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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飞绝想了想云夙手下的人,若每个都这么不要命,那他们究竟还有没有胜算了?
就在二人斗得天翻地覆之际,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哨音。
听见哨音后,苍鸠忽然收了手,侧身避过鬼王的攻击,足尖一点,身形一掠,抓起地上的慕秋阳,带着他飞离了宅院。
鬼王哪儿肯罢休,朝着二人狠狠地打出一掌。
慕秋阳早有准备,掀开披风,一把祭出了天水盾。
天水盾挡下了鬼王的一击,却没来得及收回,自半空跌落,被燕飞绝飞身一扑,抢在了手里。
慕秋阳骂了一句夜罗话,被苍鸠迅速地带走了。
燕飞绝哼了哼,虽然没弄死慕秋阳和苍鸠,但捡了一个天水盾,貌似也不错!
燕飞绝收好天水盾,与鬼王一道往公主陵的方向而去。
方才海十三前来向姬冥修报信,不知姬冥修到底在哪个宅院,先找来了这里,因此,燕飞绝也知道公主陵遇袭的事了。
燕飞绝与鬼王出发不久,便碰上了从巷子里出来的姬冥修。
姬冥修拿着一把血月弓,申请有些冰冷。
燕飞绝古怪地看了看他身后:“云夫人呢?”
鬼王:“吼!”
云珠呢?
姬冥修凝眸道:“不见了。”
“不见了的意思是…”燕飞绝翻身下马,冲进巷子找了找,面色铁青地说道,“一定是云夙那个王八蛋!是他抓了云夫人!他是不是把云夫人抓去公主陵了?”
话音一落,鬼王不见了。
鬼王抵达公主陵时,贺兰倾也到了。
原本海十三接到煞血盟的消息时,袭击就已经进行到了一半,等海十三跑去通知了姬冥修,再去通知贺兰倾时,就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贺兰倾到达现场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现场血流成河,断肢残垣。
看守陵墓的侍卫以及埋伏在暗处的煞血盟杀手,全都遭了夜罗人的毒手。
老太监躲在尸体下,装死避过一劫。
据老太监交代,一伙黑衣人抬着一副棺材不由分说地闯进来,杀死了公主陵的侍卫,还杀了不知打哪儿飞过来的侠士,最后,更是连他们这些伺候的宫人都不放过。
那伙人挖开了公主陵的通道,抬着棺材进了墓穴。
“是一口玉棺吗?”贺兰倾问。
老太监点头如捣蒜!
贺兰倾又道:“可看清究竟有几个人了?长什么样?男人还是女人?”
老太监战战兢兢地摇头,他吓都吓死了,哪儿敢多看?只知道打头阵的以及抬棺材的是十几个黑衣人,后面还有没有他,他就不清楚了。
贺兰倾要下墓穴,让海十三给拦住了。
海十三讪讪地说道:“墓穴里有机关。”
贺兰倾漫不经心道:“老子还怕机关?”
海十三轻咳一声道:“不是怕您被机关伤到了,是怕您…一个弄不好,把整个墓穴都轰塌了。”
贺兰倾:“…”
不过,海十三拦住一个贺兰倾,却没能拦住鬼王,他这边劝说着贺兰倾不要去闯公主陵,另一边,鬼王唰的一下闪了进去!
“您看,咱们还是等少主来了再进去怎么…”海十三苦口婆心地劝着,还没劝完,墓穴下传来一阵天雷般的巨响。
海十三当场炸毛了:“谁啊谁啊?这是公主的陵墓!你想拆陵啊!”
索性是赶在鬼王将公主陵拆成一片废墟前,姬冥修与海十三及时赶到了。
老太监又将对贺兰倾说的话,对姬冥修再禀报了一遍,姬冥修淡淡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回宫向皇上复命,我下去瞧瞧。”
“是!”老太监恭恭敬敬地应下。
姬冥修与贺兰倾走进了墓穴,易千音、海十三与燕飞绝闷头跟上。
有姬冥修在,轻松地避开了墓穴的机关。
几人先是找到了暴怒的鬼王,再是顺着不速之客留下的痕迹,一路走到墓穴的最底层,这里是一个宽大的岩洞,四面都是石壁,看上去像是一个密封的空间,可在场几人都知道,在其中一面石壁的背后,就藏着夜罗尘封已久的地宫。
“哎呀,棺材怎么碎了!谁打碎的?”海十三一眼看见了曾经搁置棺材的地方,发现原本应当好端端躺在这里的棺材,竟然碎成了一堆玉片,“怎么会这样啊?”
这口玉棺虽然也是玉棺,却并不能与圣教的寒玉棺相提并论,碎了也没什么好心疼的,只不过,它上头有开启石壁的机关,如今机关不见了,岂不是…他们再也打不开前往地宫的…
路。
轰!
鬼王将石壁撞出了一个窟窿。
海十三默默地捏了一把冷汗。
这一面石壁之后,往左是前往西大营的通道,此时也被一扇石壁密封着;往右,便是夜罗的地宫了。
地宫的大门紧闭着,门前的灰尘上有不少男人的鞋印,从鞋印的方向来看,他们只走向了地宫,却并没走回。
“看来,他们已经进去了。”燕飞绝摸了摸新得来的天水盾,“果真凑不齐四把钥匙也没关系,昭明公主的遗体和寒玉棺就是另一把开启地宫的钥匙。现在怎么办?云夙进去了,云夫人一定也让他抓进去了…”
姬冥修有些犹豫。
易千音一步迈上前,说道:“少主,事不宜迟,我们也进地宫吧,反正正好,我们也凑齐钥匙了!”
“是啊。”燕飞绝扬了扬手中的天水盾,“云夙以为只有他能进啊,我们也行的!现在追,还来得及!”
云珠在云夙那个变态的手上,一刻都耽搁不得,这个道理姬冥修明白,可他就是有些犹豫:“先确定一下,孟婆婆那边有没有什么人出来。”
燕飞绝愣了愣,指向地宫的方向道:“你怀疑云夙在使诈?你看这些脚印,分明就是进去了啊!”
姬冥修道:“小心驶得万年船。”
燕飞绝语重心长道:“可是你再小心下去,云夫人就没命了!他在云夙那个老变态的手里,谁知道他会怎么对云夫人!”
姬冥修按开了石壁,对易千音道:“千音,你去一趟西大营。”
易千音:“哦。”
易千音认命地去了。
鬼王则是唰的一下奔出了公主陵,以投胎的速度赶回了四合院,找乔薇拿来焚天刃与另一把血月弓,又唰唰唰地回到公主陵了。
鬼王回公主岭时,易千音也兜了一圈儿回来了,对姬冥修道:“我问过孟婆婆了,没人从山洞里出去。”
姬冥修喃喃道:“难道真的是进地宫了?”
燕飞绝郑重地看向姬冥修:“少主,开启地宫吧!”
姬冥修望着尘封的大门,神色凝重地说:“我总觉得,还是不开的好。”
燕飞绝着急道:“再不开,云夙可就真的得到地宫了!”
贺兰倾说道:“开吧,瞧瞧又不死人。”
这边说话的功夫,鬼王已经将其中一把血月弓与焚天刃放到门上相应的位置了,又打燕飞绝手里夺过天水盾,摁进了凹槽里,最后还剩姬冥修手中的祭师剑时,鬼王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吼!”
姬冥修将祭师剑递给了他。
鬼王将祭师剑也放上去后,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地宫的大门在众人面前缓缓打开了。
一阵远古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蛰伏万年的巨兽,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呼吸,冰冷、古朴、令人不寒而栗。
鬼王一马当先地冲了进去。
随后,贺兰倾也走了进去。
易千音这条小尾巴不甘示弱,蹭的跟上了贺兰倾。
随后,燕飞绝与海十三也捂住怦怦跳动的心口,迈步进了沉睡千年的地宫。
跨过门槛,踏在青石板的一霎,一股清凉之意,透过厚厚的鞋底,一下子钻进了脚心,随后,几人通身都被一丝清凉而又冰凉的感觉包裹了。
燕飞绝走了几步,有些紧张地笑了:“这可真是…”
他话未说完,地宫的大门轰隆隆地动了。
这时,除了姬冥修刚刚跨过门槛,其余几人全都已经走了几十步,鬼王更是消失得不见鬼影。
燕飞绝扭头一看,不解地问道:“怎么关门了?谁关的?”
姬冥修眉心一跳,一个旋身,闪出了地宫的大门。
大门继续合上,三尺,两尺半…
贺兰倾意识到了什么,大喝一声:“都出去!”
来不及了,大门已经合得只剩不到两尺了。
更糟糕的是,他们的轻功竟然施展不出来了。
贺兰倾一把抓过易千音,将他狠狠地扔了出去。
随后,她又打出两掌,将燕飞绝与海十三也打出去。
当海十三也出去后,大门彻底合上了。
姬冥修去找门上的钥匙,却发现所有的钥匙全都不在石槽里了!
难怪大门会合上!
“呵~”
一道阴测测的声音自不远处的石阶上响起,带着无尽的讥讽与嘲弄。
姬冥修循声望去,就见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男子,拿着四把开启地宫的钥匙,如神祗一般,倨傲地站在黑暗中。
“云夙?”
就算没有见过他,姬冥修也依旧是第一眼认出了他。
云夙得意地勾起了唇瓣:“祭师大人,幸会啊。”
易千音狂拍着地宫的大门,嘶吼道:“贺兰姐姐!贺兰姐姐!”
燕飞绝与海十三难以置信地朝着云夙看了过来,燕飞绝目瞪口呆道:“你不是…你怎么…”
姬冥修双目如炬地看着他:“我娘的玉棺从来都不是打开地宫的钥匙。”
云夙淡笑道:“没错,血月弓,焚天刃,祭师剑与天水盾才是。”
姬冥修道:“你做了那么多,就是想要我们相信你已经进地宫了?”
云夙笑而不语。
到了这一刻,燕飞绝要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太说不过去了。
少主没有说错,云夙是个十分谨慎的人,他不会允许自己身边出现无法掌控的状况,所谓误了声东击西的时机,不过是个障眼法罢了,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用声东击西的法子,他只是想让他们认为他用了。
他出动猎鹰,其实也不是冲着乔薇的血肉来的,他只是想要将他们引去宅院,听见慕秋阳与弟子故意为之的一番谈话,让他们以为他是因为苍鸠要突破才延误时机了。
一直到这里,他们都没有怀疑过,昭明公主的玉棺打不开地宫的大门。
之后,他又袭击了这里,在众目睽睽之下抬了一口玉棺进去,为了确定这个消息能被带到,他留了一个活口,就是那个老太监。
老太监只看见他们进,没看见他们出,便一口咬定他们还在墓穴之中。
事实上,他们早就出来了,瞒过了老太监的视线罢了。
老太监或是晕了,或是让人下药了,总之,这一段真相没有了。
地上的脚印也是云夙故意做给他们看的,云夙走过去,再施展轻功飞过来,根本就不是什么难题。
一旦他们进去了,蛰伏在暗处的云夙再偷偷地拿走门上的钥匙,如此,不仅钥匙得到了,还把贺兰倾与鬼王关在里头了。
“贺兰姐姐!贺兰姐姐!”易千音喊得嗓子都哑了。
地宫能经历上千年的洗礼,还能压制人的内力,绝不是人力能够抗衡的。
它只属于它的主人。
而它的主人,首先要打得开地宫的大门。
云夙看了看手中的四把钥匙,勾唇一笑:“祭师,多谢了。”
“想走?”燕飞绝咬牙,猛地使出了一波暗器。
云夙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暗器便在他眼前碎成了粉末。
燕飞绝瞠目结舌:“怎么会…”
海十三叹道:“他已经是血魔了。”
燕飞绝怔住,云夙…云夙竟然真的…成为第二个血魔了?可不是有祭师剑吗?
燕飞绝刚要开口,话到嘴边,想起祭师剑已经在云夙的手中了。
没了祭师剑,血魔就是杀不死的存在了。
燕飞绝的手紧紧地拽成了拳头,他这一刻真是悔不当初,早知道他就不撺掇少主开地宫了!明明还有机会的…明明可以不让鬼王与卓玛关在里头的…明明可以用祭师剑杀了这家伙的!
姬冥修冷冷地看着他:“你把我姥姥怎么样了?”
云夙勾唇,云淡风轻地说道:“没怎么样,只是让她给我传授一些功力罢了,她爹吸走了我全部内力,父债子偿,她总得还给我是不是?”
海十三狠狠一愣:“你想吸干云夫人的内力?”
云夙用披风裹好了四把钥匙,腾出一只手,自怀中掏出一方干净素白的帕子,轻轻地擦了擦手上的灰尘,擦完后,将白帕子一扔,薄唇轻启道:“不是我想,是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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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云珠归来(一更)
乔薇一大早醒来,姬冥修已经不在了,燕飞绝一行人也陆陆续续地出门了,她迷迷糊糊中,似乎听见了云夙的名字,能猜出他们是去找云夙了。
她娘没过来,倒是她爹拎着一盒两生果与几株千年人参,满头大汗地过来了:“你霍师公回隐族了,两生果是和卓让人送过来的,千年人参是你霍师公自己去摘的。”
霍师公被容妃的鬼王重创,贺兰倾离开京城前,派玄衣卫将他送回塔纳族疗伤了。
乔薇接过东西,放进了东厢的桌上,顺口问道:“师公他老人家还好吧?”
乔峥就道:“好着呢,不好能进山采人参吗?你这丫头,都不问问你外公的?”
乔薇挑眉道:“外公的身子不是已经被爹调理好了吗?我就不担心他了。”
这话听得舒坦,乔峥心里乐呵,嘴上还是严肃地说道:“上了年纪的人,还是得多记挂记挂的。”
乔薇一笑:“知道了,爹,等这边的事忙完了,我就回族里看看他老人家。”
“这还差不多。”对老丈人又惧又怕的乔峥,私心里还是十分孝顺的。
乔峥随着女儿进了东厢,见女儿忙前忙后地收拾,眉头一皱道:“你怎么就没个停着的时候?院子里没下人了吗?”
乔薇打开一个小箱子,装了一株千年人参进去,人参一共两株,她想好了,姬老夫人一株,云珠一株。
她装好人参,回乔峥的话到:“都回去了,只剩下绿珠与杨师傅几个,忙不过来。”
“啊啊啊!看我的看我的!”
院子里,传来了鎏哥儿兴奋的叫喊声。
紧接着,哐啷一声,是鎏哥儿乐极生悲,脚底打滑摔倒了,摔在了绿珠正在洗衣服的水盆里,浑身都打湿了。
鎏哥儿眼泪汪汪地走了进来。
乔薇嗔了他一眼,拿了干爽衣裳给他换上:“以后当心点知道吗?”
鎏哥儿委屈巴巴的:“嗯。”
鎏哥儿换好衣裳后,又没心没肺地跑出去了,不一会儿,景云进来了,浑身都湿哒哒的。
景云:“妹妹推我。”
又没多久,望舒也进来了,她的身上也湿了,却不是跌进水盆里,而是自己捧水洗了脸,结果脸没洗干净,反把袖子与衣襟全都弄湿了。
望舒:“哥哥在我脸上画东西!”
乔薇扶额。
从前觉得自家孩子特别乖巧的错觉是怎么一回事?
看胤王被三个小尼姑闹得焦头烂额时,她没少庆幸自家孩子乖巧又懂事,从不给她添乱。
如今真是——
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一上午就在三个孩子的折腾里过去了。
乔薇总算忙完,转头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看向正在捯药的乔峥道:“对了爹,我娘呢?怎么没见她过来?”
乔峥将碾碎的药沫倒进碗里,又放了几片药草继续碾:“你娘去公主陵了。”
乔薇微微一愣:“公主陵出什么事了吗?”
“哦,好像是的吧。”乔峥当时在厨房,没太听清,只知道是海十三把贺兰倾请走了。
“什么时候去的?”乔薇问。
“天亮没多久。”乔峥道。
“姥姥和冥修也差不多那会儿出去的。”乔薇说着,往往头顶的太阳,“都快中午了,怎么还没回来?”
乔峥笑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一路走来,再大的风浪都扛过去了,没道理都回京城了,临门一脚还让人给栽跟头了。
乔峥念头刚一闪过,院子里传来了绿珠的声音:“大少爷,你们…回来了?”
乔薇放下包袱,迈步走出了东厢,与她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她只看见了冥修、燕飞绝与海十三,却没见到鬼王、易千音、云珠以及她娘。
这些人不是都去公主陵了吗?怎么只回来了一半?
还有,这几个的脸色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乔薇怔怔地走过去,停在姬冥修的身前,往他身后望了一眼,“出什么事了吗?我娘呢?姥姥呢?”
“青鸾没回来呀?”乔峥也睁大眼走了出来,“你们这一个两个的,怎么了?”
姬冥修看了乔薇一眼,隐忍着说道:“对不起。”
“对…对不起什么?”乔薇纳闷地问。
乔峥神色微怔地走下台阶:“青鸾呢?她不是跟你们去了公主陵吗?她怎么没回来?”
姬冥修的喉头滑动了一下:“娘她…”
乔峥面色一冷:“她怎么了,你倒是说呀!”
海十三惭愧地说道:“卓玛她…她被关在地宫了。”
乔峥如遭当头一棒,气息一下子乱了,望着三人,毫不客气地呵斥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青鸾被关在地宫了?你们去地宫了吗?你们不是去公主陵的吗?你们连钥匙都没有,怎、怎么进的?!”
燕飞绝难为情地说道:“怪我…是我…上了慕秋阳的当,把天水盾捡回来了…”
如果不是捡到天水盾,他们根本打不开地宫的门。
现在一想,就连这所谓的天水盾也是慕秋阳故意掉落给他们的,慕秋阳做戏做全套,掉了天水盾还痛骂了他们一番,他死活没猜到一切都是云夙设计好的!
那个王八蛋,真是太狡猾、太可恶了!
“青鸾…青鸾…”乔峥整个人都不好了,呼吸变得紊乱,脑子里一片空白。
乔薇的脸色也渐渐有些泛白,她捏紧了手指,声音颤抖地问:“你们、你们为什么要去开地宫?是云夙进去了吗?”
燕飞绝气闷又难过地说道:“我们以为他进去,哪知他没有,他一直都在误导我们…公主的玉棺根本打不开地宫,四把钥匙才可以…他…他等我们进地宫后…把钥匙拿走了…卓玛把我们扔了出来,她自己…自己留在里头了…还有鬼王…鬼王也被关在里头了…”
乔薇的心都痛了!
那是她娘,她亲娘,她等了两辈子才等来的娘,就这么被人关在暗无天日的地宫了!
“我娘出不来吗?”
她娘这么厉害,不就是一扇石门吗?难道还撞不开了?何况不是还有鬼王吗?他俩一起,难道还打不开一扇门吗?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这会儿,燕飞绝控制不住眼底的酸涩:“都怪我…是我撺掇少主开地宫的…”
“决定权在我手上,这事不怨你。”姬冥修双目如炬地说完,转身进了书房。
“姥姥呢?”乔薇追问。
燕飞绝蹲在墙角,默默地抹起了泪。
海十三难过地说道:“云夫人她…”
“公子…你找哪位?”绿珠在院子外看见了一个陌生的男人,男人一袭红衣,容颜精致,气质如玉,除了自家少主,绿珠就没见过这般倾国倾城的男人。
男人的怀里抱着一个女人,当绿珠的目光落在对方的脸上时,眸子唰的一下瞪大了,“云…云夫人?”
几人赶忙朝这边望了过来。
姬冥修一把掀开帘子,自书房里走了出来。
公孙长璃抱着昏迷不醒的云珠,缓缓地跨过门槛,迈步进了院子。
乔薇迎了上来,探出手摸了摸云珠的鼻息,还有气,但气息十分微弱。
姬冥修走下台阶。
公孙长璃什么也没说,将云珠交到姬冥修的手上后,转身离开了。
“姥姥,姥姥!”乔薇捏住了云珠的脉搏,眸光一凉,道,“爹,你过来帮我看看,我探不到姥姥的脉!”
乔峥忍住心痛走了过来。
燕飞绝忽然几个健步冲出院子,扣住了即将上车的公孙长璃的肩膀:“云夙在哪里?你是不是跟他一伙儿的?你为什么由着他伤害云夫人?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海十三跑过去,拉住了燕飞绝:“你干什么呀?你疯了!”
燕飞绝撕扯着公孙长璃的衣衫道:“你告诉我云夙在哪里?你说!你说啊!云夙对云珠下毒手的时候,你上哪儿去了?你为什么现在才把她送回来了?”
姬冥修连名带姓地喊了他,语气如冰:“燕飞绝!”
海十三拼尽全力,将燕飞绝拽到了一旁:“你不要乱发火好不好?干公孙长璃什么事?他早就和少主脱离关系了,他帮我们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何况,他也不一定帮得上,你不要无理取闹。”
这一番话并没有说错,也没夹带任何恶意,可落进公孙长璃耳中,却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得他心口刺痛。
第【95】二更
这世上,最伤人的永远都是无心之言,因为真实,所以一针见血。
公孙长璃出了院子,坐上马车,就要离开。
姬冥修淡淡地走了出来:“长璃,我有话对你说。”
公孙长璃静默了一瞬,挑开帘幕下了马车。
二人去了一旁的巷子。
姬冥修说道:“他们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公孙长璃问道:“你也这么认为的吗?”
“认为什么?”姬冥修道。
“没什么。”公孙长璃垂眸,“如果你是要说这个,我知道了,没什么别的事我先走了。”
公孙长璃转身,静静地朝马车的方向走去。
姬冥修望着他的背影,定定地开了口:“谢谢你…把云珠送了回来。”
公孙长璃的步子顿了顿,却没回头,也没开口,继续向前走去。
姬冥修再次叫住了他:“长璃。”
公孙长璃停下来,微微偏过头,望向一侧的路面,余光似乎向身后伸展着,仿佛在期待他接下来要说出的话。
姬冥修道:“云夙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他不笨,你以后…不要再和他作对了。”
公孙长璃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失落。
他要听的,不是这个。
“如果他让我来杀你的?”公孙长璃问。
姬冥修毫不犹豫道:“你来便是。”
公孙长璃眸光微暗:“你就这么希望我听他的?”
当然不希望,可你听他的,我会让你活着;不听他的,他可会让你好过?
姬冥修最终什么也没说。
公孙长璃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知道了,你去照顾云夫人吧,我走了。”
姬冥修道:“云中城的事,抱歉。”
他到底是低估云夙的能耐了,他以为与公孙长璃做的天衣无缝,而今看来,恐怕云夙早就心知肚明了,公孙长璃的处境,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
在这样的形势下,公孙长璃不顾云夙的反对,将云珠送了回来,只怕更激怒云夙了。
姬冥修看了他一眼道:“你…要不还是别回去了?”
公孙长璃缓缓地转过了身来,眸光微动:“你一会儿让我不要违背他,一会儿又让我留下,你到底希望我怎样。”
姬冥修没回答他的话,而是定定地望进他眼眸深处,语重心长地说:“我没拿你当过外人,也没觉得你可能帮不上忙,我没怀疑过你的用心,更没质疑过你的能力,我只是…不希望你再去涉险。你留下,等我杀了云夙,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不强迫你。”
公孙长璃牵了牵唇角,仿佛露出了一抹似有还无的笑:“你当初也是这么说,结果,不也强留了我十年?”
姬冥修严肃脸:“揭短就没意思了啊。”
公孙长璃唇角微弯,精致的面庞在日辉的照耀下,闪动起一丝别样的神采:“保重。”
公孙长璃上了马车,姬冥修也回往四合院,马车打四合院门口经过时,公孙长璃忽然挑开了车窗的帘幕:“那个…”
姬冥修停下脚步,转过身望向他:“改变主意了?”
公孙长璃道:“是云夫人的事。”
…
半刻钟后,姬冥修进了四合院。
东厢外的小旮旯里,海十三正一板一眼地训斥着燕飞绝:“你怎么回事啊你?刚刚是脑子被驴个给踢了吗?怎么反倒怪罪起公孙长璃了?还当着少主的面!不怕少主削了你!”
少主的手底下一共有他们七员大将,其中,以十七最为受宠,少主对十七就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惯得不得了,可明眼人都知道,其实少主也挺惯着公孙长璃的。
究其缘故,自然是少主当初祸害错了人,少主心中有愧,这么多年下来,对公孙长璃几乎是有求必应,就连公孙长璃想要隐族的秘术,少主也二话不说地给他了。
当然了,少主那会儿还不知那玩意儿是祭师殿不外传的秘术,可后来他知道了,也没说什么。
可见少主心里,对公孙长璃是不一样的。
后来公孙长璃这家伙还逼得少主挖自己一碗心头血,这种事换个人试试?看少主不把他祖坟都刨了?!
“你何必惹少主的不痛快?再说这事…确实不怪公孙长璃啊,你真是!”海十三简直没嘴巴说他了。
道理燕飞绝都懂,易千音质问公孙长璃与云夙的关系时,他还替公孙长璃说话了呢,他方才是气过头了,才一时口没遮拦。
燕飞绝抓了抓脑袋,正要去给公孙长璃道个歉,就见姬冥修神色冰冷地进屋了。
燕飞绝灰溜溜地让到一旁,朝门外瞅了瞅,就见公孙长璃的马车已经消失不见了。
…
东西,乔峥给云珠检查完了伤势,结果不容乐观。
云珠不仅让云夙吸干了内力,还被震断了全身的筋脉,这些筋脉一条一条地长回去是不可能了,虽说血魔的血丹之血具有十分强悍的修复功效,可那是对本体而言,真给别人修复这么多损伤,怕是得放干乔薇的血才能做到。
乔薇疑惑地问道:“云夙当初不是只得了一小碗都不到吗?”
乔峥摇头道:“云夙有血魔的血髓,他要那点血本也不是为了治疗伤势,是为了吸纳血髓的功力,将自己炼成血魔。”
练成血魔后,所有伤势都可不治而愈。
乔薇难过地问道:“难道姥姥没救了吗?”
乔峥叹道:“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两生果和千年人参都用上吧!”
其实两生果虽对提升功力有奇效,治疗伤势的效果并不显著,补起身子来更是与人参差不多,但它比人参容易吸收。
随后,乔峥取了一点乔薇的血。
乔薇看着那半碗血,对乔峥说道:“多放点吧,我没事。”
乔峥没好气地说道:“你心疼你姥姥,我难道不心疼我女儿?”
乔薇心口一酸:“爹…”
乔峥的眼圈红了,背过身子,收拾好医药箱道:“我去熬药了,待会儿还要去看你娘。”
乔薇站起身:“我也去。”
乔峥严厉地说道:“你坐下!”
乔薇愣愣地看了乔峥一眼,乖乖地坐下了。
乔峥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重了,抱歉地看了女儿一眼,似乎想解释,却最终什么也没说,端着药碗与药材出去了。
望着自家爹爹的背影,乔薇摸上微微隆起的肚子,起身跟去了厨房。
乔薇端着一碗新熬好的汤药回屋时,姬冥修已经在床前守了许久了。
他的神情,安静得有些可怕。
“冥修。”乔薇轻轻地唤了他一声。
姬冥修说道:“她从十五岁起,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我说了不让她受苦,我说会好好照顾她,到头来…”
乔薇走到他身侧,抬手,轻轻地扶住了他的肩膀:“你不要自责了,不是你的错,当时的情况不是你能控制的。”
姬冥修握紧了拳头:“不是当时,整件事从一开始就估错了。”
骄傲如姬冥修,这辈子都没在任何人的手里挫败过,这次却被一个云夙给算计了,他的胸口就像是堵了一块儿石头,闷闷的难受。
最难受的是,是因为自己一时的失察,把鬼王与贺兰倾关在里头了,云珠也遭到云夙的暗算了。
这简直就是切肤之痛!
乔薇将药碗放在了凳子上,蹲下身来,仰起头,定定地望着他:“你啊,就是喜欢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做错事的人是云夙,该受指责的是他,不是你,你已经很努力地在阻止他了,只是阻止的过程,没有预想的那般一帆风顺罢了。你知道一个人要怎样才可以永远不犯错吗?”
姬冥修道:“什么都不做?”
乔薇点点头:“对啊,什么都不做,就不会犯任何错。何况,我并不觉得你做错了。”
姬冥修张了张嘴:“你就不失望?”
乔薇没问我为什么要失望,而是看着他道:“我让自己受伤的时候,你对我失望了吗?”
姬冥修摇头:“从来没有。”
乔薇虔诚地看着他:“我也是。如果在这个世上,我只能选择去相信一个人,那个人一定不是我自己,而是你。”
姬冥修做梦都没料到能从她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不是情话,却胜似情话,让他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心口仿佛淌过了暖流,所有郁结一扫而空。
胸腔仿佛被什么填满,有热浪一般的情绪喷薄而出,他的呼吸都重了起来。
乔薇看着他,眸子亮晶晶的:“我就是信你。”
姬冥修抚摸着她发顶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乔薇轻轻地趴在他的腿上:“我们还没输。”
姬冥修凝眸:“嗯,没有。”
“我姥姥的什么事?”
“我听见云夙说,云夫人伤成这样,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了,除非云珠能进地宫。”
公孙长璃不会骗他,地宫里应当是有医治云珠的办法。
姬冥修看向乔薇道:“姥姥能撑多久?”
乔薇想了想,道:“我爹说,最多半个月。”
姬冥修眸光渐冷,为确保贺兰倾与鬼王在地宫活活饿死、渴死,云夙会消失至少一个月以上,他们必须赶在三人出事前,把地宫的钥匙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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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虐姥姥,我有罪,接下来罚我万更三天。
第【95】修哥出手(一更)
夜里,又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场大雪,至天明时分,仍鹅毛一般地飘着,整个院子都被积雪覆盖着,屋檐下冰凌一根根地垂下来,如冰剑一般,晶莹剔透。
今三个孩子一大早掀开了被子,穿着一件单薄的寝衣在床铺上蹦来蹦去。
无忧无虑的年纪,真好。
乔薇披着外套走了过来:“怎么今天这么早?”
景云一贯早起,没什么可奇怪的,鎏哥儿与望舒却是两个死活不肯起来的大懒虫条子,但似乎,今天是他俩先醒的?
“今天过年呀!”望舒蹦着说。
她不提,乔薇几乎要将这一茬给忘了,仔细算算日子,今天似乎…真的是除夕。
这是她…来这边之后过的第三个除夕了。
第一个除夕也是在这里,景云与望舒重病,四处求医无门,幸得当时还未相认的冥修收留,在四合院过了一个平平安安的年,第二个除夕是在隐族,没想到这么快,迎来了第三个。
回想起曾经那些事,简直如同昨日发生的一样,仿佛昨日她还兜着两个高热的孩子走在大街上,又仿佛她昨日还在塔纳族的海岛上,眨眼功夫,两年了。
那两个起初还只能抱着她大腿的小糯米团子,都长得——
“娘亲!”望舒满头大汗地扑进了乔薇怀里。
乔薇被撞了个满怀,嘴里吐出一簇她的头发丝,默默地抽了抽嘴角,都长得这么胖了…
望舒抱住乔薇的脖子,张开红嘟嘟的小嘴儿,脆生生地说道:“娘亲我们今天回家吗?”
“回…家?”乔薇一愣。
望舒眨巴着眸子道:“鎏哥儿说的啊,说今天过年啦,我们都要回家啦!”
鎏哥儿巴巴儿地望了过来,与乔薇对视了一眼,唰的低下头,小手捏着衣角。
老实说,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娘与鬼王生死不明,云珠命悬一线,鬼帝不知所踪,她还真没想过今天就是除夕、今天就得回姬家。
景云与望舒跟着她与冥修东奔西走的,有爹娘的地方就是家,鎏哥儿却不同了,他是在姬家长大的,他就没怎么离开过那里,到了过年的时候,自然要回家了。
出来这么久,这孩子也想家了。
但她方才那么一愣神的功夫,让这孩子敏锐地意识到她没有这项计划,他便以为自己说错话了。
乔薇捏了捏鎏哥儿小脸,微微一笑:“我去和你大哥说一声,看你大哥怎么安排。”
…
姬冥修昨夜并没有歇在四合院,乔薇不知他是忙什么去了,一直到天亮时分才回来,回来后便坐在书房翻阅资料。
乔薇进屋,将回姬家的事与他说了:“…好歹把几个孩子送回去,让老夫人见一见,你不能去的话,我带他们去,稍后我去公主陵与你会合。”
眼下争分夺秒,每在外面多耗一秒,云珠与贺兰倾、鬼王便多一分凶险,所以乔薇并不要求姬冥修与自己同去。
哪知姬冥修听完她的话,稍稍地顿了顿,随即说道:“正好我回姬家有事,一起吧。”
乔薇叫上傅雪烟与教主大人,带着三个孩子以及新出生的小慕颜,一道回了一趟姬家。
姬老夫人与姬尚青高兴坏了,当初景云与望舒被掳走,得知消息后,姬老夫人当场晕了过去,事后虽是醒了过来,却一直郁郁寡欢、茶饭不思,直到煞血盟的人上门接鎏哥儿,姬家才知两个孩子都找到了,可鎏哥儿要被带出去,又让姬老夫人与姬尚青狠狠担忧了一把。
好在,全都平安无事地回来了!
不仅如此,还又带了一个小家伙。
小慕颜已经满月,比新出生时大了不少,但依旧比同龄人要瘦小,躺在襁褓中,不哭也不闹,睁大一双无辜的眸子,黑葡萄似的大眼珠转来转去,仿佛在好奇地打量着什么。
姬老夫人抱着她,看她那软萌可爱的小样子,激动得都抹泪了。
姬尚青将教主大人叫去书房,狠狠地训斥了一顿,约莫是“你真喜欢人家就该先上门提亲,我们姬家不是那种在乎门第的,就算她家破人亡了,只要你喜欢我还能不答应你了,你怎么能毁了姑娘家的清白”云云。
教主大人两眼望天:“姬冥修还不是这样的?你有本事也训他啊。”
姬尚青当场噎住。
姬老夫人抱完小慕颜,又去抱另外三个小重孙,她最担心的还是体弱多病的鎏哥儿,她抱了抱他,笑道:“都疼手了,长肉了!”
随后,她又抱了抱景云,也比年前重了,她笑容满面道:“景云也长了!”
望舒蹦过来,笑眯眯地道:“曾祖母!”
姬老夫人抱她,抱了两下没抱动,含糊不清地嘟哝道:“你…你怎么老不长?”
横着长了两斤的小望舒:“…”
姬婉也得了消息,与林书彦一块儿过来了。
长姐如母,昭明公主不在了,两个弟弟的亲事可不就劳动她这个做姐姐的操持了?
姬婉一见傅雪烟就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傅雪烟这样的情况,搁别的大户人家,就是个做妾的命了,可姬婉明白,自家那二愣子弟弟,能睡了一个这么漂亮又精明的老婆,简直是走狗屎运了好么?
何况人家姑娘还没说嫁不嫁呢!
落梅院一片暖融融的笑声,屋外飘着雪。
姬冥修与乔薇一道去了姬家禁地,这次,二人是光明正大地上门的,乔薇亮出了姬尚青给她的信物,看守禁地的护卫放了行。
二人进了石室,绕过兵器库,来到了存放着各种典籍的“藏书阁”。
乔薇随手拿起一本册子:“你怎么会想到来这里?”
姬冥修说道:“我在想,我娘当初是怎么发现地宫的,是她自己发现的,还是先辈已经发现了,留下了什么线索让我娘碰到了。”
乔薇似有顿悟:“是哦,地宫让埋藏了这么多年,不是说发现就能发现的…你怀疑线索就在姬家的禁地?”
姬家祖上是千年前最后一任祭师,当年就是他预言了天启皇朝的灭亡,也是在他预言后,夜罗皇族才着手建造了地宫,他能卜算出皇朝覆灭,难道卜不出夜罗私建了地宫?
其实不用卜了,凭他对夜罗皇族的了解,猜也能猜到了。
他或许早就找到了地宫所在地,所以才将姬家建在了地宫附近。
姬冥修望了望一屋子的册子,感慨道:“地宫的龙气滋养了这座城池,让它成为了大梁的都城,它不仅庇佑着城池,也庇佑着整个大梁。”
乔薇不信风水一说,撇了撇嘴儿:“迷信。”
姬冥修点了点她脑门儿,不再与她耍嘴皮子,转身在一堆书册中仔仔细细地寻找了起来。
乔薇如今勉强能听懂夜罗话,可认夜罗字仍是有些不够,只能给他打打下手。
二人在藏书阁翻阅了一阵后,姬冥修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匣中找出了一个竹简。
竹简上已经有些腐坏了,索性字迹还能辨认一部分。
姬冥修小心翼翼地将竹简摊在已经被乔薇擦拭干净的书桌上,看着纤尘不染的桌子,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他扭头,望了一眼已经被收拾得像间新屋子的密室,不由地微微愣了一下。
乔薇讪讪地笑道:“我…没事干,就随便收拾了。”
姬冥修道:“辛苦了。”
乔薇笑了笑,望向竹简道:“上面写了什么?有关于地宫的线索吗?”
“有。”姬冥修点头,“这上面记载的是上一任祭师勘察地宫的事,他果真是找到地宫了,不仅如此,他还进去了。”
乔薇惊讶道:“果真有线索啊?那公主也是看到这个线索才找到地宫的咯?话说回来,上一任祭师大人怎么进去的?他集齐四把钥匙了吗?”
姬冥修摇摇头:“没有,他是从小道进去的。”
乔薇又是一怔:“地宫还有小道?”
姬冥修嗯了一声:“地宫是夜罗皇族命人暗地里打造的,为的就是给后嗣留下一个复国的希望,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天下人知道,所以那些修建地宫的人,最终都要与这座地宫陪葬。”
乔薇恶寒道:“好残忍。”
姬冥修说道:“也不是每个人都心甘情愿赴死的,有些不想死的工匠,在建造地宫的同时,悄悄地给自己修了一条逃生的通道,祭师大人就是找到了这条通道,才进入地宫的。”
乔薇想了想:“那…地宫里都有什么?”
姬冥修看着后半卷残破不堪的竹简,惋惜地说道:“不知道,坏掉了,看不清了。”
乔薇摸了摸下巴:“怎么去通道上面有说吗?”
姬冥修顿住。
乔薇巴巴儿地看着他:“没说啊?”
姬冥修顿了顿,不动声色地说道:“说了。”
“怎么去?”乔薇睁大眼,在残破的竹简上看来看去,“没地图啊。”
姬冥修解下水囊,找了一支毛笔,蘸了水,在地板上画道:“上面写了,我画给你看。”
乔薇一瞬不瞬地盯着地板,不过须臾功夫,一副丞相大人的亲笔地图栩栩如生地浮现在了冷冰冰的地板上。
姬冥修指了指地图道:“这个是地宫,这个是公主陵,这个是姬家,这个是皇宫。”
“从地图上来看,姬家离地宫不远啊。”
直线距离并不远,只是城池建造,有街道有民宅,七弯八绕的,去公主陵的距离便显得不太近了。
可公主陵只是建造在地宫的门口,地宫“幅员辽阔”,根本已经快延伸到姬家的公主府了。
乔薇眸子一瞪:“公主府?公主府就是那个通道的入口吗?”
姬冥修摇头:“不是,入口在皇宫的东大门内外,正是因为这里有一条通道,致使地宫龙气泄露,龙气最密集的地方,成了皇宫的所在地。”
乔薇小嘴儿一撇:“又来。”
姬冥修轻轻一笑:“你可还记得云中城的地势?”
乔薇眼珠一转:“记得啊。”
记得才怪了。
姬冥修看破不点破,耐着性子与她说道:“莽荒山脉就好比一条游龙,夜凉城在龙首之上,本是个极佳的风水之地,哪知云中城又与莽荒山脉形成游龙戏珠之势,珠在龙首之上,狠狠地压住了夜凉城的气运,所以圣教的运势要比夜罗的强上一些。”
乔薇嘟哝道:“难道不是因为圣教太狡猾了?”
姬冥修点点头道:“狡猾倒是真的,当初选择在那里建造云中城,本就是想压住夜罗的气运。”
这个梗是过不去了,乔薇两眼望天,正色地说道:“我只信人定胜天。”
姬冥修若有所思地喃喃道:“人定胜天…”
…
午后,乔薇去了公主陵,姬冥修则进了宫。
公主陵遇袭的事让皇帝龙颜大怒,皇帝已经下令封锁了整个京城,别说一个云夙了,就算是一只苍蝇也不允许放出去。
刺客应该还没逃出京城。
只是京城这么大,刺客又狡猾,真把他搜出来也并非一件容易的事。
皇帝焦头烂额之际,太监通传,姬冥修求见。