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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开口,绿萼来了:“都当心点儿。”
是传菜的下人过来了。
韩静姝清了清嗓子,打住话头。
下人们将菜肴全部上齐,之后便是伺候主子们用膳。
王府规矩,是不必主子自己夹菜的。
韩静姝有心屏退他们,可燕怀璟已经拿起了筷子,这时,一个下人给他夹了一块鲈鱼,他闷不做声地吃了。
韩静姝不好再开口,按耐住心底的痒痒,愣是坚持到把饭吃完。
府里的鲈鱼确实做的不错,没用太多的佐料,最大程度上保留了鲈鱼的鲜美,却又尝不出半点鱼腥味,饶是燕怀璟胃口再差,也仍是吃了好几筷子才放下。
吃饭的过程,屋子里寂静无声。
好不容易等二人吃完,下人们又捧来茶碗让他们漱口。
韩静姝轻轻地含了一口热茶,用手挡住,缓缓吐在一个下人端着的铜碗里。
下人将茶具撤下了,韩静姝拿出帕子,轻柔地擦了擦嘴。
下人们退下了,只剩绿萼仍在跟前伺候着,韩静姝冲绿萼使了个眼色,绿萼会意,识趣地退了出去。
这下总可以说了。
韩静姝垂眸咬了咬唇瓣,又期待又忐忑地望向燕怀璟,哪知门外突然来了个小太监,启声禀报道:“殿下,师大人有事找您。”
师大人,那个被燕怀璟从外地请回来的神秘幕僚,韩静姝曾在府里远远地见过他一次,对方穿着黑色斗篷,戴着黑色斗笠,浑身都散发着十分强大的杀气。
那人给他的感觉十分危险,对她的态度也有些傲慢,他明明看见了她,却并不过来行礼,甚至连点头打个招呼都没有,韩静姝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不大喜欢他。
可他是燕怀璟请来的幕僚,她不便随意地把人怎么着,她也曾与父亲提过此事,父亲说她想多了,那些民间搜刮来的能人异士大多是不懂皇家规矩的,对方可能根本就没认出她是王府主母。
现在,那个姓师的幕僚又把她的丈夫给叫走了,韩静姝心里真是…
韩静姝郁闷地蹙了蹙眉,抬手摸上自己肚子。
俞婉被三个小黑蛋弄得抓狂,这都随了谁啊?怎么这么能气人呢?怎么这么能搞破坏呢?
“娘亲是不是和你们说过,不能随便乱写乱画?”俞婉一脸认真地对三人说。
三小蛋萌萌哒地站在她面前,乖乖地点点头。
态度还是不错的,俞婉的面色缓和了几分,又道:“不能在书上和墙上作画了知道了吗?”
俞婉接着耳提面命道:“再乱画,娘亲要打屁屁了,知道吗?”
三人点头点头点头。
俞婉这才心满意足地摸了摸三人的小脑袋,起身去厨房吩咐晚膳,她前脚一走,后脚三个小黑蛋抓起毛笔,在木质地板上唰唰唰地涂了起来!
只说不许在书上和墙上画,又没说不许在地上画,对吧?
他们真是听话的宝宝呀!
当俞婉从厨房回来时,看到满满一地板的涂鸦,感觉自己分分钟都要原地临盆了!!!
第016章 父子齐作妖(四更)
夜里,燕王回来院子。
白日里热闹了一整天,忽然间静了下来,心里又开始有些空落落的。
他拿出之前作了一半的画作,提笔打算将它画完。
他画的是梓君与襁褓中的燕九朝,他一生挚爱之人,当然如今他有了更多可以去疼爱的人,可这二人永远都会在他心底占据不可替代的位置。
燕王花了半个时辰作画,画上的梓君满眼柔情,仿佛仍与他郎情妾意,襁褓中的燕九朝睡得香甜,他不必担心燕九朝的身体,更不用惆怅朝堂上的腥风血雨,一家三口,就那么单纯地快乐着。
他放下笔,满意地看着自己的画作,打算上床歇息,就在此时,三个小黑蛋穿着小寝衣、抱着小枕头,委屈巴巴地走了过来。
“怎么了?是要和我一起睡吗?”燕王温柔地看着三人。
三人泪汪汪地扑进他怀里。
被娘亲揍了,嘤嘤嘤~
翌日,燕怀璟被册封为太子以及燕九朝被册封为摄政王的消息在全京城传开了,所有听到消息的人一脸懵逼,什么情况?燕王府那小子封王了?还是摄政王?你怕不是在逗我!!!
那小子就妥妥一小疯子、小蛇精病好么?知道皇帝宠他,但能别拿江山社稷当儿戏去宠么?皇帝究竟是病得多糊涂才把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家伙捧上摄政监国的王位的?
老百姓怨声载道啊!
燕九朝出门给三小黑蛋买糖葫芦,慰藉他们被娘亲胖揍之后的小心灵,刚走到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前,就听见一旁买的别的什么东西的路人在议论。
“听说了吗?燕王府又出了一位王爷。”
“啊,你说燕九朝啊。”
“嘘,你怎么敢直呼他姓名?不怕他砍了你脑袋!那家伙是个疯子!从前就疯!往后只怕更疯!”
“有、有这么可怕?”
“那怎么没有?我和你们说啊,我二舅家的管事亲眼见过的!有人言语上得罪他,他一言不合把人拖下去处置了!”说话的人呢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这俨然是把人给杀掉的意思。
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哪儿有一言不合就杀人的?这根本是暴君啊!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燕九朝将脑袋探了过去。
那大汉正在兴头上,没注意到问自己的话是一位明显与众人格格不入的贵族公子,大汉啧啧道:“这种事儿哪儿能闹到人尽皆知呢?敢乱说的都被灭口了!”
燕九朝哦了一声,道:“那你和你二舅家的管事怎么没被灭口的?”
大汉当即一愣,哪儿来的毛小子?会不会说话呢?
众人也好奇地看向大汉。
大汉清了清嗓子,为证明自己没有撒谎,又透露了更多的细节:“真的,我没骗你们,就在柳叶胡同,那公子不过是醉酒骂了他一句,酒后失言谁能当真对吧?他就这么把人给处置了!你们说,这种人若是摄政监国,咱老百姓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说到柳叶胡同,燕九朝就想起来的确有这么一回事了,他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你说错了,他不只是处置了他一个,还处置了他全家,你们不知道吗?那人姓胡,胡府老爷子是在朝廷当过大官儿的,胡公子是他唯一的嫡孙。”
“啊,小兄弟,原来你也是知情者啊!”
同道中人呐!
大汉瞬间对燕九朝好感爆棚了:“小兄弟,你还知道啥?”
燕九朝面不改色地说道:“我还知道,那位胡公子不是醉酒失言,是借着酒劲凌辱了一名良家妇女,女子家人告到官府,却被胡老爷子用势力镇压了,女子一家申冤不成,反遭到胡家驱逐,胡公子了却一桩心事,继续在外饮酒作乐,不巧就碰上了燕城少主。”
大汉吹胡子瞪眼道:“小兄弟!话可不能乱说!胡公子和胡太爷都是好人!”
燕九朝淡道:“你见过他们吗?就说他们是好人。”
大汉没好气地道:“那你又见过吗?就说他们是恶人!”
燕九朝漫不经心道:“人是我杀的,胡老爷子的官印是我撕的,你说我见过没见过?”
大汉眉头一皱:“你…你他娘的是谁呀?”
燕九朝的身子往大汉的倾了倾:“背后非议了我半天,连我是谁都没认出来吗?”
大汉回味了这话半晌,忽然间身子一抖:“燕…燕燕燕燕燕燕…燕九朝?”
燕九朝露出魔鬼般的坏笑。
大汉吓得魂飞魄散,当即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众人大惊失色,啊啊大叫地哄散了。
望着众人落荒而逃的背影,燕九朝含笑拍了拍手:“不谢啊。”
卖糖葫芦的小贩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仿佛不明白他那句不谢从何而来。
燕九朝就道:“像我这种为国为民的好官,大家肯定都在心里谢了我百八十遍吧。”
原本那些人里有不少是来买糖葫芦的,结果让燕九朝给吓跑了,小贩其实也想跑来着,可糖葫芦这么重,他哪儿跑得动?
燕九朝的目光落在他插在草棒子的糖葫芦上,问道:“你这儿还有多少串?”
小贩眼睛一亮啊!忙数了数,说:“六十串!”
我全都要了!
小贩的脑海里闪过摄政王豪气冲天的声音!
哪知燕九朝却淡定地说:“哦,给我六串。”
燕九朝从前出门,必有影十三与影六跟着,后来他有了武功,影十三与影六已经打不过他了,也就不必时刻尾随着,可也正因为没二人看着,某少主作起妖来比以往尺度更大了。
影十三与影六外出打探消息归来,路过少主府附近的那条街道时,不由地有些纳闷。
发生了什么事?街上好冷清啊!!!
燕九朝拿着糖葫芦回了少主府,俞婉已经将回村的东西收拾整齐,三小蛋也在燕王的照顾下穿戴整齐、洗漱完毕,可也不知是不是众人的错觉,总感觉一宿过去,他们家的王爷似乎有些憔悴啊…
三个小黑蛋的画风是这样的:起先是乖乖哒,一会儿之后萌萌哒,一不留神蹦跶蹦跶,到最后把燕王的屋顶都快掀翻啦…
从作妖的本质上来说,三小蛋完美继承了亲爹的优良传统,甚至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毕竟,他们爹只是怼人,他们却是直接上手干呐!
早饭过后,燕九朝与俞婉带上三小蛋踏上了回往莲花村的马车。
燕王对此行其实是有些不大放心的,俞婉还有不到半个月便要临盆了,这会子就该留在家中静养,何况当初上官艳难产一事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阴影,他害怕俞婉也出什么岔子。
燕王也旁敲侧击地问过,要不要把俞家人接来王府聚一聚,有关这个,俞婉一早想过了,可俞家是土生土长的莲花村人,让他们来王府,实在是有些拘谨了。
俞婉向燕王再三保证自己不会有事,燕王这才勉为其难地让小俩口带着小蛋蛋们回村了。
莲花村比起一年前有了很大的变化,甚至因为矿产的缘故,商业链蔓延到了镇上,连带着莲花镇都繁华络绎了不少。
“咦?多了好多铺子啊。”俞婉望着大街上的商铺,忍不住心生惊讶,但也不算太惊讶,毕竟他们村儿是开了矿的,这一带如今都算是半个矿区了,不知多少商人将目光投向了这里,原本最落后的镇子一跃成为了最富庶的中心。
白玉楼的生意更红火了,俞婉赶着回村,没下车去白玉楼转转,打算等回来时再去里头落落脚。
当他们路过集市时,俞婉险些没认出来,从前的集市是露天的,只在小道旁占个巴掌大的地方,眼下却搭起了好大好长的棚子,半点儿不比镇上的市场差。
集市开市的规矩是三日一小集,十日一大集,一般早上那会儿便能将手里的东西卖得差不多,随后便开始陆陆续续收摊,然而眼下都快正午了,这儿的交易仿佛才刚刚开始一样,热闹得不行。
影六是早已把消息打探到了,扭头见俞婉一脸惊诧,笑着解释道:“朝廷也介入了开采,从前的矿工不够用了,又自民间招纳了许多,有本地的也有外地的,大几百号人呢,这里头啊不少是矿工的家属,他们不用种地,白日里便来这儿摆摊做点生意。”
竟然有大几百的矿工了,这太出乎俞婉的意料。
外地人没地可种,本地的只怕有地也不大爱种,毕竟开矿的工钱够高了,不指望种地来过活了,家中兄弟多的便种种,兄弟不够的索性租出去给别人种,总之,大家伙如今的日子挺好的。
倒是朝廷的介入让俞婉微微顿了一下:“朝廷采出来的矿…”
算俞家的还算朝廷的啊?
虽说当初那块地是封赏到她阿爹名下了,可朝廷暗地里怎么着一下也不是不可能啊。
第017章 再回莲花村,一家团聚(五更)
影六看了眼闭目养神的燕九朝,笑道:“放心吧,少主早防着他们呢!朝廷只是帮着开采,采出来的矿还算俞家的,当然了,也不白让他们采,会给工钱的!”
给工钱是应该的,就算去民间请工程师那也得花银子啊,全大周最厉害的工程师都在朝廷了,有什么比用他们更安全的呢?
这次回莲花村,俞婉倒是让影十三提前给带了消息的,不提前告诉燕王,是他们的到来不会给燕王造成任何压力,燕王只会感到惊喜,在俞家这儿可就未必了。
燕九朝当然不会介意,可难保俞家不会措手不及,担心自己没能好好招呼燕九朝这个皇族女婿。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他们是昨日大清早得的消息,就这都已经感觉到措手不及了。
什么?阿婉和姑爷要回来了?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早说啊?!眼瞅着只剩一天时间了,他们还啥都没准备呢!
俞家人集体忙活了起来!
先是将屋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除了俞家老宅,也没忘收拾燕九朝与阿婉的新宅,那宅子原先是丁家的新、旧两宅,大婚后燕九朝让人翻修,给连成一宅了。
他们不在的这段日子,一直是大房给收拾的,里头的东西一概没给动过。
阿嬷是回京的第一天便回村了,因此俞家人也知道俞婉与燕九朝回京了,迟早会来看他们,可他们没料到会这么快,这才不到三日的功夫,京城的亲戚都走完了?
俞家人不敢拿自己和燕九朝那头的亲戚比,殊不知除了病入膏肓的皇帝,小俩口还真没出府探望过任何亲戚。
京城的气温比南诏低许多,农历九月便已十分凉爽了,只是菜还是要当日摘的才新鲜,天不亮,大伯母便去园子里摘了菜,又上张婶家买了几只鸭子和大鹅。
自家其实也喂了鸭、鹅,但没长太大,肉不够肥美。
“买这么多,家里要来客人呀?”张婶笑着说。
大伯母笑得合不拢嘴儿:“阿婉和姑爷要回来了!”
张婶眼睛一亮:“哎哟!姑爷要回来啦!你等等!我再送你一只鹅!”
不知何时起,俞家的姑爷已经成了莲花村的姑爷,朝堂册封的消息还没传到村子里,若不然,他们大抵不敢这么明晃晃地叫这声姑爷了。
大伯母不要。
“拿着!”张婶把鹅塞进了大伯母的笼子。
大伯母于是多给了她一吊钱。
张婶不高兴了,叉腰道:“咋滴了?姑爷回来,我请姑爷吃顿鹅怎么了?当我请不起是吧?”
“我没这么意思…”
“那你就给我收下!”
乡亲们日子好过得很,张婶儿子在矿上做了小队长,每月的月钱与奖金加起来,有时能多达十两!听说京城大户人家的管事也拿不到这么多工钱呢,张家的房子推掉建了新的,牛车也买了,妥妥一小暴发户,哪里会送不起一只鹅?
当然了,到底是吃过苦的人,没那么大手大脚,送别人张婶就该肉痛了,可莲花村的女婿!别说一只鹅,一屋子鹅她也舍得呀!
大伯母看看张婶最后送来的那只鹅,明显比卖给自己的两只大许多,就知道张婶不是在与自己客套。
要说张婶是在攀关系,那也不至于。
大伯母念书少,但这一年与各地的商人以及朝廷的官员都打了不少交道,见识比从前高了,明白靠一只鹅攀关系是没可能的,张婶也深谙此理,所以她送的东西既不贵重,也足够表达自己的心意。
她是真心喜欢燕九朝。
但她并不会去巴结燕九朝,不给燕九朝带去任何不便与麻烦。
“那我替姑爷谢谢你了。”大伯母收下了。
张婶去村口的古井边洗衣裳时把这事儿与白大婶儿说了,白大婶儿一拍大腿,姑爷要回来了,她也得表示热烈欢迎啊!
她大嗓门儿唤小儿子,让他把昨儿新钓的野生鲈鱼拿出来。
眼下正是吃鲈鱼的时节,而野生的鲈鱼又比家养的更鲜嫩肥美一些,原是打算拿去镇上卖钱的,可姑爷不是回了吗?这么好吃的东西必须给他们莲花村的女婿留着呀!
没错,恶名昭彰的某少主,在莲花村可是人见人爱的好女婿哟!
经白大婶儿的大嗓门儿一嚎,全村人都知道俞婉与燕九朝要回村了,重点是燕九朝要回村了…全村都拾掇了起来,当马车驶入村子时,俞婉几乎以为眼花了。
“村子里出了什么大喜事吗?”
怎么连红灯笼都挂上了?!
这是过年呢还是过年呢?
话说就算是过年,这也太早了点儿吧?才不到十月啊!
俞婉丈一头雾水。
别说俞婉了,就连来过村子一趟的影十三都挺瞠目结舌的,昨天分明不是这样的!莲花村,你变了!你真的真的变了!
马车在一路上红灯笼的映射下来到了俞家老宅的大门外,老宅也翻修过了,崭新崭新的,青瓦白墙,直看得人眼前一亮。
一家人全在厨房与后院儿忙活,只一个穿着小花袄的女娃蹲在地上玩狗狗。
俞婉一眼认出了她:“蓁蓁!”
小蓁蓁听见有人在叫自己,茫然地扭过头去,小蓁蓁大小黑蛋们一岁,今年四岁了,四岁的孩子记忆还是有限的,更别说俞婉的变化这么大…绝不承认自己是胖啦!
小蓁蓁没认出俞婉来。
但小蓁蓁也没露怯,她落落大方地站起身来,看了看俞婉,转头对堂屋唤道:“娘!有人来了!”
这会儿其实还早,俞家人估摸着他们至少得正午才到,大伯母听到女儿的叫声,还当是有生意的上门了,正说今儿家里有贵客,让改日再看,结果就看见了燕九朝与俞婉以及三个乌溜溜的小黑蛋。
“哎哟!”大伯母当场就激动了,“孩子他爹!快出来!”
大伯提着菜刀冲了出来,他正切菜呢,被媳妇儿这么一喊,急得刀都忘记放下了。
“阿婉?姑爷?哎哟我这刀!”大伯赶忙折回厨房,将菜刀放下了。
“大爷爷!大奶奶!”
小宝这次倒是抢了第一。
俞婉不知道三小蛋是不是还记得大伯一家子,反正来之前的路上又给三人科普了一次。
二宝、大宝也冲了过来,二宝软萌萌地叫:“大爷爷!大奶奶!”
一听俩娃开口说话了,大伯与大伯母惊喜非常啊!
二人抱了抱三个孩子…呃…有些抱不动是肿么肥事?
大伯健步如飞,半点后遗症也无。
“大伯,大伯母。”俞婉牵着燕九朝的手进了屋。
燕九朝也客气地叫了大伯与大伯母。
不论在外头如何不可一世,在莲花村他都是挺模范女婿的,特给俞婉长脸!
这时,一道熟悉的窈窕身影打厨房里走了出来:“是阿婉和妹夫回了吗?我好像听见孩子的声音了,是不是大宝二宝和小宝?”
“是小宝、大宝和二宝!”小宝叉腰腰跺脚脚!
当个第一咋就这么难呢?你们做大人的都不看看,是我先跑进来的嘛?
一屋子人全被他炸毛的样子逗笑了。
这是真长大了,都有自个儿的小性子了,起初见三人时,特像地主家的傻儿子,如今机灵多了。
“大嫂!”俞婉亲热地走上前,正要给白棠一个来自闺蜜与小姑子的双重拥抱,就见白棠打自己身边走过去了。
可听到她这声大嫂,白棠又立马回过神来了,转头往俞婉一看:“啊,你…你是阿婉啊?”
那个瘦巴巴的小丫头,怎么成了一个圆乎乎的小胖子,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白棠还以为俞婉在马车上没下来呢!
“我怀孕了!”俞婉杏眼圆瞪地说,绝不承认自己是胖了!
她不胖!一点儿也不胖!她只是可爱到膨胀!!!
她多出来的重量也全都是燕小四的重量!
唰唰唰多了好几十斤的燕小四:“…”
第018章 又见小铁蛋(六更)
俞婉变化很大,白棠又何尝不是?只不过,比起外貌上的变化,白棠更多的是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妻子,那个凶名在外的莲花镇镇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柔贤惠的儿媳与妻子。
俞家是土生土长的莲花村人,而白棠却是正儿八经的商户千金,尽管从地位上讲,农户的地位其实更在商户之上,可那也不过是场面上的说法,商户手中揣着银子,难道还能比泥腿子过得差?
何况,白棠的母亲是世家名门之后,她与寻常商户的千金还不大一样。
都说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婚姻却是两个家族的事,俞婉不是没担心白棠嫁进俞家会不会适应不了村子里的生活,可事实证明俞婉想多了。
如今的莲花村,还是从前的莲花村吗?拥有一整座矿山的俞家,还能是个普普通通的乡下农户吗?白棠在俞家见的达官贵人比在白府见的还多,确切地说,是多得多的多!
婚后,她的眼界与所来往的圈子简直比从前上了不止一个档次!
更别说俞峰又是个真心待她好的,公公婆婆无一不掏心窝子对她,没拿她当媳妇儿,倒是拿她当女儿,相较之下,俞峰反而更像个上门女婿了。
再有小蓁蓁,这孩子就与她更亲近了。
白棠长得漂亮,又会不少新奇的手艺花样,一会儿编个红绳,一会儿剪个窗花,还会把小蓁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蓁蓁喜欢得不行,只差没成白棠的小尾巴了。
俞婉知道白棠与俞家人相处得这么好就放心了。
“我听阿嬷说了,你这是快生了吧?”里屋,白棠坐在椅子上,看着身旁的俞婉的肚子问。
俞婉点了点头:“月底的样子,你呢?肚子有动静了没有?”
“我今年不能有。”白棠说。
“嗯?”俞婉闻言一愣。
白棠神叨叨地说道:“我爹找人给我算了一卦,说我今年不能有孩子,否则生出来会与我俩的命数相冲,让我们明年再要。”
这…咳,俞婉轻咳了一声,白老爷的迷信严格说起来也是她们当成给他种下的,为了退掉白棠与继母娘家的那桩亲事,她让白棠装病许久,白老爷迷信神棍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俞婉张了张嘴:“那还真是…难为你们两个了。”新婚燕尔不能要孩子,又不能总喝避子汤,那只能减少行房的次数了。
“我倒没什么,就是你大哥他…”白棠说到一半,脸红了。
“没事没事,我都明白的!”她又不是没经验的黄花大闺女儿,娃都三个了好么?还有一个在肚子里呢,这种夫妻间的事没什么不好意思提起的!
“对了,我怎么没看见大哥和小铁蛋?”俞婉来了这里便一直四下张望,可里里外外都看遍了,也不见三人的身影。
白棠道:“他们和俞松去隔壁村买螃蟹了!”
“二哥也回来了?”俞婉惊讶。
“嗯!”白棠古怪地点点头,“说来也怪,国子监这两日本是不休息的,可昨儿夜里俞松便回来了,说国子监放假,是真放假!工部的程大人在我们这儿采矿,他儿子也是国子监的,说昨日也放了。”
“是吗?”俞婉还以为国子监在上课,打算晚上回到京城再去看俞松的呢。
“小宝,二宝、大宝!”
是俞松雀跃的声音!
“二舅舅!”
小宝简直找到了知音啊,这么多人、这么多大人!总算有个人把他叫成第一啦!
小宝迈开小短腿儿,火速朝着俞松跑了过去。
俞婉虽在屋子里,不过也正是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小宝他们或许真的没忘记过俞家的人,因为,在马车上时她并不知道会见到俞松,只给三小蛋提了一遍大爷爷、大奶奶、大舅舅、大舅母以及铁蛋小舅舅、蓁蓁小姨母。
小宝能准确地喊出二舅舅,说明他心里是记得俞松的。
而小宝记得,大宝、二宝应当也记得。
距离三人离开莲花村可是过了将近一年的功夫啊,那会儿他们才多大?两岁啊!这一年里,俞婉也几乎没在三小蛋面前提过俞家人,也就是说,在没有复习的情况下,他们的记忆竟完好无损地保留了?!
这也太——
俞婉想到了小蓁蓁。
小蓁蓁就不记得了。
呃…到底谁才比较不正常啊?
“张奶奶好!”
“诶!好!好!”
是二宝与张婶儿的声音。
张婶儿明显是没认出二宝是三胞胎中的哪一个,只得打哈哈地笑过去了,可二宝他——
俞婉一口茶水险些呛住了,小家伙不仅记得俞家人,连没见过几次的张婶儿都记得吗?!
“白奶奶好!”
“罗奶奶好!”
“栓子叔叔好!”
“里正爷爷好!”
“陈奶奶好!”
俞婉简直:“…”
不是吧?连里正的妻子…小陈氏都记得啊?她都快忘记了好么!!!
这些人里,除了白大婶儿与张婶儿是经常过来窜门儿的,其余人俞婉无比确定小蛋们压根儿没与他们打过交道,至多是听大伯母教他们说话时讲过——“那是陈奶奶,那是里正爷爷…”
而且讲得绝对不算多,就这样都能记住?
方才那些称呼,有的是小宝喊的,有的是二宝喊的,大宝虽没吭声,可俞婉明白两个小的都记得,做哥哥的他怎么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他只是不说,不代表心里没数。
很快,俞婉发现自己没功夫琢磨三小蛋的智力水平了,因为她的弟弟小铁蛋回来了,然而小铁蛋却并没来见她,她等了半晌,与俞松、俞峰俩兄弟都打了招呼,却始终没看到小铁蛋。
不是说和两个哥哥一块儿去收螃蟹了吗?哥哥回了,他难道留在收螃蟹那儿了?
“咦?铁蛋呢?”俞婉问。
俞峰回头望了望爹娘屋子紧闭的门,笑了:“屋里呢,太久没见你,委屈了,你去哄哄他。”
“嗯!”俞婉点头,朝大伯与大伯母的屋子去了。
房门紧闭着,俞婉叫了一声小铁蛋,门后传来一声动静,俞婉一愣,这是把门闩给插上了?
俞婉拔下簪子,云淡风轻地把门闩给撬开了。
开什么玩笑,她可是高手·婉!区区一个门闩难得倒她?
可这小家伙竟然学会插门闩了,表达生气的手段见长啊。
这是大伯与大伯母的屋,从前小蓁蓁和他们一起睡,小铁蛋过来后也在这间屋里睡,床铺换了新的,又大又暖,一家四口也半点不会挤着。
小铁蛋此时就站在床与柜子的夹角中,面朝墙壁,背对俞婉,恨不得把自己怼进墙里去。
俞婉看着那个大大的、拒绝她的后脑勺,微微一笑:“阿姐回来了。”
铁蛋没说话,也没回头看她,反倒把自己更往夹角里挤了一分。
这孩子得多大怨念,才这么拒绝自己啊?
俞婉哭笑不得,有些事她没经历过,很难感同身受,如果她也有日日守着她的父母与姐姐,他们也齐刷刷地走了,一走大半年,把她一个人留在大伯的家中,她大概能更深切地体会到小铁蛋此时的感受。
她幼小的年纪里也曾有过父母,却是永远都不着家的父母,她打记事起便习惯了孤独。
不过,饶是不能彻底地感同身受,她也仍是疼小铁蛋的。
小铁蛋难过了,她就会想要让他开心起来。
俞婉走上前,将小铁蛋从夹角里拉了出来。
小铁蛋不想出来的,奈何这个姐姐力气太大了!
小铁蛋人虽是出来了,脸依旧撇着,不看俞婉,也不让俞婉看他。
俞婉瞧出了他的小别扭,柔声道:“这么久没见了,不让阿姐看看你吗?阿姐想你了。”
“你才不想我!”小铁蛋气呼呼地说,声音里带了一丝哭腔。
俞婉一听不妙,这咋还哭上了?有这么委屈吗?
俞婉将小铁蛋脸转了过来,当她的手碰到他脸颊上滚烫的泪珠时,她的心尖儿狠狠地颤了一把,随后她就看到了那双哭得发红的眼睛。
也是直到这一刻,俞婉才终于读懂了小铁蛋的委屈。
的确,经历会让人变得更敏感、更细腻,但有时感情是无师自通的东西,在撞进那双充满着委屈的眸子时,俞婉什么都体会到了。
“是阿姐不好…阿姐不该把你留在家中…”
没有解释的话,没有说外面太艰险,所以才留你在家中,这是他们将他留下的理由,却不是能剥夺他感受的借口,他有权利难受、有资格委屈。
小铁蛋哇哇哇地哭了许久,连屋外的大伯母都给惊动了。
大伯母小声道:“这么哭着…没事儿吧?”
“心里委屈了。”大伯笑着说。
“平日里也没见他不乐呵呀…”大伯母嘀咕。
大伯笑了:“这你就不懂了。”
本来不委屈的,可看到你,就委屈了。
因为见到了最在意的人,所以才有了最大的委屈。
小铁蛋哭得太大声,把三小蛋都给整懵啦!
第019章 九哥作妖(七更)
三小蛋一脸懵圈地看了看虚掩的房门,又看看在堂屋里细细品茶的爹爹。
燕九朝打开食盒,把今早买的糖葫芦递给了他们。
三人踮起脚尖,一人抓了一串糖葫芦,走进屋,来到小铁蛋面前,把糖葫芦往小铁蛋面前一递。
舅舅,不哭。
小铁蛋在俞家还是被照料得挺好的,个子高了,身板儿也壮了,不是肉唧唧、颤巍巍的那种,而是结实的壮。
俞婉摸了摸他小脑袋:“翻过年就八岁了吧。”
小铁蛋的脑袋往姐姐怀里埋了埋,有些不好意思,七岁的大人了,居然哭成这样,真是丢脸呢…
俞婉没有打趣他的意思,纯粹是感慨他大了、壮了,大伯一家把他照顾得不能更好了。
“有好好念书吗?”俞婉问。
小铁蛋点头,因方才哭过,这会子鼻尖还红红的,说话也带着一点鼻音:“先生教的功课我都会!二哥每月回来都检查我功课,不信你问二哥,我学得怎么样!”
俞松站在门口,露出一抹清隽才子的笑。
俞松的变化只怕才是这几人里最大的,他身上的乡土气息彻底没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严谨的书香气,要不怎么说国子监是大周最高学府,单是这让人脱胎换骨的本事就不是别的书院所能比拟的,当然,也是俞松自己够争气,他爱念书,不是为了功名,而是很享受书海带给他的充实与改变。
俞婉再难将这个哥哥与村儿里的小泥腿子结合在一起,他是俞松,是国子监最优秀的新监生,学海无涯,他前途无量。
“阿姐你和我说话!”小铁蛋不乐意俞婉的注意力被二哥分走。
“好好好,和你说话。”俞婉给了俞松一个微笑的眼神。
俞松微微点头,俞婉转头去问小铁蛋功课了,小铁蛋从前最不爱被考功课,可自打俞松告诉他,好好学习了,爹娘与阿姐就回来了,他真是卯足了劲儿在求学的道路上一骑绝尘。
村子里开了私塾,成绩最好的就是他!
俞婉见弟弟对答如流,也感到十分欣慰与满意。
俞松就那么倚在门口姐弟俩,确切地说,是看着她。
哪怕过去了那么久,无数次午夜梦回,萦绕心头的人也依旧是她。
“小舅子。”燕九朝忽然开口。
“嗯?”俞松愣愣地转过头来,望了眼静静品茶的燕九朝,“妹夫…有什么事吗?”
燕九朝问道:“你们国子监可教授了棋艺?”
俞松点点头:“教了。”
事实上,国子监是没有棋艺这门功课的,可国子监的夫子也不知怎么回事,每日下学后都会将他叫去书房,额外教授他一些课堂上没有的东西,他起先以为夫子是器重,之后慢慢回过味来,只怕是夫子受人之托,给他开了小灶。
这些小灶对科考没多大用处,却丰富了他的修养与才艺,他之所以让人脱胎换骨与这不是没关系的。
“妹夫要下棋吗?”俞松走过去。
“闲来无事,随便下两盘吧。”燕九朝云淡风轻地说。
“哦,我去拿棋!”俞松进了屋,家里常与官员打交道,这些附庸风雅的东西也就慢慢地添置了。
俞松将棋盘拿了出来。
俞松在国子监的这一年可以说过得如鱼得水,他足够努力是其一,但他并不认为世上万事只凭努力就能有结果,国子监那等级别的学府,规矩森严不假,阶级森严更不假,他就见过寒门学子因为得罪了贵族公子,最后被欺负得学都不敢上的。
而他除了最初进国子监,在身份还没曝光的日子遭受过其余监生带来的波折,之后再没人敢给他使绊子了。
这里头,多少是自己的努力,多少又是这个妹夫的照拂,他心知肚明,只怕夫子给自己的小灶也是妹夫嘱托的,从他的观察来看,只怕妹妹都还不知道这些事。
话说回来,阿婉是自己妹妹没错,可妹夫的年龄…似乎比自己大啊,这一声声妹夫叫得——
俞松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了。
“执黑先行。”燕九朝说。
俞松意识回笼,这才意识到自己无意中竟然拿了一颗黑子,围棋对局时,黑子是要先走的,俞松有些尴尬,暗道自己不该问也不问便拿了黑子,现在再问似乎又有些不合适。
有关燕九朝的情况,俞松其实是听过的,不学无术,顽劣不羁,琴棋书画一窍不通,完全没有继承燕王的优良智慧,而反观俞松,尽管出身差了些,脑子却很灵光。
就拿这棋艺来说,尽管才学了一年不到的功夫,却已经连夫子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看在妹夫曾经对他多有照拂的份儿上,一会儿他会手下留情的。
打定了主意不让燕九朝输太惨的俞松开始了人生中第一次与某黑心少主的对弈,结果几招下来,他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了。
起先,燕九朝的确像是乱落子的样子,东一颗西一颗,毫无章法,可也不知从哪一步开始,俞松突然发现自己棋子的气竟都要被对方给堵上了,他救都救不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黑子被吃掉。
这特么…什么神仙下法?!
第一回 合,俞松惨败。
第二回 合开始,俞松就谨慎多了,这一次,他让燕九朝执黑。
都说金角银边草肚皮,一般黑子都是从占领边角开局的,燕九朝却偏不这么干,他真就下在了肚皮那儿,俞松当场就懵了,这又是啥招数?自己是堵它呢…还是去占领一个金角呢?
俞松考虑了半天,上一局他便是从占领金角开始的,结果输得凄惨,他执黑先行都没靠占金角赢,后行就更没胜算了,他决定这一轮儿做个愉快的搅屎棍儿!
结果他就让燕九朝带偏了,偏得不要不要的。
燕九朝的能耐就在于,你看着我带偏你,却看不见我摆正了我自己。
等俞松回过神来时,麻蛋!又输了!!!这是咋输的呀?!
俞松简直就没整明白好么?
两个回合下来,俞松算是彻底明白京都的传闻有多假了,这也叫一窍不通的话,那他的棋艺、夫子们的棋艺就该算是烂泥扶不上墙了吧?
第三局,俞松执黑。
恰巧此时,俞婉牵着小铁蛋打屋子里出来了,见二人在对弈,俞婉与小铁蛋都觉着很新奇,姐弟俩手拉手地走了过来。
“我让你三子。”燕九朝说。
“不用!”俞松义正辞严地说。
“让你五子。”燕九朝又说。
当着俞婉的面儿,俞松可真不愿被让子,但俞松更不愿意输啊,让五子就让五子,这么嚣张,迟早会付出代价的!
结果俞松输得更惨了,那输得叫一个落花流水、惨不忍睹,俞松这才意识到前两局燕九朝都是逗着自己玩儿的,这恐怕才是燕九朝的真实水平!
让了五子,还比不让时赢得更快、更狠、更稳!
俞松后槽牙都疼了。
这究竟是个什么妖孽啊?好好下棋不行吗?让他在阿婉面前丢这么大个脸,很开心么?!
某少主:开心!!!
大伯下厨,俞峰与大伯母打下手,大伯身子好了之后比从前更忙碌了,矿上的工人不是多了吗?伙食也是一大难题,大伯索性开了个食堂,招了十几个得力的学徒与厨子,俞峰继承了他的手艺,不过,比起经营食堂,俞峰对做矿山的生意更来劲。
他身上,有生意人的精明与果决了,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再不复当初那个老实人的样子了,不过俞婉心里也明白,大哥对白棠、对这个家的初衷是没有丝毫改变的。
“知道大伯最中意的徒弟是谁吗?”吃饭时,小铁蛋在姐姐身旁小声说。
和好的姐弟俩形影不离,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的样子。
有关身世的事,俞婉还没来得及与他和俞家说。
“谁呀?”俞婉给他夹了一个鹅腿。
小铁蛋没着急吃,神秘兮兮地说道:“是毛蛋!白大婶儿的小儿子!”
白大婶儿的大儿子在西北战事中牺牲了,她膝下还剩一个闺女,以及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儿子。
小铁蛋说道:“大伯好喜欢毛蛋的!说毛蛋的天赋比大哥还高!还说大哥不争气,他就把衣钵传给毛蛋!”
“是毛蛋哥哥。”俞婉笑着捏了捏他小耳朵。
小铁蛋也不在意自己被捏了耳朵,本来嘛,故意叫毛蛋,就是为了引起姐姐的注意!
小铁蛋愉快地吃饭。
三小蛋也吃,去年三人吃饭还需要人喂,今年筷子都用得比他们还好了,俞家人又高兴又欣慰。
到底是一家子,吃过饭后,小铁蛋便领着四条小尾巴去村子里玩耍了。
俞婉留下来,把他们在南诏的经历与大伯说了一遍,有关燕九朝中毒解毒的事倒是没多提,不希望他们担心,他们便以为俞婉与燕九朝这一年一直都待在南诏。
俞婉的身世,许久前便从边境传回大周了,俞松身在国子监,自然听说了一遍,阿嬷回村后,他与俞家人又上阿嬷家里求证了一遍。
该惊讶的其实早已经狠狠惊讶过了,可此时再听俞婉提起,又有了不一样的震惊。
“我早说三弟和弟妹看上去不是普通人…小松,你那话怎么说来着?”大伯母看向俞松。
俞松道:“非池中物。”
“对对对!就是这个!”大伯母说。
白棠算是酸成柠檬精了,这丫头的命是不是太好了呀?爹爹摇身一变,成了赫连家的继承人,娘亲摇身一变,成了南诏帝姬,她亲公公是燕王,她继公公是大周神将,她相公是燕王世子——
白棠这会儿是不知燕九朝已被册封为摄政王的事,若知道了,只怕要原地撞墙了。
“啊啊啊!”白棠抱住俞婉的胳膊,“我要回去问我爹是不是也是白家捡来的!”
一屋子人全都笑了!
其实在俞婉看来,自己出身好是好,但也经历了诸多不好,人这一生的命数并非全是与生俱来的,颜如玉的出身不好么?南宫雁的出身不好么?甚至冥都圣女、巫族王后…她们生来就站在了常人无法仰视的高度上,然而她们都以极为惨烈的方式收场,这不是命,是自己走出来的路。
她如果不是赫连家的千金,不是南诏郡主,她同样会感到幸运,幸运她碰上了俞家人,幸运她拥有天底下最疼爱她的父母,幸运她嫁给了人世间最好的男人…
有关燕王的事,俞家人没好当着燕九朝的面问,不过,当燕九朝被俞松叫去钓鱼时,大伯母与白棠将俞婉拉去了里屋,悄悄问她传言是不是真的。
“燕王殿下真的还活着?他这些年去南诏做驸马了?”白棠眨巴着亮晶晶的眸子问。
大伯母也一脸八卦地看向俞婉。
这时候,俞婉就感受到婆媳俩的关系有多好了,能不好么?脑回路与八卦心理简直是一个频道的!
但也不怪她们好奇啊,实在是燕王的事儿太离奇了,换做是她也会八卦都不要不要的,听说,茶馆里的说书先生都挣得比从前多了。
俞婉斟酌了一下说辞:“是真的,不过燕王是失忆了,不记得自己是大周人,后来想起来了,就回来了。”
“就这么…简单?”白棠不信。
大伯母也不信。
瞅瞅瞅瞅,这哪儿是婆媳,分明是亲母女!
俞婉轻咳一声:“真的,就这么简单。”
她对天发誓她每个字都是真的,确实燕王是失忆了,只不过是被迫失忆的,也确实燕王想起来后便回来了,只不过是坑了小帝姬一把才回来的。
但其中的细节,她有些说不出口啊…
第020章 莲花村的新团宠!(八更)
俞家人问起了俞邵青与姜氏的下落,俞婉只道他们在南诏有些事情要处理,等处理完了再回大周。
刚与那么大的家族相认,有事情处理是必然的,俞家人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他们挺庆幸俞婉找了个大周的男人做相公,否则日后全搬去南诏了,他们想见上一面都难了。
俞婉睡了会儿午觉,三小蛋平日里有午睡的习惯,奈何今日太兴奋,满村子乱跑,愣是到了天黑吃饭的时候才与铁蛋舅舅和蓁蓁小姨一道回来。
起先,是小铁蛋带着他们和蓁蓁耍,可耍着耍着就变成他们带小铁蛋了,几人从莲花村跑到隔壁村,又从隔壁村跑到隔壁的隔壁村,小铁蛋都没跑这么远过。
俞松和俞峰带着燕九朝钓了一下午的鱼,俞松正处在心高气傲的年纪,哪怕念书让他的性子沉稳了不少,可仍是有些不堪一“激”,下棋在俞婉和小铁蛋面前输了个底儿掉之后,他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就想找机会把场子给找回来。
下棋不如你,钓鱼总行了吧!
后山溪水里的可是野鱼,不是你们那些富家子弟养的蠢兮兮的家鱼。
俞松寻思着以自己多年钓鱼的经验,怎么也能赢燕九朝一把。
哪知,他又被狠狠地打脸了。
那些野鱼也不知怎的,就是不咬他的钩,全都一窝蜂地朝燕九朝的鱼饵游过去,燕九朝哪里还用钓?随手一抓便是好几条!
俞松也去抓!
结果野鱼一见他便嫌弃得直翻白眼,齐刷刷地游走了!
虽然这么说很诡异,但那些鱼的眼神是不是有点儿嫌弃自己啊…
俞松不着痕迹地看了身旁的燕九朝一眼,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容貌还真是得天独厚,从前的他或许找不到词儿来形容,然而眼下,他脑海里直闪过一句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