罪了,死士营的事赫连北冥没与李氏三人说,只将赫连枫叫了过去。
“你是二叔的嫡长孙,有些话我不便与你母亲和你弟弟说,但我希望你能知道全部的真相。”赫连北冥说罢,让余刚将赫连枫领去了已成为一座废墟的死士营。
若说赫连枫早先还想挣扎,那么看到死士营的一霎便放弃所有的抵抗了。
与两个顽劣的弟弟不一样,他自幼被当成继承人抚养,南诏的律法他耳熟能详,撇开别的不提,单单这个违反了国法的死士营就足够让所有赫连氏被抄家灭族。
“这是我、我爷爷…弄的?”他喉头都哽住了,出了这样的大事,打击最大的或许还不是一直拿二老太爷当了亲叔叔来敬重的赫连北冥,而是这个把爷爷当成了信仰的嫡长孙。
也是万幸死士营留了一个活口,那个金面死士曾在二老太爷身边做过事,不等人毒打便十分主动把二老太爷的罪行交代了,识趣得简直都不像一个死士了!
人证物证俱在,二老太爷的罪名想洗也洗不掉了。
若是东府的人出了这等大事,那是国事,可西府是家事,赫连家自己就能处置。
赫连北冥来到二老太爷的病床前:“您是我亲叔叔,没有晚辈把您逐出家门的道理,我已经通知了几位族老,他们会对二叔的罪名做出裁定。”
族老们商议的结果很快便出来了,族老一边痛心牛蛋养了这么个白眼狼弟弟,一边又庆幸找回了俞邵青,并揭发了白眼狼的罪行,二老太爷是没可能继续留在赫连家了。
他被挪去了帝都外一处破旧的庄子,美其名曰养病,实则是幽禁等死,他这辈子都别再想回到赫连家,死后亦不能葬入家族的坟地。
这是一种变相的除名,费了大半生的力气,到头来却落个孤魂野鬼的下场,对二老太爷而言,没有比这更沉重的打击了。
老夫人那头与府里的大多数下人一样,也以为二老太爷是去庄子里养病了,对她而言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几场事故,俞邵青活着回来了,赫连北冥也把命保住了,既然事故本身得到了补救,那没必要再去撕裂愈合的伤口。
“谭氏与赫连笙的事…要与大伯说吗?”入睡前,俞婉问燕九朝。
“说什么?”燕九朝把玩着她的发丝问。
俞婉觉得他拿的那缕发丝不够美,又挑了一缕新的塞进他手里,随后才道:“董仙儿与我说的那些,谭氏与赫连笙是有隐情的。”
燕九朝顿了顿,说道:“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再说也不迟。”
俞婉想想也对,西府出了这么大的事,赫连北冥需要足够的精力去收拾烂摊子,他自己还受着伤,老崔头白日里向她抱怨了好几回,再这么操劳下去,赤灵芝算是白吃了。
转眼到了祭祖的日子,俞邵青带着西府三兄弟长途跋涉抵达了宗祠。
当初赫连北冥向族老们告知二老太爷的事迹时,顺带着也说了弟弟的事,族老们原本还有一丝怀疑赫连北冥可能认错了人,可看见那张与牛蛋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时,所有人都说不出话了。
族老们请俞邵青上香。
俞邵青一口气把一二三炷香全都上了,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上东府的香,让西府无香可上!
西府三兄弟让他这波操作惊得目瞪口呆…
一日香上完,俞邵青隐约觉得自己被赫连北冥那个大忽悠给骗了,因为祭祖一点都不累,也不需要一整天,所以他为什么要骗自己来祭祖?
俞邵青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另一边,俞婉琢磨了好几日,最终还是放不下谭氏与赫连北冥的事,以她对燕九朝的了解,燕九朝不会无事生非,他说谭氏是给赫连北冥下毒之人,那么她就相信凶手一定是谭氏,想想并不奇怪,毕竟以赫连北冥的谨慎,寻常人待不住机会在他身边下手,也只有爱妻递过去的东西,他才能毫无怀疑地吃下去。
或许也不是用吃的,毕竟下毒的手法那么多,熏的、擦的都不失为一种良策,但前提都是凶手能把控赫连北冥的饮食起居。
俞婉想不通谭氏为何这么做。
还有赫连笙被逐出家门一事,也是谭氏的手笔,就不知这两件事之间究竟有没有什么联系。
俞婉叩响了赫连北冥的房门。
屋内传出赫连北冥低沉的嗓音。
俞婉一手端着药碗,另一手推门而入:“该吃药了,大伯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赫连北冥自床头坐了起来,披了一件衣裳,接过药碗道:“好多了,这种事交给下人就好,你别这么操劳。”
俞婉在床前的凳子上坐下,弯了弯唇角道:“只是熬一碗药罢了,从前在乡下的时候我还劈柴担水做农活儿呢!”
赫连北冥端着药碗,低低一叹:“都是我不好,让你们受苦了。”
俞婉笑道:“我可不是来找大伯诉苦的意思。”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赫连北冥点了点头说。
俞婉不置可否,微笑一声道:“快把药喝了吧。”
赫连北冥乖乖地把药喝了。
俞婉接过药碗,递给他一小碟蜜饯,这是燕九朝给她吃药的习惯,她学会了,也就用在赫连北冥身上了。
赫连北冥好笑地拿了一粒蜜饯喂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瞬间将药汁的苦味压了下去。
“好吃吗?”俞婉弯了弯眉眼问。
赫连北冥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柔和:“好吃。”
俞婉又把碟子递了过去:“我能不能问大伯一件事?”
“你说。”
“是有关大伯母的。”
赫连北冥捏着第二粒蜜饯的手就是一顿。
俞婉察觉到了他的排斥,不过这个节骨眼儿也顾不上退缩了,刀子已经刺下去了,索性一刀通到底得了:“我来府里这么久,多少也听说了一些大伯母的事,大伯觉得自己当年走火入魔的事有没有可能与大伯母相干?”
赫连北冥放下了手中的蜜饯。
他沉默良久。
随后才低低地说道:“…她不会害我。”
“那她背叛您的事呢?她不是和别的男人…”俞婉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的刀子只怕捅得有点太狠了,不动声色地看了赫连北冥一眼,委婉道,“您相信她做过对不起您的事吗?”
赫连北冥沉默了。
这一次,一直到俞婉离开,他都没再开口。
俞婉把不准赫连北冥的意思,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其实男人有时也十分让人捉摸不透。
回到院子后,俞婉把适才与赫连北冥的谈话和燕九朝说了:“…我感觉大伯很相信谭氏,但又似乎…不相信谭氏。”
这话说得俞婉自个儿都矛盾。
她真正想说的是,大伯相信谭氏的为人,谭氏不会做伤害他的事,但大伯似乎又并不确定谭氏对自己的感情。
燕九朝淡道:“他怎么想不重要,真相都在谭氏那里。”
俞婉顿悟地点点头:“说的也是,这么看来,还是有必要见谭氏一面啊。”
可按董仙儿的说辞,谭氏的庵堂让人监视了,她得想法子将谭氏引出来才是。
谢谢大家的留言,九哥的标签每一个都好想要啊,编辑那边选走了三个——蛇精病,傲娇,作
九哥的语录敲定了一段话:
“嫁过来…我的…才是你的…”
第244章 小黑蛋哟(三更)
天蒙蒙亮,蛊庙传来了撞钟的声音,浑厚的钟声在群山间徐徐飘荡,唤醒了寂静的清晨。
另一座山峰上的庵堂也听见了蛊庙的钟声,庵堂中的尼姑们开始了一日的劳作。
这座庵堂早些年已经废弃了,可几年前住进来几个尼姑,于是又重新有了香火,只不过附近的蛊庙实在信徒众多,相较之下,庵堂就不可谓不冷清了。
庵堂一共只有三个尼姑,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尼姑,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尼姑,以及一个四十多岁气质出众、容貌端庄的中年尼姑。
庵堂的香客并不多,往往十天半个月也来不了一两个,饶是如此,这间庵堂也稳稳当当地开下来了。
三人听到撞钟声便起床洗漱,随后做了早课,简单吃了点斋菜便开始各自忙活手头的事了。
简简单单的衣食住行,并不需要太复杂的劳作,老尼姑与小尼姑的事儿多不多,只中年尼姑额外劈了一个小花圃,种了些鲜艳的花花草草。
她打理完花草时,小尼姑将两个木桶不客气地扔到了她脚边:“该去打水了!你别指望我一个人去!”
中年尼姑没说什么,弯腰拾起了木桶,到墙边找了条扁担,将木桶担在肩上。
小尼姑也担了两个桶子,与她一道出了门。
打水的地方不算远也不算近,出门往东,步行两里地便是一条清澈的小溪,二人用木桶打了水,用扁担挑着往回走。
中年尼姑实实在在地装了大半桶水,小尼姑懈懒,装模作样地舀了一满桶,却在中年尼姑转身后倒了大半回溪水中。
中年尼姑走着,不经意回头望了小尼姑一眼。
小尼姑眼神一闪,凶她道:“看什么看!走你自己的!别一会儿摔了来怨我!”
中年尼姑依旧没说话,摆正了脑袋,目不斜视地将水担回庵堂了。
小尼姑偷懒成性,原就只装了一小半,一段路后仍嫌重,又偷偷地倒了一点,等她抵达庵堂时桶子里几乎不剩多少水了。
小尼姑装模作样地将水倒入水缸,随后对中年尼姑道:“都怪你啊,打那么少,这点水怎么够吃?你再去挑两担水来!我要做饭了!”
中年尼姑道:“我一个人挑不了那么多,要么你和我一起,要么今天谁也没水吃。”
小尼姑还想辩解两句,堂屋的老尼姑开口了:“吵什么吵?还不去担水!”
小尼姑不敢犟嘴,哼了哼,挑上扁担去了。
这一趟,她依旧只把桶子装了一小半。
然而就在二人担水归来时,意外地看见了一个躺在路边的孩子。
那孩子黑极了,看上去不足三岁,胖胖的小身子,剃着光头,特别像个圆乎乎的小黑蛋。
二人的目光一下子被这小黑蛋吸引了,她们从未见过这么可爱的小黑美人,只一眼,便让她们移不开视线了。
二人都放下了肩上的水桶,朝小黑蛋走过去,中年尼姑蹲下身来,轻轻地拍了拍小黑蛋的肩膀。
小黑蛋悠悠“转醒”了,他睁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黑珍珠一般的眼珠滴溜溜地转来转去,直把人的心都要萌化了。
看他的衣裳,不像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而这附近是蛊庙,不时有来参拜的信徒与香客,二人猜测这孩子可能也是一个小香客。
中年尼姑轻声问道:“小家伙,你怎么会躺在这里?你与家人走散了吗?”
小黑蛋萌萌哒地看着她。
中年尼姑温柔地笑了笑:“你是不是和爹娘一起来的?”
小黑蛋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什么意思啊?”小尼姑不解。
中年尼姑道:“和爹一起来的?”
小黑蛋摇头。
中年尼姑又道:“和娘一起来的?”
小黑蛋点头。
中年尼姑会意,对一旁的小尼姑道:“应当是和他娘走散了。”又对小黑蛋道,“你先随我们回庵堂,一会儿我们把你送回去。”
中年尼姑挑上扁担,见小黑蛋没跟上来,她想了想,放下扁担,将其中一桶水倒掉,把小黑蛋放进桶子里,一头挑着水,一头挑着小黑蛋,顶着烈日地回了庵堂。
小黑蛋盘腿坐在桶子里,只露出一颗圆溜溜的小光头,更萌了。
回到庵堂后,小尼姑放下水桶,要去抱小黑蛋,小黑蛋却不让。
“我来吧。”中年尼姑将小黑蛋抱了出来,“他家人应当就在附近,我把他送回去。”
小尼姑不甘心,她想抱小黑蛋,把小黑蛋送回去,奈何小黑蛋不理她,早知道,她就该第一时间去叫醒那孩子,把孩子放进她的桶子里挑回来。
小尼姑跺跺脚,气呼呼地回屋了。
中年尼姑与老尼姑打了招呼,老尼姑嗯了一声:“你去吧。”
中年尼姑牵着小黑蛋的手下山了。
二人刚到山脚,一辆马车徐徐地驶了过来,不偏不倚地停在二人身旁。
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了,小黑蛋兴奋地嗯了一声,松开牵着中年尼姑的小手,朝马车扑了过去。
马车上跳下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公子,小公子将小黑蛋抱进了怀里,小黑蛋拿脑袋在小公子的怀里蹭了蹭。
小公子柔声一笑:“大宝想娘了吗?”
是女子的声音。
且她自称…娘?
大宝点头点头,小手手紧紧搂住娘亲的脖子。
俞婉抱着大宝,冲眼前的中年尼姑行了一礼:“大伯母。”
乍然被个陌生女子认出身份,谭氏就是一愣。
俞婉客气地说道:“我是阿婉,我爹是赫连北煜。”
谭氏更惊讶了:“北煜他…”
俞婉点点头:“是,他回来了,请大伯母到车上说话。”
俞婉没携带任何证明身份的东西,甚至为掩人耳目,马车也是半路租来的,谭氏完全有道理拒绝俞婉,可谭氏没有这么做,她深深地看了俞婉一眼,提着衣摆上车了。
俞婉抱着大宝上了马车。
谭氏道:“我时间不多。”
俞婉道:“我长话短说。”
谭氏微微地点了点头。
俞婉把大宝放在一旁,让大宝自己玩去了,她则压低了音量,郑重地看向谭氏道:“我爹当年摔下山崖被人救走了,这些年一直生活在大周,个中细节三言两语说不清,回头等有合适的时机我再向大伯母和盘托出,我今日来主要是为了弄明白两件事,一件是大伯练功走火入魔的事,另一件就是大伯母与大哥被逐出家门的事,我想知道它们…是不是都是大伯母干的?”
谭氏的反应比俞婉想象中的冷静。
俞婉猜测她接下来会怎么说,是会下意识地做出反驳,还是——
“这不是你该插手的事。”谭氏道,“已经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不要追查,有些东西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谭氏的回答也出乎了俞婉的意料。
这几乎是变相承认当年的事有所隐情了,对着自己这个只见了一面的侄女都能轻易地道出其中的玄机,为何对赫连北冥苦苦隐瞒了这么多年?
“大伯母,你为什么要给大伯下毒?”俞婉直接跳过了她究竟下没下毒这个问题。
谭氏顿了顿,竟然也没否认:“我说过,有些事,你们不知道为好。”
俞婉看着她道:“你恨大伯吗?”
谭氏面色如水道:“你该问,他恨我吗?”
俞婉问的是事件的起因,而谭氏问的是事后的结果。
俞婉低声一叹:“大伯不知道他中毒的事与你有关,但赫连笙的事…我也不知道大伯知不知道你是有所苦衷。”
所以你问我,大伯恨不恨你,我也不知情。
谭氏淡淡地站起来:“你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了,我和笙儿都与赫连家无关了,你们都且珍重。”
“大伯母!”俞婉叫住她。
谭氏回头看了她一眼:“为了你自己也好,为了赫连家也罢,就当自己今日没来过,有些事,你查不得,有些人,你斗不过。”
俞婉一脸迷惘。
斗不过…谁?
“女君殿下!”
女君府中,侍卫长莫桑神色匆匆地来到女君的书房。
女君放下手中的奏折,目光沉沉地看向他道:“是有驸马的消息了吗?”
莫桑抱拳道:“有侍卫望江楼碰见驸马了,驸马不肯回府!”
女君一巴掌拍着站了起来:“他为什么不肯回府?”
莫桑让她强大的气场压得躬了躬身子,低下头说道:“属下不知,驸马不肯与我们说话,属下只得来请您示下。”
女君按了按酸胀的太阳穴,撇下手头的公务道:“带路!”
莫桑为女君备好马车,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望江楼,可谁也没料到的是二人竟然扑了个空。
女君怒道:“驸马呢?”
一名侍卫道:“回殿下的话,驸马走了,他不许我们跟着,说…说若是敢违抗命令,就砍了我们的脑袋…”
如此大的权利自然是女君赋予驸马的,女君是为了表达自己对驸马的看重,同时不让世人将驸马看轻了去,哪知最后竟成了砸到自己脚的石头。
女君深吸一口气,压下滔天的怒火:“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找?”
“是…是!”侍卫们一哄而散。
莫桑神色凝重地陪在女君身侧。
“你怎么不去找?”女君冷声问。
莫桑若有所思道:“属下在想,驸马会不会是去了什么特别的地方?”
“特别的地方?”女君喃喃,电光石火间,她眸子一亮,“卖糖葫芦的铺子!”
那是那个孩子常去的地方…
大宝让娘亲单独带出门了,二宝与小宝的情绪很低落,吃嘛嘛不香,玩嘛嘛不爽,燕九朝看着两个小家伙闷闷不乐的样子,最终决定带他们出去买糖葫芦。
一听有糖葫芦,二人蹦起来了!
二人让燕九朝拉着小手,一蹦一跳地走在大街上。
驸马早早地在不远处等着了,他不确定自己能等来想见的人,他只是那么傻乎乎地守着,他先是看见蹦出巷子的小宝,接着是…另一个小宝?
他惊呆了。
有两、两个孩子啊?
小宝、二宝一见糖葫芦,爹爹也不要了,撒开脚丫子哒哒哒地跑过去!
“要、要、要!这个!”小宝踮起脚尖,指着柜台上的一串最大最红最亮的糖葫芦说。
“好嘞!你要什么呀?”老板拿下糖葫芦递给小宝,又看向了呼哧呼哧跑来的二宝。
“二宝要,这个!”二宝指着一串亮晶晶的糖橘子说。
老板把糖橘子拿给了二宝。
驸马看着两个黑不溜秋的小光头,笑得看不见眼睛。
很快,燕九朝闲庭信步地走了过来。
驸马眸光一动,神色变得紧张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开口唤人,却欲言又止。
如此犹豫了一瞬,燕九朝把账结了,要带两个小黑蛋回府了,他终于鼓足勇气,却刚还没出声,便感觉后颈一痛,他两眼一翻,倒在了身后之人的怀中。
他感觉被对方抱了起来,抱上一辆熟悉的马车。
他试图望向逐渐消失在街角的燕九朝,却压根儿动弹不了。
他用模糊不清的视线看向那个抱着自己的人,是一个女人。
女君安抚地摸了摸他额头,端来了一碗药,说:“乖,喝了它,好好睡一觉,就什么烦恼都没了。”
小黑姜的粉是小黑粉,唔,这称呼好萌。
第245章 驸马苏醒,他的记忆
天光熹微,十月帝都的清晨,空气中透着一丝湿润的凉意。
驸马动了动身子,自睡梦中缓缓苏醒,他抬起略有些酸痛的胳膊,按了按酸胀的眉心,睁开眼,望了望吊着五彩碎玉的帐顶,又挑开帐幔,看了看古朴典雅的屋子,一股陌生的感觉在心底油然而生。
“这是…”
他沙哑着嗓子开了口。
忽然,一道明艳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接过被他拨开的帐幔递给一旁的侍女,侍女将帐幔挂在帐钩上,身影的主人在床边坐了下来。
驸马下意识地往里挪了挪,与她拉开一点距离。
女君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温柔一笑:“别怕,是我。”
“你…是谁?”驸马错愕地问。
“我是你妻子啊。”女君温柔地说。
这样的情况显然她早习以为常,面上半分惊讶都没有。
驸马这会子顾不上去在意她的反应,因为他很快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你是我妻子,那…我是谁?”
女君探出柔弱无骨的手,轻轻地放在他额头。
驸马躲了躲,奈何没躲过,女君的手贴了上去,轻言细语地说:“我是南诏国的女君殿下,你是我的驸马。”
“女君…驸马…”驸马怔怔地呢喃。
女君含笑说道:“我们大婚多年了,有些事你可能不记得了,不过没关系,我会帮你想起来的,你的情况有些复杂,稍后我与你细说,先让御医给你把个脉。”
驸马似乎并未将她的话听进耳朵里,只一个人自言自语地说着什么,忽然,他抬起头来:“梓君?”
拎着医药箱走上前的御医就是一顿。
女君的睫羽微微地颤了颤。
“你是…梓君吗?”驸马愣愣地看向女君问,脑子里有一团身影,如蒙在光晕的雾气下,让人无从分辨。
女君扫了御医一眼。
御医将脑袋垂得低低的。
女君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拨开驸马额前的发:“是,我是梓君,大婚后你为我取的字,真高兴你还记得。”
“啊。”听到她是梓君,驸马长松一口气,眸子里的抗拒没了,乖乖地躺在床铺上任由她抚摸自己额头,他看向梓君的眼神,缱绻而温柔。
女君冲他笑了笑,随后转头吩咐御医道:“给驸马把脉。”
“是。”御医走上前,仔细地为驸马把了脉,“回殿下的话,驸马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略有些气虚不足,臣会为驸马仔细调理,请殿下与驸马安心。”
“有劳御医了。”女君说。
御医拎着医药箱退下。
女君对屋子里的一众侍女道:“你们也退下。”
“是。”众人鱼贯而出。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驸马按住疼痛的额头,试图回想有关自己的事,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女君拿出帕子,擦了擦他额头的汗珠:“你别着急,我慢慢与你说,你从前为救我受过伤,不仅毁了容貌,还落下病根,有时会突然忘记从前的事,这不是头一回了。”
“难怪你看上去一点都不惊讶。”驸马惭愧地说,他先摸了摸自己的右脸,什么也没摸到,又去摸自己的左脸,总算是感受到了一条狰狞的伤疤,“我这副样子,真是苦了你了…”
也不知是在说容貌,还是在说自己总记不住她的事。
“琮儿呢?”他突然问。
女君的神色一顿,笑了笑,说:“在回府的路上了,他去游学了,说是要在我生辰前赶回来,也就这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