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九朝什么也没干,就那么定定地坐在河边,谪仙般的容貌倒映在水面之上,鱼都不走了!
败了败了。
学问不如燕九朝,他尚且能努力赶超,身世不如燕九朝,他也能努力走上一条康庄大道,未来的锦绣前程谁又说得清呢?谁能保证他就不能做个名垂青史的好官呢?
可独独一点是他后天无论怎么努力都追不上的,那便是容貌。
都说长相只是一副肤浅的皮囊,那是他们没见过燕九朝。
美到这个份儿上,哪怕是虚有其表也赢尽天下了。
俞松感觉自己不能多看了,再多看一眼只怕自己都要弯了…
日薄西山,俞松认命地拎着两桶鱼往回走。
里头的鱼,绝大部分是自动上燕九朝的钩的,几条是大哥钓的,至于他,一条也木有。
连鱼那么喜欢燕九朝,他真的真的绝念了!
俞松哪里又知道,燕九朝在拥有沉鱼落雁之貌,也不可能真有鱼儿垂涎他美色不走啊,不过是某少主用内力将鱼儿吸过来哒…
看着俞松蔫哒哒的背影,某心机少主:开心!!!
白日消耗大了,所有人到了晚饭的时辰都饥肠辘辘的,三小蛋更是哒哒哒地跑到厨房,把自己干瘪的小肚皮晒给大伯看。
大伯就乐了。
大伯笑道:“快了啊,大爷爷给你们做红烧乳鸽,还有酱汁烧鹅,烤羊排!”
三小蛋:吸溜!
午饭其实还是有些仓促的,做的菜不算很多,晚膳大伯打算来顿丰盛的,那做起来便没这么快,担心饿坏了几个小黑蛋,大伯先烙了几张韭菜鸡蛋葱花饼。
饼的边缘煎炸至金黄,带着一层酥脆的焦皮,咬下去能听见酥酥的声音,蛋液与油脂在唇齿间唰的一下爆开,好吃得几个小家伙嗷嗷直叫!
“还要!”小宝踮起脚尖,将吃完的小碗放到灶台上,“大爷爷,还要!”
“大爷爷,二宝也要!”二宝也将小碗放到了灶台上。
大宝紧随其后!
总吃一样不大好,大伯学习了鲍神厨留下的药膳食谱后就明白鸡蛋是不能吃太多的,他笑了笑,从锅里舀了一勺卤水花生放在几人碗中。
这玩意儿得剥,半天才吃一颗,到上菜的时候肚子不会吃得太饱。
三人起先是有些拒绝的,可尝了一个之后又觉得还蛮好吃的,尤其剥的时候挺好玩儿,三人捧着各自的小碗,屁颠屁颠地出去了!
小蓁蓁与小铁蛋也有,小蓁蓁吃得慢,她的葱花鸡蛋饼都还没吃完呢。
在巫族被鲍爷爷喂叼了胃口后,俞婉以为自己不会再被谁的厨艺惊艳到了,哪知一年不见,大伯的厨艺竟然突飞猛进,大伯原先就还不错,只是入不得鲍爷爷的眼,然而俞婉无比确定,今晚就算是鲍爷爷在这里也会对大伯的厨艺赞不绝口。
那烧鹅是鹅吗?是美食的灵魂啊!外酥里嫩、肥而不腻,一口咬下去,咸甜交织,外皮尔是脆的,肉里却有汁水儿爆开,俞婉好吃得都要哭了。
烤羊排的味道其实更好,奈何大伯不许她多吃,说油腻辛辣之物与孕妇无益,但大伯也知她馋羊肉,特地给她做了一锅萝卜炖羊排,羊肉的膻味被去掉了,最大程度保留了肉质的鲜嫩,炖得烂糊,用筷子加起来都可以脱骨,放到嘴边简直可以吸进去,入口即化!
“棠儿也多吃点。”大伯给白棠舀了一勺,他待白棠也极好。
“谢谢爹!”白棠笑嘻嘻地应下。
嫁入俞家最大的好处是什么?当然是口福啦!三不五时就能吃到一顿神级厨艺的美食,白棠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当然,大伯在家下厨的次数并不算特别多,便是下了也不会像今日这般丰盛,大伯心里最疼的始终都是俞婉。
白棠并不和俞婉吃醋,她也疼俞婉啊,大家一起疼一个人,又有什么不好呢?
这顿饭,把所有人都吃撑了,三小蛋捧着圆滚滚的小肚皮,晒给大人们看。
“大宝是还没说话是吗?”大伯忽然道。
俞婉看了正在给大伯母和白棠晒肚皮的三小蛋一眼,道:“嗯,他还没有。”
大伯忙宽慰道:“不用着急,从前三个孩子都不说话,而今已经开口两个了,你看这不是没事吗?大宝只是晚一点而已。”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有人在议论自己,大宝一脸茫然地扭过头来,就看见了大伯与娘亲,俞婉冲他温柔一笑,大宝害羞地转过头去,小脸脸红艳艳的。
是啊,这么聪明可爱的孩子,当然没问题了。
一家五口在莲花村住了一晚,他们睡在三房那边的宅子里,夜里,不少乡亲们上门,他们都一一接待了,今儿的菜不少都是乡亲们送的,都说教育落后的地方,人的礼数与见识也会有限,但俞婉没在莲花村发现这样的问题。
莲花村的村民勤劳、能干、吃苦、不贪小便宜、不趋炎附势,他们就像村后的大山与溪流一样,钟灵毓秀、干净质朴,与他们的交往也拿捏有度。
亲近他们,却不拿大礼巴结他们。
俞婉去厨房拿了一盒点心出来时,父子四人被团团围住了,燕九朝被以白大婶儿为首的大妈大娘们围得水泄不通,大妈大娘们看着燕九朝简直像是猛兽看见小鲜肉哇,爱不释手的!而村里的小姑娘们则是彻底被三小蛋的绅士、多情、风流、盛世美颜给迷倒了,脸红得不要不要的!
“那个,我说…”
“别打岔!”
白大婶儿看也没看俞婉,摆手打断了俞婉的话,花痴地看向燕九朝:“姑爷接着说!”
俞婉暗叹一口气,端着手里的一盘子点心,改为朝三小蛋的方阵走去:“要不要…”
来点儿宵夜?
话未出口,所有村儿的姑娘集体朝她朝她伸出拒绝之手,并发出了嘘的声音!
第021章 完虐前任!(九更)
莲花村的妇女大军在他们家待到大半夜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这还是让自家男人与亲爹亲哥拽回去的,不拽估摸着能逗留到天亮。
三小蛋泡在浴桶里洗澡时便呼呼呼呼地睡着了,白棠过来偷蛋了。
嘿嘿嘿,做大嫂的特权!
就是…呃…好重啊!!!
燕九朝今晚有点儿小兴奋,他嘴上没说,可俞婉能从他的表现里感受出来。
俞婉在他怀里转了个身,一眨不眨地看向他:“这么受欢迎,很开心吧?”
这么不在乎外界看法的人,内心里却住着一个时刻等待表扬的小熊孩子啊。
“才没有!”某少主鼻子一哼,拂袖打出一道掌风,熄灭了烛台上的蜡烛。
屋子里暗了下来,再没谁能看清他微微发红的耳尖,以及那双黑暗中仿佛闪烁着无尽星辰的眼。
燕九朝与俞婉在莲花村住了两日,第三日启程回京城,俞松与他们一道回去,再不回国子监正义堂的夫子都要炸毛了!
为你小子三天假,怎的,还不够?还得在外接着浪啊?
“这个带上!还有这个!”大伯母将几个泡菜坛子搬上马车,“都是你大伯专程给你们做的!”
“我来!”俞峰从他娘手中抱过坛子,放到了俞婉与燕九朝的马车上。
俞松也要去搬,俞峰没让:“你好好念书就行,这种活儿不用你做。”
俞松撇了撇嘴儿,趁大哥不注意,搬了个坛子上车了。
“大爷爷再见,大奶奶再见,大哥再见,大嫂再见,蓁蓁姨姨再见…”
三小蛋这会子还不大理解姨姨的意思,还以为与妹妹是一个意思,待到他们大一些,只怕就羞于这么叫了,只大不到一岁啊,怎么就成自己长辈啦?
俞婉把铁蛋也带上了。
虽说大伯家也很好,莲花村很好,可爹娘既然不在,她还是希望能将弟弟养在自己身边。
“对了。”临行前,俞婉想到了什么,望向隔壁村的方向道,“大哥,这几天你看见老崔头没有?”
“有…”
有字刚发了半个音,俞峰便接到了来自燕九朝的眼神示意,虽不明白燕九朝的动机,但他仍配合地摇了摇头:“有么?他回来了么?”
“和阿嬷差不多时候回村的呀。”俞婉嘀咕,“大哥没见到他?”
“没有!”俞峰果断撒了个小谎,成为商场上的一条老油条之后,他撒谎都面不改色了,“怎么了?阿婉找他有事吗?”
“啊,是有一点事,有些药想找他配一下。”这都回来好几天了,燕九朝还等着配解药呢,老崔头到底跑哪儿去了?
正在阿嬷屋子里吃香饽饽的老崔头打了个喷嚏…
俞婉不大放心:“十三,要不你去老崔头的屋里等等他?”
影十三当即一愣。
啥情况?让他等老崔头?等不到还不给回府了呗?
燕九朝继续眼神示意。
影十三嘴角一抽:“…是,属下在村子里等他。”
“你的事是头等大事,老崔头再敢猫在哪里不出来,我就把他…”后面的话俞婉没说了,而远在阿嬷屋子里的老崔头却感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老崔头委屈,这、这特么能怪我么?圣女血在你肚子里啊!我能咋办?!
一行人踏上了回京的马车。
他们先到国子监,将俞松放了下来。
俞婉递给俞松一个锦盒。
“这是什么?”俞松问。
“礼物啊。”俞婉笑了笑,“恭喜二哥升班,也二哥考上秀才。”
这丫头…
俞松的心口软乎了一把,在家里,谁也没刻意提学堂的事,他以为她不知道的,却不料竟连礼物都备好了…
其实经过这一年的学习,俞松已经能够确定自己是念书的那块料,他喜欢念书,且能念得很好,可他对自己目前到手的成绩并不满意,要知道,同月他考上秀才的时候,赵恒那小子已经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乡试的解元了。
来年春天赵恒就要参加会试,以赵恒的成绩,只要不出岔子,考上贡士是必然,甚至可能摘得会试的桂冠,成为莲花村里走出去的第一个会元。
乡试三年一次,他今年没资格参与,下次就得三年之后了,而那时赵恒也不知早已取得什么样的成就。
他的目标是超越赵恒,可赵恒真特么难超越啊!!!
俞婉并不知俞松心里与赵恒较上了劲儿,毕竟她小日子过得这么滋润,谁还记得莲花村的赵恒呢?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俞婉这边没想起他来,他倒是自个儿撞了上来。
赵恒刚外出买了点笔墨,正要返回国子监,刚到门口便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赫然是俞松。
对这个曾经的小舅子,赵恒心里多少有点芥蒂,一是出于俞婉的关系,另一个,则是因为俞松是国子监中唯一一个有可能会赶超他的监生。
这听起来有些荒唐,毕竟他已经是解元了,俞松还只是秀才,可赵恒是与俞松一块儿长大的,他知道俞松从来没正儿八经地上过学堂,本以为俞松要不靠谱一辈子,哪知俞松在国子监展露出了惊人的天赋。
不过,赵恒也没太在意就是了,俞松天赋再高,他也并不比俞松差,何况他早已走在了俞松的前头。
赵恒打算等俞松进去之后再过去,结果俞松一走,露出了先前一直被俞松挡着的俞婉,赵恒当即就愣住了。
赵恒已有一年的功夫没见过俞婉了,俞婉变化很大,可赵恒仍一眼认出了她。
赵恒的目光落在俞婉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他有一瞬间的不可思议——
怎么…又怀上了?燕九朝就那么宠她么?!
赵恒心里依然是瞧不起俞婉的,在他看来,这个女人未婚先孕,不论被迫与否都改变不了失节的事实,他倒是不后悔自己退了她的亲,哪怕再来一次,他依旧会这么做,他只是感慨命运的不公,怎么这种人…这种女人都成为了人上人?而他赵恒却依旧是个落魄的穷书生呢?
不应该呀!
有关俞婉的身世赵恒也多少听说了,可那又怎样?世家千金、皇族血脉就可以不顾清白与名节了吗?
看来,燕九朝也不过是个为美色所迷惑的男人,他赵恒就不会!
在道德上找到了制高点,并站在那一点上俯瞰所有人的赵恒,瞬间感觉自己变得无比高大上,然而下一秒,现实就扇了他一个大大的耳光!
“摄政王驾到——”
伴随着影六的一声嘹亮厉喝,国子监外所有行人包括监生在内呼啦啦地跪了下来,而正陶醉在自我意识中的赵恒的反应慢了半拍,一下子鹤立鸡群了!
赵恒:“…?!”
影六冷声道:“大胆!见了摄政王竟不下跪!拖出去!杖责三十!”
赵恒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懵燕九朝的身份,而是懵燕九朝的马车都在这儿杵了好半晌了,迟迟不亮出身份,还当他是要微服私行呢?怎么自己一走神,他就要人见驾了?
这简直…
是来整他的好么?!
赵恒:“我…”
影六呵呵道:“在摄政王面前还敢自称我?罪加一等!杖责六十!”
赵恒:“!!!”
赵恒是弱不禁风的读书人,六十大板下去还得了?
“哟,出了什么事啊?”已经坐上马车的俞婉挑开了车帘,望向不远处被两名少主府的侍卫押跪在地上的赵恒,淡淡地笑了笑,道,“抬起头来看看。”
赵恒屈辱地抬起了头,看向俞婉。
俞婉十分镇定地看了赵恒一眼,忽然向一旁的燕九朝告状道:“相公,他看我!”
赵恒:“…!!!!!!!”
影六:“觊觎摄政王妃美貌,罪再加一等!杖责九十!”
赵恒简直无语极了啊,不是你让抬头看的吗?到最后又怪起我来了?做人还能不能有点底线了?!能不能了?!
燕九朝对影六开口了:“你忘了,读书人是不能杖责的。”
赵恒的心里陡然升腾起一丝希望,九十大板下去,他可不确定自己熬不熬得住啊,燕九朝还是有点良知的,又或者,他还是懂得其中的利害关系的,毕竟他是国子监的监生,便是官府都不会轻易地对他们动刑。
然而赵恒心底的念头还没彻底闪过去,就听得燕九朝轻描淡写地说:“杀了吧。”
赵恒:“…!!!!!!!!!!!!!!!!!!!!”
第022章 躺赢的小胖子(十更)
赵恒直接就给吓晕了。
所以嘛,装什么清高?骨子里还不是怂货一个?
俞婉挽住燕九朝的胳膊,心情大好地说道:“相公!回府!”
待回到少主府时,俞婉发现院子里多了好多礼物。
俞婉穿梭在一堆箱子里,纳闷地问整理箱子的桃儿与梨儿:“这些是别人送来的,还是咱们府打算送出去的?”
梨儿答道:“回少夫人的话,是别人送来的,我们正在整理清单。”
俞婉惊叹:“这么多啊。”
院子都放不下了!
“嗯,这边是工部尚书送的,这边是吏部的李侍郎,这边是王太师,还有这个,是太傅…”梨儿如数家珍一般,将院子里的东西大致与俞婉说了一遍,“还有好多在门房,没拿过来呢。”
俞婉弱弱地吸了口凉气:“这都是庆祝燕九朝摄政监国的贺礼?”
梨儿想了想,摇头道:“好像说是…回礼。”
俞婉又是一怔:“回礼?我们给他们送礼了吗?”
看这回礼的名单,像是满朝文武都在给他们回礼呀!
“送了。”影六面不改色地说,“少主被册封的第一天就送了。”
倆红鸡蛋,妥妥哒!
大臣们这会儿都扔在府邸吐血呢,比空手套白狼更可耻的事是什么?是某小蛇精病用红鸡蛋套他们的天价回礼啊!
神特么的红鸡蛋!!!
俞婉一听是燕九朝给大臣们送过礼了,也就没追问细节了,大家回的礼挺重的,想来燕九朝送出去的礼也不轻。
俞婉欣慰地说道:“懂事了啊,都知道送礼和朝臣们拉近关系了。”
影六捏了捏自己的钱袋,谨记影十三的教诲,瞎说大实话是要扣月钱的!可…可他忍不住,小声嘟哝了一句:“也没对贵重,就俩…”
俞婉好奇地看着他。
影六最终决定为了荷包忍辱负重:“比起大臣们的回礼,少主送的真不算什么。”
俩红鸡蛋还是不说了…
俞婉若有所思道:“想想也不奇怪,毕竟你家少主摄政监国了,大臣们都要讨好他,自然捡贵重的送了。”
你确定他们是想讨好,而不是被迫么?
这话,影六就更不能说了。
节气重要,月钱更重要!
大臣们送的礼都太贵了,俞婉受之有愧,但要说退点回去大臣们铁定不肯收——
大臣们若知道俞婉的想法,一定会集体咆哮:收的!收的!我们收的!求你行行好给退回来吧!
“萍儿。”俞婉唤道。
“少夫人。”萍儿将泡菜坛子从马车上搬了下来,听见俞婉唤她,抱着泡菜坛子走过去,“怎么了?”
俞婉道:“你和我去一下小厨房,我亲自做些点心给他们。”
当天下午,文武百官集体收到了来自摄政王妃的点心——山药绿豆糕。
少主府的下人将点心送到他们府上时,特地交代过:“是我家王妃亲手做的。”
言外之意,不可浪费,否则后果你们懂的。
点心的卖相看着还不错,闻着也挺香甜,虽说比不上他们送出去的回礼,可毕竟是摄政王妃亲手做的呀,单是这份心意便价值千金了好么?
大臣们纷纷觉得,王妃比燕九朝靠谱多了!
虽置身不同的府邸,不过,大臣们对待点心的姿势是一样的。
大臣们虔诚地拿起点心一尝——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王妃您要这么惩罚我们?是我们送的礼还不够多么!!!
夜里,少主府又收到了一波来自大臣们的丰厚回礼。
俞婉:“…咦?”
燕九朝明日便要正式早朝了,俞婉将三个小黑蛋送去了燕王的院子,燕王挺喜欢小铁蛋,将小铁蛋也一并留下了。
院子里没了吵吵闹闹的孩子,俞婉让燕九朝赶紧歇下,她自己将大臣们的礼物清单整理完毕后也熄灯睡下了。
入睡前,她挺感慨,从前她误会大周的官员,其实大家挺好相处的,喜欢燕九朝,更喜欢她!等她生完孩子了,得多想点法子答谢他们,譬如,做自己拿手的点心给他们啊。
睡梦中的大臣们不约而同地感到脊背一凉,他们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靖王府,不,如今该叫太子府了。
牌匾是今早换过的,本该由皇帝题字,可皇帝不是中风了吗?手脚不便,于是改为由翰林院的老大臣题字后交由工匠造匾额。
漂亮是漂亮,可就是少了那么一股子真龙之气。
韩静姝也已得了圣旨,拿到了太子妃的吉服与金印,最近皇后忙着照顾皇帝,顾不上她们,可她也明白,等皇后哪日能抽开身了,势必要宣她们这些命妇入宫一趟的。
韩静姝虽唤皇后一声母后,可皇后不是燕怀璟生母,许贤妃才是,皇后与许贤妃势同水火,连带着她与皇后的关系也不能走得太近。
这时候,她反而有些羡慕起俞婉来。
俞婉与谁走得近仿佛都没多大关系,便是许贤妃有所往来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忌惮与猜测,大家只会觉得燕九朝太不靠谱了,俞婉这个做妻子的在为他竭力疏通人脉呢。
“太子妃,您在想什么?”绿萼小声问道。
“没什么。”韩静姝摇头。
“是为殿下担忧么?”绿萼问。
“嗯?”韩静姝一愣。
绿萼道:“陛下虽册封了殿下为太子,却夺了他监国之权,在他之上另立了燕王之子为摄政王,奴婢觉得,陛下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韩静姝没斥责她不该背后非议陛下,是自己从府里带来的人,因为忠心才敢对自己讲掏心窝子的话。
韩静姝摇摇头:“陛下这么做是对的,燕王确有治国之才,陛下的身体久久不愈,民心不稳,群雄盘踞,这时候很需要燕王这样的人来稳住大局。”
“那为何不直接册封燕王?”绿萼不解。
韩静姝淡笑一声道:“燕王回京后都没入宫探望过陛下,你觉得,燕王会心甘情愿地接受陛下的册封吗?”
有关燕王与陛下的秘辛,韩静姝也略有耳闻,只是一直不大确定,不过燕王回京后的种种举动倒是那些传闻在她心里的真实度大了几分。
陛下亏欠燕王的,所以一直包容着燕王府,这也就能解释为何燕九朝那么受宠了。
可要说陛下是想将江山彻底托付到燕王一脉的手中,韩静姝却觉得未必,陛下既然肯册封太子,那就说明陛下心里还是愿意自己的子嗣来继承江山的。
只不过眼下看似平和的局势下潜藏了太多危机,燕怀璟应付不来,得先靠燕王披荆斩棘、扫除障碍,才能燕怀璟争取真正的一个太平盛世。
韩静姝叹了口气:“我理解陛下的苦心,但愿太子也能理解。”
绿萼不说话了。
“怎么了?”韩静姝问。
“奴婢觉得,自打那个女人回京后,太子就变得…不像他了。”绿萼小声抱怨。
作为韩静姝的心腹丫鬟,绿萼怎么可能不清楚燕怀璟的风流韵事?一边与自家小姐结亲,一边又招惹燕九朝的妻,那个女人哪一点比得上自家小姐?
虽说如今有了个好出身,可到底在乡野长大,肯定不如她家小姐拿得出手!
韩静姝对俞婉没恶意,诚然,她心里会嫉妒俞婉,不过,她很清楚那是她自己的问题,与俞婉没有半点关系,俞婉自始至终都没招惹过燕怀璟,更没想过要去破坏二人的夫妻关系,甚至,俞婉还真诚地提醒过她燕怀璟的为人。
一切都只是她自己的选择罢了。
当然,她并不后悔。
她爱这个男人,所以就算飞蛾扑火,她也义无反顾地栽进去!
“太子呢?”韩静姝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绿萼道:“好像在自己的院子吧。”
末了,又嘀咕了一句,“往常好歹三五日便来您房中歇歇,这回…都十几天了!”
“吩咐厨房炖的汤炖好没?”韩静姝问。
“炖好了。”绿萼说,“奴婢去取来!”
绿萼将人参鸡汤端了过来,韩静姝起身要给燕怀璟送去,绿萼道:“您身子不便,还是奴婢去送吧。”
韩静姝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垂眸轻声道:“不,我亲自给他送去。”
第023章 撞破秘密(十一更)
韩静姝是自幼受过贵族礼仪熏陶的贵女,她口中的亲自送去自然不是像俞婉那种自个儿将盘子端过去,事实上,俞婉与燕九朝之间的相处模式与情趣还真是世家大族们模仿不来的。
韩静姝在前,绿萼端着托盘在后,主仆二人往燕怀璟的院子而去。
燕怀璟的院子说远并不远,毕竟是夫妻呢,哪儿将二人的院子设得恨不能一辈子不相见似的?
只不过,当韩静姝在穿过那条小荷塘之上的拱桥时,不经意地瞥见了假山后的一道暗影,那暗影一闪而过,快得有些诡异。
韩静姝的步子顿了顿。
暗影并未发现她,而她却看着那道暗影朝着东边的园子去了。
东边?
那不是幕僚们住的地方吗?
燕怀璟以诚会友,府中住着来自天南海北的幕僚,足足二三十个,全部居住于府东,太子府够大,倒是不担心这些人住得拥挤,只是,幕僚住的宅子也是根据自身的实力以及在燕怀璟跟前受器重的程度分了区域的,三等幕僚统一居住在梅院,二等幕僚分别居住于竹院与兰院,一等幕僚则能有自己单独的庭院。
曾经对韩静姝有所冒犯的斗篷男子便是一位一等幕僚,他住在望月楼,有自己的侍卫与人手,方才那一闪而过的背影就像极了他身边的一个手下。
许是韩静姝对此人有偏见的缘故,总感觉那手下的样子鬼鬼祟祟的,不像在做什么正经事!
“我想起来有个东西忘了,你先把参汤给太子送去,我回去取了东西就来。”
“不着急的话,奴婢去取吧。”
“等你端着参汤把东西取来,参汤都凉了。”
“这…行吧。”绿萼本想说,我是打算先把参汤给太子送去,再折回院子那东西呀,不过既然主子您这么吩咐,那便照您说的办吧。
“你路上当心点儿。”绿萼盯着她的肚子说。
韩静姝点点头:“我知道了,你赶紧把参汤给太子殿下送去吧。”
绿萼端着参汤去了。
确定绿萼转身消失在了道路尽头,韩静姝才提着裙裾,小心翼翼地朝望月楼走去。
燕怀璟对这位幕僚给予了最大的信任,因此望月楼外并未安插府邸的侍卫,而他们自己的人手又没在门口把守,想必也是认为太子府中没有能真正威胁到他们的存在,于是没那么防备。
的确,若不是韩静姝怀揣着好奇跟过来,太子府还真没谁会擅闯望月楼。
韩静姝轻手轻脚地进了院子。
她没来过望月楼,因此她也不确定那个幕僚究竟是住哪间屋子,还有那个鬼鬼祟祟的下人,究竟是去了哪里。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转角处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
“这次可查到了什么?”
是那个戴斗篷的幕僚!
韩静姝远远见过他一次,那一次他没上前向韩静姝请安,可之后,韩静姝与燕怀璟坐在马车里一道出府时,听到过一模一样的声音,等她掀开帘子往外看时,对方已经走远了,但从背影上韩静姝可以判断,正是那个戴着斗笠的幕僚!
“回大人的话,暂时没有。”
“又没有吗?来了这么久,居然还是没能找到?”
被问话的想必就是刚刚那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了,听二人的谈话,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是找什么呢?又是在哪里找呢?太子府?京城?
韩静姝没有答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当初来到靖王府的动机并不单纯,看似投靠燕怀璟,实则是在寻找他们口中的那个东西。
“大人,这么多年了,你说…圣魂珠会不会已经被那个人炼化了?”
又是那个手下的声音。
剩混猪?
他们要找的是一头猪?!
不对,猪怎么可能会被炼化?炼…猪油么?
这时,那位戴斗篷的幕僚再度开口了:“想要炼化圣魂珠谈何容易?饶是有天大的本事,可非我族人,没有我族中血脉,是无法炼化圣魂珠的。”
族人?血脉?
老实说,大周也有许多不同的民族,譬如苗族、白族等,然而不知为何,韩静姝总感觉对方口中的“族”并非自己理解中的族。
韩静姝的心里陡然升腾起一个巨大的猜测:这个戴斗篷的幕僚该不会不是中原人吧?如果不是,他又是打哪儿来的?燕怀璟知不知道呢?
不待韩静姝理清头绪,二人的对话声有一次传来了。
这次先开口的依然是那个手下。
“我听说,圣魂珠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但却不能离开族里,一旦离开,便会失去它应有的效力,除非…以高手的心血温养,可那人养得起吗?不会被圣魂珠耗死了吧?又或者…她养不动了,把圣魂珠给扔了?又或是…圣魂珠没有足够的心血温养,成了死物?”
到这里,韩静姝总算听出那么一丝头绪了。
韩静姝更惊讶了,什么生猪还得用人的心头血来养啊?这怕不是一头金猪?!
斗篷男子道:“圣魂珠的事先放一旁,等时机成熟,它自然会现世,届时不用我们刻意寻找,都能感应到它的气息,另外一件事你查得怎么样了?”
怎么?找猪不够?还得找别的?这伙人来大周究竟有多少目的?
“不好找,京城不同于别的城池,我们能找的地方太有限了,而且,京城的各大府邸也潜藏着不少高手,我们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
韩静姝又从他们的对话中总结出了新的信息,那就是他们要找的第二样需要闹出极大的动静。
韩静姝是丞相府的千金,她见过的高手很多,却没有一个能像方才那个手下那般,整个人融入夜色之中,她是运气好偶然撞见了,真用心去感受只怕连君长安都很难感知到对方的气息。
这样的高手,只是找东西闹不出很大的动静,除非…那东西不闹动静找不出来。
韩静姝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板,难道是要掘地三尺么?
他们找的是…坟?!
“阿嚏!”斗篷男子与手下齐齐打了个喷嚏。
而韩静姝不知是不是传染了,竟然也跟着打了喷嚏!
韩静姝想忍住的,可经历过的人都知道,打喷嚏是很难控制的,甚至不打出来还会浑身不舒爽!
打完韩静姝就懵了。
斗篷男子一声厉喝,他的手下如鬼魅一般掠到了韩静姝的面前。
韩静姝连逃跑的余地都没有,便被对方将去路给堵住了。
韩静姝努力镇定下来,睁大眼看着对方:“我…我是来找太子的,你们看见太子了吗?”
手下请示地看向了斗篷男子,斗篷男子双手负在身后,缓步朝韩静姝走来,面色阴沉地说:“方才的话,太子妃都听到了?”
看,这人知道她是太子妃!他从前是故意不给她行礼的!他目中无人!
韩静姝不动声色地说道:“什么话?你们说本妃的坏话了吗?一副唯恐被本妃的样子,怕本妃把你们撵出去啊?”
韩静姝是丞相府的千金没错,她没经历过大风大浪,但她被培养得很优秀,她身上有许多闺阁女子并不具备的特征,譬如沉稳的心性,又譬如不输给男子的胆量。
她甚至伪装得天衣无缝。
可惜,她高估了这伙人的良知。
他们的任务关乎到全族的兴衰,因此他们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找个安全的地方,处理了。”斗篷男子冷漠地吩咐完,转身回屋了。
韩静姝这才意识到对方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没给自己行礼问安算什么呀?这货可是一言不合都能对自己痛下杀手的!要知道,这是在太子府!他让人杀掉她的语气,像是杀掉一只麻雀一般?
有这么随便的吗?
那名手下点了韩静姝的穴道,韩静姝瞬间无法动弹,也无法说话了。
那人将韩静姝扛出了院子,扛进了夜色。
约莫小半刻钟后,那人回来了,神色有些凝重,进了斗篷男子的屋。
“怎么了?”斗篷男子问。
那名手下道:“碰到太子身边那个叫君长安的侍卫了!我怕被发现,没来得及杀死她!不过我把她毒晕了!那种毒,大周人解不了!”
第024章 永绝后患(十二更)
君长安是打算去给韩静姝还帕子的,自打那日拾到她的帕子后他一直没机会还给她,又不好直接交给燕怀璟,不然燕怀璟问起来,他要怎么解释?
说你的女人要投河自尽,被我给阻止了?
还是,她求我不要告诉你,所以我果真对你隐瞒了?
他并不想掺和他们夫妻二人的事,他的职责是保护燕怀璟的安危,听候燕怀璟差遣,但这其中并不包括彻底限定他的人身自由,他向燕怀璟禀报的一切事情都是他认为有必要让燕怀璟知晓的事情,而不是他不得不去禀报那些事情。
君长安了解燕怀璟的行踪,知道他这会儿正在书房处理公务,趁此机会去找韩静姝正好,可不料,就在君长安路过一处小花园时,听到一阵不同寻常的声音。
他心底顿时警铃大作,施展轻功掠了过去。
他依稀看见一道急速潜入夜色的身影,他打算追上去,却一眼瞥见了躺在草丛中的韩静姝。
韩静姝的衣着打扮在王府算是显眼的,因此哪怕夜色幽暗,她也如同会发光的明珠一般。
君长安望着那人逃离的方向,眉心蹙了蹙,最终也没追上去。
“太子妃!”君长安蹲下身来,唤了一声无果,他又探出指尖,摸上了韩静姝脖颈处的动脉,他只是想看看她还有没有脉象和体温而已,可触手的肌肤软如温玉,竟叫他仿佛触电一般猛地收了回来!
韩静姝当然还有脉搏,但她情况不大好。
月光下,她印堂发黑,嘴唇都发乌了,君长安又看了看她的手指,指尖指甲也隐隐浮现了一抹黑青。
这是中毒的征兆!
“得罪了,太子妃!”君长安单膝跪地,伸出手绕过韩静姝的后背与后膝,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素日里锦衣华服、珠钗玉翠的太子妃抱在怀里轻得几乎没有多大重量。
这个女人…从来都不好好吃饭的吗?怎么会这么轻?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之后君长安的脑子里再无杂念,他抱着韩静姝往主母的院子而去。
他是燕怀璟的侍卫,此等做法其实有些不合礼数了,他应该叫个太监或者丫鬟过来,将韩静姝送回自己的院子,可韩静姝是被人下了毒,他并不确定那人有没有走远,万一那人仍潜伏在府中,趁他一走再来把韩静姝怎么着了,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在韩静姝的名节与安危上,君长安选择了后者。
他将韩静姝送回院子后,即刻通知了燕怀璟。
燕怀璟还是在意韩静姝的,至于这份在意是出自感情还是出自朝堂之间的利益关系,不得而知。
“出了什么事?怎么会这样?”燕怀璟坐在床边,冷冷地看向跪在地上的绿萼。
绿萼刚给燕怀璟送完参汤,没等来自家小姐,于是回去寻她,刚进院子就见君长安抱着自家小姐进来了…
绿萼吓得不轻,道:“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去给殿下送参汤了…”
燕怀璟冷声道:“你怎么可以把你家主子一个人留在外头?”
“是…是太子妃吩咐奴婢先去给殿下送参汤的…太子妃说…她还有东西要给殿下,可是她忘在房里了,她自己去取,不让奴婢陪着…”绿萼战战兢兢地说,早知太子妃会遇害,她说什么也不会把太子妃单独留下的呀。
燕怀璟的脸色并没有因她的解释而有所好转。
君长安道:“算了,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鬟,就算当时在太子妃身边也无济于事。”
“太医呢?”燕怀璟冷冷地问。
话音刚落,一名管事太监领着太医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太医正要给燕怀璟行礼,燕怀璟抬了抬手:“免了,赶紧给太子妃瞧瞧!”
“是!”太医拎着医药箱走过去,将一方干净的帕子搭在韩静姝的手腕上,为韩静姝仔细诊了脉。
看着他诊脉时如此避嫌的动作,君长安想到了自己适才对韩静姝的冒昧,他看了眼神色凝重的燕怀璟,万幸燕怀璟在这方面还算拧得清,救人要紧,旁的他没过问什么。
太医诊完脉脸色就不大对了。
“微臣需要进一步诊治。”他向燕怀璟请示。
绿萼识趣地将屋子里的下人带了出去。
太医查看了韩静姝的手指、印堂、瞳仁,甚至,还捋起她的袖子看了她的手臂。
非礼勿视,君长安赶忙转过头,将脸撇到一边。
再往深处太医不好自己看了,便对燕怀璟道:“还请太子殿下解开太子妃的衣扣,看看她胸口处是否有淤青。”
“我先回避。”君长安说。
“嗯。”燕怀璟嗯了一声。
君长安面无表情地出了屋子。
他守在屋外,饶是不亲眼去看,然而他耳力极好,他听见了衣扣被解开以及衣衫滑落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望向天际那一轮高高挂在夜空的明月。
“有。”燕怀璟说。
太医道:“微臣斗胆推测,太子妃恐怕是中了蛊毒。”
“你有办法解吗?”
太医拱手行了一礼:“请殿下恕罪,微臣解不了。”
燕怀璟不是暴君,没讲治不好便要你为太子妃陪葬之类的话,他允许太医离开了。
片刻后,他从韩静姝的屋子里出来,吩咐一旁的绿萼道:“去通知丞相府,就说太子妃病倒了。”
“是。”绿萼哽咽地应下,转身去给丞相府递消息了。
这件事没有瞒着丞相府的必要,他当然会全力救治韩静姝,可若是有个万一…他是说万一,那至少也该让韩静姝的娘家人前来见她最后一面。
“太子。”君长安看向他。
“你赶到现场的时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韩静姝出事的地点就在她自己的庭院附近,按理,君长安是不该出现在那里的,君长安不好告诉燕怀璟自己是有事去找韩静姝,这才路过了那里。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道:“我回院子的路上,听见动静,一路跟了过去,结果就看见一道黑影,从身形上来看应当是一名男子,他约莫是发现了我,在我现身前便扔下太子妃离开了。”
燕怀璟若有所思道:“居然有刺客潜入了府邸?可他为什么会毒害太子妃?是想破坏我与丞相府的结盟吗?燕九朝干的?或者皇后?”
君长安想了想,说道:“皇后恐怕还没那个实力,至于说燕九朝,我倒是他没这么做的必要。”
燕九朝都稳坐摄政王之位了,从权势上已经碾压了丞相府与燕怀璟,何必多此一举对付韩静姝?
还有一点君长安没说的是,燕九朝疯是疯了点,但还做不出这种草菅人命的事情,不是不忍心,是不屑。
君长安道:“会不会…对方给太子妃下蛊,是为了要挟太子什么?”这是最大的可能,燕怀璟不会不顾韩静姝的生死,那么他势必会为了解药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燕怀璟也思索了一下这方面的可能性,有些认同君长安的猜测,可突然他想到什么,问君长安道:“你注意到方才绿萼的话了没?”
君长安想了想,问道:“太子是指太子妃回院子取东西的事?”
燕怀璟望向拱桥的方向,徐徐说道:“从拱桥到她的院子,走的是东面,可小花园在席面,也就是说,她除非是绕路,否则怎么也不可能会经过小花园。”
君长安眉头一皱:“太子的意思是…太子妃是被人带去小花园的?”
燕怀璟叹道:“我只是这么猜测,也可能是自己突发奇想,要去小花园摘点花什么的。”
摘花?只怕只有在燕怀璟面前,那个女人才伪装出一副淑女贤良的样子吧?骨子里是个拧的,君长安笃定她不会喜好摘花这种事情。
这么一来,她去小花园的行为就显得很古怪了。
君长安沉吟片刻,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她是被人带去小花园的,那么看起来,就像是那个人选择在小花园里暗害她似的,下蛊还挑地方的吗?在哪里下一样呢?除非…那人一开始没想过对太子妃下蛊。”
燕怀璟蹙眉:“那他是想…”
“杀了太子妃!”君长安道。
燕怀璟瞳仁一缩!
君长安接着道:“并伪装成太子妃自缢或失足摔死的模样。”
小花园有凉亭有台阶,摔下去磕破脑袋流血过多而死,并非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
这只是君长安的猜测,可燕怀璟觉得它的可能性比第一种更大一些:“这么一来,就可以排除他们利用太子妃要挟我的猜测了,他们是想杀了太子妃,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是谁?”
第025章 中蛊,胖婉的智商(十三更)
此时,斗篷男子的那名手下还不知道自己在行踪上留下了一丝破绽,如果他打听一下韩静姝来望月楼之前的安排,大概不会将杀人现场选在小花园了。
不过,他们距离知道自己的破绽也不远了。
是夜,燕怀璟找上了望月楼。
“太子殿下。”斗篷男子微微颔首,并不算很郑重地行了一礼。
斗篷男子是燕怀璟在南诏遇到的世外高人,当初是花了极大的代价,说三顾茅庐也不为过,才堪堪请了对方出世,因此燕怀璟对对方的看重程度之高,超出了常人的想象。
甚至夸张一点说,燕怀璟是将对方捧着,唯恐对方一个不高兴便不辅佐自己了。
“这么晚了,太子殿下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斗篷男子淡定地问。
“殿下请坐。”他又指了指身前的椅子。
燕怀璟却没落座,而是神色凝重道:“实不相瞒,这么晚来打搅前辈实属无奈。”
“哦?太子殿下是碰上什么烦心事了吗?”斗篷男子耐心地问。
燕怀璟长长一叹:“府中来了刺客,给太子妃下了蛊,太医解不了太子妃的蛊,我知道前辈手下有蛊师,还请前辈让蛊师为太子妃瞧瞧,看能否解了太子妃的蛊。”
那名手下不着痕迹地看了斗篷男子一眼。
斗篷男子稳如泰山,面上不见丝毫心虚与慌乱,他说道:“我手下并无蛊师,只有一个蛊女,当初给你的蛊虫便是来自她手,她的确能自己炼制并操控一些蛊虫,但要说解蛊…那要看是什么蛊了,我并不确定她一定能解,烈风。”
那名手下走上前,对斗篷男子行了一礼,道:“主子。”
斗篷男子吩咐道:“把依曼叫来,让她去给太子妃瞧瞧。”
“是!”烈风目不斜视地出了屋子,将一个身着青衣的女子叫来房中。
燕怀璟见过这名女子,她话不多,为人很低调,他还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丫鬟,不料却是一名深藏不露的蛊女。
燕怀璟带着那名叫依曼的女子去了韩静姝的厢房。
女子给韩静姝诊治一番后,遗憾地摇了摇头:“抱歉,太子殿下,这种蛊是十分厉害的南疆毒蛊,我师父在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我解不了。”
“那你师父她…”燕怀璟后面的话没说了,只那名定定地看着女子,仿佛将全部的希望都押在了她接下来可能会说的话上。
女子叹道:“我师父他老人家已经仙逝了,还请太子殿下另请高明吧。”
燕怀璟只觉天都塌了。
这还是头一次,燕怀璟向斗篷男子求助却没有得到妥善的解决方式,那位前辈不是神通广大吗?为何连个蛊也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